春秋左傳要義 (四庫全書本)/卷02

卷一 春秋左傳要義 卷二 卷三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左傳要義卷二
  宋 魏了翁 撰
  隱公元年
  諸說雉不同杜以長三丈為正
  定十二年公羊傳曰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何休以為堵四十尺雉二百尺許慎五經異義戴禮及韓詩說八尺為板五板為堵五堵為雉板廣二尺積高五板為一丈五堵為雉雉長四丈古周禮及左氏説一丈為板板廣二尺五板為堵一堵之牆長丈高丈三堵為雉一雉之牆長三丈高一丈以度其長者用其長以度其高者用其高也諸説不同必以雉長三丈為正者以鄭是伯爵城方五里大都三國之一其城不過百雉則百雉是大都定制因而三之則侯伯之城當三百雉計五里積千五百步步長六尺是九百丈也以九百丈而為三百雉則雉長三丈賈逵馬融鄭𤣥王肅之徒為古學者皆云雉長三丈故杜依用之
  侯伯城方五里約考工記文
  侯伯之城方五里亦無正文周禮冬官考工記匠人營國方九里旁三門謂天子之城天子之城方九里諸侯禮當降殺則知公七里侯伯五里子男三里以此為定説也但春官典命職乃稱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其國家宫室車旗衣服禮儀皆以命數為節
  鄭氏考工典命城方若干里凡兩解
  鄭𤣥以為國家國之所居謂城方也如典命之言則公當九里侯伯七里子男五里故鄭𤣥兩解之其注尚書大傳以天子九里為正説又云或者天子之城方十二里詩文王有聲箋言文王城方十里大於諸侯小於天子之制論語注以為公大都之城方三里皆以為天子十二里公九里也其駁異義
  杜以典命國家非謂城居
  又云鄭伯城方五里以匠人典命俱是正文因其不同故兩申其說今杜無二解以侯伯五里為正者葢以典命所云國家者自謂國家所為之法禮義之度未必以為城居也定以王城方九里依此數計之則王城長五百四十雉其大都方三里長一百八十雉中都方二里又二百四十步長一百八雉也小都方一里長六十雉也公城方七里長四百二十雉其大都方二里又一百步長一百四十雉也中都方一里又一百二十步長八十四雉也小都方二百三十三步二尺長四十六雉又二丈也侯伯城方五里長三百雉其大都方一里又二百步長百雉也中都比王之小都其小都方一百六十六步四尺長三十三雉又一丈也子男城比王之大都其大都比侯伯之中都其中都方一百八十步長三十六雉也小都方百步長二十雉也考工記曰王宫門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門阿之制以為都城之制宫隅之制以為諸侯之城制然則王之都城隅高五丈城葢高三丈諸侯城隅高七丈城葢高五丈也三丈以下不復成城其都城葢亦高三丈也
  段不言弟不言奔不以國討為文
  如二君故曰克正義曰謂實非二君雋傑疆盛如似二君伐而勝之然後稱克非謂真是二君也若真是二君則以戰襲敗取為文夫子未修之前應云鄭伯之弟段出奔共與秦伯之弟鍼出奔晉同也以其不弟故不言弟志在於殺故不言奔然則鄭伯亦是舊史之文而得為新意者段以去弟為貶宜以國討為文仍存鄭伯見其失教其文雖是舊史即是仲尼新意也
  鄭伯後來始有殺心服謂本意欲殺
