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下 書傳輯錄纂注 卷一 卷二

  欽定四庫全書
  書傳輯録纂註卷一
  元 董鼎 撰
  虞書虞舜氏因以為有天下之號也書凡五篇堯典雖紀唐堯之事然本虞史所作故曰虞書其舜典以下夏史所作書曰夏書春秋傳亦多引為夏書此云虞書或以為孔子所定也纂註陸氏曰虞書凡十六篇十一篇亡 夏氏曰二典禹謨俱謂之虞書者孟三聖授受實守一道謂之唐書則可以該舜不可以該禹謂之夏書則可以該舜不可以該堯惟曰虞書則見舜上承於堯下授于禹堯典堯唐帝名說文曰典從𠕋在丌上尊閣之也此篇以簡𠕋載堯之事故名曰堯典後世以其所載之事可為常法故又訓為常也今文古文皆有輯録死諡周道也史云夏商以上無諡以其號為諡如堯舜禹之類㸔來堯舜禹也無意義堯字從三土謂如土之堯然而髙也舜只是花名所謂顔如舜華之舜也無意義禹者獸跡今說文篆禹字如獸跡之形若死而以此為號也無意義况虞舜側微時已云有鰥在下曰虞舜則不得為死而加之號矣㸔來堯舜禹只是名非號也周□㸔二典之書堯舜所以卷舒作用直如此熟精語纂註吕氏曰二典與他書不同如易之有乾坤 丌巨基反說文云下基也 愚案篇題下每書古今文有無者孔壁伏生二書之分耳非以字畫言辭論也
  曰若稽古帝堯曰放勲欽明文思安安允恭克讓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曰粤越通古文作粤曰若者發語辭周書越若來三月亦此例也稽考也史臣將叙堯事故先言考古之帝堯者其徳如下文所云也曰者猶言其說如此也放至也猶孟子言放乎四海是也勲功也言堯之功大而無所不至也欽恭敬也明通明也敬體而明用也文文章也思意思也文著見而思深逺也安安無所勉強也言其徳性之美皆出于自然而非勉強所謂性之者也允信克能也常人徳非性有物欲害之故有強為恭而不實欲為譲而不能者惟堯性之是以信恭而能讓也光顯褷及表外格至上天下地也言其徳之盛如此故其所及之逺如此也盖放勲者緫言堯之徳業也欽明文思安安本其徳性而言也允恭克譲以其行實而言也至于被四表格上下則放勲之所極也孔子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故書叙帝王之徳莫盛于堯而其賛堯之徳莫備于此且又首以欽之一字為言此書中開卷第一義也讀者深味而有得焉則一經之全體不外是矣其可忽哉輯録曰若稽古帝堯是作書者叙起 曰若稽古元城説是林少穎解放勲之放作推而放之四海之放比之程氏說為優廣堯是初頭出治第一箇聖人尚書堯典是第一篇典籍說堯之徳都未下别字欽是第一箇字如今㸔聖賢千言萬語大事小事莫不本于敬収拾得自家精神在此方㸔得道理盡㸔道理不盡只是不曽專一賀孫敬是徹上徹下工夫做到聖人田地也只放下這箇敬不得如堯舜也只終始是一箇敬如說欽明文思頌堯之徳四箇字獨將這箇敬為首如說恭已正南面而已如說篤恭而天下平皆是格言堯欽明文思欽是箇本領能敬便能明惟明故文理詳察粲然可觀而其問意思自是深逺又曰敬字當理㑹雖堯舜之聖亦從這下來語略潘子善問欽明文思某謂恐當從去聲讀若只作思應之思不見其發揮于事業處先生荅曰作去聲讀為是 安安只是箇重疊字若小心翼翼成性存存言堯之欽明文思皆本于自然不出于勉強也允則是信實克則是能廣允恭克譲從張綱説謂信恭能讓作書者賛詠堯徳如此經説纂註馬永卿録劉元城語曰堯典下當為粤若稽古粤若發語之辭稽考也言史氏考古有此事也馬曰粤若者則所謂越若來三月也稽古者則所謂惟稽古是也先生曰然今案藝文志 註秦延君説曰若稽古二三萬言則是曰若稽古當作四字一句秦恭字延君見前儒林傳 孔氏曰能順考古道而行之者帝堯 吕氏曰散而在外則為文欽明之發見也藴而在内則為思欽明之潜蓄也文思表裏之謂 芸閣吕氏曰君子莫不有是徳惟堯為能安安故其欽也明也文也乃不勉而中思也乃不思而得所謂安而行之格極其所至也徳之盛者上下與天地同流而無間也克明俊徳以親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恊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明明之也俊大也堯之大徳上文所稱是也九族髙祖至𤣥孫之親舉近以該遠五服異姓之親亦在其中也睦親而和也平均章明也百姓畿内民庶也昭明皆能自明其徳也萬邦天下諸侯之國也黎黒也民首皆黒故曰黎民於歎美辭變變惡為善也時是雍和也此言堯推其徳自身而家而國而天下所謂放勲者也輯録克明俊徳是明明徳之意徳明克明俊徳只是説堯之徳與文王克明徳同廣顯道問堯典自欽明文思以下皆説堯之徳則所謂克明俊徳者古註作能明俊徳之人似有理先生曰且㸔文勢不見有用人意任道問堯典以親九族説者謂上至髙祖下至𤣥孫林少頴謂若如此只是一族所謂九族者父族四母族
  三妻族二是否先生曰父族謂本族姑之夫姊妹之夫女子之夫家母族謂母之本族母族與姨母之家妻族則妻之本族與其母族是也上殺下殺旁殺只㸔所畫宗族圖可見人傑九族以三族言者較大然亦不必如此泥但其所親者皆是 九族且從古註克明徳是再提起堯徳來説百姓或以為民或以為百官族姓亦不可考姑存二説可也廣平章百姓只是近處百姓黎民則合天下之民言之矣典謨中百姓只是説民如罔咈百姓之類若國語説百姓則多是説百官族姓廣過問堯典平章百姓孔傳云百官族姓程子謂古無此説吕刑只言百官族姓後有百姓不親于百姓咈百姓皆言民豈可指為百官族姓後漢書亦云部刺史職在辯章百姓宣美風俗辯章即平章也過欲云族姓亦不可不明先生只曰未曽如此思量 平章百姓只是畿内之民非百官族姓也此家齊而後國治之意百姓眧明乃三綱五常皆分曉不鶻突也人傑又曰昭明只是與他分别善惡辯是與非以上下文言之則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 論忠恕一貫曰如堯之克明俊徳黎民於變時雍夫子立之斯立動之斯和這須裏靣發出來方會如此纂註孔氏曰上自髙祖下至𤣥孫凡九族馬鄭同 夏侯氏曰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歐陽同唐孔氏曰喪服小記云親親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睦即親也章即明也雍即和也各自變文以類相對 王氏曰親者親之也睦者交相親也唐氏曰睦者親之應昭明者平章之應時雍者恊和之應也陳氏大猷曰於如詩於穆之於葢神化之妙難
  以形容與直言變者氣象不侔矣 真氏曰欽明文思者衆徳之目大徳即其緫名也明俊徳者修身之事其下即齊家治國平天下之事也此帝者為治之序也先言明俊徳謂堯自明其徳後言平章百姓而百姓昭明謂新民而民亦有以明其徳也大學以明明徳為新明之端與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序盖本之堯典也堯典其大學之宗祖與 新安陳氏曰大學傳帝典曰克明俊徳皆自明也證據顯然孔註之非不辯而明矣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論此章自司馬温公始説見稽古録朱子從之真氏又揭此章冠大學衍義一書且㫁斷然以為大學之宗祖至論也克明俊徳者明此徳之全體以親九族至時雍皆推此徳之大用舉天地間盡在春風和氣中矣傳謂此言堯推其徳自身而家而國而天下所謂放勲者也即指此為放勲帝徳之用無所不至者即功勲之無所不至者也豈功自功徳自徳哉乃命羲和欽若昊天厯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乃者繼事之辭羲氏和氏主厯象授時之官若順也昊廣大之意厯所以紀數之書象所以觀天之器如下篇璣衡之屬是也日陽精一日而繞地一周月隂精一月而與日一會星二十八宿衆星為經金木水火土五星為緯皆是也辰以日月所㑹分周天之度為十二次也人時謂耕穫之𠉀凡民事早晚之所闗也其説詳見下文輯録羲和主厯象授時而已非是合行其方之事徳明羲和即是𨚗四子或云有羲伯和伯共六人未必是義剛厯是古時一件大事故少皥以鳥名官首曰鳯鳥氏厯正也嵗月日時既定則百工之事可考其成程氏王氏両説相兼其義始備廣厯是書象是器無厯則無以知三辰之所在無璣衡則無以見三辰之所在廣纂註孔氏曰重黎之後羲氏和氏世掌天地四時之官昊天言元氣廣大 唐孔氏曰日月所會之辰十有二正月㑹亥辰為陬訾二月戌為降婁三月酉為大梁四月申為實沈五月未為鶉首六月午為鶉火七月已為鶉尾八月辰為壽星九月卯為大火十月寅為析木十一月丑為星紀十二月子為𤣥枵星與辰一也舉其人之所見為星論其日月所㑹謂之辰 吕氏曰作厯之前欽若昊天是先天而天弗違作厯之後敬授人時是後天而奉天時皆以欽敬為主 程子曰事之最大最先在推測天道治厯明時萬事莫不本于此修齊治平治之道也順時治厯創制立度治之法也聖人治天下惟此兩端而已 王氏曰昔少昊氏命宫鳯鳥氏司厯𤣥鳥氏司分伯趙氏司至青鳥氏司啓丹鳥氏司閉位丘鳩五雉九扈之上古聖人重厯數如此堯世步占曰欽曰敬最為詳嚴及夏羲和合為一其職巴略至周為太史正嵗年以叙事以下大夫為之馮相氏掌日月星辰以中士為之則其官益輕葢創端造始推測天度非上哲有所不能及成法已具有司守之亦可步占所以始重終輕其勢然也新安陳氏曰重黎自掌天地神民羲和自掌四時作厯疑是兩官紛紛之説不足深泥四子先緫命之繼分命之末復緫命之雖分方與時其實通掌正如今太史局春官正至冬官正雖分四時實通兼云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暘谷寅賔出日平秩東作日中星鳥以殷仲春厥民析鳥獸孳尾此下四節言厯既成而分職以頒布且考驗之恐其推歩之或差也或曰上文所命盖羲伯和伯此乃分命其仲叔未詳是否也宅居也嵎夷即禹貢嵎夷既略者也曰暘谷者取日出之義羲仲所居官次之名盖官在國都而測𠉀之所則在于嵎夷東表之地也寅敬也賔禮接之如賔客也亦帝嚳厯日月而迎送之意出日方出之日葢以春分之旦朝方出之日而識其初出之景也平均秩序作起也東作春月嵗功方興所當作起之事也盖以厯之節SKchar早晚均次其先後之冝以授有司也日中者春分之刻于夏永冬短為適中也晝夜皆五十刻舉晝以見夜故曰日星鳥南方朱鳥七宿唐一行推以鶉火為春分昏之中星也殷中也春分陽之中也析分散也先時冬寒民聚于隩至是則以民之散處而驗其SKchar之温也乳化曰孳交接曰尾以物之生育而驗其氣之和也輯録古字宅度通用宅嵎夷之類恐只是四方度其日景以作厯耳如唐時尚使人去四方觀望廣問寅賔出日寅餞納日如何先生曰恐當從林少頴解寅賔出日是推測日出時𠉀寅餞納日是推測日入時𠉀如土圭之法是也暘谷南交昧谷幽都是測日景之處宅度也古書度字有作宅字者東作南訛西成朔易皆節𠉀也東作如立春至雨水節之類寅賔則求之於日星鳥則求之於夜厥民析因夷隩非是使民如此民自如此因者因其析後之事夷者萬物収成民皆優逸之意孳尾至氄毛亦是鳥獸自然如此如今厯書紀鳴鳩拂羽等事程泰之解暘谷南交昧谷幽都以為築一臺而分為四處非也若如此則是東方之民得東作他處更不耕種矣西方之民享西成他處皆不歛穫矣大扺羲和四子皆是掌厯之官觀于咨汝羲暨和之辭可見敬致乃冬夏致日春秋致月是也春秋分無日景夏至景短冬至景長人傑平秩東作之𩔖只是如而今榖雨芒種之節𠉀爾林少頴作萬物作之作說即是此意廣東作只是言萬物皆作當春之時萬物皆有發動之意與南訛西成為一類非是令民耕作羲仲一人東方甚廣如何管得許多 在地之位一定不易在天之象運轉丕停惟天之烏星加于地之午位乃與地合得天運之正楚辭集注纂註王氏曰分命使分隂陽而治之也申命使繼二仲而冶之也 孔氏曰暘明也日出于谷而天下明故稱暘谷 蘇氏曰嵎夷之𩔖乃四極之地測𠉀日景以定分至而後厯可起必險之於四極非常宅也 唐孔氏曰居治東方之官居在帝都而遥統領之以春位在東因治于東方其實主四方春政林氏曰東作謂萬物發生于東非全取農作之意曾云春為陽中萬物以生秋為隂中萬物以成且引詩薇亦作止老子萬物並作為證可補先儒之失 孫氏曰仲春陽中故舉日仲秋隂中故舉宵 永嘉鄭氏曰二十八宿環列四方随天而西轉角亢氐房心尾箕東方宿也斗牛女盧危室壁北方宿也奎婁胄昴畢觜参西方宿也井鬼栁星張翼軫南方宿也四方雖有定星而星無定居各以時見于南方天形北傾故北極居天之中而常在天北二十八宿常半隐半見日東行歴二十八宿故隐見各有時必于南方考之 唐孔氏曰星鳥緫舉七宿以象言夏言星火以次言獨指房心虚昴為舉一宿以宿言文不同者互相通也 金氏曰午上有鶉鳥星在星星之東首西尾東故星為星鳥未為鶉首已為鶉尾是也 張氏曰南方星鳥則東方蒼龍北方𤣥武西方白虎可知東言大火則南之鶉火西之大梁北之𤣥SKchar可知西言虚北言昴則東之房南之星可知皆互推之也 武夷熊氏曰中星者非指天之中而言人君之位坐北而靣南則日月五星之運行皆在北極垣外意亦是適在南北極之間故于此而取中而謂之中星也大槩東嵎西谷南交朔方是就平地而言東西南北也南方朱鳥東方蒼龍北方𤣥武西方白虎是就周天而言東西南北也 