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講義 (四庫全書本)/卷1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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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欽定四庫全書
  春秋講義卷一下     宋 戴溪 撰荘公
  元年春王正月
  荘何以不言即位桓公不得其終荘公不行即位之禮故也
  三月夫人孫于齊
  内諱奔曰孫不稱姜氏者絶之也如公榖所言夫人固在齊久矣荘公接父之練録母之變於是有念母之心焉故春秋探荘公之心而書之其説恐未必然桓公之喪歸自齊姜氏必與之俱久而不安於魯故逃歸于齊春秋即實而書明示大義非由荘公念母之故也
  夏單伯送王姬秋築王姬之館于外
  杜預註左傳稱單伯為天子卿公榖稱單伯為魯之大夫也故稱逆王姬以魯事考之魯無單伯其為周之卿明矣古者天子嫁女於諸侯使諸侯之同姓者主之謂之公主今也天子使卿送女至魯俾魯主之以嫁于齊魯築館以待之禮記所謂由魯嫁是也春秋書送王姬築王姬之館王姬歸于齊明年書王姬卒詳書其事若此何也魯之與齊有不共戴天之讎况荘公方有三年之戚天子不當使之主婚魯亦不當主婚于齊此禮之大失君臣皆不得其正矣
  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
  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
  錫命有二有生而錫者若平王錫晉文侯是也有既死而錫者若榮叔來錫桓公命是也生而褒寵其功以䇿命之死則褒贈共功以追䇿焉生榮死哀所以為諸侯之勸也今也魯桓公得罪於王法生不能討死又追命之所謂天命有德天討有罪宜不若此王不書天失天道矣
  王姬歸于齊
  齊師遷紀郱鄑郚
  齊侯志在滅紀不滅不止故先遷紀之三邑遷之為言徙其民而虚其邑也三邑既虚則紀國之勢孤矣用師而遷邑言齊之逼紀也齊之於紀亦虐矣
  二年春王二月葬陳荘公
  夏公子慶父帥師伐於餘丘
  公羊曰於餘邱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誠如是也則於餘邱者邾之國都也春秋何不直以伐邾書乎杜預注曰於餘邱國名也然而於餘邱之為國諸夏未有聞焉意者東夷之小國乎稱公子慶父帥師言其将尊而師衆也以貴将重師伐一小國然則於餘邱亦已彊矣按程端學春秋本義引戴氏云孟氏之孽基于此永樂大典失載
  秋七月齊王姬卒
  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㑹齊侯于禚
  前者夫人孫于齊未有復歸之文一旦遽與齊侯㑹于禚何也姜氏歸矣春秋不書明國人不與其歸也以夫人而㑹諸侯豈當書於春秋文姜之事人倫之變也曰㑹曰享特書而不貸有不容以常理論者觀敝笱之詩言齊子歸止其從如雲其從如雨則魯之臣子豈得為無罪哉
  乙酉宋公馮卒
  三年春王正月溺㑹齊師伐衛
  溺不稱氏未賜族也齊讎國也衛同姓也㑹仇讎而伐同姓不待貶而見矣左氏曰疾之也疾溺者所以疾魯也
  夏四月葬宋荘公
  五月葬桓王
  秋紀季以酅入于齊
  紀季者紀侯之弟也酅者紀季之邑也自齊師遷紀三邑之後紀不可以為國矣紀季知紀之将亡也以酅入齊奉幣而委質焉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其辭亦可哀矣春秋原情之書也季不書名哀之也
  冬公次于滑
