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八十七

卷第八十六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 卷第八十七
宋 朱熹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明刊本
卷第八十八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第八十七

 祭文

   祭籍溪胡先生文

嗚呼哀哉惟公之生氣温質良弱冠而學有志四方發軔

蓬蒿至于臨漳學承于家行著于鄉乃獻王府乃游膠庠

中退而休客彼洛陽有隱其居維蜀之莊公乃束脩踵門

升堂一語妙契發乎天光浩然東歸衡泌洋洋我簞我瓢

我糟我糠或漁于溪或圃于崗水鯉鮮SKchar藥頴豐長以是

爲養胡考寕康以是爲樂消揺相羊我心悠悠𡻕月于荒

華髪斑衣名聞帝旁弓旌鼎來聘幣是將義不去親欲隱

彌彰乃降命書乃賜冠裳乃命典教于梓于桑學徒莘莘

儼立成行謦欬未聞眉睫不揚式訛厥心炳其文章作人

之功于今靡忘中秘之官典冊是藏公晚而居群儒所望

陳謨帝前震聲廟廊人曰先生𠃔仁且剛旋反舊廬旣夀

且臧云胡不淑奄忽而亡嗚呼哀哉惟我先君志行文㓗

有不吾儕一顧不屑而於我公所愛無斁豈面而朋所趣

同轍纊息之言屬以其孤公亦見哀不鄙其愚卜兆使藏

卜鄰使居擇術使由求田使餔我壯而頑學無所至悔尤

巳多視公則愧公不謂然欲終誨之其言諄諄夫豈予欺

南風之薫草堂晝寂方侍公言⿺辶䖏問公疾公啓手足我不

及知遣使饋藥公猶見之謂我當來命延以入我趨適至

則巳無及𥘵跣而入哭于𥨊門淵氷之戒竟莫得聞嗚呼

哀哉惟昔治命三公是託屏山傾頽草堂㝠漠幸公獨存

(⿱艹石)星辰今亦往矣誰復儀刑嗚呼哀哉人生百年誰則

不死公有令名亦旣夀祉全而生之全而歸之公實奚憾

後人之思嗚呼哀哉尚饗

   祭延平李先生文

道喪千載兩程勃興有的其緒龜山是承龜山之南道則

與俱有覺其徒望門以趨惟時豫章傳得其宗一簞一瓢

凛然髙風猗歟先生早自得師身世兩忘唯道是資精義

造約窮深極㣲凍解氷釋發於天機乾端坤倪鬼祕神彰

風霆之變日月之光爰曁山川草木昆虫人倫之正王道

之中一以貫之其外無餘縷析毫差其分則殊體用混貟

隱顯昭融萬變並酬浮雲太空仁孝友弟灑落誠明清通

和樂展也大成婆娑丘林世莫我知優哉游哉卒𡻕以嬉

迨其季年徳盛道尊有來摳衣發其昏蔽侯伯聞風擁篲

以迎大本大經是度是程稅駕云𥘉講議有端疾病乘之

醫窮技殫嗚呼先生而止於斯命之不融誰實尸之合散

屈伸消息滿虚廓然大公與化爲徒古今一息SKchar計短長

物我一身孰爲窮通嗟惟聖學不絶如綫先生得之旣厚

以全進未𫉬施退未及傳殉身以殁孰云非天熹也小生

丱角趨拜恭惟先君實共源𣲖誾誾侃侃歛袵推先氷壷

秋月謂公則然施及後人敢渝斯志從游十年誘掖諄至

春山朝榮秋堂夜空即事即理無幽不窮相期日深見勵

彌切蹇歩方休鞭䋲巳掣安車暑行過我衡門返斾相遭

凉秋巳分熹於此時適有命召問所宜言反覆教詔最後

有言吾子勉之凡兹衆理子所自知奉以周旋幸不失墜

歸裝朝嚴訃音夕至失聲長號淚落懸泉何意斯言而訣

終天病不舉扶殁不飯含奔赴後人死有餘憾儀刑永隔

卒業無期墜緒茫茫孰知我悲伏哭柩前奉奠以贄不亡

者存鍳此誠意

   又祭延平李先生文

山頽梁壞𡻕月不留即逺有期親賔畢㑹柳車旣𩛙薤露

懷悲生榮死哀孰不摧慕熹等乆依教育義重恩深學未

傳心言徒在耳載瞻繐綍彌切痛傷築室三年莫酬夙志

舉觴一慟永訣終天嗚呼哀哉