新安陳氏曰諸家解皆以分命申命四子為作四時厯姑以羲仲言使待春分之旦賔出日而識其景然後作春厯不亦晚乎其不通可知矣惟朱子訂傳以此四節為厯既成而分職頒布且恐其推歩或差而審定考驗之方為可通盖乃命之初既案厯法之成法以作厯分命申命又恐其或戻于法而審訂之以謹後來之厯此敬重之至也古者常以冬頒來嵗之朔雖今亦然豈待分至而後觀日景乎此訂傳所以超出諸解而不可及也申命羲叔宅南交平秩南訛敬致日永星火以正仲夏厥民因鳥獸希革申重也南交南方交趾之地陳氏曰南交下當有曰明都三字訛化也謂夏月時物長盛所當變化之事也史記索隐作南為謂所當為之事也敬致周禮所謂冬夏致日盖以夏至之日中祠日而識其景如所謂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者也永長也日永晝六十刻也星火東方蒼龍七宿火謂大火夏至昏之中星也正者夏至陽之極午為正陽位也因析而又析以氣愈熱而民愈散處也希革鳥獸毛希而革易也輯録潘子善問平秩南訛敬致林氏謂如周禮致日之致此乃致南方之中星先生荅曰致日乃考日中之景如周禮土圭之法非考中星也敬致只是冬夏致日之致寅賔是賔其出寅餞是餞其入敬致是致其中北方不説者北方無日故也廣伊川曰測景以三萬里為凖若有窮然有至一邊已及一萬五千里者而天地之位葢如初也此言葢誤所謂升降一萬五千里中者謂冬夏日行南陸北陸之間相去一萬五千里耳非謂周天只三萬里也格言纂註劉氏敞曰本盖言宅南曰交趾後人傳冩脱両字爾 唐孔氏曰七宿房在其中但房心連體心統其名左傳言火中火見詩稱七月流火皆指房心為火故曰火蒼龍之中星特舉一星與鳥不類 金氏曰心宿有三星中一星名曰大火出步天歌林氏曰敬致猶周禮冬夏致日左氏曰官居卿以底日前天文志云日有黄道一曰光道黄道北至東井去北極近南至牽牛去北極逺夏至至于東井近極故晷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長一尺五寸八分東至至于牽牛逺極故晷長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長一丈三尺一寸四分晷景者所以知日之南北也春秋分日至婁角去極中而晷中立八尺之表而晷景長七尺三寸六分此日去極遠近之差晷景長短之制也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寅餞納日平秩西成宵中星虚以殷仲秋厥民夷鳥獸毛毨西謂西極之地也曰昧谷者以日所入而名也餞禮送行者之名納日方納之日也益以秋分之莫夕方納之日而識其景也西成秋月物成之時所當成就之事也宵夜也宵中者秋分夜之刻于夏冬為適中也晝夜亦各五十刻舉夜以見日故曰宵星虚北方𤣥武七宿之虚星秋分昬之中星也亦曰殷者秋分陰之中也夷平也暑退而人氣平也毛毨鳥獸毛落更出潤澤鮮好也纂註蘇氏曰秋獨曰宅西徐廣云今天水之西縣也 孔氏曰 昧㝠也日入于谷而天下㝠故曰昧谷昧谷曰西則嵎夷東可知 唐孔氏曰谷者日所行之道非實有谷而日入也送行飲酒謂之餞故餞為送也申命和叔宅朔方曰幽都平在朔易日短星昴以正仲冬厥民隩鳥獸氄毛朔方北荒之地謂之朔者朔之為言蘇也萬物至此死而復蘇猶月之晦而有朔也日行至是則淪于地中萬象幽暗故曰幽都在察也朔易冬月嵗事已畢除舊更新所當改易之事也日短晝四十刻也星昴西方白虎七宿之昴宿冬至昬之中星也亦曰正著冬至隂之極子為正隂之位也隩室之内也氣寒而民聚于内也氄毛鳥獸生耎毳細毛以自温也盖既命羲和造厯制器而又分方與時使各驗其實以審夫推步之差聖人之敬天勤民其謹如是是以術不違天而政不失時也又案此冬至日在虚昬中昴今冬至日在斗昬中壁中星不同者葢天有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嵗有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天度四分之一而有餘嵗日四分之一而不足故天度常平運而舒日道常内轉而縮天漸差而西嵗漸差而東此嵗差之由唐一行所謂嵗差者是也古厯簡易未立差法但随時占𠉀修改以與天合至東晉虞喜始以天為天以嵗為嵗乃立差以追其變約以五十年退一度何承天以為太過乃倍其年而又反不及至随劉焯取二家中數七十五年為近之然亦未為精宻也因附著于此輯録朔易亦是時𠉀歳一改易于此有終而復始之意廣中星自堯時至今已差五十度格言今之造厯者無定法只是趕趂天之行度以求合或過則損不及則益所以多差因言古之鐘律紐筭寸分豪釐絲忽皆是定法如合符契皆自然而然莫知所起古之聖人其思之如是之巧然皆非私意撰為之也意古之厯書亦必有一定之法而今亡矣三代而下造厯者紛紛莫有定議愈精愈宻而愈多差由不得古人一定之法也季通甞言天之運無常日月星辰積氣皆動物也其行度疾徐或過不及自是不齊使我之法能運乎天而不為天之所運則其疎宻遲速或過不及之間不出乎我此虚實之大數縱有差忒皆可推而不失矣何者以我法之有定而律彼之無定自無差也季通言非是天運無定乃其行度如此其行之差處亦是常度但後之造厯者為數窄狹而不足以包之爾堯時昬旦星中于午月令差于未漢晉以來又差今比堯時似差四分之一古時冬至日在牽牛今却在斗 大史公厯書説是太初然却是顓頊四分厯劉歆三統厯唐一行大衍厯最詳偹五代王朴司天考亦簡嚴然一行王朴之厯皆止用之二三年即差王朴厯是七百二十加去季通亦用却依康節三百六十數並精語纂註唐孔氏曰朔盡也北方萬物盡故言朔李巡曰萬物盡于北方蘇而復生故北稱朔王肅云改易者謹約葢藏循行積聚引詩嗟我婦子曰為改嵗入此室處釋宫云西南隅謂之隩孫炎云室中隐隩之處也隩是室内之名故以隩為室也王氏曰不言北而言朔如月朔更始之意北方以位言之則日月星辰之象皆伏而不見以時言之則草木歸根昆蟲閉蟄皆有隐伏之意故謂之幽都三時言平秩主農事也至冬農事畢矣嵗事且終天氣更始故言平在朔易 孫氏覺曰北者存而有察意朔者終而有始意 吕氏曰北方終其隂而後始其陽故曰朔方既成今嵗之終又慮來嵗之始故謂之朔易始而終終而始此天地生生不窮之道而聖人體之以賛化育艮始終萬物之意也 新安胡氏曰東萊實本程子經説而略潤色之程子又曰古者功作之事皆于冬月間隙之際如修完室廬牆垣之類皆為來嵗計皆是一嵗之事既終則復慮其始也 胡氏旦曰孔訓隩為室是音鳥到反説文亦同故疏引爾雅西南隅謂之隩陸徳明音於六反馬融云煖也則是民就隩煖之所 顧氏臨曰月令仲眷日在奎考之書則冬之時也仲夏在東井則書之春也仲秋在角則書之夏也仲冬在斗則書之秋也月令與書異盖天道三十年小變百年中變五百年大變故曰伏羲神農之厯不可用于堯舜之時堯舜之厯不可用于夏商之際 新安陳氏曰顧氏此條當與訂傳嵗差之説参㸔訂傳謂今冬至日在斗昬壁中所謂今者文公之時也證之今日又不同矣近嵗方氏回當至元十八年辛巳作孫君山經序有曰今冬至日在箕九度昬室中由此觀之烏可不用嵗差法随時追其變而治厯以與天合哉既當随時修改以與天合則執經膠泥以求與古合决所不可也 金氏曰堯典中星與月令不同月令中星與今日又不同嵗有差數先賢故立嵗差之法以步之差法當以七十三年者為稍的堯時冬至日在虚七度昬昴中至月令時該一千九百餘年月令冬至日在斗二十二度昬奎中至本朝初該一千七百餘年冬至日在斗初度昬壁中今延祐又經四十餘年而冬至日在其八度矣昏亦壁中以此驗之誠有不同帝曰咨汝羲暨和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以閏月定四時成歳允釐百工庶績咸熈咨嗟也嗟歎而告之也暨及也朞猶周也允信釐治工官庶衆績功咸皆熈廣也天體主圓周圍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繞地左旋常一日一周而過一度日麗天而少遲故日行一日亦繞地一周而在天為不及一度積三百六十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而與天㑹是一嵗日行之數也月麗天而尤遲一日常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積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㑹十二會得全日三百四十八餘分之積又五千九百八十八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六不盡三百四十八通計得日三百五十四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四十八是一嵗月行之數也嵗有十二月月有三十日三百六十者一嵗之常數也故日與天會而多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者為氣盈月與日㑹而少五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五百九十二者為朔虚合氣盈朔虚而閏生焉故一嵗閏率則十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八百二十七三嵗一閏則三十二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六百單一五嵗再閏則五十四日九百四十分日之三百七十五十有九嵗七閏則氣朔分齊是為一章也故三年而不置閏則春之一月入于夏而時漸不定矣子之一月入于丑而嵗漸不成矣積之之乆至于三失閏則春皆入夏而時全不定矣十二失閏子皆入丑歲全不成矣其名實乖戾寒暑反易農桑庶務皆失其時故必以此餘日置閏月于其間然後四時不差而嵗功得成以此信治百官而衆工皆廣也輯録天道左旋日月亦只左旋但天行健一日一夜而周常差過一度日月違天而退日是一日退一度月退十三度有竒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每嵗只有三百六十日餘了五日四分日之一又除小月計六日所以置閏所餘六日為氣盈所少六日為朔虚書説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而今一嵗三百五十四日者積朔空餘分以為閏朔空者六小月也餘分者五日四分日之一也大雅如何見得天有三百六十五度甚麽人去量來只是天行得過處為度天之過處便是日之退處日月㑹為辰格言問周天之度是自然之度是強分曰天左旋一畫一夜行一周而又過了一度以其行過處一日作一度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方是一周只將南北表㸔今日恁時㸔時有甚星在表處明日恁時㸔這星又差遠或别是一星了 天道與日月五星皆是左旋天道日一周天而常過一度日一日一周天起度端終度端故比天道常不及一度月行不及天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今人却云月行速日行遲此錯説也但厯家以右旋為説取其易見日月之度爾義剛言伯静在此因與之理㑹天度問伯静之説曰伯静云天是一日一周日則不及一度非天過一度也先生曰此説不是若以為天是一日一周則四時中星如何不同如此則日日一般却如何紀嵗把甚麽時節做定限若以天為不過而日不及一度則䟎來䟎去將次午時便打三更矣因取禮記月令疏指其中説早晚不同及更行一度兩處曰此説得甚分明其他厯書都不如此説葢非不曉但是説滑了口後信口説習而不察更不去子細檢㸃而今若就天裏㸔時只是行得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若把天外來説則是一日過了一度季通常有言論日月則在天裏論天則在太虛空裏若去太虚空裏㸔𨚗天自是日日袞得不在舊時處先生主此以手畫輪子曰謂如今日在這一處明日自是有衮動著些子又不在舊時處了又曰天無體只二十八宿便是體且如日月皆從角起天亦從角起日則一日運一周依舊只在𨚗角上天則一周了又過角些子日日累上去則一年便與日㑹次日蔡仲黙附至書傳天説云天體至圓止是為一章也見傳先生以此示義剛曰此説分明 淳問天道左旋自西而東日月右行則如何先生曰横渠説日月皆是左旋説得好葢天行甚健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又進過一度日行速健次于天一日一夜周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正恰好被天進一度則日為退一度二日天進二度則日為退二度積至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則天所進過之度又恰周得本數而日所退之度亦恰退盡本數遂與天㑹而成一年是謂一年一周天月行遲一日一夜行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行不盡比天為退了十三度有竒至二十九日半強恰與天相值在恰好處是謂一月一周天進數為順天而左退數為逆天而右厯家以進數難筭又以退數筭之故謂之右行且曰日行遲月行速 厯家止筭所退之度却云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竒此乃截法故有日月五星右行之説其實非右行也横渠云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此説最好書疏璣衡禮疏星回于天漢志天體沈括渾天儀議皆可参考 問經星左旋緯星與日月右旋是否曰今諸家是如此説横渠説天左旋日月亦左旋㸔來横渠之説極是只恐人不曉所以詩傳只載舊説或問此亦易見且以一大輪在外一小輪載日月在内火輪轉急小輪轉緩雖都是左轉只有急有慢便覺日月似右轉了先生云若如此則厯家逆字皆著改作順字進字皆著改作退字 問日是陽如何反行得遲於月先生云正是月遲又問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有奇如何却是遲先生云厯家是將他退底度數天至健故日行常少及他一度月又遲故不及天十三度有奇且如月生于西一夜一夜漸漸向東便可見月遲問如此則當日比天行遲了一度月比天行遲了十三度有奇曰厯家若如此説則筭著𨚗相去處度數多今只以其相近處言故易筭聞季通云西域有九執厯却是順筭又云便是𨚗這箇物事難説厯家自有一種言語並介軒理纂問厯法何以推月之大小曰只是以毎月二十九日半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計之觀其合朔為如何如前月大則後月初二日月生明前月小則後月初三日月生明 中氣只在本月若䟎得中氣在月盡後月便當置閏格言一嵗之閏六隂六陽三年三十六日故三年一閏五年六十日故五嵗再閏精語纂註孔氏曰匝四時曰朞未盈三嵗足得一月則置閏焉以定四時之氣節成一嵗之厯象唐孔疏大要已見傳中 吳氏亨壽曰嵗無定日閏有定法朞閏嵗三字為此一節之大要朞者一嵗之足日也嵗者一歳之省日也閏者補三嵗之省日湊為三嵗之足日也蘇氏曰有六旬有六日讀為又古有又通 陳氏□曰天繞地左旋東出西入一日一周而少過之日者天
