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説 (四庫全書本)/卷05

卷四 春秋説 卷五 卷六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説卷五
  翰林院侍讀惠士竒撰
  㑹盟
  古者王合諸侯則伯帥侯牧以見于王伯合諸侯則侯帥子男以見于伯王合諸侯者時見曰㑹殷見曰同由是發四方之禁施天下之政說者謂時見無常期春秋傳所謂有事而㑹不協而盟是也殷見者十二嵗王如不巡守則四方盡朝朝畢為壇三成四門南鄉見諸侯以命政於是擯而進之各以其等公在上侯伯中子男在卞皆伯帥之以見于王猶康王之誥太保帥西方畢公帥東方其所命之政如王巡守夏禹一㑹諸侯于塗山再㑹諸侯于㑹稽皆巡守也及其衰則帝癸㑹諸侯于仍而商興商侯履㑹諸侯于景亳商滅周興誓于孟津蒐于岐陽朝于酆宫㑹于塗山盖王合諸侯其畧如此伯合諸侯盖始於五霸莫盛於齊桓之召陵晉文之踐土所謂侯帥子男以見于伯其禮不見于春秋而楚子合諸侯于申也宋左師獻公合諸侯之禮六鄭子産獻伯子男㑹公之禮六此十二禮者皆伯合諸侯之禮當時所未見後世亦不傳惜哉自周昭王南征不還巡守禮廢平王東遷周室夷于列國天子不巡守久矣徒存天王之號實不能復㑹諸侯故王合諸侯之禮亦廢闕不講儒者莫能言各以意説惟襄王二十年當魯僖公二十八年王㑹諸侯于河陽盖百餘年莫能行之禮而一旦毅然行之皆晉文之力學者以為疑愚謂周頌巡守有般而祀四嶽河海其詩曰於皇時周陟其髙山嶞山喬嶽允猶翕河然則河嶽乃天王巡守之地故穀梁子曰溫河陽也言温小諸侯言河陽大天子左氏亦云非其地者言溫非巡守之地巡守必于河嶽故大其辭曰河陽然不書㑹諸侯而書守何也守謂巡守言守則㑹諸侯可知王㑹諸侯惟巡守或有事而㑹雖非巡守亦行巡守之禮焉而穀梁子謂諱㑹天王則似不然吾聞君與臣㑹矣未聞臣㑹君吾聞王㑹諸侯矣未聞諸侯㑹王也曷為而君與臣㑹見尚書大傳周官鄉士職聽于朝司寇聽之羣士司刑皆在各麗其法以議獄訟若欲免之則王㑹其期所謂君與臣㑹焉者也故禮公侯可㑹卿卿不㑹諸侯春秋卿㑹公侯數矣其禮亦如君㑹臣則君不為卑臣豈為伉哉春秋河陽之守猶岐陽之蒐王㑹諸侯惟此一見而已學者疑之而有晉侯召王之説按文元年晉襄朝王于溫則溫實京師故王㑹諸侯於此諸侯朝王亦於此杜預謂晉侯自嫌強大不敢朝周其説尤悖不可以不辨春秋一㑹盟之天下也而穀梁子有盟詛不及三王之論荀子亦云然以為古者不盟結言而退愚謂聖人以神道設教而天下服于是乎有盟盟之禮其來尚矣周禮有司盟及詛祝之官司盟掌盟載之灋凡邦國有疑㑹同則掌其盟約之載古者大㑹同乃盟謂之大盟約大司寇涖之而登于天府非大㑹同而盟是為屢盟故詩曰君子屢盟亂是用長詛祝之官掌盟詛之祝號作盟詛之載辭而詛其不信者故詩曰出此三物以詛爾斯王㑹諸侯而盟則玉府共珠槃玉敦戎右則以玉敦辟盟遂役之贊牛耳桃茢尸盟者割牛耳取血珠槃盛之拂以桃茢戎右贊而助焉及㰱血則傳玉敦授當㰱者北面詔眀神眀神者虞之六宗周之方明也殷太甲元年初祀方明方明者六宗之位設六玉及六色象上下四方之神尊而宗之故曰六宗古盟禮已亡略見覲禮虞禋六宗而覲四岳羣牧周祀方明而覲公侯伯子男雖皆不言盟而臨之以上帝莅之以羣神非盟而何所謂盟詛不及三王者以其無忠信誠慤之心徒為固結之術屢盟以瀆鬼神則春秋之所惡焉爾遂謂古者不盟豈其然乎春秋之始惟離㑹及參盟而已莫適為主故曰相命及齊桓起而糾合諸侯遂為盟主而有同盟之名諸侯始而疑既而疑信參半久之乃信故莊十六年幽之盟公雖㑹而不言公据左穀二傳經文疑之也及二十七年復同盟于幽始稱公㑹公穀經文同左傳似誤于是陳鄭服而天下皆信之矣十三年北杏之㑹皆諸侯也曷為皆稱人穀梁經作齊人二傳誤為齊侯貶曷為貶十二年宋萬弑閔公齊桓長養邦賊不一興師坐觀宋亂使萬佚奔陳及十三年始㑹于北杏以安定之故北杏之㑹宋人雖至而仍背焉齊桓不反求諸己至十