   祭魏元履國録文

人生而材乃克自貴材者亦多鮮或有志猗歟元履才英

氣豪凌空趠逺志節堅髙爰自弱齡聲華秀發事賢友仁

其聞四逹迨其中𡻕攷古驗今訂以經術益宏益深聞人

之賢(⿱艹石)𫉬於巳推之揚之情SKchar能巳視人之阨(⿱艹石)已擠之

是振是㧞力無有遺婆娑丘林𡻕月遲莫聘幣鼎來片言

感悟謂當用世遂究厥施誰謂落落乃遄其歸歸來考槃

于澗于陸慺慺之忠永矢弗告謂當暫愒尋復詔追誰謂

一疾而訖於斯嗚呼哀哉念昔交情兄膠我⿰氵𭝠更攻互磨

兄玉我石世途艱險孟門太行兄行我憂兄歸我藏與兄

同心誰則如我奚必梁丘君可亦可兄實髙明卒監此心

顧託警勵琅琅其音訶佛詆巫考禮正俗奉承靡他葬又

得卜長坂之何兄所樂游孰云兹今有墳其丘謂我宜銘

亦兄所𭔃行髙文卑秪以爲累日月有時漬緜束芻長慟

𥨊門愧恨何如恭惟神靈尚記疇昔感此哀誠來飲來食

蔞翣在門往寕厥宫没而不朽君子之終嗚呼哀哉尚饗

   祭何叔京知縣文

程氏唱道英材景從逮罹部黨門舘一空惟時東平志道

誠篤請操拔篲甘委秩禄勁節孤忠遭難而發身没言存

孰嗣其烈侃侃辰州受業于門舉幡報徳亦取斥奔抱負

弗施退講于家兄克承之以振厥華惟兄天資髙明峻潔

幹父承師𠃔蹈遐轍稽經訂史取友以端慱聞約守惟義

之安孝友静㢘不絿不競一試其能亦克有政令于湘𡈽

兹適問𡍼云胡不淑而隕其軀兄未病時過我精舎講道

論心窮日繼夜旣歸而病亟以書來千萬永訣嗚呼痛哉

惟兄之明原始反終罔怛于化以病其公上念母慈下歉

徳學逺忠極慮語簡情慤兄子謂予盍銘諸幽外期永世

知徳是求(⿱艹石)兄之賢實我所畏惟其不能辭則靡愧嗚呼

痛哉昔我來斯兄出迎門羅列豆觴語𥬇温温今我來斯

奠此空尊長號大慟兄卧不聞嗚呼痛哉

   祭劉參議文

惟公文足以取髙科才足以躋顯仕踐揚中外三十餘年

吳蜀之郷自尉而令康新之郡由貳而專白首斑衣内旣

懽於榮養朱𨎚皂盖外益謹於承宣旋登王畿出參幕府

人謂低徊而不偶公獨逶迤而㤗然方將告休天朝言歸

故里捿神乎香火之社玩意乎詩史之編何一疾之弗瘳

⿺辶䖏百年之難料悵轜車之旣駕倐丹旐以孤翩行路酸辛

知名悼恨而况邦人與邑子孰不齎咨而涕漣嗚呼哀哉

熹以孤童早依仁里無所肖似獨荷知憐登髙寫懐每繳

紛而近後探嚢搜祕或拏㩴以争先以至發廪勸公築倉

移粟旣同憂而共喜如合病以齊痊惟此好之難忘感餘

生而自悼舉空觴而一慟𦕅永訣乎終天

   祭汪尚書文

維淳熈三年𡻕次丙申三月朔二十七日壬申從表姪宣

教郎主管台州崇道觀朱熹謹以香茶清酌致祭于近故

端明殿學士尚書汪公之靈曰嗚呼惟公學貫九流而不

自以爲足材髙一世而不自以爲名道尊徳備而不自以

爲得位髙聲重而不自以爲榮蓋玩心乎文武之未墜抗

志乎先民之所程巍乎其(⿱艹石)嵩岱之雄峙浩乎其(⿱艹石)滄海

之㴠渟自秀發於妙齡冠倫𩔖而獨立中委棄於諸侯實

天脫其覊馽迨壯𡻕之來歸曰良時之儻吾及曽墨突之

未黔復吾行之汲汲汨東閩而西蜀亘萬里而周流騰茂

實而愈偉𭙶聖神之訪求旣銓綜於天官又潤色乎皇猷

謂朝夕之疇咨即進陪於廟謀何儇媚之狡夫獻功利之

說公抗䟽而指陳請昭姦而堲絶事乃謬而不然吾何

爲乎兹列寜隱屏而就間弭長騖之遐轍粤退司於間舘

遂遄反乎丘林託僧廬以静處或獨往而孤尋眷塵編而

𭔃懐(⿱艹石)與世乎無心衆徒嘆公何其樂之獨而孰知公爲

有憂之深伊有識之望公釋東山而再起以卒究其所施

俾斯民之咸喜胡彼蒼之不可信曽不一老之憗遺忽堂

堂而逝去興殄瘁之悲詩熹也孤生叨塵末契辱教誨之

殊常殆相期於國士雖不見者十年亦音書之相⿰糹⿱𢆶匹不鄙

謂其庸虚毎咨詢而弗置兹逖聞於訃告悵失聲而永號