  之精與天左旋日適一周以天之過也而為少不及焉天日進而日日退也日非退也以天之進而見其退耳厯家謂日月皆右旋以此盖不計天之進而但以日月之退為右旋以背而為而也然苟不計天之進則是四時昏旦中星常不移矣無是理也説畧見隋書厯志文公以為横渠首發之盖隋書之説略後人未有𫐠之而横渠首得其説爾積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而天與日復相遇于初進初退之地而為一年寒暑四時更迭代謝生成散歛皆于是而周夫天日者氣數之始其毎日之進退既有常則故一日之進退遂為一度三百六十五日四分日之一進退一周而周天之數遂為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而凡天之東西南北縱横参伍與犬星辰逺近之相去月與五星之行皆以其度為度焉度數也則也天本無度以與日離合而成天日東西行其周布本東西而縱横南北皆以其度為數見日者數之本日數既定而在天在地無非其度也月行遲常以二十七日千一十六分日之三百二十七而與天㑹二十九日九百四十分日之四百九十九而與日會一月一周天者以與日㑹言也其實二十七日有奇而周天又二日有奇始與日㑹文公註十月之交以為月二十九日有奇而周天又逐及于日而與日㑹葢未詳也其不及天日之度于日之不及天既多十餘倍則其與天日㑹者自速十餘倍此日之所以嵗周而月之所以月周也日一年與天一㑹月一年與天十三㑹者日十二㑹其與天㑹者無所用故古今少道之天以日為天故日與天㑹而為嵗功月于氣無與故其與天㑹者一無所用而僅以與日㑹者紀乎二十四氣之行日月毎三十餘㑹而一閏両閏之中為十五十六㑹也但以晦朔弦望為度則漸違乎氣以晦朔弦望為度而閏以追之則雖暫違而常扳以及之日月一會二十九日半有竒二氣之日常在其内毎三十餘會中氣必出一㑹之外入再㑹之初而其月惟一氣在其月之中於此置閏天不用之而人用之也人之用之者以望前半月終前月望後半月起後月終前月則月無乆違而及日起後月則日有餘裕而待月農桑之𠉀常不失序而人與天常不相違矣十九年七閏則日月二百三十五會與天月一十九會平等而無少不及故為一章也 金氏曰氣盈而不置閏則晦朔弦望差朔虚而不置閏則春夏秋冬差氣盈而失閏則立春為正月一日驚蟄為二月一日随節氣而為月累累皆然當朔不朔當晦不晦安得合初一十五初八二十三之晦朔弦望乎朔虚而失閏則只以三箇月為春三箇月為夏又両箇三月為秋為冬随十二月而為一嵗累累皆然而春非春秋非秋夏不熟冬不寒矣經三十三箇月則氣盈朔虚之數積及一月便合置閏前閏距後閏亦三十三箇月數内大月多則過數而閏三十四箇月者有之大月少則不及數亦閏三十二箇月者亦有之閏所以消其盈而息其虛也大略經三十三箇月則消息停當氣節差移自然月内無中氣而為閏焉 新安陳氏曰四分度之一者周天全度外其零度有一度四分中之一分也以對周嵗全日外其零日亦有一日四分中之一分所謂四分日之一也九百四十分為一日其二百三十五分即四分中一分九百四十分日之二百三十五即四分日之一也月一日不及天十三度有奇是不及日十二度有奇積二十九日零四百九十九分而月與日㑹四百五十九分是六時零三刻弱也二十九日零六時三刻實為一月十二㑹得全日三百四十八乃十二箇二十九日餘分之積以日法筭之其五千六百四十分該六日而得六者得六日也零者尚有三百四十八分三百四十八日加六日一嵗通三百五十四日此一嵗小嵗之數也十九年閏餘通得二百單六日須置七閏月所以毎十九年或二十年必氣朔同月者一番也然一嵗只有三百五十四日而經云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何也此一嵗大嵗之數也盖今年立春到明年立春二十四氣全數並有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二十五刻即四分日之一以二十五刻當一日舉全數而言故曰三百有六旬有六日也二氣為一月必有三十日零五時三刻始交後月節氣合二十四氣該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此氣盈之溢數也十二月有六小盡者此朔虚之虧數也一朔無三十日全非朔虚而何二氣必三十日添五時二刻非氣盈而何節氣之有餘與小盡之不足二者並行而不相悖因此有餘不足而置閏于其間三者参合而交相成兹其為萬世不能易之妙法與 林氏曰二十七章為一㑹五百一十三年三㑹為一統八十一章一千五百三十九年三統為一元四千六百一十七年章㑹統元運于無窮 吕氏曰釐工熈績二句乃史紀堯因治厯明時而致正官立治之方非堯言也愚謂日月麗乎天冝皆随天而行也而曰天左旋日月五星右轉何哉大要天最健而行速日月五星不相及耳然二十八宿亦星也何以與天並行日月五星獨不能並行也朱子曰天無體二十八宿便是體二十八宿之行即天行也是以謂之經星猶機絲之有經一定而不動而日月五星緯乎其中所以分晝夜而列四時無非順天而成造化也故自地靣而觀其運行則皆東升西沒繞地而左旋自天度而考其次舍則日月五星獨以漸而東為逆天而右轉盖由其行不及夭而次舍日以退然舍雖退而行未嘗不進也退雖逆而進未甞不順也于天雖逆而右轉于地則未嘗不順而在旋也蔡氏書傳曰天左旋日月麗天亦左旋而語錄中載朱子引横渠曰天之左旋處其中者順之故日月星辰亦左旋此洞見天道之流行就地靣而順觀之也論語或問曰經星随天左旋日月五緯右轉詩十月之交傳曰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左旋于地一晝一夜則其行一周而又過一度日月皆右行于天一晝一夜則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十九分度之七此步占日月之躔次于天度而逆取之也儒家論天道則皆順而左旋厯家考天度則日月五星逆而右轉然其次舍雖逆其趨向則順自天度考之雖成右轉自地而觀之仍是左旋明于天于地之説則知左旋右轉雖異而實同矣又案論語或問乃朱子未定之書而語録中又謂日月左旋之説恐人不曉故詩傳中只載舊説則蔡傳益無可疑帝曰疇咨若時登庸放齊曰𦙍子朱啟明帝曰吁嚚訟可乎此下至鯀績用弗成皆為禪舜張本也疇誰咨訪問也若順庸用也堯言誰為我訪問能順時為治之人而登用之乎放齊臣名𦙍嗣也𦙍子朱堯之嗣子丹朱也啟開也言其性開明可登用也吁者嘆其不然之辭嚚謂口不道忠信之言訟争辯也朱葢以其開明之才用之于不善故嚚訟禹所謂傲虐是也此見堯之至公至明深知其子之惡而不以一人病天下也或曰𦙍國子爵堯時諸𠉀也夏書有𦙍侯周書有𦙍之舞衣今亦未見其必不然姑存于此云輯録自疇咨若時登庸到篇末只是一事皆是為禪位設也一舉而放齊舉𦙍子𠕂舉而驩兜舉共工三舉而四岳舉鯀皆不得其人故卒以天下授舜廣顯道問朱先稱啟明後又説他嚚訟恐不相恊先生曰便是放齊以白為黑以非為是所以舜冶他但𨚗人也是嶢崎且説而今暗昧的人解與人健訟不解惟其是啟明後方解嚚訟義刖堯問疇咨若時登庸放齊不應舉一箇明于為惡之人此直是放齊不知子朱之惡失于薦揚耳經説𦙍子末古註與程氏説當而存之啟明之説亦然廣纂註孔氏曰誰能順是事者將登用之 吕氏曰君子因啟明以為善小人因啟明以為惡朱葢有才而不善用之者帝曰疇咨若予采驩兜曰都共工方鳩僝功帝曰吁靜言庸違象恭滔天采事也都歎美之辭也驩兜臣名共工官名葢古之世官族也方且鳩聚僝見也言共工方且鳩聚而見其功也静言庸違者静則能言用則違背也象恭貌恭而心不然也滔天二字未詳與下文相似疑有舛誤上章言順時此言順事職任大小可見輯録共工驩兜看得來其過惡甚于放齊𦙍子朱廣方鳩僝功語未可曉此篇出于伏生便有此等處亦未灼然知僝功為見功亦且依古註説 滔天二字美文也因下文而誤廣纂註孔氏曰貎象恭敬而心傲很若漫天 唐孔氏曰鳩聚釋詁文僝然見之貎歎共工能方聚見其功謂毎于所在之方皆能聚集以見功 林氏曰方方且之方與方割方祇厥叙同 新安陳氏曰兜共四凶之二同惡相濟敢為欺罔堯已燭其姦未及誅之耳舜既受禪長惡不悛故罪之帝曰咨四岳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下民其咨有能俾乂僉曰於鯀哉帝曰吁咈哉方命圯族岳曰异哉試可乃已帝曰往欽哉九載績用弗成四岳官名一人而緫四岳諸侯之事也湯湯水盛貎洪大也孟子曰水逆行謂之洚水洚水者洪水也盖水涌出而未洩故汎濫而逆流也割害也湯湯廣貌懷包其四面也㐮駕出其上也大阜曰陵浩告大貎滔漫也極言其大勢若漫天也俾使乂治也言有能任此責者使之治水也僉衆共之辭四岳與其所領諸侯之在朝者同辭而對也於歎美辭鯀崇伯名歎其美而薦之也咈者甚不然之之辭方命者逆命而不行也王氏曰圓則行方則止万命猶今言廢閣詔令也葢鯀之為人悻戻自用不從上令也圯敗族類也言與衆不和傷人害物鯀之不可用者以此也楚辭言鯀婞直是其方命圯族之證也岳曰四岳之獨言也异義未詳疑是已廢而復強舉之之意試可乃己者盖廷臣未有能于鯀者不若姑試用之取其可以治水而已言無預他事不必求其備也堯于是遣之往治水而戒以欽哉葢任大事不可以不敬聖人之戒辭約而意盡也載年也九載三考功用不成故黜之輯録問四岳是十二牧之長否先生曰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則百揆是朝廷官之長四岳乃管領十二牧者四岳通九官十二牧為二十有二人則四岳為一人矣又堯咨四岳以汝能庸命巽朕位不成堯欲以天下與四人也人傑問堯既知鯀如何猶用之曰鯀也是有才智想見只是很抝自是所以弄得恁地狼璫所以楚辭説鯀悻直以亡身必是他去治水有不依道理壤事處弄了八九年無収煞了故舜殛之義剛异哉是不用亦可試可乃己言試而可則用之亦可己而己之也廣庸命方命之命皆謂命令也庸命者言能用我之命以巽朕位也方命者言止其令而不行也廣纂註孔氏曰异已也言餘人盡已惟鯀可試 吕氏曰鯀非無冶水之才其方命圯族乃恃才而不順理不能行其所無事必矣惟欽字可治鯀之病鯀不能用也堯時天下皆君子惟此二人與衆異為小人故書之乃春秋常事不書之意陳氏大猷曰祭法云禹能修築之功鯀非無功但不成爾于人所共賢而賢之易于人所共賢而知其非賢難二人當時所賢堯猶知其不然此可見堯之知人也帝曰咨四岳朕在位七十載汝能庸命巽朕位岳曰否徳沗帝位曰明明揚側陋師錫帝曰有鰥在下曰虞舜帝曰俞子聞如何岳曰瞽子父頑母嚚象傲克諧以孝烝烝乂不格姦帝曰我其試哉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釐降二女于媯汭嬪于虞帝曰欽哉朕古人自稱之通號呉氏曰巽遜古通用言汝四岳能用我之命而可巽以此位乎葢丹朱既不肖羣臣又多不稱故欲舉以授人而先之四岳也否不通沗辱也明明上明謂明顧之下明謂已在顯位者揚舉也側陋微賤之人也言惟徳是舉不拘貴賤也師衆錫予也四岳羣臣諸侯同辭以對也鰥無妻之名虞氏舜名也俞應許之辭予聞者我亦甞聞是人也如何者復問其徳之詳也岳曰四岳獨對也瞽無目之名言舜乃瞽者之子也舜父號瞽叟心不則徳義之經為頑母舜之後母也象舜異母弟名傲驕慢也諧和也烝進也言舜不幸遭此而能和以孝使之進進以善自治而不至于大為姦惡也女以女與人也時是刑法也二女堯二女娥皇女英也此堯言其將試舜之意也莊子所謂二女事之以觀其内是也葢夫婦之間隐微之際正始之道所繫尤重故觀人者于此為尤切也釐理降下也媯水名在今河中府河東縣出歴山入河爾雅曰水北曰汭亦小水入大水之名葢兩水合流之内也故從水從内葢舜所居之地嬪婦也虞舜氏也史言堯治装下嫁二女于媯水之北使為舜婦于虞氏之家也欽哉堯戒二女之辭即禮所謂往之女家必敬必戒者况以天子之女嫁于匹夫尤不可不深戒之也輯録先儒多疑舜乃前世帝王之後在堯時不應在側陋此恐不然若漢光武只是景帝七世孫已在民間耕稼了况上古人壽長傳數世之後經歴之逺自然有微而在下者 烝烝東萊説亦好帝曰我其試哉女于時觀厥刑于二女皆堯之言釐降二女于媯汭嬪于虞乃史官之辭言堯以女下嫁于舜爾帝曰欽哉是堯戒其二女之辭如所謂往之女家必敬必戒也若如此説不解亦自分明但今解者便添入許多字了説 釐則訓治釐降只是他經理二女下降時事爾並廣纂註孔氏曰堯年十六以唐侯升為天子在位七十年則時年八十六以二女妻舜以治家觀治國吕氏曰烝烝二字舜之工夫在此烝烝者有熏灌之意詩曰烝之浮浮如甑之炊物薪然不繼則氣息不騰烝烝之工間斷不能熟物火既不歇則自然烝烝以至于熟舜處頑父嚚母傲弟之間彼為惡之力日日不已苟非孝誠熏灌工夫源源安能至于不格姦之地若有間斷則無以勝其為惡矣益為善為惡各有力量力者勝此烝烝不格姦之意唐孔氏曰案世本堯是黄帝𤣥孫舜是黄帝八代孫計堯女于舜之曽祖為四從姊妹以之為妻于義不可世本之言未可據信孫氏曰刑謂以身儀之與詩刑汙寡妻之刑同周子曰家難而天下易家親而天下疎也家人離必起于婦人故暌次家人以二女同居而志不同行也堯所以釐降二女于媯汭舜可禪乎吾兹試矣是治天下觀乎家治家觀身而已矣 地志河東郡青山中有二泉下南流者曰媯下北流者曰汭二水異泉而合流出西注于媯陳氏大猷曰舜自處頑嚚傲之間而盡其道固難使二女處焉而亦盡其道尤難使非化二女與已同徳安能如此二女亦舜之儔也歟武夷熊氏曰孔子定書斷自唐虞以下堯典是第一篇書以前更有文字韓子曰堯以是道傳之舜舜以是道傳之禹湯文武周公孔子則堯典是第一傳道之祖以前雖有伏羲神農黄帝三聖人者作孔子作易大傳不過略述其開物成務大槩而已創制立法葢未詳也堯典曰放勲孔子稱之亦曰巍巍乎其有成功煥乎其有文章葢混沌既判至堯適當一元文明之㑹讀書者不可不熟玩而深求也此一篇當作五截㸔首至黎民於變時雍此第一節是言堯之徳于萬世聖學源流皆起于此自羲和欽若昊天至庶績咸熈此第二節是言堯之理㑹天道一截自疇咨若時至象恭此第三節是言理㑹人道一截自帝曰言四岳湯湯洪水至績用弗成此第四節是理㑹地道一截又自帝曰咨四岳至欽哉此第五節是言禪譲之事人君之職以用人為重以知人為難一咨若時而得丹朱之頑𠕂咨若采而得共工之静言庸違三咨治水而得鯀之方命圯族直至四咨岳舉舜為天下得人命益命稷命皐皆是舉舜以後事人君以一身出而為天地人物之宗主不過為生民立極盡其輔相財成之道以立人極之責三才之責既盡則聖人之能事畢矣舜典言攝位亦只是此三事首言璿璣玉衡是理㑹天道文言朝覲廵狩是理㑹人道次言封山濬川是理㑹地道此後不過去四山咨岳牧命九官而已此外無餘事也葢人君職分之大綱不過如此愚謂帝堯為五帝之盛帝堯典為百篇之首篇吕氏謂書首二典猶易首乾坤乾君道坤臣道也天地之道備于乾坤而君臣之道見于二典至當之論也然堯典篇中不過三大節修齊治平一也治厯明時二也知人舉舜三也節目有三而綱領惟一一者欽而已欽敬者一心之主宰而萬世之根本見于修齊治平者此敬見于治厯明時者亦此敬見于知人傳賢而不溺于親愛之子不遺于疎賤之舜者亦此敬一篇之中言欽不一曰恭曰寅何往非一敬所貫通者先儒謂敬者百聖傳心之法而實自堯啟其端焉讀是書者冝亦曰毋不敬