  公次于滑欲救紀而卒不能也自桓公以來數數謀紀卒無尺寸之功今也紀之亡已形而勢已迫矣豈次滑所能救哉荘公特不過借此名以自欺非真欲救紀也春秋不書救紀而止書次滑亦原情之意也
  四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享齊侯于祝丘
  甚矣文姜之惡也始焉孫于齊猶有所愧中焉㑹齊侯已無所懼終焉享齊侯于祝邱其無忌憚益甚矣犧象出門嘉樂野合偃然用盛禮于十手十目之地蓋不但疾驅于通道大都而已榖梁曰饗齊侯所以病齊侯也齊侯不足病也享齊侯所以病魯侯也
  三月紀伯姬卒
  夏齊侯陳侯鄭伯遇于垂紀侯大去其國六月乙丑齊侯葬紀伯姬
  桓公五年齊侯鄭伯如紀欲襲紀而不能自後齊人謀紀㡬二十年至是與陳侯鄭伯遇于垂固将以入紀也紀侯度不能自全故一旦大去其國大去者棄其國之所有盡室而逃焉紀侯二十年間謀所以存其國不遺餘力卒不能囬齊人滅紀之念則未知其大去之後其諸人民之從者久而不忍去歟抑亦逃奔于無人之地假息以偷生歟不然則歸酅奉祭祀以終其身歟其事可矜其情可哀矣書紀侯而不言其名哀之也按程端學春秋或問云戴氏此説即本公榖而少變者春秋謹嚴書去其國書矣何必書大去哉于文為支矣苟紀侯盡室逃焉則必葬伯姬而後去擕叔姬以偕行今棄伯姬而齊葬之棄叔姬而歸于酅于義為窒矣大者紀侯之名非大去之謂按程氏之説本于伊川可以參考紀侯之去似太王之去邠而無太王之德紀季以酅事齊如㣲子之適周而不遇武王之聖此其所以可嘆也齊人志在滅紀使其出師以伐之紀固不能支也而用計深宻遷延若此其故何也託復讎以為名曰吾非利紀而有之也讎恥不復齊紀並存将無以自立於世故日夜迫紀使其不能以自存而自去焉則吾有辭於天下以此欺諸侯故諸侯坐視而不敢救又從而助之不特此也存紀季葬伯姬不窮追紀侯縱其自去皆所以欺諸侯而掩其罪也
  秋七月
  冬公及齊人狩于禚
  夫人姜氏享齊侯荘公不能制猶曰迫於母之命也公及齊人狩於禚獨不可已乎荘公有威儀技藝詩人曰終日射侯不出正兮今也與齊人狩嫻於騎射曾是以為樂乎興念及父凡有人心者宜於此焉變矣春秋書及者明是狩也出於荘公之志與公狩者齊侯也共曰齊人何也與齊人狩猶可也與齊侯狩可乎
  五年春王正月
  夏夫人姜氏如齊師
  齊侯出師在外姜氏往㑹之故春秋書曰如齊師婦人在兵間施面目於三軍之中豈容以人道責哉
  秋郳犂來來朝
  郳者何夷狄之附庸也與介葛盧相類故皆以名書焉邾儀父以中國之附庸自附於諸侯知有盟㑹之禮故其後受王命得稱為邾子今郳以夷狄之附庸自附於中國知有朝聘之禮故其後受王命得稱為小邾子禮之有益於人也大矣
  冬公㑹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
  魯桓公十六年衛侯朔出奔齊今兹伐衛者所以納朔也朔在齊故齊侯主之是時四國之君皆在焉不書爵而書人者惡其逆天王之命伐衛以納朔也榖梁曰人諸侯所以人公也其義得矣
  六年春王正月王人子突救衛夏六月衛侯朔入于衛
  春秋之法王朝之下士不書名其得書於春秋者曰王人今子突之書既曰王人矣又加之子突何也嘉其救衛而名之也何以嘉之天子之賞罰不行於諸侯久矣今衛朔得罪于天子出奔於齊亦既久矣一旦諸侯伐衛以納之天子出王人以救衛其事雖㣲其義則大子突書名大天子之命因以嘉子突也衛朔藉諸侯之力以入其國其歸也易爾春秋以入書之者言其理之不順也稱名者正其罪也
  秋公至自伐衛
  螟
  冬齊人來歸衛俘
  齊人曷為來歸衛俘齊為主乎是戰故衛朔既入國之後使齊為主分俘獲於諸侯也其書來歸者正齊魯之罪也伐衛而諸侯稱人救衛而子突稱名入衛而以衛朔書歸衛俘而以齊人書則諸侯之罪昭然矣
  七年春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防