巾素車以即路越閩嶺之崇髙行踽踽而凉凉孰有如予

心之欝陶跽陳詞而侑奠痛人師之難遭

   祭柯國材文

維淳熈四年二月辛未朔旦新安朱熹謹以香茶酒果奠

于近故柯君國材老丈之靈俗弊道衰士鮮知學束書不

觀遊談燕樂有不其然剽掠爲工乘時射利莫反其躬孰

能知君苦心刻意探討之勤白首不置弗榮于禄弗媚于

時自信之篤死生莫移余少之時試吏君里實始識君敬

慕興起致君序室以表後生弦誦洋洋徳義振聲闊焉

 反復講評匪同而和肺腑以傾自兹一别遂隔死生何

⿺辶䖏至此    惟君之徳剛毅近仁望之可畏即之可

親居今行古勇莫能奪行行之名不肖所怛哀哉巳矣無

復斯人緘辭千里𭔃此酸辛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祭姚式文

嗚呼簮纓之鏘然唯子之纍然聲利之SKchar然唯子之澹然

貌甚癯𠔃病巳纒不復興𠔃歸其全我之來𠔃閔子賢一

臂交𠔃失九泉念官曹𠔃若蟬聮涕子零𠔃具此筵

   祭吳晦叔文

維君學造深㣲行履䋲約交朋友盡切偲之義處兄弟竭

怡怡之𭭕脫屣𫝑榮玩心道要方日新而未巳⿺辶䖏川逝而

留熹乆辱遊從多𫎇規益暌離雖乆書䟽鼎來忽聞不

淑之音實隕無從之涕屬SKchar2朞慘逺寓奠觴莫𫉬長言以

詠潜徳臨風一慟永訣終天

   祭劉共父樞密文

維淳熈五年𡻕次戊戌九月辛酉朔二十日庚辰從表弟

宣教郎主管建寜府武夷山冲佑觀朱熹敢以清酌庶羞

之奠告于近故建康留守觀文殿學士彭城劉公之靈嗚

呼哀哉天胡付公以瓌竒俊偉之材而不并假以耆耋期

耄之夀胡位公以樞機藩屏之重而不遂𢌿以彌綸輔賛

之權使公名(⿱艹石)極富貴而無欲實則抱憂歎以終天此中

外志義之士所以聞公之薨皆失聲而相吊或雖未識公

靣而亦不自知其涕泗之流漣者也嗚呼哀哉惟公生有

異質早擢巍科退而自保弗競弗譁屈首受書典學于家

内𠑽其羙外振厥華曁豋王朝遂掌綸綍獻納綢繆訏謨

密勿忤權觸要無所回屈帝眷弗渝試以郡紱受龯于南

勦頑踣凶婉孌赤子撫摩哀恫禮賢勸學導和致豐報政

三年鄒魯其風帝曰來歸本我兵柄曽不㡬時咨以大政

公𡚒其庸帝虚以聽張磔宏綱塞絶僣令道直身危突不

暇黔出臨两鎮威燀恩漸適嬉于堂⿺辶䖏哭于苫恩詔起之

有竦其瞻公卧弗承帝悉其孝曰究汝哀來覲來教公言

益切公守不撓再撫于潭亦顯其効乃遷建業民病以饑

公不寢食起坐嗟咨方略旣張惠術四施曽是流莩化爲

充肥帝嘉乃勲加勞進律𠋣毗方深⿺辶䖏告以疾忠無隱情

諌有遺筆帝驚罷朝悼此良弼嗚呼哀哉我以孤童來託

公家公不鄙我勸導有加公姿鸞鵠我性麏䴥豈無異同

卒莫疵瑕自公進爲論議慷慨實始斯公髙明光大公之

知我亦晚而最迨其永歸乎札告戒褒徳撫孤古昔所難

并以諉我我其敢安把書長號涕隕䦨干還坐以思慨

永歎念昔帝師爲國死義亞傅承之夷險一致屏山雖隱

亦豈忘世公襲其傳克廣無替衆咸謂公當訖外庸入賛

皇極下𨤲庶工登賢屏姦復境攘戎内⿰糹⿱𢆶匹祖考畢其餘忠

天胡難諶而止於此羣邪交慶衆正心死矧予之衰竊究

終始願言思公SKchar其有巳嗚呼哀哉昔誦離騷舉公觴𠔃

今拜以哭酹公堂𠔃𥝠情公義两怛傷𠔃神靈不昧尚克

鑒予之𠂻腸𠔃嗚呼哀哉尚饗

   又祭劉共父樞密文

嗚呼哀哉惟公之薨迨兹半載殄瘁之嘆雖乆彌新日月

有期佳城將啓惟時親故罔不悼傷矧予孤生蚤託恩契

道義期許晚而益敦臨絶之音𭔃屬良厚其爲感惻豈獨

常情迫此詔除懇辭未𫉬義當引道以俟報聞凢公誨言

略巳遵奉倘未即死尚圖厥終輀車之行不遑祖送敢持

薄奠以訣終天倥偬悲凉言無次叙惟公精爽克鑒此心

   又祭劉共父樞密文

年月日具位朱熹謹遣男埜門人林𠃔中略具酒肴之奠