  舜典今文古文皆有今文合于堯典而無篇首二十八字唐孔氏曰東晉梅賾上孔傳闕舜典自乃命以位以上二十八字世所不傳多用王范之註補之而皆以慎徽五典以下為舜典之初至齊蕭鸞建武四年姚方興于大航頭得孔氏傳古文舜典乃上之事未施行而方興以罪致戮至隋開皇初購求遺典始得之今案古文孔傳尚書有曰若稽古以下二十八字伏生以舜典合于堯典只以慎徽五典以上接帝曰欽哉之下而無此二十八字梅賾既失孔傳舜典故亦不知有此二十八字而慎徽五典以下則固具于伏生之書故傳者用王范之註以補之至姚方興乃得古文孔傳舜典于是始知有此二十八字或者由此乃謂古文舜典一篇皆盡亡失至是方全得之遂疑其偽葢過論也輯録東萊謂舜典止載舜元年事則是若説此是作史之妙則不然焉知當時别無文字在廣纂註程子曰舜典篇末載舜死是夏時所作可知與堯典虞時所作同
  曰若稽古帝舜曰重華恊于帝濬哲文明温恭允塞𤣥徳升聞乃命以位華光華也恊合也帝謂堯也濬深哲智也温和粹也塞實也𤣥幽潜也升上也言堯既有光華而舜人有光華可合于堯因言其目則深沈而有智文理而光明和粹而恭敬誠信而篤實有此四者幽潜之徳上聞于堯堯乃命之以職位也輯録濬哲文明温恭允塞細分是八字合而言之却只是四字濬是明之發處哲則見于事也文是文章明是明著易中多言文明此是就事上説塞是其中實處廣舜典自虞舜側微至乃命以位一本無云直自堯典帝曰欽哉而下接起慎徽五典所謂伏生以舜興合于堯典也𤣥徳難曉書傳中亦無言𤣥者今人避諱以𤣥為元如𤣥黄之玄本黒色若云元黄是子畏于正之類也人傑纂註孔氏云舜有深智文明温恭之徳信允塞上下王氏日休曰濬哲繼以文明若曰濬哲而不文明則若深藏智巧者豈聖人之深智温恭繼以允塞若曰温恭而不允塞則若徒事外貎者豈聖人之温恭程子曰此八事也凡論聖人者必取其徳之焕發者稱之随其所取不必同也故稱堯曰欽明文思稱文王曰徽柔懿恭稱孔子曰温良恭儉譲譬論玉之美者或取其色之温潤或取其質之堅正或取其聲之清越舉其一則知其為寳矣陳氏經曰重華恊帝此見明兩作離聖人繼出不約而同自内形之外則濬哲之發乃所以為文明由外本乎内則温恭之實乃所以為允塞新安陳氏曰堯徳光華舜徳之光華與之重故曰重華舜繼堯曰重華如武繼文曰重光濬哲文明温恭允塞之盛徳由其光輝而不可掩言之則曰重華本于幽潜而未見言之則曰𤣥徳幽潜之中光華出焉此與闇然而日章同意又案允塞當從信實之説然孔註亦當存葢如孟子則塞于天地之間與格于上下同意慎徽五典五典克從納于百揆百揆時叙賔于四門四門穆穆納于大麓烈風雷雨弗迷徽美也五典五常也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㓜有序朋友有信是也從順也左氏所謂無違教也此葢使為司徒之官也揆度也百揆者揆度庶政之官惟唐虞有之猶周之冡宰也時叙以時而叙左氏所謂無廢事也四門四方之門古者以賔禮親邦國諸侯各以方至而使主焉故曰賔穆穆和之至也左氏所謂無凶人也此葢又兼四岳之官也麓山足也烈迅迷錯也史記曰堯使舜入山林川澤暴風雷雨舜行不迷蘇氏曰洪水為害堯使舜入山林相視原隰當雨大至衆懼失常而舜不迷其度量有絶人者而天地鬼神亦或有以相之與愚謂遇烈風雷雨非常之變而不震懼失常非固聦明誠智確乎不亂者不能也易震驚百里不喪𠤎鬯意為近之輯録人傑問慎徽五典是使之掌敎納于百揆是使之宅百揆賔于四門是使之為行人之官納大麓恐是為山虞之官先生曰若為山虞則其職益卑且合從史記説使之入山雖遇烈風雷雨弗迷其道也 納于大麓當以史記為據謂如治水之類弗迷謂舜不迷于風雨也若主祭之説某不敢信且雷雨在天如何解迷若是舜在主祭而乃有風雷之變豈得是好義剛烈風雷雨弗迷只當從太史公説若從主祭説則弗迷二字説不得弗迷乃指人而言廣顯道問納于大麓烈風雷雨弗迷説者或謂大録萬機之政或謂登封泰山二説如何先生曰史記載使舜入山林烈風雷雨弗迷其道當從史記纂註吕氏曰慎徽二字當玩味慎有敬敷之意徽有在寛之意 夏氏曰五典之屬即命以位之事 孔氏曰麓録也納舜使大録萬機之政隂陽和風雨時各以其節不有迷錯愆伏舜之徳合于天 蘇氏曰漢以來有大録萬機之説故章帝始置太傅録尚書事晉以後強臣將簒者多為之考其所由盖古文麓作㯟故誤爾 林氏曰堯時官莫尊于百揆者大録萬機之政非百揆而何可證孔註之非 李氏曰胡不以孟年考之所謂主事而事治即典從揆叙穆穆之類是也所謂主祭而百神享即納大麓風雨弗迷是也孟子之説書之義疏也 新安陳氏曰主祭録萬機之説姑並存之 愚謂此一節與堯典以親九族而九族睦至恊和萬邦而民時雍語意氣象相似分明上句是感下句是應見二聖人随感随應功用神速處帝曰格汝舜詢事考言乃言㡳可績三載汝陟帝位舜譲于徳弗嗣格來詢謀乃汝㡳致陟升也堯言詢舜所行之事而考其言則見汝之言致可有功于今三年矣汝冝升帝位也譲于徳譲于有徳之人也或曰謙遜自以其徳不足為嗣也輯 録陸農師㸃乃言㡳可績三載句當如此格言堯命舜曰三載汝陟帝位舜譲于徳弗嗣則是不居其位也其曰受終于文祖則是攝行其事也故舜之攝不居其位不稱其號只是攝行其職事爾到得後來舜遜于禹不復言位止曰緫朕師爾其曰汝終陡元后則今不陟也率百官若帝之初者但率百官如舜之初爾廣舜居攝時不知稱號謂何觀受命則是已將天下分付他了廣纂註吕氏曰敷言試功此唐虞觀人之成法舜登庸之初非特歴試以事必甞敷陳以言故堯于此美其言與實相稱也正月上日受終于文祖上日朔日也葉氏曰上旬之日曾氏曰如上戊上辛上丁之類未詳孰是受終者堯于是終帝位之事而舜受之也文祖者堯始祖之廟未詳所指為何人也纂註唐孔氏曰上日言一歲日之上也受堯終帝位之事于堯文徳之祖廟也 王氏炎曰文祖堯所從受天下者也 吕氏曰堯已為天下得人則堯之責塞矣故曰受終言受終則舜正始可知 愚謂堯老舜攝堯之為帝自若也而遽以受終告祖者葢天子之有天下當以其身為始終昔由祖以有其始今告祖以受其終此為告攝而謂之受終葢以重舜之責也在璿璣玉衡以齊七政在察也美珠謂之璿璣機也以璿飾璣所以象天體之轉運也衡横也謂衡簫也以玉為管横而設之所以窺璣而齊七政之運行猶今之渾天儀也七政日月五星也七者運行于天有遲有速有順有逆猶人君之有政事也此言舜初攝位整理庶務首察璣衡以齊七政葢厯象授時所當先也 案渾天儀者天文志云言天體者三家一曰周髀二曰宣夜三曰渾天宣夜絶無師説不知其狀如何周髀之術以為天似覆盆葢以斗極為中中髙而四邊下日月傍行遶之日近而見之為晝日逺而不見為夜蔡邕以為考驗天象多所違失渾天説曰天之形狀似鳥卵地居其中天包地外猶卵之裏黄圓如彈丸故曰渾天言其形體渾渾然也其術以為天半覆地上半在地下其天居地上見者一百八十二度半強地下亦然北極出地上三十六度南極入地下亦三十六度而嵩髙正當天之中極南五十五度當嵩高之上又其南十二度為夏至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為春秋分之日道又其南二十四度為冬至之日道南下去地三十一度而已是夏至日北去極六十七度春秋分去極九十一度冬至去極一百一十五度此其大率也其南北極持其兩端其天與日月星宿斜而迴轉此必古有其法遭秦而㓕至漢武帝時洛下閎始經營之鮮于妄人又量度之至宣帝時耿壽昌始鑄銅而為之象宋錢樂又鑄銅作渾天儀衡長八尺孔徑一寸璣徑八尺圓周二丈三尺強轉而望之以知日月星辰之所在即璿璣玉衡之遺法也厯代以來其法漸宻本朝因之為儀三重其在外者曰六合儀平置黒單環上刻十二辰入于四隅在地之位以凖地靣而定四方側立黑雙環背刻去極度數以中分天SKchar直跨地平使其半入地下而結於其子午以為天經斜倚赤單環背刻赤道度數以平分天腹横繞天經亦使半出地上半入地下而結於其夘酉以為天緯三環表裏相結不動其天經之環則南北二極皆為圓軸虚中而内向以挈三辰四逰之環以其上下四方于是可考故曰六合次其内曰三辰儀側立黑雙環赤刻去極度數外貫天經之軸内挈黄赤二道其赤道則為赤單環外依天緯亦刻宿度而結于黒雙環之卯酉其黄道則為黄單環亦刻宿度而又斜倚于赤道之腹以交結于卯酉而半入其内以為春分後之日軌半出其外以為秋分後之日軌又為白單環以承其交使不傾墊下設機輪以水激之使其日夜随天東西運轉以象天行以其日月星辰于是可考故曰三辰其最在内者曰四逰儀亦為黒雙環如三辰儀之制以貫天經之軸其環之内則兩面當中各施直距外指兩軸而當其要中之内靣又為小窽以受玉衡要中之小軸使衡既得随環東西運轉又可隨處南北低昂以待占𠉀者之仰窺焉以其東西南北無不周徧故曰四遊此其法之大略也沈括曰舊法規環一面刻周天度一靣加銀丁葢以夜𠉀天晦不可目察則以手切之也古人以璿飾璣疑亦為此今太史局秘書省銅儀制極精緻亦以銅丁為之厯家之説又以北斗魁四星為璣杓三星為衡今詳經文簡質不應北斗二字乃用寓名恐未必然姑存其説以廣異聞輯録孔註謂舜察天文齊七政以審已當天心與否未必然只是從新整理起此是最先當理㑹者故從此理㑹去廣書正義璿璣玉衡處説天體極好閏祖書疏載在璿璣玉衡處先説箇天今人讀著亦無甚𦂳要以某觀之若㸔得此亦可以想象天之形與日月星辰之運進退疾徐之度皆有分數而厯數大槩亦可知矣道夫先生一日論及璣衡及黄赤道日月躔度潘子善曰嵩山本不當天之中為是天形欹側遂當其中耳先生曰嵩山不是天之中乃是地之中黄道赤道皆在嵩山之北南極北極天之樞紐只此處不動如磨臍然此是天之中至極處如人之臍帶也 厯法要當先論太虚以見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一一定位然後論天行以見天度加損虚度之嵗分嵗分既定然後七政乃可齊耳精語纂註唐孔疏大要己見傳中 林氏曰璣衡以步七政之軌度時數兩不差謬故曰以齊日月五星在天有常度其災祥與政事相應故曰七政 真氏曰舜受終之初察璿璣以揆七政之運正如人子之事親候伺顔色惟恐一毫少咈于親心此大舜事天之敬也肆類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徧于羣神肆遂也類禋望皆祭名周禮肆師類造于上帝註云郊祀者祭昊天之常祭非常祀而祭告于天其禮依郊祀為之故曰類如泰誓武王伐商王制言天子將出皆云類于上帝是也禋精意以享之謂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祭法曰埋少牢于泰昭祭時也相近于坎壇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山川名山大川五嶽四凟之屬望而祭之故曰望徧周徧也羣神謂邱陵墳衍古昔聖賢之類言受終觀象之後即祭祀上下神祇以攝位告也輯録類只是祭天之名其義則不可曉與所謂旅上帝同皆不可曉然决非是常祭廣雉問六宗先生曰古註説得自好鄭氏宗讀為禜即祭注中所謂祭時祭寒暑祭日祭月祭星祭水旱者如此説則先祭上帝次禋六宗次望山川然後徧及羣神次序則皆順又問五峯取張髦之說如何先生曰非惟用改易經文兼之古者昭穆不盡稱宗惟祖有功宗有徳故曰祖文王而宗武王且如西漢之廟惟文帝稱太宗武帝稱世宗至唐廟乃盡稱宗此不可以為據纂註王氏十朋曰肆遂也因前事而起後事之辭 鄭氏曰泰昭昭者明也亦壇也時四時也亦謂隂陽之神也埋之者隂陽出入于地中也凡此以下皆祭用少牢相近讀為禳祈郤也求也寒于坎暑于壇王宫日壇夜明月壇宗讀為禜幽禜星壇雩禜水旱壇 蘇氏曰晉張髦以六宗為三昭三穆受終之初既有事于文祖其事必及餘廟矣春秋不郊猶三望三望分野之星與國中山川乃知古者郊天必及天地間尊神魯諸侯故三望而已此之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葢與類上帝為一禮爾考之祭法其泰壇祭天即此類上帝也祭時寒暑日月星水旱即此禋六宗也四坎壇祭四方與山林川谷邱陵能出雲為風雨見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即此望山川徧羣神也祭法所叙舜典之章句義疏也但鄭𤣥曲為之説改宗為禜不可信耳輯五瑞既月乃日覲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輯斂瑞信也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榖璧男執蒲璧五等諸侯執之以合符于天子而驗其信否也周禮天子執冒以朝諸侯鄭氏註云名玉以冒以徳覆冒天下也諸侯始受命天子錫以圭圭頭斜鋭其冒下斜刻小大長短廣狹如之諸侯來朝天子以刻處冒其圭頭有不同者則辨其偽也既盡覲見四岳四方之諸侯羣牧九州之牧伯也程子曰輯五瑞徵五等諸侯也此已上皆正月事至盡此月則四方諸侯有至者矣逺近不同來有先後故日日見之不如他朝㑹之同期于一日葢欲以少接之則得盡其詢察禮意也班頒同羣后即侯牧也既見之後審知非偽則又班還其瑞以與天下正始也輯録問輯五瑞既月乃日覲四岳羣牧班瑞于羣后恐只是王畿之諸侯輯斂瑞玉是命圭合信如㸃檢牌印之屬如何先生曰不當指殺王畿如顧命太保率東方諸侯畢公率西方諸侯不數日間諸侯皆至如此之速人傑覲是正君臣之禮較嚴天子當依而立不下堂而見諸侯朝是講賔主之禮天子當宁而立在路寢門之外相與揖遜而入精語纂註陳氏大猷曰類帝而下見君受命于天輯五瑞而下見臣受命于君陳氏曰瑞玉堯所賜也舜斂而復班之然是玉也在堯則為堯賜在舜則為舜賜矣嵗二月東