  夏四月辛卯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
  經星在天遇夜不見至於夜中星隕如雨其異甚矣夫星辰失行古或有此不見而隕何異如之天者積氣所為日月星辰麗焉故常與是氣流轉於其間今列星之隕衆多如雨則氣之消散可知矣春秋書此比他異為尤重
  秋大水無麥苗
  大水者隂氣之盛也秋大水則霖雨可知矣洪範庶徴有雨暘而無水旱蓋常雨則多水常暘則多旱矣荘公之時秋無麥苗冬無麥禾並書於春秋説者疑焉以為麥成於夏禾成於秋曷為以秋冬書夫無麥猶可也重以無苗無禾民何以食乎七八月之間雨而苗壊於水十月築場圃而納禾稼而禾且不登聖人於是時也併禾麥而書之記灾之甚也
  冬夫人姜氏㑹齊侯于榖
  春㑹于防猶魯地也冬㑹于榖則齊之地一嵗再㑹稔惡已極無知之禍行且及矣
  八年春王正月師次于郎以俟陳人蔡人甲午治兵夏師及齊師圍郕郕降于齊師秋師還
  以左傳考之自次于郎至于秋師還荘公皆在焉春秋始終稱師沒公而不書何也師者存亡所係也非有不得已之事輕于用師三時而後反危國亡師之本也春秋危其出而幸其歸不書公諱之也師次于郎何以俟陳人蔡人其諸陳蔡出師待其至而邀之歟抑亦有所約未至而待之歟以春秋書人書俟之意觀之知其有所約矣師次于郎猶未久也是月甲午即為治兵之舉用見公之倉卒出師既出之後始行簡閲何其急也至其及齊師圍郕也則未知先約齊師歟抑亦偶遇齊師以俱往歟以春秋書及之法觀之知圍郕者荘公之志也兩國之師同時圍郕郕降于齊而不降于魯魯人之愧不亦甚乎齊師方鋭魯師已老遷延日久不還何待引咎自歸其亦荘公之不得已也春秋何善焉
  冬十有一月癸未齊無知弑其君諸兒
  九年春齊人殺無知公及齊大夫盟于蔇夏公伐齊納子糾齊小白入于齊秋七月丁酉葬齊襄公八月庚申及齊師戰于乾時我師敗績九月齊人取子糾殺之冬浚洙
  公及齊大夫盟謀納子糾也是時齊無君與公盟者非止一人故以齊大夫目之公親與齊大夫結約而外以兵送子糾其歸特易爾良由小白先入其事中變故外拒魯師於是敗魯而殺子糾春秋書曰齊人取子糾殺之言魯人拱手聽命齊人取之猶一夫耳不惟此也退師之後方且浚洙以備齊其懐懼若此而欲納人於國宜其不濟也亂未作而小白入莒亂未定而小白歸齊鮑叔之知也亂既作而子糾奔魯亂既定而納子糾於齊魯則失時矣管仲其無謀乎
  十年春王正月公敗齊師于長勺
  公子糾者小白之兄也小白之立未定魯人伐齊而納之未為過也魯師既敗齊殺子糾亦可以已矣今兹帥師伐魯何其復怨若此也公用曹劌之䇿乗其三鼓之衰一戰而逐之不言戰而言敗者直敗之也魯之辭亦稍直矣
  二月公侵宋
  三月宋人遷宿
  魯隠公之初年求成于宋嘗與宋人盟于宿則宿者宋之與國也一旦宋人徙其國都驅其人民雖未至于滅國其服屬聽命之不暇亦㡬于亡矣故春秋書遷者惡之也
  夏六月齊師宋師次于郎公敗宋師于乗丘
  荘公正月敗齊二月侵宋衆其敵以為國患故齊宋二師同次于郎将以伐魯也荘公乗其無備敗宋以拒齊魯雖不為直而齊宋二國帥師以次人之境亦取敗之道也
  秋九月荆敗蔡師于莘以蔡侯獻舞歸
  荆楚也自是始見于經其在殷武之詩曰奮伐荆楚采芑之詩曰蠻荆來威或稱荆或稱楚其來久矣至是稱荆者始以荆之名通于中國也其後改而從楚春秋因而書之猶於越之與越始以於越書而終以越書也其曰先書荆聖人狄之者非也自桓公二年蔡侯鄭伯㑹于鄧已有懼楚之心至是而敗蔡師于莘不勞兵力竟執蔡侯以歸告于中國以示強大自是而與中國爭衡矣名蔡侯所以著諸侯之失不言執所以抑楚人之暴夷夏之義兩得之矣
  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
  齊桓公将以圖覇而首以無禮滅譚不三年而又滅遂其用心之初已謬矣異時存亡繼絶特矯揉而為之爾齊桓反國以無禮滅譚晉文反國以無禮侵曹伐衛霸者用心類若此况望其能以公滅私乎譚子不書名滅非其罪也