敬奉熹所撰次先正少傅公神道碑銘草藁告于近故留

守觀文樞密彭城劉公靈几之前曰在昔𡻕秋公病欲絶

自力爲書來告永訣上言國家讎耻未雪冢骨易枯此恨

難㓕次念遺阡豐碑未掲謂我銘之以永前烈下及諸孤

覊貫在列謂我教之它靡顧謁字畫方嚴詞氣凛冽是豈

死人而有斯說三復悲號心膂貫徹聞公是日三簡并折

拜䟽千言忠憤是洩我雖不武實仰竒節生旣人英死當

鬼傑又惟公家忠孝閥閱紀徳銘功盍付時哲公命不亂

SKchar取凡劣諒以孤生㓜罹禍孽𫎇𬒳前恩欲報罔竭故略

其愚以累斯碣方將渉筆叙次鋪列屬其來西曠日引月

迄今乃成事偉詞拙逺薦陳之如聽予决想像两公感涕

摧咽顧念滯留塵𡈽覊紲莫相嗣人講貫劘切以此負

一飰再噎頃爲迎師𭔃此筆舌比聞授受稍契磁鉄尚其

不厭習乆而悅盡掃童心罔蹈非轍彼齊彼孺悉藉提挈

卒大公門緩此憂惙山瓢往酹野蔌并設老涙如傾逺𭔃

清血嗚呼哀哉尚饗

   祭張敬夫殿撰文

嗚呼敬夫⿺辶䖏棄予而死也耶我昔求道未𫉬其友蔽莫予

開吝莫予剖蓋自從公而觀於大業之規模察彼群言之

紛紏於是相與切磋以究之而又相厲以死守也丙戌之

冬風雪南山觧𬒮櫧州今十五年公試畿輔公翔禁省公

牧于南我遯巖嶺顯晦殊迹心莫與同書䟽懇惻鬼神可

通公尹江陵我官廬嶽驛𮪍相望音問逾數去臘之窮有

來自西告我公疾手書在擕我觀于時神理或僣是疾雖

微巳足深念亟遺問訊閱月而歸叩函發書歎吒歔欷時

友曽子實同我憂揮涕請行𧨏不忍留曾行未㡬公訃果

至張侯適來相向反𬒮嗚呼敬夫竟棄予而死也耶惟公

家傳忠孝學造精㣲外爲軍民之所屬望内爲學者之所

依歸治民以寛事君以敬正大光明表裏輝映自我觀之

非惟十駕之弗及蓋未必終日言而可盡也矧聞公喪痛

徹心膂緘詞𭔃哀不遑他語顧聞公之臨絶手遺䟽以納

忠召賔佐而與訣委符節而吿終蓋所謂得正而斃者又

凛乎其有史魚之風此猶足以爲吾道而增氣抑又可以

上悟於宸聦又聞公於此時屬其弟以語予用斯文以爲

𭔃意懇懇而無餘顧何徳以堪之然敢不竭其庸虚并矢

詞以爲報尚精爽其鑒兹嗚呼哀哉

   又祭張敬夫殿撰文

維淳熈七年𡻕次庚子六月癸未朔六日丁亥具位朱熹

竊聞故友敬夫張兄右文修撰大葬有期謹遣清酌時羞

奠于柩前南望拜哭起而言曰嗚呼自孔孟之云逺聖學

絶而莫⿰糹⿱𢆶匹得周翁與程子道乃抗而不墜然微言之輟響

今未及乎百𡻕士各𥝠其所聞巳不勝其乖異嗟惟我之

與兄脗志同而心契或靣講而未窮又書傳而不置蓋有

我之所是而兄以爲非亦有兄之所然而我之所議又有

始所共鄊而終悟其偏亦有蚤所同擠而晚得其味蓋繳

紛往反者㡬十餘年末乃同歸而一致由是上而天道之

微逺而聖言之秘近則進脩之方大則行藏之義以兄之

明固巳洞照而無遺(⿱艹石)我之愚亦幸竊窺其一二然兄喬

木之故家而我衡茅之賤士兄髙明而宏慱我狷狹而迂

滯故我嘗謂兄冝以是而行之當時兄亦謂我盍以是而

傳之來裔蓋雖隱顯之或殊實則交湏而共濟不惟相知

之甚審抑亦自靖而無愧嗚呼孰謂乃使兄終在外以違

其心予亦見縻於斯而所願將不遂也政使得間以就其

書是亦任左肱而失右臂也傷哉吾道之窮予復何心於

此世也惟脩身𥙷過以畢餘年庶有以見兄於下地也聞

兄之葬而不得臨獨南望長號以𭔃此酹也惟兄憐而鑒

之尚隂有以輔予之志也嗚呼哀哉

   祭鄭自明文

故友台州史君大著鄭兄自明之靈曰比年以來士氣衰

弱觀時俯仰狥𫝑前郤其心有一身而無天下其口有唯

唯而無諤諤偉哉自明之爲人信所謂喧啾百鳥之群忽

見秋天之一鶚者也蓋自其布衣而巳有憂天下之心其

揖讓人主之前則直欲排佞倖之朋而折其角其言明白

切至磊磊落落憤激峻厲嶢嶢嶽嶽明主所爲虚心而嘉