  廵守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覲東后協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如五器卒乃復五月南廵守至于南岳如岱禮八月西廵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廵守至于北岳如西禮歸格于藝祖用特孟子曰天子適諸侯曰廵守廵守者廵所守也嵗二月當廵守之年二月也岱宗泰山也柴燔柴以祀天也望望秩以祀山川也秩者其牲幣祝號之次第如五岳視三公四瀆視諸侯其餘視伯子男者也東后東方之諸侯也時謂四時月謂月之大小日謂日之甲乙其法略見上篇諸侯之國其有不齊者則恊而正之也律謂十二律黄鍾大簇姑洗㽔賔夷則無射大吕夾鍾仲吕林鍾南吕應鍾也六為律六為吕丸十二管皆徑三分有竒空圍九分而黄鍾之長九寸大吕以下律吕相間以次而短至應鍾而極焉以之制樂而節聲音則長者聲下短者聲髙下者則重濁而舒遲上者則輕凊而剽疾以之審度而度長短則九十分黄鍾之長一為一分而十分為寸十寸為尺十尺為丈十丈為引以之審量而量多少則黄鍾之管其容子榖秬黍中者一千二百以為龠而十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十斗為斛以之平衡而權輕重則黄鍾之龠所容千二百黍其重十二銖兩龠則二十四銖為兩十六兩為斤三十斤為鈞四鈞為石此黄鍾所以為萬事根本諸侯之國其有不一者則審而同之也時月之差由積日而成其法則先粗而後精度量衡受法于律其法則先本而後末故言正日在恊時月之後同律在度量衡之先立言之叙葢如此也五禮吉凶軍賔嘉也修之所以同天下之風俗五玉五等諸侯所執者即五瑞也三帛諸侯世子執纁公之孤執𤣥附庸之君執黄二生卿執羔大夫執鴈一死士執雉五玉三帛二生一死所以為贄而見者此九字當在肆覲東后之下恊時月正日之上誤脱在此言東后之覲皆執此贄也如五器劉侍講曰如同也五器即五禮之器也周禮六器六贄即舜之遺法也卒乃復者舉祀禮覲諸侯一正朔同制度修五禮如五器數事皆畢則不復東行而遂西向且轉而南行也故曰卒乃復南岳衡山西岳華山北岳恒山二月東五月南八月西十一月北各以其時也格至也言至于其廟而祭告也藝祖疑即文祖或曰文祖藝祖之所自出未有所考也特特牲謂一牛也古者君將出必告于祖禰歸又至其廟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親出告反面之義也王制曰歸格于祖禰鄭註曰祖下及禰皆一牛程子以為但言藝祖舉尊□實皆告也但止就祖廟共用一牛不如時祭各設主于其廟也二説未知孰是今兩存之輯録問先生建牧立伯小大相維自可以垂拱無為矣何故復有巡守之舉豈牧伯不足任邪或云因以祭天且朝諸侯又云君民一體不可邈然不相接故必躬親廵撫然後上下情通而教化洽矣此先王之誠心二説孰是先生曰建牧立監與廵守之義並行不悖祭天朝諸侯廵撫之意皆在其中矣先王之政體用兼舉本末偹具非若後世儒者一偏之説有體而無用得本而遺末也精語廵守亦非舜創立此制葢亦循襲將來故黄帝紀亦云披山通道未甞寕居註家以至岱宗柴為句某謂當以柴望秩于山川為一句如柴望大告武成漢郊祀志亦云柴望柣于山川恊時月正日只是去合同其時月日爾非謂作厯也毎遇廵守凡事理會一遍如文字之類廣問修五禮吳才老以為只是五典之禮唐虞時無此因説舜典此叚疑有錯簡當云肆覲東后五玉三帛二生一死贄恊月正日同律度量衡修五禮如五器卒乃復如者齊一之義卒乃復者事畢復歸也非謂復歸京師只是事畢還歸故亦曰復前説班瑞于羣后則是還之也此二句夲横渠説又曰卒乃復是事畢而歸非是以贄為復也義剛人傑問舜之廵守是一年中遍四岳否曰觀具末後載歸格于藝祖用特一句則是一年遍廵四岳矣問四岳惟衡山最逺先儒以為非今之衡山别自有衡山不知在甚處曰恐在嵩山之南若如此則四岳相去甚近矣又云唐虞時以潜山為南岳五岳亦近非是一年往一處然古之天子一嵗不能徧及四岳則到一方境上㑹諸侯亦可周禮有此禮廣纂註林氏曰律之十二又生于厯之十二前律厯志云推厯成律故同律度量衡必先協時月正日禮有因革損益故謂之修 陳氏經曰時月日正朔所自出律度量衡制度所自始五禮名分上下所由正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此所以大一統而無國異政之患也  夏氏曰以物言則曰玉以寳言則曰瑞以形言則曰器 鄭氏曰羔取其羣而不失其類鴈取其𠉀時而行雉取其守介死不失節也 孔氏曰器謂圭璧禮終則還之三帛生死則否 陳氏曰此言復後言歸復自方岳返也歸至帝都也春秋書公子遂如齊至黄乃復書自彼返也又書季子來歸書至國都也陳氏經曰歸而告至則出告可知 吕氏曰廵守而歸苟民物有一不得其所其見祖廟有愧必矣想舜歸
  格之時此心無愧對越在廟慰愜可知也 林氏曰胡旦疑一歳不能周萬五千里此不然叔恬問王通舜一歳而廵守四岳國不費而民不勞何也曰儀衞少而征求寡也 陳氏大猷曰天下非一人所能獨治于是有封建諸侯不能保其常治于是有廵守廵守所以維持封建也歳月易流人心易懈法度易弛上下易隔非天子時廵考察作新之治豈能乆而無弊哉 吕氏曰自此以下至遏宻八音以前皆史雜載舜攝位二十八年中之事五載一廵守羣后四朝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五載之内天子廵守者一諸侯來朝者四盖廵守之明年則東方諸侯來朝于天子之國又明年則南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西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北方之諸侯來朝又明年則天子復廵守是則天子諸侯雖有尊卑而一往一來禮無不答是以上下交通而逺近洽和也敷陳奏進也周禮曰民功曰庸程子曰敷奏以言者使各陳其為治之説言之善者則従而明考其功有功則賜車服以旌異之其言不善則又有以告飭之也林氏曰天子廵守則有恊時月日以下等事諸侯來朝則有敷奏以言以下等事輯錄五載一廵守此是立法如此若一歳間行一遍則去一方近處㑹一方之諸侯如周禮所謂十二歳廵守殷國殷國則是㑹一方之諸侯使來朝也則廵守去回禮一畨義剛纂註孔氏曰功成則賜車服以表顯其能用 鄭氏曰巡守之年諸侯各朝于方岳其間四年諸侯來朝于京師以庸表顯其人有才能可用也人以車服為榮故天子之賞諸侯皆以車服賜之覲禮云天子賜侯氏以車服是也又如采菽詩云君子來朝何以予之雖無予之路車乗馬又何予之𤣥衮及黼皆庸以車服之證也肇十有二州封十有二山濬川肇始也十二州冀兖青徐荆揚豫梁雍幽并營也中古之地但為九州曰冀兖青徐荆揚豫梁雍禹治水作貢亦因其舊及舜即位以冀青地廣始分冀東恒山之地為并州其東北醫無閭之地為幽州又分青之東北遼東等處為營州而冀州止有河内之地今河東一路是也封表也封十二山者毎州封表一山以為一州之鎮如職方氏言揚州其山鎮曰㑹稽之類濬川濬導十二州之川也然舜既分十有二州而至商時又但言九圍九有周禮職方氏亦止列為九州有揚荆豫青兖雍幽冀并而無徐梁營也則是為十二州葢不甚乆不知其自何時復合為九也吳氏曰此一節在禹治水之後其次叙不當在四罪之先盖史官泛記舜所行之大事初不計先後之叙也輯録肇十有二州冀州堯所都此地已狹若又分而為幽并二州則三州疆界極不多了青州分為營州亦然葉氏曰分冀州西為并州北為幽州青州又在帝都之東分其東北為營州廣蔡仲黙集註尚書至肇十有二州因云禹即位後又并作九州先生曰也見不得但後面皆只説帝命式于九圍以有九有之師不知是甚時又復并作九州義剛纂註孔氏曰封大也 唐孔氏曰爾雅釋地九州之名于禹貢無梁青而有幽營孫炎以爾雅與禹貢職方皆不同疑是殷制 新安陳氏曰舜即位初咨十有二牧後又曰州十有二師則終舜之世分九州為十二州可見矣又曰禹又并為九州有左傳可證宣三年昔夏之方有徳也貢金九牧 龜山楊氏曰十二州九州或分或合因時而已不必強為之説 劉氏貞曰帝都冀州冀州北接北狄而其域大于九州分冀為幽并以此二州捍狄使不得接畿甸所以壯帝畿之翼衛而禦外夷之輕侮也 曽氏曰舜分冀州之正北為幽州西北為并州東北為營州 王氏炎曰孔氏謂分青為營非也姑俻二説 吕氏曰禹治水甞濬州今水平復濬安不忘危也川不言十二川無大小皆濬也象以典刑流宥五刑鞭作官刑扑作敎刑金作贖刑𤯝災肆赦怙終賊刑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象如天之垂象以示人而典者常也示人以常刑所謂墨劓剕宮大辟五刑之止也所以待夫元惡大憝殺人傷人穿窬淫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五刑者流遣之使遠去如下文流放竄殛之類也宥寛也所以寛夫罪之稍輕雖入于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與夫親貴勲勞而不可加以刑者則以此而寛之也鞭作官刑者木末垂革官府之刑也扑作敎刑者夏楚二物學校之刑也皆以待夫罪之輕者金作贖刑者金黄金贖贖其罪也葢罪之極輕雖入于鞭扑之刑而情法猶有可議者也此五句者從重入輕各有條理法之正也肆縱也𤯝災肆赦者眚謂過 誤災謂不幸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則又不待流宥金贖而直赦之也賊殺也怙終賊刑者怙謂有恃終謂再犯若人有如此而入于刑則雖當宥當贖亦不許其宥不聴其贖而必刑之也此二句者或由重而即輕或由輕而即重葢用法之權衡所謂法外意也聖人立法制刑之本末此七言者大略盡之矣雖其輕重取舍陽舒隂惨之不同然欽哉欽哉惟刑之恤之意則未始不行乎其間也葢其輕重毫釐之間各有攸當者乃天討不易之定理而欽恤之意行乎其間則可以見聖人好生之木心也據此經文則五刑有流宥而無金贖周禮秋官亦無其文至吕刑乃有五等之罰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葢當刑而贖則失之輕疑赦而贖則失之重且使富者幸免貧者受刑又非所以為平也輯録云云夫豈一于輕而已哉又以舜命臯陶之辭考之士官所掌惟象流二法而已其曰惟明克允則或刑或宥亦惟其當而無以加矣又豈一于宥而無刑哉今必曰堯舜之世有宥而無刑則是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刑也是聖人之心不忍于元惡大憝而反忍于銜寛抱痛之良民也是所謂怗終賊刑刑故無小者皆為空言以誤後世也其必不然也亦明矣夫刑雖非先王所恃以為治然以刑弼敎禁民為非則所謂傷肌膚以懲惡者亦既竭心思而繼之以不忍人之政之一端也今徒流之法既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姦而其過于重者則又有不當死而死如强暴賊滿之類者苟采陳羣之議一以宫剕之辟當之則雖殘其支體而實全其軀命且絶其為亂之本而使後無以肆馬豈不仰合先王之意而下適當時之宜哉况君子得志而有為則飬之之具教之之術亦必随力之所至而汲汲焉固不應因循苟且直以不養不教為當然而熟視其争奪相殺于前也荅鄭景室書後一半前一半蔡傳全用正好生之本心象者象其人所犯之罪而加之以所犯之刑典常也即墨劓剕宫大辟之常刑也象以典刑此一句乃五句之綱領諸刑之緫括猶今之刑皆結于笞杖徒流絞斬也凡人所犯合墨則加以墨刑所犯合劓則加以劓刑剕宫大辟皆然猶夷人定法傷人者償創折人手者亦折其手傷人目者亦傷其目之類流宥五刑者其人所犯合此五刑而情輕可恕或因過誤則全其支體不加刀鋸但流以宥之屏之逺方不與同齒如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類是也鞭作官刑者此官府之刑猶今之鞭撻吏人葢自有一項刑立以治官府之胥史如周禮治胥史鞭五百鞭三百之類扑作教刑此一項學官之刑猶今之學舍夏楚如習射習藝春秋教以禮樂冬夏教以詩書凡教人之事有不率者則用此刑扑之如侯明撻記之類是也金作贖刑謂鞭扑二刑之可恕者則許用金以贖其罪如此解釋則五句之義豈不粲然明白象以典刑之輕者有流以宥之鞭扑之刑之輕者有金以贖之流宥所以寛五刑贖刑所以寛鞭扑聖人斟酌損益低昂輕重莫不合天理人心之自然而無毫釐杪忽之差所謂既竭心思焉繼之以不忍人之政如何説聖人專意只在教化刑非