  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于鄑
  荘公狃於再勝之故未陳而薄宋師敗之于鄑宋之侵魯固已非矣魯之敗宋不亦甚乎屬辭比事其義見矣
  秋宋大水
  外灾不書此何以書宋人告灾魯人弔灾故得書於春秋
  冬王姬歸于齊原注荘元年王姬歸于齊襄公之夫人也今年王姬歸于齊桓公之夫人也王姬下嫁於諸侯亦巳多矣其書於春秋者魯主之也
  十有二年春王三月紀叔姬歸于酅
  紀侯去其國至是七八年矣不知紀叔姬從紀侯而出奔歟抑紀侯自去而叔姬不從歟其未歸于酅也與紀侯俱歟抑亦歸于魯歟其既歸于酅也其諸紀侯之已卒歟抑其尚在歟不然則紀侯有子其父既卒而率其子歸于叔歟是皆未可知也以春秋書法觀之既書其歸又書其卒又書其葬勤勤懇懇若有哀於叔姬者君子是以知叔姬之賢也按此可正師氏譏叔姬之說
  夏四月
  秋八月甲午宋萬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冬十月宋萬出奔陳
  十有三年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人㑹于北杏北杏之㑹齊桓圖覇之始也前此諸侯未有稱覇者而圖覇始於桓公五覇桓公為盛衣裳之㑹十有一而北杏實為之首是時齊侯與四國之君皆在焉春秋爵齊侯而人四國其意若曰從齊侯於㑹者特四國之人爾惡足以言覇嚴其始所以防其終也覇圖既盛諸侯並從雖聖人亦末如之何也已矣
  夏六月齊人滅遂
  齊既以無禮滅譚今兹復以期㑹不至而滅遂彼獨何罪哉不過借威小國以恐動諸侯爾春秋特書曰人微之也微之則不足以為威矣
  秋七月
  冬公㑹齊侯盟于柯
  齊桓圖覇其先結宋其次結魯蓋宋魯當時之大國也宋魯從而小國皆從矣魯自乾時之戰與齊有怨至是桓公欲圖覇故修好於魯而為盟于柯自是以後齊魯益親自柯之盟始焉春秋重是盟也故二國皆稱爵
  十有四年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夏單伯㑹伐宋宋數與齊㑹齊曷為伐宋左氏曰宋背北杏之㑹蓋㑹以結之伐以威之而後宋之從齊益固矣單伯曷為㑹伐宋左氏曰齊請師于周故單伯㑹之取成于宋而還挾天子以令諸侯桓公之本謀也其不言㑹齊人陳人曹人者尊單伯故不言其人也若曰單伯㑹于伐宋而非列國所能屈也是年之冬單伯復㑹諸侯于鄄齊宋衛鄭皆在焉藉天子之重以鎮服諸侯而諸侯之從者亦多矣
  秋七月荆入蔡
  前日荆敗蔡師于莘今焉竟入之如蹈無人之境楚益強蔡益弱矣北杏之㑹蔡人在焉齊桓不能救蓋方有中國之㑹力未足以及逺故也
  冬單伯㑹齊侯宋公衛侯鄭伯于鄄
  十有五年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㑹于鄄
  左氏曰十四年冬㑹于鄄宋服故也十五年春復㑹焉齊始霸也齊侯圖霸在北杏而始霸在鄄自冬徂春兩㑹于鄄勤動諸侯莫敢或違此其所以為霸歟
  夏夫人姜氏如齊
  秋宋人齊人邾人伐郳
  宋人何以序齊人之上左氏曰諸侯為宋伐郳宋主兵故也
  鄭人侵宋
  宋鄭兩㑹于鄄鄭人間宋伐郳遽有侵宋之師用見齊桓之信未孚於諸侯而其力猶未足以庇宋也
  冬十月
  十有六年春王正月
  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宋人主兵復序于齊上左氏曰諸侯伐鄭宋故也鄭人侵宋故齊桓為之㑹諸侯以伐鄭其用力于宋亦勤矣
  秋荆伐鄭
  荆至此三加兵于中國矣不稱師不稱人者狄之也終春秋之世蔡服屬於楚鄭奔命之不暇二國之患實基於此春秋安得不深拒痛絶于其初耶
  冬十有二月㑹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滑伯滕子同盟于幽