嘆羣公所爲變容而駭愕善𩔖所爲喜幸而心開邪黨所

爲戚嗟而氣索偉哉自明之爲人凛乎其有古爭臣之風

求之近世則措之鄒陳之間而無怍者也夫何天命之不

延竒禍一朝而⿺辶䖏作使前日之悲者喜而喜者悲紛慶弔

之交錯嗚呼哀哉君昔過我寒泉之濵一語定交情義日

親逮上饒之草次語宵分而更㒒謂當擇善以潜心毋以

一長而自足粤今兹之秋孟又札書以申之眷予心之悃

欵實千載以爲期書適往而訃來噭然號其焉及哦殄瘁

之悲詩坌百憂之來集惟平生之忠赤諒雖死而不忘跽

陳情於一酹詞與淚而俱楊嗚呼哀哉尚饗

   祭陸子壽教授文

學匪𥝠說惟道是求苟誠心而擇善雖異序以同流如我

與兄少不並遊蓋一生而再見遂傾倒以綢繆念昔鵝湖

之下實云識靣之𥘉兄命駕而鼎來載季氏而與俱出新

篇以示我意懇懇而無餘厭世學之支離新易簡之規模

顧予聞之淺陋中獨疑而未安始聽瑩於胷次卒紛繳於

談端徐度兄之不可⿺辶䖏以辨屈又知兄必將返而深觀遂

逡廵而旋返悵猶豫而盤旋别來㡬時兄以書來審前說

之未定曰子言之可懷逮予辭官而未𫉬停SKchar道左之僧

齋兄乃枉車而來教相與極論而無猜自是以還道合志

同何風流而雲散乃一西而一東蓋曠𡻕以索居僅尺書

之两通期杖屨之肯顧或慰滿乎予𠂻屬者乃聞兄病在

床亟函書而問訊并褁藥而携將曽往使之未返何來音

之不祥驚失聲而隕涕沾予𬒮以淋浪嗚呼哀哉今兹之

𡻕非龍非蛇何獨賢人之不淑屢興吾黨之深嗟惟兄徳

尤粹儼中正而無邪至其降心以從善又豈有一毫驕

吝之𥝠耶嗚呼哀哉兄則巳矣此心實存烱然叅𠋣可覺

惰昏孰泄予𠂻一慟𥨊門緘辭千里侑此一尊

   祭黄尚書文

大道旣隱淳風日弊氣鍾于人鮮克全粹習而益逺輕肆

苟偷言如可重考行則羞猗歟我公受材特異不假修爲

嘿與道契端莊静一終日欽欽不動而敬神保是臨賔于

王庭昌言大對庸弗順隨乆斥于外晚歸獻納正笏垂紳

時而後發一言萬鈞誾誾省曹侃侃禁闥權倖顧之心摧

氣奪孝慈㨯懤未返北征引經抗䟽罷宴請行帝嘉其忠

衆服其勇咸惜公行係國輕重公嘗老矣兹復告歸祖帳

東門觀者歔欷公在故鄉恂恂翼翼士夫髙仰逺邇承式

帝曰懷哉舊學之賢乃詢乃訪加璧以先公拜曰都此帝

之徳盡言不隱是乃臣職公年雖髙不杖不扶謂當復起

駟馬安車一病踰年竟以喪告䟽有遺忠當宁震悼嗚呼

哀哉熹以晚學𫉬游公門望公容貌鄙寛薄敦惟其躁輕

弗克持乆公不鄙焉撫接加厚去𡻕之春入拜公堂公時

巳病志氣則彊正冠肅容不異平日端拱立談教告諄悉

豈謂此别遂隔死生聞訃欲往竹符是縈寫哀陳辭漬綿

走酹想像徳容恍(⿱艹石)瞻對顧惟媮惰不克其躬永言疇昔

以此負

   又祭黃尚書文

巳亥之春拜公床下甞辱靣命先徳是銘自惟晚生弗克

堪此懇辭未𫉬而公永歸官守拘牽莫遑弔𡘜寓觴一奠

無所復辭於是彊顔勉爲叙次卑鄙進越旣懼且慙今奉

以來昧冐陳薦永惟疇昔慨想音容徳盛禮恭不以病懈

任重道逺何愧昔人今兹之亡寜復可見殄瘁之痛豈以

其𥝠惟其榛蕪卒無以稱公靈不昧尚鑒厥𠂻

   𥙊詹淑人文

熹來㑹公葬問舎修容乃聞夫人⿺辶䖏亦薨逝其爲駭愕良

不自勝恭惟夫人克有令徳作配君子賔敬齊莊化𬒳

門怡愉肅穆胡不眉壽以永徳聲两殯在堂行道悽惻一

觴奉奠少見鄙誠敬想淑靈諒埀歆鑒

   祭吕伯恭著作文

嗚呼哀哉天降割于斯文何其酷耶往𡻕巳奪吾敬夫今

者伯恭胡爲又至於不淑耶道學將誰使之振君徳將誰

使之復後生將誰使之誨斯民將誰使之福耶經說將誰

使之⿰糹⿱𢆶匹事記將誰使之續耶(⿱艹石)我之愚則病將孰爲之箴

而過將誰爲之督耶然則伯恭之亡SKchar爲而不使我失聲

而驚呼號天而慟哭耶嗚呼伯恭有蓍龜之智而處之(⿱艹石)