所急聖人固以教化為急若有犯者須以此刑治之豈得置而不用問贖刑非古法曰然贖刑起周穆王古之所謂贖刑者贖鞭扑耳夫既以殺人傷人矣又使之得以金贖則有財者皆可以殺人傷人而無辜被SKchar者何其大不幸也且殺人者安然居乎鄉里彼孝子順孫之欲報其親者豈肯安于此乎所以屏之四裔流之遠方彼此兩全之也僴聖人之心未感于物其體廣大而虚明絶無毫髮偏倚所謂天下之大本者也及其感于物也則喜怒哀樂之用各随所感而應之無一不中節者所謂天下之達道也葢自本體而言如鏡之未有照則虚而已矣如衡之未有所加則平而已矣至語其用則以其至虚而好醜無所遁其形以其至平而輕重不能違其則此所以致其中和而天地位萬物育雖以天下之大而不外乎吾心造化之中也以此而論則知聖人之于天下其所以慶賞威刑之具者莫不各有所由而舜典所論敷奏以言明試以功車服以庸與夫制刑明辟之意皆可得而言矣雖然喜而賞者陽也聖人之所欲也怒而刑者隂也聖人之所惡也是以聖人之心雖曰至虚至平無所偏倚而于此二者之間其所以處之亦不能無少不同者故其言又曰罪疑惟輕功疑惟重此則聖人之㣲意然其行之也雖曰好賞而不能賞無功之士雖曰惡刑而不敢縱有罪之人而功罪之實苟已曉然而無疑則雖欲輕之重之而不可得是又未甞不虚不平而大本之立達道之行固自若也故其賞也必察其言審其功而後加以車服之賜其刑也必曰象以典刑者畫象而示民以墨劓剕宫大辟五等肉刑之常法也其曰流宥五刑者放之于遠所以寛夫犯此肉刑而情輕之人也其曰鞭作官刑扑作教刑者官府學校之刑所以馭夫罪之小而未麗于五刑者也其曰金作贖刑者使之入金而免其罪所以贖夫犯此鞭扑之刑而情之又輕者也此五者刑之法也其曰眚災肆赦者言不幸而觸罪者則肆而赦之其曰怙終賊刑言有恃而不改者則戝而刑之此二者法外之意猶今律令之名例也其曰欽哉欽战惟刑之恤哉者此聖人畏刑之心閔夫死者之不可復生刑者之不可復續惟恐察之有不審施之有不當又雖已得其情而猶必矜其不教無知而抵冐至此也嗚呼詳此數言則聖人制刑之意可見而其于輕重淺深出入取舍之際亦已審矣雖其重者或至于誅斬斷割而不少貸然本其所以至此則其所以施于人者亦必甞有如是之酷矣是以聖人不忍其被酷者銜寃負痛而為是以報之雖若甚惨而語其實則為適得其宜雖以不忍之心畏刑之甚而不得赦也惟其情之輕者聖人于此乃得以施其不忍畏刑之意而有以宥之然亦必投之逺方以禦魑魅葢以此等所犯非殺傷人則亦或淫或盗其情雖輕而罪實重若使既免于刑而又得使還郷復為平民則彼之被其害者寡妻孤子將何面目以見之而此幸免之人髪膚支體了無所傷又將得以遂其前日之惡而不悔此所以必曰流以宥之而又有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文也若夫鞭扑之刑則雖刑之至小而情之輕者亦必許其入金以贖而不忍輙以真刑加之是亦仁矣然而流專以宥肉刑而不下及于鞭扑贖專以待鞭扑而不上及于肉刑則其輕重之間又未甞不致辦也至于過誤必赦故犯必誅之法則又權衡乎五者之内欽哉欽哉惟刑之恤之㫖則常通貫乎七者之中此聖人制刑明辟之意所以雖或至于殺人而其反覆表裏至精至宻之妙一一皆從廣大虚明心中流出而非私智之所為也而或者之論乃謂上古惟有肉刑舜之為流為贖為鞭為扑乃不忍民之斬戮而始為輕刑者則是自堯以上雖犯鞭扑之刑者亦必使從墨劓之坐而舜之心乃不忍于殺傷淫盜之凶賊而反忍于見殺見傷為所侵犯之良民也聖人之心其不如是之殘忍偏倚而失其正亦已明矣乂謂周之穆王五刑皆贖為能復舜之舊者則固不察乎舜之贖初不上及五刑又不察乎穆王之法亦必疑而後贖也且以漢宣之世張敞以討羗之役兵食不羅建為入榖贖罪之法初亦未甞及夫殺人及盜之品也而蕭望之等猶以為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恐開利路以傷治化曾謂三代之隆而以是為得哉嗚呼世衰學絶士不聞道是以雖有粹美之資而不免一偏之𡚁其于聖人公平正大之心有所不識而徒知切切焉飾其偏見之私以為美談若此多矣可勝辨哉若夫穆王人事以予料之殆必由其廵遊無度財匱民勞至其术年無以為計乃特為此一切權宜之術以自豐而又託于輕刑之説以違道而于譽耳夫子存之葢以示戒而程子䇿試甞發問焉其意亦可見矣或者又謂四凶之罪不輕于少正卯舜乃不誅而流之以為輕刑之驗殊不知共兜朋黨鯀功不就其罪本不至死三苗拒命雖若可誅而蠻夷之國聖人本以荒忽不常待之雖有負犯不為畔臣則姑竄之逺方亦正得其宜耳非故為是以輕之也若少正卯之事則予甞竊疑之葢論語所不載子思孟子所不言雖以左氏春秋内外傳之誣且駁而猶不道也乃獨荀况言之是必齊魯陋儒憤聖人之失職故為此説以夸其權吾又安敢信其言遽稽以為决乎聊并記之以俟來者象刑説問吳才老云是五典之刑如所謂不孝之刑不悌之刑先生曰此是亂説凡人有罪合用五刑如何不用荀子肖一篇專論此意説得甚好□或問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先生曰多有人解書做寛恤之恤某之意不然若作寛恤如被殺者不令償命死者何辜大率是説刑者民之司命不可不謹如斷者不可續乃矜恤之恤耳友仁今之法家多惑于報應禍福之説故多出人罪以求福報夫使無罪者不得直而有罪者反得釋是乃所以為惡耳何福報之有書曰欽哉欽哉惟刑之恤哉所謂欽恤云者正以詳審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免而無罪者不得濫刑也今之法官惑于欽恤之説以為當寛人之罪而出其法故凡罪之當殺者莫不多為可出之塗以俟奏載既云奏載則大率減等當斬者配當配者徒當徒者杖當杖者笞是乃賣弄條貫侮法而受賕者耳何欽恤之有古之律令謂法不能决者則俟奏箴今乃明知其罪之當死亦莫不為可生之塗以生之惟壽皇不然其情理重者皆殺之□僴参用格言流共工于幽洲放驩兜于崇山竄三苗于三危殛鯀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流遣之逺去如水之流也放置之于此不得他適也竄則驅逐禁錮之殛則拘囚困苦之随其罪之輕重而異法也共工驩兜鯀事見上篇三苗國名在江南荆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間恃險為亂者也幽洲北裔之地水中可居曰洲崇山南裔之山在今澧州三危西裔之地即雍之所謂三危既宅者羽山東裔之山即徐之䝉羽其藝者服者天下皆服其用刑之當罪也程子曰舜之誅四凶怒在四凶舜何與焉盖因是人有可怒之事而怒之聖人之心本無怒也聖人以天下之怒為怒故天下咸服之春秋傳所記四凶之名與此不同説者以窮奇為共工渾敦為驩兜饕餮為三苗檮杌為鯀不知其果然否也輯録放驩兜于崇山或云在今澧州慈利縣義剛殛鯀于羽山想是偶然在彼而殛之程子謂時適在彼是也若曰罪之彰著或害功敗事于彼則未可知也犬扺此等隔絶遥逺又無證據只説得箇大綱如此便了不必説殺了便受折難廣四凶只縁堯舉舜而遜之以位故不服而抵于罪在堯時則其罪未彰又他畢竟是箇世家大族又未有過惡故動他朱得廣殛非殺也洪範云殛死猶言貶死 問舜不惟徳盛又且才髙嗣位未幾如齊七政覲四岳恊時月正日同律度量衡肇十二州封十二山及四罪而天下服一齊做了其功用神速如此曰聖人作處自别故書稱三載底可績徳明纂註孫氏覺曰放重于流竄重于放殛重于竄 林氏曰殛鯀竄苗當在洪水未平之前巡守肇十二州當在禹平水之後吏因言舜言之恤刑遂舉四凶事繫于下耳世徒見四凶得罪不在堯世則謂堯不能去不知舜之去四凶乃在歴試之時實受堯命如禹居攝時亦受舜命征苗也 新安胡氏曰觀此在帝乃殂落之前則可見矣二十有八載帝乃殂落百姓如䘮考妣三載四海遏密八音殂落死也死者魂氣歸于天故曰殂體魄歸于地故曰落䘮為之服也遏絶密静也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言堯聖徳廣大恩澤隆厚故四海之民思慕之深至于如此也儀禮圻内之民為天子齊衰三月圻外之民無服今應服三月者如䘮考妣應典服者遏密八音堯十六即位在位七十載又試舜三載老不聽政二十八載乃崩在位通計百單一年輯録林少頴解殂落云魂殂而魄落説得好便是魂升于天魄降于地底意思方子堯崩百姓如喪考妣三載四海遏宻八音百姓如䘮考妣此是本分四海遏宻八音以禮論之則為過為天子服三年之䘮只是圻内諸侯之國則不然為君為父皆服斬衰君謂天子諸侯及大夫之有地者大夫之邑以大夫為君大夫以諸侯為君諸侯以天子為君各為其君服斬衰諸侯之大夫却為天子服齊衰三月禮無二斬故也公之䘮諸達官之長杖逹官謂通于君得奏事者各以其長其長杖其下者不杖可知文蔚問後世不封建諸侯天下一統百姓當為天子何服曰三月天下服地雖有逺近聞䘮有先後然亦不過三月文蔚纂註孔氏曰堯凡夀一百一十七年 唐孔氏曰計堯之壽惟有一百一十六歳葢誤為七也 王氏炎曰此言哀慕之情非言䘮服之禮也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漢孔氏曰舜服堯䘮三年畢將即政故復至文祖廟告蘇氏曰受終告攝此告即位也然春秋國君皆以遭䘮之明年即位于廟而  改元孔氏云喪畢之明年不知何所據也輯録堯舜之廟雖不可考然以義理推之堯之廟當立于丹朱之國所謂修其禮物作賔于王家葢神不歆非類民不祀非族故禮記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伊川以為可疑□子詢于四岳闢四門明四目達四聦詢謀闢開也舜既告廟即位乃謀治于四岳之官開四方之門以來天下之賢俊廣四方之視聴以决天下之壅蔽輯録問明四目達四聦是逹天下之聰明否曰固是曰孔安國言廣視聴于四方如何曰亦是以天下之目為目以天下之耳為耳之意人傑纂註唐孔氏曰明四方之目使為己逺視四方也達四方之聦使為己逺聴聞四方也恐逺方有所壅塞令為己悉聞見之 陳氏大猷曰舜初攝位則覲岳牧初即位則復詢岳咨牧葢内外之要職莫先焉 新安陳氏曰自此至惟時亮天功紀舜初即位事四岳總四方諸侯故以闢四方之門廣視聽于四方者咨詢之闢四門有以天下為一家之氣象焉明四目逹四聦有以天下為一身之精神焉咨十有二牧曰食哉惟時柔逺能邇惇徳允元而難任人蠻夷率服牧飬民之官十二牧十二州之牧也王政以食為首農事以時為先舜言足食之道惟在于不違農時也柔者寛而撫之也能者擾而習之也逺近之勢如此先其略而後其詳也惇厚允信也徳有徳之人也元仁厚之人也難拒絶也任古文作壬包藏凶惡之人也言當厚有徳信仁人而拒奸惡也凡此五者處之各得其冝則不特中國順治雖蠻夷之國亦相率而服從矣輯録柔逺能邇柔逺却説得輕能邇是奈何得他使之帖服之意人傑惇徳允元只是説自己徳使之厚其徳信其仁難字只作平聲任如字難任人言不可輕易任用人也廣與傳異姑存之纂註孔氏曰所重在民食惟當敬授民時柔安言當安逺乃能安近厚行徳信使足長善任佞難拒也 蘇氏曰能讀如不相能之能懷柔逺者使與近者相能 陳氏曰能者馴服其教化之意吕氏曰難非特去之常有戒懼之意 吳氏曰任古文作壬以孔壬觀之可見 新安陳氏曰重民食一遐邇親君子逺小人則内治舉而外夷服欲州牧以是為國而率諸侯也舜曰咨四岳有能奮庸熈帝之載使宅百揆亮采惠疇僉曰伯禹作司空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時懋哉禹拜稽首讓于稷契暨臯陶帝曰俞汝往哉奮起熈廣載事亮明惠順疇類也一説亮相也舜言有能奮起事功以廣帝堯之事者使居百揆之位以明亮庶事而順成庶類也僉衆也四岳所領四方諸侯之在朝者也禹姒姓崇伯鯀之子也平水土者司空之職時是懋勉也指百揆之事以勉之也葢四岳及諸侯言伯禹見作司空可宅百揆帝然其舉而咨禹使仍作司空而兼行百揆之事録其舊績而勉其新功也以司空兼百揆如周以六卿兼三公後世以他官平章事知政事亦此類也稽首首至地稷田正官稷名棄姓姬氏封于邰契臣名姓子氏封于商稷契皆帝嚳之子暨及也臯陶亦臣名俞者然其舉也汝往哉者不聽其讓也此章稱舜曰此下方稱帝曰以見堯老舜攝堯在時舜未甞稱帝此後舜方真即帝位而稱帝也輯録問亮衆惠疇先生云疇類也與儔同惠疇順衆也疇咨若予采舉其類而咨詢也人傑禹以司空行宰相事汝平水土則是司空之職惟時懋哉則又勉以行百揆之事廣禹以司空宅百揆猶周以六卿兼三公今以户部侍郎兼平章事模様義剛纂註林氏曰書于名分之際最嚴葢恐渉于疑似而起後世之論也如舜居攝疑其稱帝故于命禹稱舜曰以見前此未甞稱帝也周公攝政疑其稱王故于多方言周公曰王若曰以見周公雖攝而號令皆成王之命也後世尚有言舜南面而立堯北面而朝及周公負黼扆以朝諸侯者 吕氏曰當時紹堯極治何用奮迅激昂葢天下之治不進則退必常存奮起之心乃有日新不窮之理雖極治之時此意不可忘也 陳氏曰舜豈不知禹之必詢于衆者付之公論而我無與也 唐孔氏曰伯爵也禹代父鯀為崇伯入為天子司空故稱伯禹 劉氏向曰舜命九官濟濟相譲和之至也帝曰棄黎民阻飢汝后稷播時百穀阻厄后君也有爵土之稱播布也穀非一種故曰百穀此因禹之譲而申命之使仍舊職以終其事也纂註唐孔氏曰黎民阻飢謂往者洪水時張氏曰棄以名命之稷以官稱之 唐孔氏曰稷五穀之長故以名主榖之官 孔氏曰播百榖美其前功以