四年乃請師于周以伐宋故一伐一㑹皆貶稱人春秋㑹盟未有言其故者獨桓二年稷之㑹曰成宋亂襄三十年澶淵之㑹曰宋災故惡有名而無情也成宋亂者四方有亂獄則往而成之周官有明文矣稷之㑹名為成宋亂而實不能成澶淵之㑹名為恤宋災而實不能恤故春秋特書以尤之説者謂是年蔡亂大蔡世子般弑其君固宋災小五月甲午宋災宋伯姬卒十二國大夫不討蔡亂而恤宋災此之謂不知務故春秋明言其故以示譏信乎抑否乎曰否不然説有似是而非者此之謂也周官大宗伯以凶禮哀邦國之憂以弔禮哀禍烖如宋大水以禬禮哀圍敗如宋災故以恤禮哀寇亂大行人致禬以補諸侯之烖小行人若國札喪則令賻補之若國凶荒則令賙委之若國師役則令槁襘之若國有禍烖則令哀弔之司巫國有大烖則帥巫而造巫恒女巫凡邦之大烖歌哭而請大司徒大荒大札則令邦國通財如歸粟於蔡鄉師以嵗時巡國中及野而賙萬民之囏阨以王命施惠司救凡有天患民病則以節巡國中及郊野而以王命施惠盖先王救災之政至詳且悉如此宋大災者即所謂邦國之大烖先是鬼呼于廟鳥鳴于社皆曰譆譆及火妖作而禍及宋君之母一國有憂四方震動天患莫大焉孰謂宋災之為小哉邦國則有通財之義囏阨則有賙委之施禍烖則有哀弔之典十二國大夫致襘以補宋烖既而無歸于宋且不以王命施惠大夫而擅作福之權故澶淵之㑹皆卿也而稱人以貶之是則皆然愚猶有説男正位乎外女正位乎内男女正家以之齊國以之治魯有文姜哀姜穆姜不貞不潔難由内作國幾喪亡故春秋婦人之節不可以不旌也伯姬少有淑德三國争媵媵不書而春秋特為伯姬而備書之豈非以其賢乎故生則詳其歸死則録其葬十二國之大夫奔走澶淵若曰爾財可復死者不可復生矣盖伯姬賢名素聞乎隣國及其死於火也足以震驚十二國之諸侯故曰伯姬燔而諸侯憚憚者敬其節痛其災弔其喪㑹其葬春秋書之重辭之複其中必有大美存焉若夫長養弑君之賊春秋之霸主皆然矣襄十四年冬㑹于戚謀定衛也是時衛孫林父甯殖出其君衎而立公孫剽晉悼用荀偃之邪謀不討孫甯而納衛獻公乃反㑹于戚而謀定剽位宋有大災十二國同恤而賻補之禮也春秋惡無禮乃因其行禮而顧刺之有是理乎且晉悼賢君尚不能討出君之孫甯澶淵之大夫又焉能討蔡般哉彼之不譏而此之是刺其傎甚矣吾故曰説有似是而非者此之謂也然則晉悼果可謂之賢君歟愚謂晉悼非大有為之君而晉厲亦非無道之主是時晉六卿強大都耦國號為六將軍厲公欲盡去之而立其左右以張公室然左右非其人厲公亦無知人之明不殺欒書而反殺郤至以故身弑而無後於晉及悼公立而懲厲公之禍由是敬禮六卿委任而責成之時稱其賢以為復霸而大夫益張晉之公室益卑數傳而分為三晉實自悼公始平王四十九年當魯隠公元年公及邾荘公盟于姑蔑莊公名克字儀父春秋蔑之盟曷為不稱爵而稱字盖附庸之君未爵命故不稱爵未爵命曷為不稱人稱人則嫌與㣲者盟稱字則知其為未爵命之君也莊十三年北杏之㑹魯人未往邾人先至盖齊桓請于王而爵命之矣既爵命曷為不稱子宋陳蔡三國之君皆稱人邾安得獨稱子何以知其既爵命也莊十六年經書邾子克卒以此知之趙匡謂儀父乃邾子名曷為一人兩名哉春秋㑹盟始于姑蔑終于黄池盖楚合秦以敵晉晉亦合吳以敵楚其後吳楚皆主盟中夏㑹諸侯而尊天王故春秋皆進之而稱子獨秦伯未嘗一與中夏㑹盟惟翟泉及温兩書秦人皆非秦伯然齊桓不能聨秦晉而晉文能合齊秦故齊之強不如晉齊霸及身而已晉霸百有餘年雖由人事亦有天道焉周徳雖衰天命未改文武之深仁厚澤猶在人心也主中夏者必文武之子孫故魯未嘗稽首於齊而獨稽首於晉盖以事共主者事盟主矣職貢不乏玩好時至史不絶書府無虚月至晉平而猶然况在文襄之世乎齊桓之霸也諸侯官受方物楚雖負固猶貢絲于周獨秦未聞以一縷一蹄獻于天子故春秋狄秦以其不與中夏㑹盟而有䟦扈不臣之跡及其卒也皆不名其卒不赴于王故不名然則曷為罃稻獨名康公名罃穆公子共公名稻康公子晉文之納襄王也秦穆先師于河上及城濮之戰秦師與有功焉春秋以其殺三良而徇葬故任好之卒不志獨志罃稻之卒而稱名以其嘗有功于中夏也且秦惟罃稻赴于王故名定四