愚有河漢之辯而守之(⿱艹石)訥胷有雲夢之富而不以自多

詞有黼黻之華而不易其出此固今之所難而未足以議

兄之彷彿也(⿱艹石)乃孝友絶人而勉勵如弗及恬淡寡欲而

持守不少懈盡言以納忠而羞爲訐秉義以飭躬而耻爲

介是則古之君子尚或難之而吾伯恭猶欿然而未肯以

自大也蓋其徳宇寛洪識量閎廓旣海納而川停豈澄清

而撓濁矧涵濡於先訓紹文獻於厥家又𨺚師而親友極

探討之幽遐所以禀之旣厚而飬之深取之旣慱而成之

粹宜所立之甚髙亦無求而不備故其講道於家則時雨

之化進位于朝則鴻羽之儀造辟陳謨則宣公獨御之對

承詔奏篇則右尹祈招之詩上方虚心而聽納衆亦注目

其旉施何遭時之不遂遽縈疾而言歸慨一卧以三年尚

左圖而右書間逍遥以曵杖恍沂上之風雩衆咸喜其有

瘳冀卒攄其素藴不惟傳道以著書抑亦後來之程凖何

此望之難必奄一夕而長終増有邦之殄瘁極吾黨之哀

恫嗚呼哀哉我實無似兄辱與遊講摩深切情義綢繆粤

前日之枉書尚粲然其手筆始言沉痼之難除猶幸死期

之未即中語簡編之次第卒誇草𣗳之深幽謂昔騰牋而

有約盍今命駕以來遊欣此㫖之可懐懔訃車而偕至考

日月之㡬何不旦暮之三四嗚呼伯恭而⿺辶䖏死耶吾道之

衰乃至此耶旣爲位以泄哀復緘辭以寓奠冀嗣𡻕之有

間尚前言之可踐嗚呼哀哉尚饗

   祭劉氏妹文

年月日兄具位以酒饌祭于亡妹五十六娘之靈昔妹之

亡兄縻郡紱病弗及療歛弗克臨歸來撫棺一慟永訣今

兹窀穸巳復有期輙具酒肴來哭爾殯兄及老㓜共此一

哀惟爾有靈尚其歆享嗚呼痛哉

   𥙊陳休齋文

維淳熈十一年𡻕次甲辰三月庚寅朔二十有七日丙辰

具位朱熹謹以香茶酒果奠于近故休齋先生冲佑叅議

陳公之靈熹少日遊宦𫉬從公遊於泉漳之間𫎇公愛予

誘掖良厚其後别去㡬三十年而去𡻕之冬復得見公相

與開懷握手如平生歡公雖老矣而意氣不衰爲我置酒

談經論義篇什間作亹亹不休相與追遊連華九日凉峯

鳯凰雲臺之間晝則聮車夜則對榻視公起居食飲呌呼

談噱皆有非後生所能及者謂公壽考宜未艾也然我之

還公復載酒餞我洛陽則摻𬒮分𢹂潸然出涕而有此㑹

難又之悲矣醉中别去慘然不樂乆而不能平也然亦不

謂未及两月而公訃⿺辶䖏來嗚呼痛哉公於諸經皆有論述

許以𭔃我相與考評而今而後不復得遂此願矣緘詞千

里𭔃此一奠尚惟精爽聽我此言嗚呼哀哉尚饗

   祭許順之文

維淳熈十二年四月庚辰宣教郎直徽猷閣主管華州雲

䑓觀朱熹謹以香茶及賻幣一匹奠于故友許君順之之

靈我官同安諸生相從遊者多矣其恬淡靖退無物欲之

累未有如順之者也逮予秩滿相與俱歸不以千里爲逺

其後别去二十餘年中間相見不過一再前𡻕雲臺一别

匆匆未及究其所欲言不意君之⿺辶䖏至此也聞訃𢡖怛寓

此一哀君其有靈尚克鑒此尚饗

   祭劉平父文

憶我少日來託君家君時未齓蘭茁其芽誦書琅然意氣

英發見者驚嗟謂即聞逹逮其冠𡻕甫就一官兩除莫府

再值省員世路威夷耻復自眩婆娑林丘始適于願䟽泉

成沼種𣗳著行舘宇連延澗壑青蒼穠春素秋風朝月夕

把酒哦詩情髙意適流光荏苒素髪星鮮人爲君屈君獨

超然恨山不髙惜水不廣勝日籃輿翩然獨往行樂餘功

燕及里閭枵腹夏飽甕兒夜𫩜校考書勞豈慚SKchar食胡不

百年享此休逸一病⿺辶䖏革百藥莫瘳神理杳冥孰訊厥由

親友駿奔行道洒涕矧我於君情寔昆弟蓋自卜居餘四

十年豈無他人合散風煙惟我與君俱不諧偶跧伏窮山

别希㑹乆中念恩契申以昏姻逮兹晚𡻕情義益親方從

君遊⿺辶䖏問君疾代君發棠君語諄悉何意一朝隻影蹣跚(⿰足冊)