  説者以為同盟者同心以為盟也或同心以尊周或同心以外楚春秋皆以同盟書之夫人之結信莫大于盟既盟矣惡有不同心者哉誠如是説則自同盟之外凡書盟者皆不同心乎考之周官有朝觀㑹同之禮殷見曰同先儒以為同盟用是禮也周室既衰是禮不講齊桓始霸僣用天子之禮春秋謹其始而書之罪其僣也其不書公㑹者為公諱也自是而後同盟書公春秋亦不得而諱矣按戴氏以同盟為殷同之盟本于劉敞
  邾子克卒
  十有七年春齊人執鄭詹
  左氏曰鄭不朝也先儒以為鄭詹者鄭之執政也執其一國之政而被執于齊如一夫然何也昔者宋人執鄭祭仲于時祭仲出行道過于宋宋人誘而執之今齊人執鄭詹将執于其國歟抑誘而執之耶觀鄭詹自齊逃來其為人輕脱無恥可畧見矣况公榖皆以佞人目之其柔媚不立且不能自重其身宜乎見執于齊也然齊桓以此服鄭亦豈足為伯討乎
  夏齊人殲于遂
  齊人滅遂遣人戍之遂人飲戍者酒醉而盡殺之此遂人殱齊人也春秋直書齊人殱于遂若曰齊人自取也遂何罪焉滅人之國戍人之地自殱其師圖霸若此亦可羞矣
  秋鄭詹自齊逃來
  冬多麋
  春秋之紀灾異也鳥獸之害人者悉書于春秋其未嘗有而忽有者名之曰有若有蜚有蜮是也畧有而不足以為害多則為害則書之曰多若冬多麋也多則害稼矣若螽之類有一物則有一物之害故直以螽螟書之皆所以謹灾異重民命也
  十有八年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夏公追戎于濟西
  隠桓之世再與戎盟則戎之狎習於魯而無忌憚也久矣此未有言伐者其言追何公羊曰大其未至而豫禦之也誠使其未至也驅而去之則有之矣其又何追焉先儒以為魯不覺其來已去而追之夫戎蠻種落倐去忽來不可常也今一旦驟至驟去而魯人亦驟追之故春秋不言其伐然自是而後魯伐戎戎終不能為魯患追戎伐戎不可謂無功矣治戎之道使之畏威則逺遁豈可以盟誓結哉
  秋有𧌒
  𧌒之為物含沙射人南方多有之非魯所宜有也世之治也地氣自北而南及其衰也自南而北蟲魚禽鳥隨地氣而遷焉有𧌒有鸜鵒皆紀地氣之變也
  冬十月
  十有九年春王正月
  夏四月
  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于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媵陳人之婦者公子結之私行也其事淺其辭畧不足乎書也因其及盟而記其事之所由始也公子結之是行也殆聞齊宋之将伐魯而遂自求盟以排難觧紛歟不然何其專也誠使是盟也果能排難觧紛如弦髙之存鄭君子猶以為誕而况無救於伐西鄙之師乎
  夫人姜氏如莒
  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是師也其謂之何豈公子結之盟不足以救難歟抑亦公子結輕為盟激怒於齊宋而致師歟書及盟於前而書伐我於後則罪有所歸矣春秋之書魯事也其初也擁衛其國以外禦諸侯其漸也不可復禦其終也蕩然無復限節矣故諸侯之伐魯也其初日來戰其次日敗某師其次日伐鄙鄙之為言逺也不以難邇我國也又其次日伐鄙而圍邑及其甚也直書伐我而已
  二十年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文姜之惡豈容以人道責哉昔年如齊猶託名歸宗國連年如莒獨何名哉文姜不足道也獨荘公為可恨爾
  夏齊大灾
  秋七月
  冬齊人伐戎
  齊桓至是始用師于戎然猶未得其要領曽未數年戎敢于侵曹使曹君出奔于外其怙彊亦可知矣及桓公親伐山戎來獻戎㨗然後始不為中國患蓋桓公圖伯之初猶未暇逺畧故也
  二十有一年春王正月
  夏五月辛酉鄭伯突卒
  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冬十有二月葬鄭厲公
