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曲洧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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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次賢名能臣,官至奉議郎,文懿公諸孫朝奉大夫德鄰之子也。好學,喜綴文,有《鄖鄉》、《涪江》二集,嘗記天下酒名。今著於此:后妃家——高太皇香泉,向太后天醇,張溫成皇后醽醁,朱太妃瓊酥,劉明達皇后瑤池,鄭皇后坤儀,曹太后瀛玉。宰相——蔡太師慶會,王太傅膏露,何太宰親賢。親王家——鄆王瓊腴,肅王蘭芷,五王位椿齡嘉琬醑,濮安懿王重醞,建安郡王玉瀝。戚里——李和文駙馬獻卿金波,王晉卿碧香,張駙馬敦禮醽醁,曹駙馬詩字公雅成春,郭駙馬獻卿香瓊,大王駙馬瑤琮,錢駙馬清醇。內臣家——童貫宣撫褒功,又光忠梁開府嘉義,楊開府美誠。府寺——開封府瑤泉。市店——豐樂樓眉壽,又和旨(即白礬樓也);忻樂樓仙醪(即任店也);和樂樓瓊漿(即莊樓也);遇仙樓玉液,玉樓玉醞;鐵薛樓瑤醽;仁和樓瓊漿;高陽店流霞、清風、玉髓;會仙樓玉醑;八仙樓仙醪;時樓碧光;班樓瓊波;潘樓瓊液;千春樓仙醇(今廢為鋪);中山園子店千日春(今廢為邸);銀王店延壽;蠻王園子正店玉漿;朱宅園子正店瑤光;邵宅園子正店法清;大桶張宅園子正店仙醁;方宅園子正店瓊酥;姜宅園子正店羊羔;梁宅園子正店美祿;郭子齊園子正店瓊液;楊皇后園子正店法清。三京——北京香桂,又法酒;南京桂香,又北庫;西京玉液,又酴醿香。四輔——澶州中和堂,許州噀泉,鄭州金泉。河北——真定府銀光;河間府金波,又玉醞;保定軍知訓堂,又杏仁;定州中山堂,又九醞;保州巡邊銀條,又錯著水;德州碧淋;濱州石門,又宜城;博州宜城,又蓮花;衛州柏泉,棣州延相堂;恩州揀米,又細酒;沼州玉瑞堂、夷白堂,又玉友;邢州沙醅、金波;磁州風曲、法酒;深州玉醅,趙州瑤泉,相州銀光;懷州宜城,又香桂,又定州瓜曲,又錯著水。河東——太原府玉液,又靜制堂;汾州甘露堂,隰州瓊漿;代州金波,又瓊酥。陝西——鳳翔府橐泉;河中府天祿,又舜泉;陝府蒙泉;華州蓮花,又冰堂上尊;邠州靜照堂,又玉泉;慶州江漢堂,又瑤泉;同州清洛,又清心堂。淮南——揚州百桃;廬州金城,又金斗城,又杏仁。江南東西——宣州琳腴,又雙溪;江寧府芙蓉,又百桃,又清心堂;處州穀簾;洪州雙泉,又金波;杭州竹葉清,又碧香,又白酒;蘇州木蘭堂,又白雪泉;明州金波,越州蓬萊,潤州蒜山堂;湖州碧瀾堂,又霅溪;秀州月波。三川——成都府忠臣堂,又玉髓,又錦江春,又浣花堂;梓州瓊波,又竹葉清;劍州東溪,漢州簾泉;合州金波,又長春;渠州蒲卜,果州香桂,又銀液;閬州仙醇,峽州重麋,至喜泉;夔州法醽,又法醞。荊湖南北——荊南金蓮堂,鼎州白玉泉,辰州法酒;歸州瑤光,又香桂。福建——泉州竹葉。廣南——廣州十八仙,韶州換骨玉泉。京東——青州揀米,齊州舜泉、近泉,又清燕堂,又真珠泉(第一也);兗州蓮花清;曹州銀光,又三殳,又白羊,又荷花;鄆州風曲白佛泉,又香桂;濰州重醞,登州朝霞,萊州玉液,徐州壽泉,濟州宜城;濮州宜城,又細波;單州宜城,又杏仁。京西——汝州揀米;滑州風曲,又冰堂;金州清虛堂;郢州漢泉,又香桂;隨州白雲樓;唐州淮源,又泌泉;蔡州銀光香桂,房州瓊酥;襄州金沙,又宜城,又檀溪,又竹葉清;鄧州香泉,又寒泉,又香菊,又甘露;潁州銀條,又風曲;均州仙醇。河外——府州歲寒堂。

歐公與王禹玉、范忠文同在禁林。故事,進春帖子自皇后、貴妃以下,諸閣皆有。是時,溫成薨未久,詞臣闕而不進。仁宗語近詩曰:「詞臣觀望,溫成獨無有。」色甚不懌。諸公聞之惶駭,禹玉、忠文倉卒作不成。歐公徐云:「某有一首,但寫進本時偶忘之耳。」乃取小紅箋,自錄其詩云:忽聞海上有仙山,煙鎖樓臺日月閑。花下玉容長不老,祇應春色勝人間。既進,上大喜。禹玉撫歐公背曰:「君文章,真是含香丸子也。」