扶疾哭君㡬不自還一奠寢門醪單饌薄唯此哀誠庶通

㝠漠嗚呼哀哉

   祭陳福公文繄名之至下脫一句

惟公徳在生民功書信史大節昭然善終善始中興輔相

比立豪英曰文曰武各以其名孰如我公道全徳備莫得

而名繄名之至亦弗自知惟誠惟一衆善畢隨士於見聞

以多爲富公無不窺不以慱著士於詞章以麗爲精公無

不能弗以文稱匪清匪濁不夷不惠和不至流㢘不至劌

論無苟異亦無必同温温其毅坦坦其恭執法於中不專

爲直大姦旣除國論斯一承流於外不一於寛苛嬈不作

閭里自安中坐廟堂宏綱是總主徳旣修民聽不聳從容

一言㧞佞移寵帝納其忠人服其勇晚而告休稅冕遺紳

安車駟馬歸卧里門進不出位退不忘君垣屋雖卑徳義

日尊羣行兼融尚不勝記公亦何心有此全羙惟其不有

道則彌光两宫之眷四海之望謂當百年再豋承弼卒惠

我民永綏王國云胡不淑奄忽長終臨絶之言不忘教忠

嗚呼哀哉我從公遊出入三紀晚途間𨵿遂託知巳千里

訃至一觴薦誠想公如在酒淚同傾嗚呼哀哉

   祭詹侍郎文

維紹熈元年𡻕次庚戌七月癸丑朔十有一日癸亥具位

朱熹謹致奠于近故經略閣學侍郎詹公之靈嗚呼世之

學者衆矣其所以爲學者𩔖不過出入乎口耳之間求其

篤志力行以期入乎聖賢之域者則鮮矣惟公粹羙之資

得於天禀孜孜問學樂善不倦其尊聞行知之效見於日

用之間者在家在邦隨事可紀蓋一本於中和而行之以

慈恕信乎所謂志於仁而無惡者矣晚豋從班出鎭南服

急於救弊以綏其民故不暇計百全之利而其害有出於

意慮之外者上雖不𫉬巳於積毀之言然暫謫而亟還之

則旣有以知公之無罪矣衆亦咸謂啇度財利鈎校米鹽

本非所以煩儒學老成之士莫不冀公之復起而有以卒

究其所學之藴也不謂歸未及門而⿺辶䖏以病告稅駕未㡬

而遂至於不起此則有志於學者所以歎息流涕而遺恨

於無窮也熹辱知惟舊𫎇念亦深聞訃踰年一奠莫致其

爲愧負蓋不勝言緘詞寓哀尚祈鑒享嗚呼哀哉

   祭潘叔度文

嗚呼叔度生非不偶而終身不渉乎仕進之塗家非不足

而比老不渝其寒苦之節出門從師則不計生之先後而

唯善是主閉戸積學則不顧世之毀譽而唯道是求蓋其

立志之髙有如此者是以其躬行之効内則孝友著於家

庭外則仁義信於朋友以至於州閭鄊黨莫不髙其峻㓗

畏其嚴正而不敢以非義加焉雖世之賢士大夫知之者

比肩顧未有能引而致之要路之津使試其學以及於人

而遂奄然以𣳚于地也嗚呼哀哉熹愚不肖辱知最深申

以㛰姻情義愈篤因風聞訃悲不自勝酹此一觴千古永

訣嗚呼哀哉尚饗

   祭劉子澄文

維年庚戌𡻕 月  朔二十六日  具位朱熹謹致

祭于亡友子澄劉兄𡊮州使君之靈嗚呼子澄以樂易之

姿躬純篤之行立志髙雅信道深堅處家庭則孝弟逹聞

交朋友則信義昭著居閒則其講道著書有以樂衆人之

所不樂從官則其飬民善俗獨能憂衆人之所不憂至於

收恤宗黨而接引後來蓋孜孜焉無不用其至若其樂人

之善而矜人之惡又汲汲焉唯恐不盡其誠故賢者與之

遊則常幸其有思齊聞過之益不賢者與之處則常病其

有明汚招過之羞然世之賢者少而不賢者多是以子澄

之得譽寡而𫎇毀衆道不得行於一州而遂齎志以没地

也是豈不可爲之深悲而痛恨也耶予以無能蚤結交好

切磋之益𡻕晚益親然而解𬒮江磯忽焉十載婁卜再㑹

卒焉無期病不得伸執手之悲没不得展撫棺之慟聞訃

累月乃能使人而病衰不文言又不足以盡其區區之意

引首西望涕泗交流尚幸楊兄昔同遊好屬其一酹足𭔃

此心嗚呼子澄其尚能有以知予之悲也耶尚饗

   祭潘左司文

維紹熈元年𡻕次庚戌七月癸丑朔二十有八日庚辰具

位朱熹謹致奠于近故太平顯謨左司使君契丈潘公之

靈嘗謂論世之學士大夫優於學行者政事之才或未必

逹精於政事者學行之趣或未必醇就使能兼二者之長

則於去就出處之大節又或未必能無所愧也惟公文學

之華行義之實旣有以成於身而信於友及其典州郡殿

藩服則其聦明仁愛精審持重所以惠柔良而讋姦𭧂者

又卓然非今之從政者所能及爰及晚𡻕稱疾卧家懇避

詔除引義慷慨是其見㡬之明守道之固應變從容不可

回撓又足以𨵿䜛慝之口而奪之氣嗚呼是亦可謂志力

之備徳業之全而無歉於爲人矣謂當復起及此聖朝卒

究所施以慰士論何其奄忽⿺辶䖏即夜䑓凡在聞知莫不傷

悼况熹不敏辱知最深書䟽相尋問遺勸勉勤懇之至乆

而不忘聞訃失聲涕霣心折顧以衰病復窘王程建此踰

年始克布奠鄉風引首悲恨來并惟公不亡鑒此誠意嗚

呼哀哉

   𥙊劉子禮文

從表具位朱熹謹以清酌時羞奠于近故劉君子禮六十

七兄之靈曰自我少日託昏髙門得從兄遊於今五十年

矣每竊見兄志氣堅彊色荘言厲論議英發滚滚不窮而

臨事應變從容裁處不動聲氣目無全牛未甞不歎其英

邁閎逹老大多材眞有聘君先生之遺風意其必當出應

時湏以世前烈豈謂中𡻕事多不諧一日慨然謝去塲屋

少肆餘力誅草淮鄉數年之間亦有成緒而兄好義周急

不間戚䟽肥馬輕裘視猶涕唾遂散其積翩然南歸憇止

玉山愛其山川之秀風俗之美遊從之盛則遂求田問舎

而定居焉曾未㡬時⿺辶䖏以病卧易簀之旦神宇㤗然徧告

親朋千萬永訣不鄙謂我幅𥿄丁寜筆𫝑低昻亡異平日

赴車來止我病亦衰把書長號不能自巳嗚呼痛哉以兄

之才終以不遇而止於此豈非天乎昏憊支離未能亟往