  勉之 葉氏曰史記言稷少好耕農民皆法則之堯舉為農師使教民稼穡則棄之為稷堯時已然舜以舊官申命之耳吕氏曰阻飢猾夏當時豈有此事然尚憂此所以為唐虞也帝曰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敎在寛親相親睦也五品父子君臣夫婦長㓜朋友五者之名位等級也遜順也司徒掌敎之官敷布也五敎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别長㓜有叙朋友有信以五者當然之理而為教令也敬敬其事也聖賢之于事雖無所不敬而此又事之大者故特以敬言之寛裕以待之也葢五者之理出于人心之本然非有強而後能者自其拘于氣質之偏溺于物欲之蔽始有昧于其理而不相親愛不相遜順者于是因禹之譲又申命契仍為司徒使之敬以敷教而又寛裕以待之使之優柔浸漬以漸而入則其天性之真自然呈露不能自已而無無耻之患矣孟子所引堯言勞來匡直輔翼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徳之亦此意也輯録舜之命契不過是欲使父子有親止有信只是此五者至于後來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明此而已語略義剛問堯徳化如此乆何故至舜猶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先生曰也只怕恁地 敬敷五教在寛只是不急迫慢慢地養他節古人為政一本于寛竊謂今必須反之以嚴葢必須如是矯之而後有以得其當今人為寛至于事無統紀緩急予奪之權皆不在我下稍夘是姦豪得志平民不蒙其惠反受其殃矣語略今人説寛政多是事事不管某謂壊了這箇寛字格言禮樂所以成教化而兵刑輔之當唐虞之時禮樂之官析為二兵刑之官合為一詳略之意可見精語纂註唐氏曰命稷而後命契富而後教之序也 成四百家曰不親由于不遜 陳氏大猷曰以敬為主則所以教之者無不至特慮其失之迫耳故言在寛寛得無縱弛之患乎曰主于敬而行之以寛自不至於縱弛也 新安陳氏曰施敎之道敬寛二字不可闕一穆王命君牙曰敬明乃訓曰𢎞敷五典得敬寛之意舜此二義上以堯之匡直自得為法下可以為萬世法朱子敎學者曰嚴立課程寛著意思其亦此意也夫帝曰臯陶蠻夷猾夏㓂賊姦宄汝作士五刑有服五服三就五流有宅五宅三居惟明克允猾亂夏明而大也曽氏曰中國文明之地故曰華夏四時之夏疑亦取此義也刼人曰㓂殺人曰賊在外曰姦在内曰宄士理官也服服其罪也吕刑所謂上服下服是也三就孔氏以為大罪于原野大夫于朝士于市不知何據竊恐惟大辟棄之于市宫辟則下蠶室餘刑亦就屏處葢非死刑不欲使風中其瘡誤而至死聖人之仁也五流五等象刑之當宥者也五宅三居者流雖有五而宅之但為三等之居如列爵惟五分上惟三也孔氏以為大罪居于四裔次則九州之外次則千里之外雖亦未見其所據然大槩當略近之此亦因禹之讓而申命之又戒以必當致其明察乃能使刑當其罪而人無不信服也輯錄義剛問變夷猾夏是有苗否先生曰也不專指此但官為此而設 五服三就若大辟則就市宫刑則如漢時就蠶室其墨劓剕三刑度亦必有一所在刑之既非死刑則傷人之肌體不可不擇一深密之所但不至如蠶室耳廣三就只當從古注五宅三居宅只訓居人傑五刑三就用五刑就三處故大辟棄于市宫刑下蠶室其他底刑也是就箇隠風處不然牽去當風處割了耳鼻豈不害破傷風胡亂死了人義剛纂註王氏十朋曰命臯陶次于契刑所以弼教也 王氏曰三就就輕就重與就輕重之中三居居逺居近與居逺近之中姑備一説 陳氏曰易卦言用刑者如噬嗑如賁如旅其象皆有取于離用刑在惟明可知矣居刑官不明不足以盡人心不允不足以當人罪故戒以惟明充允 夏氏曰舜命契教以一言曰寛命臯教以一言曰明簡而易守也 孫氏曰惟明則情偽畢知克允則輕重適當復齊董氏曰或言帝者之世詳于化而略于政王者之世詳于政而略于化虞時兵刑之官合為一而禮樂分為二成周禮樂之官合為一而兵刑分為二故此蠻夷猾夏亦以命臯然經只言五刑五流未甞言兵也後征苗之兵禹實掌之未甞用臯則兵刑非兼掌矣 新安胡氏曰一説有猾夏則姦宄因以生舜命臯掌刑治㓂賊主意不在蠻夷也姑存之帝曰疇若予工僉曰垂哉帝曰俞咨垂汝共工垂拜稽首讓于殳斨暨伯與帝曰俞往哉汝諧若順其理而治之也曲禮六工有土工金工石工木工獸工草工周禮有攻木之工攻金之工攻皮之工設色之工搏埴之工皆是也帝問誰能順冶予百工之事者垂臣名有巧思莊子曰攦工倕之指即此也殳斨伯與三臣名也殳以積竹為兵建兵車者斨方銎斧也古者多以其所能為名殳斨豈能為二器者歟往哉汝諧者往哉汝和其職也纂註張氏曰守法信度因聖人創作之制而持循之此之謂若 新安陳氏曰垂之巧因萬物自然之理而為之行所無事之大智大巧耳豈若後世之器械技巧咸精其能作為淫巧以蕩上心之比哉 陸音攦郭吕係力結二反帝曰疇若予上下草木鳥獸僉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益拜稽首讓于朱虎熊羆帝曰俞往哉汝諧上下山林澤藪也虞掌山澤之官周禮分為虞衡屬于夏官朱虎熊羆四臣名也髙辛氏之子有曰伸虎仲熊意以獸為名者亦以其能服是獸而得名與史記曰朱虎熊羆為伯益之佐前殳斨伯與當亦為垂之佐也輯錄孟子說益烈山澤而焚之是使之除去障翳驅逐禽獸耳未必使之為虞官也至舜命之作虞然後使之養育其草木鳥獸耳廣纂註孔氏曰若謂順施政敎取之有時用之有節張氏曰聖人以萬物為一體故曰予草木鳥獸先王之世山澤為之厲禁獺祭魚然後漁人入澤梁與夫昆蟲未蟄不以火田之類皆若之之事故獸魚咸若所以為夏后鹿濯魚躍所以為文王然至於禽獸繁殖則有益之烈而焚有周公之驅而寕葢若順也居于山澤順也交于中國非順也豈以姑息為若哉 吕氏曰君為天下萬物之主故鳥獸草木莫不有職以掌之後世之君不識代天理物民與物理一而分殊民且不恤安能用心到此此見唐虞天涵地育廣大氣象 新安陳氏曰所以盡人之性亦必盡物之性也 林氏曰益向雖掌火烈山澤特為禹之佐至此方正為虞 曽氏曰周禮有山虞澤虞等益蓋衆虞之長耳 陳氏大猷曰餘官有教戒之辭工虞獨無者若字己該之矣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禮僉曰伯夷帝曰俞咨伯汝作秩宗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伯拜稽首譲于䕫龍帝曰俞往欽哉典主也三禮祀天神享人鬼祭地祗之禮也伯夷臣名姜姓秩叙也宗祖廟也秋宗叙次百神之官而專以秩宗名之者盖以宗廟為主也周禮亦謂之宗伯而都家皆有宗人之官以掌祭祀之事亦此意也夙早寅敬畏也直者心無私曲之謂人能敬以直内不使少有私曲則其心潔淸而無物欲之汚可以交于神明矣夔龍二臣名輯錄惟寅故直惟直故清義剛問夙夜惟寅直哉惟清曰人能敬則内自直内直則㸔得那禮文分明不糊塗也廣問伯夷典禮而曰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何也曰禮是見成制度夙夜惟寅直哉惟清乃所以行其禮也今太常有寅清堂人傑纂註葉氏曰天秩之禮天下莫不宗焉故曰秩宗 或曰宗如宗主之宗天秩之禮此官實主之 新安陳氏曰九官惟百揆秩宗咨四岳而命重可知矣心者神明之舍所以交于神明之本也敬則能直内直内則清明在躬敬其本而直清其效也禮敬而已矣既戒以寅猶勉以欽丁寧至矣帝曰夔命汝典樂敎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冑長也自天子至卿大夫之適子也栗莊敬也上二無字與毋同凡人直者必不足于温故欲其温寛者必不足于栗故欲其栗所以慮其偏而輔翼之也剛者必至于虐故欲其無虐簡者必至于傲故欲其無傲所以防其過而戒禁之也教冑子者欲其如此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則又專在于樂如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教國子弟而孔子亦曰興于詩成于樂葢所以蕩滌邪穢斟酌飽滿動盪血脉流通精神飬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氣質之偏者也心之所之謂之志心有所之必形于言故曰詩言志既形于言則必有長短之節故曰歌永言既有長短則必有髙下清濁之殊故曰聲依永聲者宫商角徴羽也大抵歌聲長而濁者為宫以漸而清且短則為商為角為徴為羽所謂聲依永也既有長短淸濁則又必以十二律和之乃能成文而不亂假令黄鐘為宫則太簇為商姑洗為角林鍾為徴南吕為目葢以三分損益隔八相生而得之餘律皆然即禮運所謂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所謂律和聲也人聲既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為樂則無不諧協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可以奏之朝廷薦之郊廟而神人以和矣聖人作樂以飬情性育人材事神祗和上下其體用功效廣大深切乃如此今皆不復見矣可勝歎哉夔曰以下蘇氏曰舜方命九官濟濟相譲無縁夔于此獨言其功此益稷之文簡編脱誤復見于此輯錄文蔚問禮書學禮首引舜命契為司徒敷五教命夔典樂教冑子兩條文蔚竊謂古人敎學不出此兩者契敷五教是欲使人明于人倫曉得這道理䕫典樂教胄子是欲使人養其徳性而實有諸己此是一篇綱領荅曰固是如此後靣只是明此一意如司徒之教即是契敷敎事大司樂之敎即是夔典樂事因曰直而溫寛而栗直與寛本自是好但濟之以温與栗則盡善至如剛簡二字則微覺有弊故戒之以無虐無傲葢所以防其失也某所以特與分開欲見防其失者專為剛簡而設不蒙上直寛二句直寛但曰温而栗至剛簡則曰無虐無傲觀其立言之意自可見文蔚曰敎以人倫者固是又欲飬其徳性便只是下靣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四句曰然諷誦歌詠之間足以和其心氣但上靣三句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髙下尚且由人到𨚗律和聲處直是不可走作所以詠歌之際深足以養人情性至如播之金石被之管絃非是不和終不若人聲自然故晉人孟嘉有言絲不如竹竹不如肉謂漸近自然至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此是言祭祀燕饗時事又是一節 直而温只是説所教胄子要得如此若說做教者事則于教冑子上都無益了廣王氏以直温以下為教者事古人以樂教胄子縁平和中正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古人詩只一兩句歌便衍得來長聲是宫商角徵羽是聲依所歌而發却用律以和之如黄鍾為宫則太簇為商之類不可亂其倫序也□或問詩言志聲依永律和聲之説曰古人作詩只是說他心下所有事説出來人便將他詩來歌其聲之清濁長短各依他作詩之語言却將律來調和其聲今人却又安排下腔調了然後做言語去合腔子豈不是倒了却是永依聲也古人是以樂去就他詩後世是以詩去就他樂如何解興起得人祖道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以五聲永言以律和聲之高下節聲依永律和聲此皆有自然之調沈存中以為臣與民不要大事與物大不妨若合得自然二者亦自大不得可學詩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詩出乎志者也樂出乎詩者也詩者其本而樂者其末也答陳體仁樂聲是土金木火水洪範是水火木金土 音律如尖塔様闊者濁聲尖者清聲宫以下則太濁羽以上則太清皆不可為樂惟五聲者中聲也 道夫問所論樂今考之若以黄鍾為宫便是太簇為商姑洗為角蕤賔為變徴林鍾為徴南吕為羽應鍾為變宮若以大吕為宫便是夹鍾為商中吕為角林鍾為變徴夷則為徴無射為羽黄鍾為變宫其餘則旋相為宫周而復始若言相生之法則以律生吕便是下生以吕生律則為上生自黄鍾下生林鍾林鍾上生太簇太簇下生南吕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下生應鍾應鍾上生蕤賔㽔賔本當下生今却復上主大吕大吕下生夷則夷則上生夾鍾夾鍾下生無射無射上生中吕相生之道至是窮矣遂復變而上生黄鍾之宫再生之黄鍾不及九寸只是八寸有餘然黄鍾君象也非諸宫之所能役故虚其正而不復用所用只再生之變者就再生之變又闕其半所闕其半者葢若大吕為宫黄鍾為變宫時黄鍾管最長所以只得用其半聲而餘宫亦皆倣此先生曰然又曰宫商角徴羽與變宫變徵皆是數之相生自然如此非人力所能加損此其所以為妙格言樂律自黄鍾至仲吕皆屬陽自蕤賔至應鍾皆屬隂此是一箇大隂陽黄鍾為陽大吕為隂太簇為陽夾鍾為隂每一陽間一隂又是一箇小隂陽 樂聲黄鍾九寸最濁應鍾最清清聲則四寸半 律管只以九寸為凖則上生下生三分益一損一如破竹矣 禮記註疏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宫處分明 十二律自黄鍾而生黄鍾是最濁之聲其餘漸漸清若定得黄鍾是入得樂 因論律吕先生曰管有長短則聲有清濁黄鍾之管最長應鍾之管最短長者聲濁短者聲清十二律旋相為宫宫為君商為臣樂中最忌臣陵君故有四清聲清聲者減正律之半如應鍾為宫其聲最短而清或蕤賔為商則商聲髙如宫聲是為臣陵君不可用遂用蕤賔減半律為清聲以應之雖減半律然只是此律故亦自能相應也如方響鐵有十六片乃是十二律外添四清聲也杜佑通典載此一項甚詳並精語夔曰於予擊石拊石是重出廣纂註周禮大司樂掌成均之法以敎國子弟以樂徳敎之曰中和祗庸孝友復以樂語教之曰興道風頌言語而尤以樂舞教之以律同聲音大合樂正自夔所職充廣之  程子曰先王之樂必須律以考其聲今律既不可求而聲又不可全信正惟此為難求中聲須得律律不得則中聲無由見律者自然之數 夏氏曰直温以下所謂樂徳也詩言志至律和聲所謂樂語也 林氏曰作樂必本之情性稽之度數本之情性樂所以生稽之度數樂所以成永言以上本之情性也形之于樂洪纎髙下不可無法必稽之度數聲依永律和聲是也 陳氏經曰直温以下徳之中和也言志以下樂之中和也將敎以中和之徳必敎以中和之樂 