  二十有二年春王正月肆大眚
  肆赦也眚灾也故虞書曰眚灾肆赦春秋二百四十二年獨荘公書肆大眚蓋春秋予之赦有二義時有大灾害及百姓則君赦之有憃愚老弱則特赦之非此二者無故而大赦海内非帝王之法也
  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陳人殺其公子御冦
  夏五月
  秋七月丙申及齊髙傒盟于防
  盟髙傒者公也何以不稱公是盟也其将求昏于齊歟莫重其與讎昏也故沒公而不書榖梁曰不言公髙傒伉也夫髙傒之伉何足較哉
  冬公如齊納幣
  荘公即位二十餘年矣至是而求昏于齊説者謂娶齊女者文姜之意也齊女尚幼故待年而後聘然則荘公之圖昏于齊何其庸愚不武如此也意者荘公不知其父之所以死與其母之所以罪歟盟防結昏如齊納幣前此昏禮未之有也况三年之制未畢而可以圖昏乎
  二十有三年春公至自齊
  祭叔來聘
  祭叔者畿内之大夫也親來聘魯祭叔之私交也非有王命故不稱使禮諸侯之大夫束脩之問不出境畿内之王人不得出㑹諸侯不正其外交也此義明則人臣合黨植私之患息矣
  夏公如齊觀社公至自齊
  國主社故諸侯為百姓立社曰國社自為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羣立社曰置社自諸侯大夫以至于百姓莫不有社唯為杜事單出里唯為社田國人畢作蓋取禽以祭社則國人皆與閭里皆出其禮可觀矣然齊有社魯亦有社荘公棄國之社而觀齊之社其怠於國政不䘏民事可知矣榖梁曰以是為尸女也其説得矣
  荆人來聘
  荆入春秋三以兵加中國春秋不稱人不稱師者狄之也今兹來聘何以稱人非進之也幸而知有聘問之禮人道未息猶有望於其終也向使荆人能世守是禮交聘於中國則晉楚之爭庶㡬少釋而中國之民庶㡬少息肩乎
  公及齊侯遇于榖蕭叔朝公
  遇者禮之簡者也榖之遇荘公之意亦知數㑹之煩擾故簡禮以自便云爾然而觀社之行方至何事之急而倉卒若此也魯以邂逅遇齊蕭以邂逅朝魯失禮之招有以致此也古者朝聘之事賓主行禮於廟示不敢輕也春秋書蕭叔朝公魯之與蕭皆失之矣
  秋丹桓宫楹
  殷武之詩祀髙宗也其詩曰松桷有梴旅楹有閑寝成孔安言寝廟之制取其松柏以為楹桷有閑有梴享焉而安今也丹桓宫之楹刻桓宫之桷加非禮之飾於宗廟固己非矣而况修飾宗廟以待夫人之至乎瀆禮違制可謂甚矣
  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
  十有二月甲寅公㑹齊侯盟于扈
  荘之媚齊不遺餘力二年之間親如齊者再遇齊者一盟齊者一其切于昏姻之好若此然是年也祭叔荆人來聘蕭叔來朝逺近歸慕皆以齊人昏姻之故荘公自以為計之善矣君子以為假人之彊為重者非自彊之道也
  二十有四年春王三月刻桓宫桷
  葬曹荘公
  夏公如齊逆女秋公至自齊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
  荘公生於桓之六年至是三十有七矣求昏於齊如恐失之親如齊納幣再嵗而後逆親如齊逆女既歸而後至何其難也春秋書夫人姜氏入入者難辭也不順之辭也内弗受之辭也娶仇人之女以奉宗廟其不順大矣宗廟其受之乎在禮私見曰覿夫人始至大夫郊迎明日執贄以見則既行公禮矣又使其大夫之妻執幣帛以行私覿之禮違越禮制以為媚悦無所不至甚矣荘公之庸謬不武也向也桓公娶于齊致文姜之淫亂桓公不免其身今也荘公娶于齊致哀姜之逆亂魯又㡬亡其國春秋備書於䇿辭繁而不殺所以為萬世永戒也
  大水
  荘公即位三十餘年書大水者三於羣公為最甚大水隂氣之盛也魯自文姜之後繼之以哀姜夫婦道失隂盛陽㣲故在荘公屢有大水之應不特此也多麋有蜮皆隂盛之所致也
  冬戎侵曹曹羈出奔陳赤歸于曹