  鄭伯之於段也以其母所鍾愛順母私情分之大邑恣其榮寵實無殺心但大叔無義恃寵驕盈若㣲加裁貶則恐傷母意故祭仲欲早為之所子封請往除之公皆不許是其無殺心也言必自斃厚將崩者止謂自損其身不言惡能害國及其謀欲襲鄭禍將逼身自念友愛之深遂起切心之恨由是志在必殺難言出奔此時始有殺心往前則無殺意傳稱公曰姜氏欲之焉辟害詩序曰不勝其母以害其弟經曰父母之言亦可畏也是迫於母命不得裁之非欲待其惡成乃加誅戮也服䖍云公本欲養成其惡而加誅使不得生出此鄭伯之志意也言鄭伯本有殺意故為養成其惡斯不然矣傳曰稱鄭伯譏失教也止責鄭伯失於教誨之道不謂鄭伯元有殺害之心若從本以來即謀殺害乃是故相屠滅何止失教之有且君之討臣遏其萌漸惡雖未就足得誅之何須待其惡成方始殺害服言本意欲殺乃是誣鄭伯也
  禮燕食有牲體殽胾為羮賜賤官
  禮公食大夫及曲禮所記大夫士與客燕食皆有牲體殽胾非徒設羮而已此與華元饗士惟言有羮故疑是古賜賤官之常
  春秋傳引詩不皆與今同
  云春秋傳引詩不皆與今説詩者同何以昭八年注云叔向時詩義如此所以不同者此是丘明作傳稱君子之言容可引詩斷章評論得失彼是叔向之語事近前代當時譏刺故云叔向時詩義如此也詩注意類謂子孫族類此傳意以為事之般類也
  生賵仲子乃宰咺不達時宜
  緩賵惠公生賵仲子事由於王非咺之過所以貶咺者王謂仲子已薨令咺並致其賵仲子尚存賵事須止宰咺知其未薨猶尚致賵是則不達時宜文五年王使榮叔歸含且賵不指所賵之人此指言惠公仲子者彼成風未𦵏不言可知此則惠公已𦵏子氏未薨若不言其人則不知為誰來賵文九年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禭亦為年月已逺故指其所禭與此同也季文子求遭喪之禮以行亦豫㐫事不貶者宰咺無喪致賵文子乃量時制宜傋豫不虞古之善教與此不同
  速𦵏謂之不懷過期為緩
  資父事君生民之所極哀死送終臣子之所盡是以未及期而𦵏謂之不懷過期而𦵏謂之緩慢春秋從實而録以示是非天子七月諸侯五月者死月𦵏月皆通數之也文八年八月天王崩九年二月𦵏襄王是天子之七月也成十八年八月公薨於路寢十二月𦵏我君成公是諸侯之五月也宣八年傳云禮卜𦵏先逺日避不懷也是卜逺日不吉乃卜近日避不思親之嫌也則未及期而𦵏者不思其親理在可見故傳皆不言其事惟過期乃𦵏者傳言緩以示譏耳桓王以桓十五年崩莊三年乃𦵏積七年也僖公以其三十三年十一月薨文元年四月乃𦵏薨𦵏中有閏積七月也二者並過於期故傳皆言緩以譏之也
  十一經不言速𦵏惟無故而緩則譏
  衛桓公以隱四年三月為州吁所弑五年四月乃𦵏積十四月也莊公以其三十二年八月薨閔元年六月乃𦵏積十一月也二者雖亦過期而國有事難故傳皆言亂故是以緩原其非慢不以責臣子也
  十二魯君薨𦵏惟成公順禮
  釋例曰魯君薨𦵏多不順制惟成公薨于路寢五月而𦵏國家安静世適承嗣故傳見莊之緩舉成書順以包之
  十三士踰月亦與大夫同三月
  士踰月者通死月亦三月也襄十五年十一月晉侯周卒十六年正月𦵏晉悼公杜云踰月而𦵏速是踰月亦三月也此注云踰月度月者言從死月至𦵏月其間度一月也士與大夫不異而别設文其實月數同也膏肓士三月𦵏今踰月左氏短
  十四天子之喪諸侯不親奔
  天王之喪諸侯不得越境而奔修服於其國卿共弔𦵏之禮魯侯無故而穆伯如周弔此天子崩諸侯遣卿其弔𦵏之經傳也是言禮天子之喪諸侯不親奔也
  十五鄭氏大夫𦵏數來月非杜㫖
  鄭康成云人君殯數來日𦵏數往月大夫殯𦵏皆數來日來月士殯𦵏皆數往日往月士之三月大夫之踰月也鄭之此言天子諸侯𦵏數往月於左氏無害云大夫𦵏數來月恐非杜㫖蘇寛之意以古禮大夫以上殯𦵏皆數來日來月士殯𦵏數往日往月空云古禮事無所出不可依用