上元張燈,按唐名儒沿襲漢武帝祠太乙自昏至明故事。梁簡文帝有《列燈賦》,陳後主有《光壁殿遙詠燈山詩》。唐明皇元天中,東都設燈。文宗開成中,設燈迎三宮太后。是則唐以前歲不常設,本朝太宗,三元不禁夜,上元御端門,中元、下元御東華門。其後罷中元、下元二節,而上元觀遊之盛冠於前代矣(文見《春明退朝錄》,大同小異)

唐成都府有散花樓,河中府有薰風樓、綠莎廳,揚州有賞心亭,鄭州有夕陽樓,潤州有千岩樓,皆見於傳記,今無復存者。蓋或易其名,或廢而不修也(又見《退朝錄》)

元豐元年,盜發陽翟墓,元獻晏公墓最被其酷。始盜之穴塚也,煙霧不可近,及有黃氣氤氳而出,乃下石秉松炬而入。見一冠帶者踞坐嗬叱,盜以鋤鍬擊之,應手而滅。乃剖棺,其衣片片如蝴蝶飛揚,取金帶、攜珍玩,焚之而去。盜又云:於張耆侍中家疑塚,得金銀珠玉不可勝計。李方叔嘗言:陽翟一老媼善聯串骸骨,耆子孫使之改葬,而莫有臨視者。嘗以一骨一鬚示人,此天子牙、侍郎鬚也。予嘗從晁之道過陽翟,拜於元獻墓下。以耆事質於寺僧及其里人,所言皆同也。

太宗求治甚切,喜臣下言得失。嘗謂執政曰:「大禹拜昌言,至今稱之。若有臣能如昔賢用心,苟中時病,朕豈惜大禹之拜哉。」

淳化中,有一縣尉上言,乞減宮人。太宗諭宰執曰:「小官敢論宮禁之事,亦可嘉也。但內庭給事二百人,各有執事,而灑掃亦在其中。若行減省,事或不濟。」蓋疏遠之人所未諳耳,宰執欲以妄言置法,太宗曰:「以言事罪人,後世其謂我何?」宰執皆慚服(或言是雍邱尉武隆)

田錫以敢言為定陵所知。定陵嘗對李沆稱賞曰:「朝廷政事少有闕失,方在議論,而錫章疏已至矣。朕每因其造膝,必有以激獎之。錫慮奏疏不得速達,朕令每季具所言事若干及月日以聞。」又言:「如此諫官能不顧身為國家,真難得也。」

定陵東封回日,獻歌頌者不可勝數。而布衣孫籍上書,獨言升中告成,帝王盛美,臣願陛下以持盈守成為念,不可便自驕滿。定陵大嘉納之,召試中書,賜同進士出身。定陵將西祀,孫宣公累上疏切諫,以為必欲西幸,有十不可,至曰:「陛下不過欲慕秦皇、漢武,刻石垂名以誇後代耳。」其言痛切者,則有曰:「秦多徭役,而劉項起於徒中;唐不恤民,而黃巢起於饑歲。陛下好行幸,頻賦斂,豈知今無劉項、黃巢乎?」帝覽之,亦不怒,乃作《辨疑論》以解諭之,且遣中使慰勉,其納諫如此。

昭宣景福殿使,太祖時置也。始中貴王繼恩平蜀有功,執政欲以樞密賞之,太祖曰:「此輩豈可令居權要!」因命置為二使,名自此始也。

五代時,官吏所在貪汙不法。王明為郢陵縣令,獨以廉律身,凡沿故例行賕賂,明皆不受,曰:「但為我置薪芻,積於某處,他不須也。」久之,積如邱山,民間莫曉。明因之築堤以備水患,太祖聞之,擢知廣州。

太宗知王禹偁文學正直,自大理評事擢為右正言、直史館,滿歲命為正字。

寇萊公有將相才,太宗倚任甚重,嘗曰:「朕之得準,不減唐文皇之魏徵也。」

真定康敦復嘗語予曰:「河東見所在酒壚,皆飾以紅牆,詢之父老,云:『相沿襲如此,不知其所始也。』後讀《李留臺集》,有《懷湘南舊遊寄起居劉學士詩》云:『老情詩思關何處,渾是湘南水岸頭。殘白晚雲歸嶽麓,濃香秋菊滿汀洲。靜尋綠徑煎茶寺,遍上紅牆賣酒樓。西洛分臺索拘檢,繡衣不得等閑遊。』據此詩,則湖南亦有之,不獨河東也。但留臺不著所出,為可恨也。」予曰:「典籍自五季以後,經今又不知幾厄,秉筆之士所用故實,有淹貫所不究者,有蹈前人舊轍而不討論所從來者,譬如侏儒觀戲,人笑亦笑,謂眾人決不誤我者,比比皆是也。」敦復抵掌曰:「請為我於《曲洧舊聞》並錄之。」敦復字德本,事親孝,為吏廉,種學績文,孜孜不輟,見書必傳,其家所藏,往往皆是手自抄者。近時服膺儒業,罕有其比焉。