  公羊以曹羈為曹大夫杜預以曹羈為世子二説杜氏為長曹荘公之塟久矣曹羈之位猶未定也戎人乗間侵曹意將以納赤耶羈倉卒無備懼而出奔赤歸于曹用見羈之柔弱不能自有其國而制命于戎若此也是時齊桓方覇而戎人之㣲得與聞中國之事桓公亦少媿矣
  郭公
  説春秋者曰郭公者郭亡也其稱郭公闕文也其説有二證齊桓公嘗問管仲曰郭何故亡則郭之亡也正在齊桓之時况春秋嘗書梁亡矣今稱郭亡者亦其類也
  二十有五年春陳侯使女叔來聘
  左氏曰始結陳好嘉之故不名夫諸侯大夫例書名春秋豈以始結陳好而獨私於女叔哉公子友如陳𦵏原仲彼原仲亦以字書豈嘉之乎天子之命大夫稱字故鄭祭仲陳女叔原仲皆命大夫也古者大國三卿二卿命於天子一卿命於其君故命於天子者謂之命大夫春秋之時諸侯強大往往自命其卿陳鄭之所以有命大夫者鄭伯嘗為王卿士陳蔡嘗從王伐鄭意者其國之大夫嘗受命於天子也春秋抑強扶弱齊晉之大夫多書名陳鄭小國大夫間或稱字者所以尊天子而重王命也
  夏五月癸丑衛侯朔卒
  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日食之灾瞽奏鼓所以充其陽也用牲于社則非禮矣大水之灾用牲于社所以致禱也伐鼓于朝用牲于門則非禮矣春秋常事不書非禮則書荘公三十年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按故事而行魯不以為異也聖人謹禮之始失蓋懼其沿襲之誤而不反也
  伯姬歸于杞
  逆伯姬不書逆之道㣲也杞國㣲弱兼用夷禮故來朝于魯多以非禮獲譴今兹逆女禮必不備也
  秋大水鼓用牲于社于門
  冬公子友如陳
  公子友如陳報聘也原仲相陳季友相魯兩相好也故女叔來聘公子友躬自往報聘其意可謂厚矣
  二十有六年春公伐戎夏公至自伐戎
  追戎之役伐戎之師荘公皆親行蓋攘夷之道不得不若是也觀費誓之書知伯禽之用力勤矣其後子孫狃於宴安以盟誓為可信而不知外裔之不可以信義結也一大創而終身創矣
  曹殺其大夫
  不言名氏所殺者非一大夫也公羊曰衆是也自曹荘公既沒之後其事不見於春秋羈出而赤歸曹之大夫必有不與赤同心者故至是而殺之云爾
  秋公㑹宋人齊人伐徐
  先儒以為是年之春魯常伐戎蓋戎在徐州謂之徐戎今兹伐徐者戎必與徐合兵表裏以為魯患其説固善矣然宋序齊上以宋為主宋與徐近或者得罪於宋乎是伐也以書公書人觀之則主兵者魯也以宋序齊上觀之則主兵者宋也意者宋魯合謀而齊人助之乎
  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二十有七年春公㑹杞伯姬于洮
  以夫人而㑹諸侯古無是事也文姜數㑹齊侯不以為異杞伯姬援之以為故事踵而行之荘公亦安然受之曾無留難其冬伯姬歸魯繼以杞伯來朝至僖公五年伯姬復來朝其子由此觀之若夫若子皆聼命於伯姬其與聞外事亦可知矣先儒謂伯姬荘公女恐非也以春秋書法觀之若齊髙固逆子叔姬者稱子者公女也其不稱子者公之姊妹也荘公二十五年伯姬始嫁遲歸愆期意必有為或者擇對而有行乎叔姬之嫁復遲再嵗或者待伯姬而後行乎是皆未可知也
  夏六月公㑹齊侯宋公陳侯鄭伯同盟于幽
  齊桓至是再與諸侯同盟狃前事而不以為僣故尋舊盟不以為黷春秋始書同盟猶沒公而不書今焉同盟公與諸侯並書覇業已成諸侯聽命雖春秋亦末如之何也已矣
  秋公子友如陳葬原仲
  冬杞伯姬來
  莒慶來逆叔姬
  杞伯來朝
  公㑹齊侯于城濮
  城濮衛地也按此五字永樂大典無之從黄震日抄補幽之盟衛侯不與㑹于城濮謀伐衛也大要魯自結昏之後事齊甚謹盟幽之後魯獨與齊謀伐衛諸侯不與焉
  二十有八年春王三月甲寅齊人伐衛衛人及齊人戰衛人敗績
  齊桓自圖覇以來其侵伐諸侯未嘗用大衆故書曰齊人伐衛然而伐衛者齊也其書曰衛人及齊人戰以衛主戰何也齊人以甲寅至衛衛人以甲寅交戰有輕齊之心無禦敵之備倉皇疾戰至於敗績衛自取之也按左氏言衛人立王子頽王命齊侯伐衛誠如是齊侯當率諸侯之師聲罪致討豈容率畧如此既勝人之後取賂而還衛雖敗績而齊侯之功不足觀矣