年諸侯盟于臯鼬衛子魚稱晉文公為踐土之盟其載書云王若曰晉重魯申衛武蔡甲午鄭㨗齊潘宋王臣莒期且云藏在周府即大司冦所涖之盟書登于天府者此王㑹諸侯之禮也故先同姓周之宗盟異姓為後王㑹諸侯而盟是為宗盟僖二十八年公㑹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于踐土衛子即衛武是時衞侯出奔楚故令其母弟叔武受盟從諸侯在䘮之例而稱子序于鄭後莒前此伯㑹諸侯之禮也王㑹諸侯則稱名伯㑹諸侯則稱爵稱名則以同姓為先稱爵則以大小為次春秋皆伯㑹諸侯而無王㑹諸侯之禮其禮獨見于踐土之載書藏在周府人所不見左傳備載之以為一代大典後之學者詳焉襄三年盟于雞澤齊世子光序于莒邾下其後㑹于戚盟于戲㑹于柤皆然至十年秋公㑹諸侯伐鄭齊世子光猶在莒邾下也稍進在滕薛上其後復伐鄭及㑹于蕭魚不特越滕薛而上之直進在莒邾上同一世子也上下無常進退無恒其義安在周禮諸侯之適子誓于天子攝其君則下其君之禮一等未誓則以皮帛繼子男齊夲侯下一等則列于伯世子光前在莒邾下者未誓于天子也後在莒邾上者已誓于天子也孰請于天子而誓之晉悼請之曷為晉悼請之齊世子光三從諸侯伐鄭故晉悼請于天子而誓之案十九年傳齊靈欲廢光而立其妾子牙牙母仲子曰不可光之立也列于諸侯矣未誓于天子安得列于諸侯哉公羊不信國史亦不信周官惟篤信其師之說其師之所未言則以意逆之故失者常多乃云齊侯驕蹇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其不然乎㑹盟之先後盟主序之齊侯焉能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昭二年韓宣子來聘觀書于太史氏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然則春秋夲周禮以紀事學者不明周禮焉識春狄俗儒說春秋以為盟以結信尊者不與方嶽之盟殷同之盟皆諸侯自相與盟王官之伯臨之而已伯猶不盟何况尊者愚謂民無信不立與國人交止于信故盟以結之上下同焉曷為而尊者不與乎周禮不從而顧從俗說異哉呉語黄池之㑹晉令董褐請事呉王親對之曰天子有命周室卑約貢獻莫如無姬姓之振也徒遽來告日夜相繼匍匐就君君今非王室不安平是憂億負晉衆庻不式諸戎翟楚秦然則春秋狄秦信矣不與㑹盟不入貢獻視楚為尤甚焉董褐復命亦云周室既卑諸侯失禮于天子訊讓日至曰昔呉伯父不失春秋必率諸侯以顧在余一人今伯父有蠻荆之憂禮世不續然則呉之先世修朝聘後不續終故黄池之㑹去淫名而行禮葢呉楚僭王猶漢尉佗僭帝其聘于天子也仍稱臣其卒而赴于天子也仍稱名獨秦伯不名生不聘死不赴也學者徒狄呉楚而不狄秦異乎吾所聞
  隠公
  元年九月及宋人盟于宿杜注宿小國凡盟以國地者國主亦與盟左傳惠公之季年敗宋師于黄公立而求成焉九月及宋人盟于宿始通也
  桓公二年秋七月蔡侯鄭伯㑹于鄧公羊傳曰離不言㑹此其言㑹何葢鄧與㑹爾
  十有一年春正月齊人衞人鄭人盟于惡曹惡曹宋地莫知所在當考
  左傳十一年春齊衞鄭宋盟于惡曹經不書宋非闕也齊衛鄭盟于宋地故不書宋
  僖公
  十有九年冬㑹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于齊杜注地于齊齊亦與盟公羊經作公㑹
  左傳陳穆公請修好於諸侯以無㤀齊桓之徳冬盟于齊修桓公之好也啖助曰凡盟㑹稱人皆不命卿也是年盟于齊經書㑹傳稱陳穆公宣十二年盟于清丘傳稱晉原縠宋華椒衛孔逹然則諸侯及命卿皆稱人啖助之說妄甚