王安中履道,中山無極人也。元符間,晁以道為無極令,時安中已登進士第。修邑子禮,用長箋見以道,自言平生頗有意學古,以新學竊一第,固為親榮,而非其志也。願先生明以教我。以道曰:「子之志美矣,然為學之道,當慎其初,能慎其初,何患不遠到。」安中乃築室,屏居絕人事,榜之曰初寮,又自號「初寮居士」。其議論淵源與所聞見多得於以道,而作詩句法頗似山谷。以道弟之道後在北門與之同官,尤喜稱譽之。然負才自標置,為梁才甫所阻,不得志。乃遊京師,密結梁師成,遂年餘兩遷為正字,自是與晁氏兄弟絕矣。既長風憲,位丞轄,諱從晁學。王將明迫於公議,僅能用知成州。安中言出自已始,用簡招以道相見,祇呼成州使君四丈,無復曩時先生之號矣。平日交遊,以此莫有稱初寮者,但目為有初居士而已。

呂惠卿之謫也,詞頭始下,劉貢父當草制。東坡呼曰:「貢父平生作劊子,今日才斬人也。」貢父引疾急而出,東坡一揮而就,不日傳都下,紙為之貴。暨紹聖初牽復知江寧府,惠卿所作《到任謝表》,句句論辨,惟至發其私書,則云:自省於己,莫知其端。當時讀者,莫不失笑。又目敘云:顧惟妄論,何禆當日之朝廷;徒使煩言,有黷在天之君父。或曰:觀此一聯,其用心險如此,使其得志,必殺二蘇無疑矣。蓋當時臺諫論列,多子由章疏,而謫詞東坡當筆故也。

孔平仲建中靖國間為陝西提刑,時晁無咎乍下車,平仲見無咎舉《到任謝表》,破題四句云:呂刑三千,人命所係;秦關百二,地望匪輕。無咎嗟賞曰:「前乎公既無此語,後乎公知莫能繼矣,豈不謂光前絕後乎。」

崇寧初,范致虛上言,十二宮神狗居戌位,為陛下本命,今京師有以屠狗為業者,宜行禁止。因降指揮,禁天下殺狗,賞錢至二萬。太學生初聞之,有宣言於眾曰:朝廷事事紹述熙豐,神宗生戊子年而當年未聞禁畜貓也。其間有善議論者,密相語曰:狗在五行,其取類自有所在,今以忌器諛言使之貴重若此,審如《洪範傳》所云,則其憂有不勝言者矣。

政和初,凡人名或字中有天字、君字、主字、聖字、王字,皆令避而不用,蓋從趙野所請也。當時如寺觀僧道所稱王字,亦行改正。或曰:此何祥也?已而果然。

俚語有「張王李趙」之語,猶言是何等人,無足掛齒牙之意也。宣和間,王將明、張子能、王履道、李士美、趙聖從俱在政府,是時「張王李趙」之語喧於朝野,聞者莫不笑之。

政和辛卯正月,上以郭大長公主薨,不御樓觀燈。何執中、劉正夫言,長主於屬雖尊,於服已疏,聖主與民同樂,不宜以此事而輟。乃所在出榜,曉諭民間,再放燈五夜。予時在都城,親見其事。

崇寧初,蔡京起祠館,留鑰北都。有旨,許過闕日朝見。鄧洵武知其必大用,迎見於東水門船中,留語終日。有見其論事劄子者,其大略引三桓七穆當國亂,至於亡先帝良法美意,所以再至紛更者,以故家大族未盡滅也。京大以為然。後京拜相,洵武因對復伸前論,上頗疑之,京知不可行而止,黨論自此興矣。

蔡京持祿固位,能忍辱,古今大臣中少有此者。自丙戌罷相,則密求遊從,不肯去都城。未逾年,果再入。至庚寅,又因星變去位,臺諫論不已,僅能使在外任便居住。京又欲留連南京,聞張天覺除中書侍郎,乃皇遽東下。於姑蘇因朱衝內連貴璫,人人與為地,撫問絡繹。至壬辰春,許還第,聲豔光寵,邁於平昔遠矣。宣和間,王黼當軸,京勢少衰,黼之徒恐不為己利,百方欲去之,然京終不肯去。於是始遣童貫,並令蔡攸同往取表。京以攸被旨俱來,乃置酒留貫飲,攸亦預焉。京以事出不意,莫知所為,酒方行,自陳曰:「某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身,以上恩未報,此心二公所知也。」時左右聞京並呼攸為公,無不竊笑者。其後大臣有當去而不去,往往遣使取表,自京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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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洧舊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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