  夏四月丁未邾子瑣卒
  秋荆伐鄭公㑹齊人宋人救鄭
  荆之來聘固嘗稱人矣夷狄貪惏復還舊習故春秋復以荆書之齊宋皆以人救鄭公獨親行蓋魯之事齊獨厚於列國故也
  冬築郿
  城之與築不但有大小之别而已春秋書築館築囿謂其役之小也其書築臺有增髙益下之義焉此書築郿者言其増髙益下特其所包者小爾當無麥禾之時而為築郿之舉不待貶而義自見矣
  大無麥禾臧孫辰告糴于齊
  按豳風十月納禾稼時既冬矣而禾稼無可納者况無蓄麥乎故聖人併而書之言無禾屬爾匆匆告糴何其急也倉廪虚竭國非其國矣不曰臧孫辰如齊告糴而曰臧孫辰告糴于齊言其事之急也
  二十有九年春新延廐
  春秋之法改創曰作修舊曰新今日新延廐者向焉有廐改而新之也築郿於無麥禾之時新廐於無麥禾之後猶匆匆焉告糴于人人其䘏之乎
  夏鄭人侵許
  自許叔入許之後中間鄭人伐許累累不已其後卒滅許者鄭也貪人土地不滅不已鄭亦不仁矣哉
  秋有蜚
  冬十有二月紀叔姬卒
  城諸及防
  去年大無麥禾正使今兹少稔民力猶未甦也何至連城兩邑乎左氏曰書時也以十有二月築城時則時矣以年饑之後薦城抑豈天時乎
  三十年春王正月
  夏師次于成秋七月齊人降鄣按此條經文戴氏從公榖
  榖梁曰次止也有畏也欲救鄣而不能也向也齊人迫紀侯以去其國荘公次于滑欲救紀而不能今焉齊人降鄣鄣者紀之遺邑也魯師次于成欲救鄣而不能此二事正相類然以時事考之向也次滑荘公猶有救紀之意今焉次成荘公其敢救鄣乎荘之事齊也不愛其力齊欲降鄣魯願効力者也安敢言救乎杜預以設備為言恐或是也不然則次師為齊聲援爾紀之滅久矣而紀遺邑猶未盡服于齊齊桓既覇卒以兵威迫脅而降之用見義理之在人心服人不以道雖彊而猶難也
  八月癸亥葬紀叔姬
  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
  冬公及齊侯遇于魯濟齊人伐山戎
  魯親于齊故齊之國事多咨謀于魯城濮之㑹謀伐衛也魯濟之遇謀伐山戎也伐山戎者齊侯也其稱人何也賤山戎而貴桓公不使桓公敵乎戎也説者謂稱人貶之非春秋攘夷之意也
  三十有一年春築臺于郎
  荘公晚年荒于土木之功築郿之後城諸及防今一年之間三築臺于逺地其荒甚矣左氏載荘公築臺臨黨氏春秋不書然則公之築臺不亦多乎
  夏四月薛伯卒
  築臺于薛
  六月齊侯來獻戎㨗
  齊侯親來獻㨗非威我也魯濟之謀荘公與焉㨗獲而過我因歸功于魯云爾敵愾獻功諸侯事天子之禮也魯與齊皆失之
  秋築臺于秦
  冬不雨
  春秋書不雨與書旱之義不同旱之為灾也大不雨之害猶未至於太甚也
  三十有二年春城小榖
  左氏曰城小榖為管仲也蓋小榖者管仲之邑也何以不繫之齊管仲相桓公覇諸侯威行於列國故荘公為管仲城之然而為鄰國之大夫城其賜邑非荘公所當為也書曰城小榖若荘公自城其邑然蓋諱之也城楚邱而不言衛惡其專也城小榖而不言齊諱其卑也按范甯榖梁注云小榖魯邑考齊地别有榖非小榖也戴氏用左氏之説似誤
  夏宋公齊侯遇于梁丘
  齊桓之覇惟宋與魯最為親宻故遇于榖遇于魯濟者魯也遇于梁邱者宋也梁邱在曹邾之間去宋近去齊逺桓公不憚勤勞親與宋遇君子是以知桓公圖覇之勤也
  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八月癸亥公薨于路寝冬十月己未子般卒公子慶父如齊
  狄伐邢





<經部,春秋類,春秋講義>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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