  春秋㑹盟以國地以國者國主必與盟則盟不序隠元年及宋人盟于宿不序宿人僖十九年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於齊不序齊人是也以地者地主必與盟則盟亦不序桓十一年齊人衛人鄭人盟于惡曹惡曹宋地不序宋人是也惡曹地闕何以知其為宋地以𫝊知之襄九年冬諸侯盟於戲戲鄭地鄭同盟而不序鄭十一年亳城蕭魚皆鄭地一盟一㑹鄭皆與而不序二十五年秋諸侯盟於重丘重丘齊地齊同盟而不序齊推此類而參觀之則地主不序非獨惡曹之盟且傳有明文矣十一年春齊衞鄭宋盟于惡曹葢三國盟于宋地則宋為地主故列于末不然宋大國也曷為序于鄭下哉杜預謂宋不書經闕焉知其非傳誤而妄以為經闕乎孔疏乃謂經闕宋傳先舉經之所有而以闕者補之故後言宋耳不能辨明更益其妄矣或云惡曹之盟即去年冬來戰於郎之三國十年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衞侯鄭伯來戰于郎戰稱爵盟稱人則又何說或云奪爵示貶不貶于戰而貶于盟傳無實事學者好為異說若此且奪爵示貶則必稱爵示褒來戰于郎何褒之有然則前戰于魯後盟於宋乃兩事非一事也說者又見僖十九年齊之盟楚人在列以為楚得與中國㑹盟自此始故經不言公㑹而以鄭列楚下葢深辠之如其然則僖四年召陵之㑹屈完在列獨非楚人哉春秋亦當深辠之且推而逺之擯而斥之然後可曷為不加擯斥而稱來盟未嘗推而逺一若引而近後之人且以齊桓召陵之盟為最盛乎傳言陳穆公請修好於諸侯以無忘齊桓之徳故盟於齊國陳為主盟則齊桓之徳陳蔡懷之楚人亦服之桓徳逺矣故孟子稱五霸獨盛齊桓則是盟也春秋善之何辠之有焉春秋善之曷為稱人人楚鄭不可不人陳蔡也且言齊桓之徳雖没世而猶在于人則春秋善之益信稱㑹而不言公者莊十六年同盟於幽鄭成也公實與而不言公豈深辠之哉束三𫝊于高閣而獨倡游言此春秋之辠人也夫
  文公
  七年秋八月公㑹諸侯晉大夫盟于扈 十有五年冬十有一月諸侯盟于扈 十有七年六月諸侯㑹于扈
  左傳七年秋八月齊侯宋公衞侯陳侯鄭伯許男曹伯㑹晉趙盾盟於扈晉侯立故也公後至故不書所㑹凡㑹諸侯不書所㑹謂所㑹之人不序後也後至不書其國辟不敏也 十五年冬十一月晉侯宋公衞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盟於扈尋新城之盟十四年公㑹宋公陳侯衞侯鄭伯許男曹伯晉趙盾癸酉同盟于新城𫝊曰從於楚者服且謀邾也謀納㨗菑且謀伐齊也十四年齊啇人弑君且執王使齊人賂晉侯故不克而還于是有齊難是年秋齊人侵我西鄙是以公不㑹書曰諸侯盟于扈無能為故也凡諸侯㑹公不與不書諱國惡也與而不書後也 十七年晉侯蒐於黄父遂復合諸侯於扈平宋也十六年宋弑昭公是年春晉衞陳鄭伐宋立文公而還然則平宋者與宋平也公不與㑹齊難故也書曰諸侯無功也
  公羊傳七年諸侯何以不序大夫何以不名公失序也公失序奈何諸侯不可使與公盟眣晉大夫使與公盟也以目通指曰眣此公羊不知諸侯何國大夫何人并不知何故而盟於扈直以意說而已
  榖梁傳七年其曰諸侯略之也
  文七年十五年十七年兩盟一㑹皆不序諸侯而七年盟於扈者諸侯則齊侯宋公衛侯陳侯鄭伯許男曹伯七國之君而㑹之者文公也大夫則晉卿趙盾曷為諸侯皆不序大夫亦不名先是六年秋晉襄公卒靈公幼趙盾當國欲立長君而召公子雍于秦秦康公多其徒衞以送之晉而襄公夫人穆嬴者靈公之母也日抱太子以啼于朝且抱以適趙氏而以大義責之趙盾與諸大夫皆畏偪遂立靈公而敗秦師于令⿰犭? -- 狐靈公既立而㑹諸侯于扈晉趙盾因以盟主之命號召諸侯而諸侯皆至東諸侯之國齊為大亦望風恐後以為盟主新立莫敢偃蹇不恭趙盾遂以晉卿涖盟而總領八國則文襄之霸可為盛矣雖然晉霸之盛見于此晉霸之衰亦萌于此前此未有以大夫而涖諸侯之盟者文二年垂隴之盟魯大夫穆伯與晉司空士縠㑹宋陳鄭三國之君討衞故士縠書名傳云堪其事者謂能堪討衛之事而衞遂請成非以大夫而涖諸侯之盟也大夫而涖諸侯之盟實自文七年扈之盟始故諸侯不序以示譏大夫不名以示貶然則十四年新城之盟七國諸侯皆至是時齊昭公卒故齊不至餘皆七年盟於扈之諸侯而涖盟者亦趙盾也