  十六在牀曰尸亦是未𦵏之稱
  曲禮下云在牀曰尸在棺曰柩是其相對言耳今以既𦵏乃來而云不及尸知尸是未𦵏之通稱也𦵏則尸不復見未𦵏猶見之故以𦵏為限也
  十七賵賻含禭皆贈未及𦵏則無譏
  賵賻含禭總名為贈但未及𦵏皆無所譏也禭以衣尸含以實口大斂之後無所用之既殯之後猶致之者示存恩好不以充用也
  十八既𦵏除喪惟杜有此說
  既𦵏除喪惟杜有此說正以春秋之例皆既𦵏成君明𦵏是人君之大節也昭十二年傳曰齊侯衛侯鄭伯如晉晉侯享諸侯子産相鄭伯辭於享請免喪而後聽命晉人許之禮也於時鄭有簡公之喪未𦵏故請免喪其下傳又云六月𦵏鄭簡公丘明作傳未嘗虛舉經文而虛言此𦵏得非終前免喪之言也以此知諸侯既𦵏則免喪喪服既除則無哭位諸侯既然知天子亦爾尚書高宗亮隂三年不言論語云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是天子諸侯除服之後皆諒隂終喪也
  十九杜預除喪之說嘗為晉人所怪
  晉書杜預傳云大始十年元皇后崩依漢魏舊制既𦵏帝及羣臣皆除服疑皇太子亦應除否詔諸尚書㑹僕射盧欽論之惟預以為古者天子諸侯三年之喪始服齊斬既𦵏除喪服諒闇以居心喪終制不與士庶同禮於是盧欽魏舒問預證據預曰春秋晉侯享諸侯子産相鄭伯時簡公未𦵏請免喪以聽命君子謂之得禮宰咺歸惠公仲子之賵傳曰弔生不及哀此皆既𦵏除服諒闇之證也書傳之説既多學者未之思耳喪服諸侯為天子亦斬衰豈可謂終服三年預又作議曰周景王有后世子之喪既𦵏除喪而宴樂晉叔向譏之曰三年之喪雖貴遂服禮也王雖不遂宴樂以早此亦天子喪事見於古也稱高宗不言喪服三年而云亮隂三年此釋服心喪之文也譏景王不譏其除喪而譏其宴樂早則既𦵏應除而違諒闇之節也堯喪舜諒闇三年故稱遏宻八音由此言之天子居喪齊斬之制菲杖絰帶當遂其服既𦵏而除諒闇以終之三年無改於父之道故曰百官總已以聽冢宰喪服既除故更稱不言之美明不復寢苫枕塊以荒大政也禮記云三年之喪自天子達又云父母之喪無貴賤一也又云端衰喪車皆無等此通謂天子居喪衣服之制同於凡人心喪之禮終於三年亦無服喪三年之文天子之位至尊萬幾之政至大羣臣之衆至廣不得同之於凡人故大行既𦵏祔祭於廟則因疏而除之已不除則羣臣莫敢除故屈已以除之而諒闇以終制天下之人皆曰我王之仁也屈已以從宜皆曰我王之孝也既除而心喪我王猶若此之篤也凡我臣子亦安得不自勉以崇禮此乃聖制移風易俗之本也議奏皇太子遂除衰麻而諒闇終喪於時内外卒聞預議多怪或者乃謂其違禮以合時預謂鄉人段暢曰兹事體大本欲宣明古典知未合於當今也宜愽采典籍為之證據全大分明足以垂示將來暢遂敷通危疑以𢎞指趣其論具存焉杜議引尚書傳云亮信也隂黙也為聽於冢宰信黙而不言鄭𤣥以諒闇為㐫廬杜所不用
  二十諸侯不親㑹𦵏
  昭三十年傳云先王之制諸侯之喪士弔大夫送𦵏昭三年傳稱文襄之霸君薨大夫弔卿共𦵏事皆不言諸侯親㑹𦵏是諸侯㑹𦵏非禮也
  二十一隱公讓桓不敢為喪主
  改𦵏惠公公弗臨故不書注以桓為太子故隱公讓而不敢為喪主隱攝君政故據隱而言















  春秋左傳要義卷二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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