拊棺大慟以罄一哀又聞佳城亦旣得⺊祖奠之日近不

踰旬走使緘詞逺𭔃一酹忽焉精爽如在目前嗚呼哀哉

伏惟尚饗

   祭張敬夫城南祠文

年月日具位朱熹敬以一觴酹于亡友敬夫侍講左司張

公尊兄城南之祠昔從公遊登髙望逺指顧兹𡈽水竹之

間謂予肯來相與卒𡻕予以懷𡈽顧謝不能其後聞公開

鑿亭沼帶經𠋣杖日遊其間寫景哦詩辱以𭔃我寂寥短

韻㡬篇在吟於今㡬何𡻕月犇逝我復來此白髪蒼顔追

懷舊遊顧歩涕落未奠𪧐草姑即遺祠玉色金聲恍如對

接草木魚鳥莫知我哀

   𥙊張魏公墓文

惟公功存社稷澤在生民上比列星多歴年所英靈陟降

千古如存曰有遺丘乃𭔃兹𡈽熹夙深宗慕亦誤知憐兹

幸分符𫉬叅守奉瞻言螭首饋奠莫親寓此一觴諒𫎇昭

   𥙊南軒墓文

惟公閎逹之資聞道最早發揮事業逹于家邦中𡻕閒居

益求其志鶴鳴子和朋簮四來我時自閩亦云戾止更互

切磨群疑乃亡厥今㡬何俯仰一世公逝旣乆我老益衰

何意重來獨撫陳迹塵筵髣髴拱木荒凉録牒散亡音徽

莫紹世道之感平生之懷交切于中有涕橫落欲推公志

㩀舊圖新衆𠃔未孚唯以自愧一觴往酹并𭔃此情公乎

不忘起聽我語

   𥙊叔祖奉使直閣文

維紹熈五年𡻕次甲寅十月戊子朔二十日丁未從孫具

位熹敢昭告于故五十六叔祖父奉使直閣府君故五十

六叔祖母㳟人王氏之墓惟昔鼻祖徳潜弗升施及後人

克濟其羙公仗漢節立哭虜庭白首來歸無所汙𣵀而熹

先子亦翔天朝適以此時遭䜛去國死生契濶遂以終天

今四十年熹復來此無所肖似寵秩橫加能薄幸多仰愧

前烈恭惟明詔全節是褒照弟㷀然亦霑禄仕瞻望封闕

來拜公祠惟公不亡歆此誠意尚饗

   祭叔父崇仁府君文

故三叔父崇仁府君故三叔母安人丁氏之墓昔拜叔父

于霅之川粤旣南歸遂不復見及拜叔母于帝之鄉告違

未㡬即以訃告今復來此䨇冢蕘然微弟之賢孰襄此事

𬒳先澤行矣官榮尚與後人無怠嗣慶一觴所酹林長

草豐尊靈不亡歆此誠意尚饗

   祭趙丞相文

嗚呼惟公天賦中和家傳忠孝愛君憂國懇懇不忘進秉

樞機適逄變故禀承慈訓援立聖明計定一時功垂萬世

夫何不幸乃困煩言適此退閑忽聞逺役衝風冐雪千里

于征行未及休病⿺辶䖏不起赴車所曁痛憤惟均白叟黃童

興言出涕矧予衰鄙素辱知憐推挽彌縫期於國定何悟

反覆接踵言歸我罪未論公行先邁臨風一慟雞絮是將

精爽如存尚識兹意嗚呼哀哉尚饗

   𥙊程允夫文

慶元二年十一月乙巳晦外兄具位謹以香茶酒果奠

于内弟吉州録事程允夫之靈此月之𥘉得吾弟九月六

日書於便中首言濫得羙名恐爲師門之辱次言老不解

事愧貽老兄之憂予蓋深有味乎其言如接𥬇談之適也

旣又視其字畫謹好詞氣安閑且言受代有日骨肉俱安

則又深以爲喜蓋𥘉不聞其有所疾痛也及二十有九日

曽君無疑使以書來乃言吾弟比以此月八日不幸死矣

嗚呼哀哉以吾允夫之才之志而止於此且以何疾而⿺辶䖏

然耶余生多艱今復老病中外兄弟蓋亡㡬人有如允夫

尤號同志而學與時背仕皆不逄猶冀莫年卒其舊業更

相勉厲以畢餘生何意允夫而⿺辶䖏止此緘詞往酹悲不能

文君其有知尚識此意嗚呼哀哉

   祭黄子厚文

慶元五年四月二十八日巳丑雲谷老人朱熹謹遣男

某奉酒茗之奠告于亡友榖城隱君子厚黄廿八兄之靈

曰嗚呼哀哉與君相逢俱十五六夜諷同聲朝嬉競逐尋

各壯長居又⺊鄰講藝論文𥬇語日親兄才甚髙俯睨一

世顧獨謂余許以並轡迨其中間合散不常倐然两翁顔

衰鬢蒼我行旣艱歸以病廢兄老一丘亦困羣吠念昔兄

言凡兹並遊唯我與君庶其後凋亦旣有徴謂可長保此

外悠悠置勿復道孰謂兹今兄去而先遺是一老顧影孑

然欲往哭兄炙雞絮酒足曵弗前目㫁門柳兄雖巳矣其

存則長流傳滿世偉畫名章兄學有徒頗勤收拾庶㡬成

編追配騷什唯其清苦絶去羶葷誰其知之後世子雲我

論有疑亦竢兄决今則巳夫琴破弦絶嗚呼哀哉尚饗

   祭蔡季通文

慶元四年𡻕次戊午十月二十有九日癸巳新安朱熹

竊聞亡友西山先生蔡君季通覉旅之櫬逺自舂陵言歸

故里謹以家饌𨾏雞斗酒酹于柩前嗚呼哀哉尚饗

   又祭蔡季通文

慶元四年十有二月六日新安朱熹竊聞亡友西山先生

蔡兄季通輀車祖載將就窀穸巳飭素車往助執紼而連

日大病遂不能前謹遣男埜奉香燭茶酒往奠柩前於其

行也哭而送之曰嗚呼季通而至此耶精詣之識卓絶之

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窮之辯不復可得而見矣天之生是

人也果何爲耶西山之㒹君擇而居西山之足又卜而藏

而我於君之生旣未得造其廬以遂半山之約至於今日

又不能扶曵病驅以視君之反此真宅而永訣以終天也

並遊之好同志之樂巳矣巳矣哀哉哀哉

   祭方伯謨文

鳴呼痛哉乆此卧病聞君之訃不能往哭東望涕零又以

悲悼之深未暇爲文以侑此奠惟君之行未能甚逺英靈

炳然當識此意嗚呼痛哉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集卷第八十七



             懷安縣儒學訓導葉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