曷為諸侯序而大夫名春秋之義愼其終必先謹其始文七年扈之盟政在大夫之始也猶履霜而馴至于堅氷故自文十四年盟于新城之後至宣二年凢歴六年而趙盾遂弑靈公葢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從來者漸矣由辨之不早辨也故先辨之于靈公初立之年一譏一貶春秋謹始之義其嚴若此十五年十七年㑹盟於扈主之者皆靈公也前之盟齊弑其君謀伐齊而不克後之㑹宋弑其君欲討宋而反與之平實皆趙盾主其事人皆謂晉靈公不君我獨謂晉趙盾不臣故前後㑹盟雖靈公主之諸侯皆不序與文七年扈之盟等豈非晉霸之衰萌於此哉公羊不知事之始終夲末乃云諸侯不肯與公盟眣晉大夫使與公盟是時晉霸猶盛趙盾為政諸侯畏之以為夏日之日赫赫炎炎焉敢眣而指使之乎穀梁謂諸侯不序者略之略之者其辭謹之者其義以為無關於天下之故也故略之以為有關於天下之故也故謹之晉霸盛衰有關于天下之故者也故文七年扈之盟其辭雖略其義甚嚴後之學者宜三復焉左氏謂不書所㑹者公後至故文八年晉人以扈之盟來討冬襄仲㑹晉趙盾盟于衡雍報扈之盟所以謝不敏也左氏略于義而詳於事愚既明其義於前仍列其事於後云
  侵伐圍救春秋以齊晉二霸為始終
  古者王巡守大司馬起師合軍以從于是救無辜伐有辠所以威天下而行其禁令焉環人掌四方之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軍旅降圍邑而九伐之法賊賢害民則伐之負固不服則侵之是故伐也侵也圍也救也皆王者之師不虐五榖不伐樹木不焚室屋不取六畜兵之來也除民之讐順天之道而已公羊曰精者曰伐觕者曰侵左氏曰有鐘鼔曰伐無者曰侵輕者曰襲其說孰是曰皆是也鐘鼓言其器也精觕言其情也獨穀梁曰苞人民毆牛馬曰侵斬樹木壞宫室曰伐不義孰甚焉此春秋之侵伐豈王者之師哉要而論之大曰伐小曰侵侵之輕且宻者曰襲遲曰圖急曰救故伐者伐其君侵者侵其地襲則揜之圍則合之救則分之行師之道備矣周室既卑征伐不出乎天子皆出自諸侯及其大夫故春秋無義戰而冠履倒置夷夏不分莫如莊六年王人救衞為尤甚焉先是宋公不王諸侯以王命討之故公㑹齊侯于防而謀伐宋其不㑹王命者蔡人衛人郕人而已及鄭伯不朝蔡人衞人陳人從王伐鄭則諸侯猶知有王命也陳蔡鄰于楚楚之屬國是時楚方平漢陽未暇謀中夏故陳蔡猶得從王君子以為近正及桓十六年衞侯朔出奔齊公羊以為得辠于天子故稱名以絶之則似未得其實葢宣公殺急子及壽子而立朔皆朔搆而殺之故國人怨朔而悲二子遂出朔而立公子黔牟似請命于天王而立之說者以為出朔而立黔牟者衞之左右二公子也未聞有天王之命如其然則五國共伐衞而納朔王人曷為獨救黔牟明黔牟乃王命立之五國逆王命而伐衞吾聞狄伐邢而齊人救邢義也諸侯伐衞而王人救衞則王人夷于齊人而中國皆戎翟矣君子傷諸夏之無君故一出一入皆稱名一伐一救皆稱人人諸侯者辠之人子突者㣲之此天王之使也曷為㣲之以天王之使而不能救黔牟為尊者諱耻故㣲之伐衞所以納朔也曷為不言納五國伐衞而朔入於衞非納而何不言納者莊公在焉諱國惡也啖助駁穀梁趙匡駁公羊其說皆卑曲故不復辨然則何以知王命立黔牟以左傳知之傳曰衛侯入放公子黔牟於周不殺之而放之且放之于周則王命立黔牟明矣立之者周也故放之于周若曰以黔牟付王人云爾黔牟立于桓十六年放于莊六年前後八年在位春秋曷為闕而不書且衞之叔武及公孫剽皆嘗在位而不終者也春秋皆書于冊踐土之盟書衞子曷為獨闕黔牟諱之也諱有三一曰為天王諱二曰為魯君諱三曰為中國諱曷為為中國諱王人救衞未聞中國有一人起而從王者君子耻之故諱之中國皆戎翟春秋不得不褒二霸之功齊之霸始于莊終于僖晉之霸始于僖終于定故曰其事則齊桓晉文推戴維持皆齊桓晉文之力春秋實以二霸為始終焉隠桓之時互相侵伐者惟東諸侯而已西則晉為大南則楚為雄桓二年蔡鄭㑹于鄧始懼楚也當楚熊通之三十一年楚始強熊通曰我甚武遂自立為武王蔡侯懼之故與鄭伯㑹謀于鄧桓八年當楚熊通之三十七年合諸侯於沈鹿黄隨不㑹使人讓黄而伐隨敗之始開百濮之地由是南諸侯皆服於楚熊通在位五十一年卒當魯莊之四年其子熊貲立是為文王熊貲六年當魯莊之十年始敗蔡師于莘先是莊之九年齊桓得國及莊之十四年十六年滅息滅鄧皆不書獨十年一書荆敗蔡十四年再書荆入蔡者葢蔡本東諸侯至是始屬楚而楚遂有虎視中原之志故謹而書之十五年齊始霸十六年同盟于幽始與鄭成而荆伐鄭葢楚與中原爭鄭自此始二十八年荆復伐鄭當楚成王時楚有令尹子元之難故楚師夜遁而還至三十年楚殺子元而令尹子文當國于是楚難紓而子文能恤其民楚國由是益盛矣僖元年荆始改號楚自元年至四年楚人再伐鄭一侵鄭鄭伯欲成孔叔不可曰齊方勤我棄徳不祥則齊桓實能以徳綏之也葢自莊十年荆敗蔡師于莘惟十三年蔡人與于北杏之㑹自是㑹盟征伐蔡皆不與焉葢役屬于楚負楚之固而不服于齊故僖四年齊桓㑹七國之師侵蔡所謂負固不服則侵之也說者謂潛師掠境曰侵失之矣㑹而侵則非潛師也侵而潰則非掠境也欲伐乃侵先潰蔡既侵遂伐卒帖荆自此至十五年楚人一滅弦一圍許一伐黄一伐徐一敗徐其氛未息烏在其能帖荆哉我所謂帖荆者以其不復能爭鄭也且齊桓之於楚以文服不以力服召陵之役雖以兵車而不傷一卒不折一矢無異衣裳之㑹故春秋善之周書柔武篇曰勝國若化不動金鼓善戰不鬬故曰柔武齊桓之帖荆也非所謂柔武歟莊三十年齊人伐山戎是時戎翟並興中國不絶若綫齊方救邢戍衞奔命不遑山戎病燕猶邢衞也邢衞近而燕逺豈以其逺而獨棄之哉桓公内無因國外無從諸侯越千里之險北伐山戎危之乎抑貶之乎曰否善之也善之則曷為稱人稱人者以桓公能急人之急病人之病戎翟豺狼人人之所同病也晏安酖毒不可懷諸夏親暱不可棄故輕千里而不愛一身則天下人人皆愛之矣齊侯來獻戎㨗禮歟曰禮也左氏曷為謂之非禮左氏以為非禮者言當獻於王不當獻於魯獻於王不書獻於魯則書之曰來獻者尊宗國也古者致物于人通行曰饋尊之則曰獻周官玉府凡王之獻金玉兵器文織良貨賄之物受而藏之鄭康成謂百工所作可以獻遺諸侯者内府則凡四方之幣獻之金玉齒革兵器凡良貨賄入焉幣獻者諸侯朝聘所獻國珍故言四方以别之然則獻者上下同名雖君賜臣爵亦曰獻祭統君洗玉爵獻卿以瑶爵獻大夫以散爵獻士爵不同而獻則同等夷相饋亦曰獻曲禮獻車馬者執策綏獻甲者執胄獻杖者執末獻粟者執右契獻米者操量鼔推而至于獻鳥獻魚皆謂之獻祭禮獻尸獻賓獻祝獻佐食上自尸下至佐食皆曰獻故春秋貴賤不嫌同號孰謂諸侯不相獻哉榖梁子曰軍得曰㨗戎㨗者戎菽也周書王㑹篇有山戎菽山戎東北夷菽以為獻管子亦云北伐山戎出冬葱與戎菽布之天下故桓公以此遺魯而尊之曰獻猶曲禮獻粟獻米云爾公羊子曰威我也威我者僖二十一年楚子伐宋使宜申來獻㨗以示威旗獲而過我也公羊莊三十一年傳當移掇在僖二十一年遂謂桓公之于魯亦然豈其然乎晉自桓八年曲沃伯滅翼十六年王使虢公命曲沃伯以一軍為晉侯其子獻公漸強大而當齊桓公時西與秦鄰結為㛰媾由是作二軍以滅耿滅霍滅魏皆不書獨僖二年滅下陽乃書豈文告惟此及魯哉下陽者虞虢之塞也猶鄭虎牢虎牢城而鄭服下陽滅而虞虢舉矣故書其後遂滅虞虢雖當齊桓之盛未嘗一與中夏㑹盟葢齊桓能南合江黄而不能西聫秦晉秦晉亦無志于中夏而不與齊争故齊桓北伐南侵未遑西略及齊桓殁而楚氛益熾敗宋伐陳而魯衞亦靡然從之僖二十七年遂合陳蔡鄭許以圍宋而晉文勃興遂釋宋圍而敗楚師于城濮由是楚氛息矣君子謂晉文之功大于齊桓以齊桓僅能帖荆而晉文遂能敗楚然齊桓以徳諸侯愛之晉文以力諸侯畏之自是楚不敢復爭鄭者十有五年自僖二十八年至文九年及晉靈年少不君趙盾為政范山言於楚子以為北方可圖乃師於狼淵以伐鄭鄭及楚平其後新城之盟蔡人不與齊侯侵魯宋弑昭公謀伐齊而不克討宋辠而空還則諸侯之無能為也然晉猶號為盟主及楚莊興一侵鄭宣三年四伐鄭四年五年九年十年一圍鄭十年一而敗晉師於邲楚氛復熾而晉猶存盟主之名故宣十四年晉侯伐鄭告於諸侯示之以整蒐焉而還鄭人懼于是鄭伯如楚以謀晉然楚伐宋而晉不救以為天方授楚未可違天則楚益横而晉信無能為矣及楚莊卒楚共立成六年七年楚再伐鄭晉亦兩救鄭成三年晉侯伐鄭次于伯牛討邲之役也鄭初從晉後貳于楚十六年楚以汝隂之田賂鄭求成故鄭叛晉於是晉厲伐鄭而敗楚於鄢陵與城濮之師後先輝映君子大晉厲之功亞于晉文焉說者謂厲公徳薄而功多助之寡而畏之衆欲去晉之強家而張公室惑於欒書而殺郤至以故霸業不終惜哉是時晉敗楚而鄭仍不服葢鄭受楚之賂懷楚之惠以為楚共以鄭故親集矢于其目不忍背之由是晉悼數與楚爭鄭凡五伐一侵襄元年伐鄭二年侵鄭九年十年再伐鄭十一年伐鄭是年九月復伐鄭而後行成納斥侯禁侵掠葢得鄭之難若此說者謂三駕功高悼公復霸而我獨謂悼公非大有為之君者以其失政刑而大夫張也欒書弑厲公而立悼公則悼公實頼欒書而得立故書乃厲公之賊悼公之功臣其子黶竊有所恃而數違軍令襄十年陽陵之師黶違令而獨進十四年棫林之役黶又違令而獨歸悼公以其父有立已之勲而曲䕶之皆置而不問不然魏絳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干悼公怒而欲殺綘曷為獨置侈汰之欒黶而若㒺聞哉顛頡從亡之臣也以違令殺之而徇於師君子謂文公其能刑矣悼公不能刑由是晉之六卿強而公室益弱晉政多門自悼公始悼之末年齊貳于晉其後遂伐晉取朝歌東諸侯齊為大國獨先叛晉亦始於此及昭八年楚滅陳十一年楚滅蔡晉不能救霸業衰焉而齊景公北伐燕南伐徐皆取賂而還莫之亢也則諸侯之無伯也夫雖然魯與宋衞猶事晉也初襄十四年戚之㑹晉人假羽旄于齊齊始貳至定四年召陵之㑹晉人假羽旄於鄭鄭亦貳說者謂晉以此失諸侯其不然必矣此薄物細故何足以失諸侯政在家門乃晉失諸侯之本昔厲公欲振作之而不能及悼公遂因仍之而不改陵夷至於平昭頃定公乘無人六卿交惡故宋猶事晉樂祁徃聘立後而行貳我者不見討聘我者反見執而欲求諸侯之不我叛其可得乎定六年魯為晉侵鄭而使季桓子獻鄭俘明鄭叛也齊衞盟於鹹又盟于瑣衞亦叛晉矣十一年冬及鄭平魯始叛晉也自是中夏無盟主晉霸終于此
  隠公
  七年冬天王使凡伯來聘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左傳初戎朝于周發幣于公卿凡伯弗賓冬王使凡伯來聘戎伐之于楚丘以歸
  公羊傳此聘也其言伐何執之也執之則其言伐何大之也
  春秋之例國曰滅人曰執虞公滅于晉曰執虞公凡伯執於戎曰伐凡伯滅國曰執辠之也曷為執人而曰伐伐者伐有辠也凡伯亦有辠歟曰然凡伯無辠不稱伐稱伐則有辠明矣凡伯之辠奈何初戎朝于周發幣于公卿凡伯弗賓朝而發幣猶聘而問卿其幣殊其禮一發幣于公卿者即聘禮問卿之幣也朝之日請有事于公卿猶聘之日請有事于大夫皆禮辭許明日乃行侯國三卿天子三公六卿幣皆及之下大夫嘗有玉帛之使者亦及之朝聘之明日朝服問卿卿受于祖廟其幣則束帛四皮問訖復面謂之私面其幣則束帛乘馬凡幣之所及皆勞不釋服而徃謂賓來問卿卿即徃勞賓其不勞者唯幣之所不及者而已或卿大夫有故如疾病與哀慘不得親受幣則使爵同者攝行之如親受幣之禮而不拜焉于是卿大夫餼賓太牢米八筐老牽牛以致之上介衆介皆少牢米六筐士牽羊以致之又卿大夫於賓壹饗壹食饗有酬幣食有侑幣如有故不親行亦使爵同者以幣致之及賓將去又拜送曰君貺寡君延及二三老葢聘禮敬賓若此則朝禮之于賓亦若此凡伯為天子之老賓來不勞不餼不饗不食及賓去又不拜送故曰弗賓言不以賓禮禮之也列國賓至榮辱之事君臣同之凡伯弗賓大辱國矣易曰有不速之客三人來敬之終吉三人謂賓及介言敬則終吉弗敬則終凶弗賓者弗敬也戎能行禮而凡伯慢之焉能免於凶乎其見伐也宜哉然則春秋言伐者皆伐有辠歟曰否不然伐有辠者仁義之師也雖桓文不足以當之而况其下焉者乎我所以獨辠凡伯者猶逄䝉殺羿孟子不辠逄䝉而獨辠羿為羿實自取之故曰凡伯亦有辠焉古者卿行旅從凡伯周之卿聘于魯而為過賓于衞必有從行之旅伏戎于莽要而擊之故言伐公穀以為言伐者大之其意謂凡伯天使也故諱言執而大言伐春秋紀實事執則言執伐則言伐何大之有且凡伯單伯皆天使也曷為文十四年直書齊人執單伯而不為之諱乎公榖既創為言伐者大之之說遂以單伯為魯大夫魯無單伯學者皆知之故不復辨左傳最有功於春秋公穀有功兼有過如齊子叔姬公穀不知其事而以意説又公羊不知秦穆公名任好而以康公罃為穆公是不知其人而以意説孟子所謂以意逆志者謂既知其事又知其人然後以我之意逆彼之志乃為得之如不知其事與其人而徒以意逆未有不失者也學者信其所必不可信疑其所必無可疑則又惑之甚者也
  桓公
  十有三年春二月公㑹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衞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衞師燕師敗績
  左傳宋多責賂于鄭鄭不堪命故以紀魯及齊與宋衞燕戰不書所戰後也
  穀梁𫝊其言及者由内及之也其曰戰者由外言之也戰稱人敗稱師重衆也其不地於紀也
  春秋書戰有戰期有戰地獨此期而不地公羊謂在魯榖梁謂在紀鄭康成從公羊兼取榖梁之說而破紀為已言在魯也龍門城下之戰廹近故不地此夲春秋緯所云龍門之戰死者滿溝故破字以就其說且合二傳而為一矣左氏謂不書所戰後也葢先㑹而後戰既戰而公至未及所戰之地并未及所戰之期故追書其日而不地必非在魯抑在紀歟趙匡曰據經内兵以紀為主外兵以齊為主明齊以三國之師伐紀公與鄭救之而勝此夲榖梁非臆説也春秋緯未足信當從穀梁然則一伐一救曷為經不言伐亦不言救葢齊與三國襲紀故不言伐魯鄭雖能救紀而紀終亡故不言救也何以知齊與三國襲紀以桓五年左傳知之齊僖與鄭莊嘗欲襲紀矣而託言朝紀人先告于魯而為之備故不克至是齊與三國復襲紀紀人亦先告魯魯與鄭亦託言㑹而徃救紀非徒不克而反敗之葢當日之事與情若此齊僖鄭莊夲為一黨及鄭突立而宋多責賂變為仇讎齊與紀又世讎也由是宋黨于齊鄭黨於魯齊欲襲紀而宋助之魯欲救紀而鄭助之魯後其期而卒敗齊宋及衞燕之師者實鄭厲公之力然終不能救紀之亡故經不言救者以此啖趙春秋全無可取愚惟取此一條
  僖公
  三十有三年夏四月辛巳晉人及姜戎敗秦于殽左穀經作敗秦師于殽
  左傳晉原軫曰秦違蹇叔而以貪勤民大奉我也必伐秦師遂發命遽興姜戎子墨衰絰梁𢎞御戎萊駒為右夏四月辛巳敗秦師于殽獲百里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以歸
  公羊傳其謂之秦何夷狄之也曷為夷狄之秦伯將襲鄭百里子與蹇叔子諫秦伯怒師出晋人與姜戎要之殽而擊之匹馬隻輪無反者稱人㣲者也或曰襄公親之襄公親之則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君在殯而用師危不得𦵏也詐戰不日詐卒也齊人語此何以日盡也
  榖梁傳不言戰而言敗何也狄秦也晉人者晉子也其曰人何也㣲之也何為㣲之不正其釋殯而主乎戰也公穀正論俗儒攻之適見其妄
  秦晉搆兵始於殽之戰其後兵連不息報復無常而秦遂合於楚卒為晉患故春秋于殽之戰狄秦而㣲晉交譏之與晉爭中原者楚也秦晉舅甥之國城濮之戰秦有功焉合秦以敵楚文公之善謀也且晉不敗秦何害于霸而汲汲焉背殯而要秦於險君子是以貶晉襄公說者謂城濮之後楚人帖息而秦首為亂階不可以縱而弗擊非也秦夲無志于中原今忽焉千里襲鄭無功而返又焉能為亂于天下哉














  春秋說巻五
<經部,春秋類,惠氏春秋說>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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