陳氏大猷曰以是為教宜乎直寛可使温栗剛簡可使無虐傲皆恊于中徳而不偏不過焉諧是衆音和恊倫是各音條理 薛氏曰翕如純如八音克諧之謂也皦如無相奪倫之謂也 蘇氏曰聲者樂聲永者人聲也樂聲升降之節視人聲之所能至則為中聲是謂聲依永永則無節無節則不中律故以律為之節是謂律和聲聲為樂聲與傳異被之八音方為樂聲新安陳氏曰帝王立敎始見于命契教五教命䕫教冑子二章朱子大學序所謂司徒之職典樂之官所由設也正謂此也直寛剛三句易㸔簡略不煩者多至傲忽以常情驗之可見聲依永律和聲最難解歌永言者言之不足而永歌之也聲依永者宫商角徴羽之五聲依傍于永言之歌而見也律和聲者又以十二律而和此五聲也黄鍾為宫則某為商某為角及三分損益隔八相生今為説以明之陽律生隂吕曰下生三分長而損一隂吕生陽律曰上生三分長而益一皆是左旋隔八律而相生黄鍾為第一宫其長九寸隔八下生林鍾為徵三分損一其長六寸林鍾隔八上生太簇為商三分益一其長八寸惟此三律長皆全寸而無餘分餘律則餘分参差不齊矣太簇下生南吕為羽南吕上生姑洗為角林鍾為第二宫宫生徴徴生商商生羽羽生角以下皆倣此以至仲吕為第十二宫上生黄鍾為徴下生林鍾為商上生太簇為羽下生南吕為角十二宫各有五聲凡六十聲宫徴商羽角隔八相生之序也由宫聲之濁而長以漸而清且短之序則為宫商角徴羽假令黄鍾為宫則相去一律而太簇為商又相去一律而姑洗為角又相去二律以林鍾為徴又相去一律而南吕為羽羽距黄鍾之宫又相去二律焉相去一律則音節和相去二律則音節逺故角徴之間近徴收一聲比徴稍下曰變徴羽宫之間近宫収一聲少髙于宫曰變宫所以濟五聲之不及也 詳見律厯志律吕新書等此難盡具禮運旋相為宫謂十二律迴還迭相為宫也樂之功用能感神人之和如此則其教胄子而陶寫其性情流通其精神飬其中和之徳而救其氣質之偏盖可想也夔曰於以下為益稷錯簡無疑 節初齊氏曰天髙地下萬物散殊而禮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樂興焉是禮者兩儀對待之體而樂者一氣流行之用也故禮常節樂常和禮常嚴樂常泰禮常辨異樂常統同聖人以其分殊者制禮而使人心之不流又以其理一者作樂而使人心之不離是豈可以鐘皷玉帛視之哉學者當知其本帝曰龍朕堲䜛説殄行震驚朕師命汝作納言夙夜出納朕命惟允堲疾殄絶也殄行者謂傷絶善人之事也師衆也謂其言之不正而能變亂黑白以駭衆聽也納言官名命令政教必使審之既允而後出則讒説不得行而矯偽無所托矣敷奏復逆必使審之既允而後入則邪僻無自進而功緒有所稽矣周之内史漢之尚書魏晉以來所謂中書門下者皆此職也輯錄堲只訓疾較好廣殄行是傷人之行書曰亦敢殄戮用乂民殄殱乃讐皆傷殘之義廣納言似今中書門下省義剛納言之官如今之門下審覆自外而進入者既審之自内而宣出者亦審之恐讒説殄行之震驚朕師也廣納言之官如漢侍中今給事中朝廷詔令先過後省可以封駁矣纂註一説殄行自絶其行 新安陳氏曰自孔注出納朕命以為聽下言納于上受上言宣于下蔡傳又分命令政教敷奏復逆以配出納然終于朕命二字欠通竊意欲其審君命之當否當者出之否者納之惟至于允當而止如後世批敕審覆之官庶于出納朕命文義明順也 新安胡氏曰出納朕命如詩出納王命王之喉舌欲其謹審上之命令命之善者宣出之不善者繳納之如後世封還詞頭之類則在我者既允信尚何憂讒説之得入哉 王氏曰百揆百官之首故先命禹養民治之先務故次命稷富然後敎故次命契刑以弼教故次命臯工立成器以為天下利人治之末故次命垂如此治人者略備矣然後及草木鳥獸故次命益民物如此則隆禮樂之時也故次命夷夔禮先樂後故先夷後夔樂作則治功成矣羣賢雖盛治功雖成苟讒間得行則賢者不安前功遂廢故命龍于末所以防讒間衛羣賢以成其終猶命十二牧而終以難任人夫子荅為邦而終以逺佞人也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欽哉惟時亮天功二十二人四岳九官十二牧也周官言内有百揆四岳外有州牧侯伯盖百揆者所以統庶官而四岳者所以統十二牧也既分命之又緫告之使之各敬其職以相天事也曽氏曰舜命九官新命者六人命伯禹命伯夷咨四岳而命者也命垂命益泛咨而命者也命夔命龍因人之譲不咨而命者也夫知道而後可宅百揆知禮而後可典三禮知道知禮非人人所能也故必咨于四岳若予工若上下草木鳥獸則非此之比故泛咨而已禮樂命令其體雖不若百揆之大然其事理精微亦非百工庶務之可比伯夷既以四岳之舉而當秩宗之任則其所譲之人必其中於典樂納言之選可知故不咨而命之也若稷契臯陶之不咨者申命其舊職而已又案此以平水土若百工各為一官而周制同領于司空此以士一官兼兵刑之事而周禮分為夏秋兩官盖帝王之法随時制宜所謂損益可知者如此輯錄稷契臯陶夔龍這五官秀才㡳官所以敎他掌敎掌刑掌禮樂這便都是𨚗秀才做㡳事如𨚗垂益之類便皆是做麤嗇底聖賢所以只敎他治山虞治工之屬便是他只㑹做這般事祖道纂註孔氏曰各敬其職惟是乃能信立天下之功 陳氏大猷曰皆當敬以趨時以輔相顯明天之功二十二人職雖不同其為天之事則一故提其綱而緫戒之 新安陳氏曰益之嘉言見于書者甚多禹臯之亞也觀禹薦益則可見矣語録謂益只做得麤嗇㡳事聖人固随才授官然隆古之才何施不可此語疑録者之誤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庶績咸熈分北三苗考核實也三考九載也九載則人之賢否事之得失可見于是陟其明而黜其幽賞罰明信人人力于事功此所以庶績咸熈也北猶背也其善者留其不善者竄徙之使分背而去也此言舜命二十二人之後立此考績黜陟之法以時舉行而卒言其效如此也案三苗見于經者如典謨益稷禹貢吕刑詳矣盖其貞固不服乍臣乍叛舜攝位而竄逐之禹治水之時三危已宅而舊都猶頑不即工禹攝位之後帝命徂征而猶逆命及禹班師而後來格于是乃得考其善惡而分北之也吕刑之言遏絶則通其本末而言不可以先後論也纂註唐孔氏曰此以下史述舜事非帝語也 陳氏大猷曰人情太寛則肆大嚴則拘故考績于三載時加警䇿以作其怠黜陟于九載期之乆逺以要其成不肆不拘所以為善成周冡宰嵗終受㑹詔廢置三嵗計治行誅賞世變不同故也一夏氏曰分北三苗不與上文相連不可曲為之説北只音如字三苗國在南遷之于北如周遷頑民之類 王氏曰分北三苗黜幽也然止于三苗黜者寡矣 愚謂分北只是分别義故文兩兩相背天地之氣始于北而終于北北者隂陽之别也舜生三十徴庸三十在位五十載陟方乃死徴召也陟方猶言升遐也韓子曰竹書紀年帝王之沒皆曰陟陟昇也謂昇天也書曰殷禮陟配天言以道終其徳恊天也故書紀舜之沒云陟其下言方死者所以擇陟為死也地之勢東南下如言舜廵守而死冝言下方不得言陟方也案此得之但不當以陟為句絶耳方猶雲徂乎方之方陟方乃死猶言徂落而死也舜生三十年堯方召用歴試三年居攝二十八年通三十年乃即帝位又五十年而崩盖子篇末緫叙其始終也史記言舜廵守崩于蒼梧之野孟子言舜卒于鳴條未知孰是今零陵九疑有舜冢云輯錄舜生三十徴庸數語只依古注㸃自好廣纂註孔氐曰方道也舜即位五十年开道南方巡守死于蒼梧之野而葬焉三十徴庸三十在位服䘮三年其一在三十之數為天子五十年凡壽百一十二嵗 皇極經世紀舜丙辰即位至禹十七年死通為一百一十年 司馬公詩曰虞舜在倦勤薦禹為天子豈有復南廵迢迢渡湘水 新安陳氏曰史於舜即位初惟載咨岳牧命九官即以九載黜陟繼之篇末緫叙舜一生始終結之中間幾五十年無事可見何也孔子曰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又曰無為而治者其舜也與以此觀之可見舜惟得聖賢之臣以共為故終身可恭已而無為也陟方猶云升天一方武夷熊氏曰舜典理㑹天道人道地道説見前此後言恤刑討罪所以去小人也咨牧命官所以用君子也末言考績黜陟之法其于君子小人之辨嚴矣後之欲盡君道者當以此為法讀二典者當識此大意而後可以論堯舜之治矣 五峯胡氏曰愚讀五帝書而後知聖人澤及斯民之逺也後世有立功于一時興利于一邦者人猶追思而祀之是數聖人者有功于天下萬世曽不得推苗裔立宗子建廟庭春秋四時饗天下之報也有天下者端拱九重之内治其國家上之天文下之地理中之人倫衣食之原器用之利法度之章禮樂之則誰推明制作之也而忘之乎戎狄之人駕一偏室說失事理之正而其神像乃得蟠據中華名山巍業相望又聽具雕梁畫棟羣淪滅三綱之人而豢飬之此何道也其不耕不植侵漁民利耗蠧民財乃細事耳為政者恬不以為慮中華無人可悲之甚矣 愚謂舜重華恊于帝與堯本無分優劣而夫子稱大哉堯之為君君哉舜也尚不無異于一字之間何也堯為冶無迹蕩蕩難名故謂之大舜責成臣下已若無為故謂之君今讀舜典一篇可見矣自慎徽五典至汝陟帝位是堯試舜三年内事先為司徒次為百揆次為四岳未為君之時也自受終文祖至遏宻八音是堯老舜攝二十八年内事不過以百揆代堯行天子之事亦未為君之時也自格于文祖然後即帝位方始稱帝舜之君道乃可見爾方攝位時廵四岳朝諸侯封山濬川考禮正刑汲汲不少暇至即位後則惟責成于牧岳九官舜不過執黜陟之權以激勵臣下外此皆不復以身親之在位五十年間有天下而已若不與豈非得為君之道故如是乎攝政以前可以見臣道之勞即位以後可以見君道之逸乾知大始坤作成物君臣之道猶乾坤也故夫子以君哉稱之非優堯而劣舜也後之人主有不任三公者有親閲吏案下行文書者安識君道也哉叢脞惰墮舜無是事而臯猶有是戒為君者可以監矣
  大禹謨謨謀也林氏曰虞史既述二典其所載有未備者于是又叙其君臣之間嘉言善政以為大禹臯陶謨益稷三篇所以備二典之未備者今文無古文有纂註孔氏曰禹稱大大其功 陳氏大猷曰序言禹成厥功指禹之實也書名大禹謨以此書多禹之謨也禹之功多見于謨之所述 姜氏曰禹以功顯而稱謨何也禹告舜曰后克艱而政乂徳政飬民而勿壞此禹之嘉謨也使治水之功雖成而不克艱無徳政則水患雖去患有甚于水者是前日平患之功必有資于此謨以保其終也故夫子序書以禹謨為先而禹貢為後以見嘉言之益其在胼胝之功之上也與 王氏日休曰禹以功臯以謨而禹亦謂之謨者以其功己見于禹貢此則紀其謨而已
  曰若稽古大禹曰文命敷于四海祇承于帝命敎祇敬也帝謂舜也文命敷于四海者即禹貢所謂東漸西被朔南暨聲教訖于四海者是也史臣言禹既已布其文敎于四海矣于是陳其謨以敬承于舜如下文所云也文命史記以為禹名蘇氏曰以文命為禹名則敷于四海者為何事耶輯錄呉氏云此書不專為大禹而作此十有七字當是後世模倣二典為之臯陶謨篇首九字亦類此今案此篇稽古之下猶賛禹徳而後篇便記臯陶之言其體亦不相類呉氏之說恐或然也書記纂註孔氏曰言其外布文徳敎命内則敬承堯舜 吕氏曰聲敎如此亦已至矣方祇承于帝無一豪自有意見禹有君民之大徳有事君之小心然祗承與重華異重華有日月並明之意祇承不過坤承乾之象此帝王之間也曰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政乃乂黎民敏徳曰以下即禹祇承于帝之言也艱難也孔子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即此意也乃者難辭也敏速也禹言君而不敢易其為君之道臣而不敢易其為臣之職夙夜祇懼各務盡其所當為者則其政事乃能修治而無邪慝下民自然觀感速化于善而有不容己者矣輯錄自后克艱厥后至四夷來王只是一時說話後靣則不可知廣徳者言其徳化之深也書說纂註林氏曰人知舜恭己以享無為之治不知舜之君臣自一話一言未甞不以艱難為戒惟君臣不忘于克艱此所以享無為之治也 陳氏大猷曰君臣克艱乃政化之本原禹謨之綱領也忽其艱則玩畏其艱則沮徒以為艱而不克盡其艱則畏而沮與忽而玩者均耳故禹不徒曰艱而必曰克也 新安陳氏曰後世言政不及化政乂而民敏徳政非徒政政即化也此其功用皆本原于共政之君臣精神心術中君臣克艱憂勤戒懼有未易以言語形容者人知政乂而能使民敏徳之不易則知君臣克艱之所以不易者矣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無遺賢萬邦咸寜稽于衆舍己從人不虐無告不廢困窮惟帝時克嘉善攸所也舜然禹之言以為信能如此則必有以廣延衆論悉致羣賢而天下之民咸被其澤無不得其所矣然非忘私順理愛民好士之至無以及此而惟堯能之非常人所及也盖為謙辭以對而不敢自謂其必能舜之克艱于此亦可見矣程子曰舍己從人最為難事己者我之所有雖痛舍之尤懼守己者固而從人者輕也輯錄無告困窮也帝謂堯也書說纂註孔氏曰舜遂稱堯徳以成其義考衆從人矜孤愍窮凡人所輕聖人所重 蘇氏曰無告天民之窮者困窮士之不遇者 陳氏經曰言罔伏至咸寧此時堯若可以自足而猶稽衆從人不虐不廢堯之心不自足也使于此自以為足而不加之意安足以為堯哉孔子以博施濟衆安百姓為堯舜其猶病諸此足以形容堯之心矣 程子曰苟謂吾治己足則便不是聖人 真氏曰知為君之難易真知其難而能盡其道者難故曰允若兹為帝時克世之人主謂言已用而不必求言不知伏于下之難達也賢已得而不求賢不知遺于野者之難進也惟堯于此一以難視之故能使言不伏賢不遺而致萬邦之安雖然堯猶慮其難也方且稽衆以求事理之當舍己以求人情之公易虐者不虐易廢者不廢皆目克艱一念為之益曰都帝徳廣運乃聖乃神乃武乃文皇天眷命奄有四海為天下君廣者大而無外連者行之不息大而能運則變化不測故自其大而化之而言則謂之聖自其聖而不可知而言則謂之神自其威之可畏而言刖謂之武自其英華發外而言則謂之文眷顧奄盡也堯之初起不見于經傳稱其自唐侯持起為帝觀益之言理或然也或曰舜之所謂帝者堯也羣臣之言帝者舜也如帝徳罔愆帝其念哉之類皆謂舜也盖益因舜尊堯而遂美舜之徳以勸之言不特堯能如此帝亦當然也今案此說所引比類固為甚明但益之語接連上句惟帝時克之下未應遽舍堯而譽舜又徒極口以稱其美而不見其有勸勉規戒之意恐唐虞之際未遽有此諛佞之風也依舊說賛堯為是輯錄都歎美之辭也都者君子之居鄙者野人之居故古者謂野為鄙謂都為美也書說纂註孔氏曰益因舜言又美堯也言堯有此徳故為天所命所以勉舜也 薛氏曰聖神武文即廣運之所發也陳氏大猷曰廣如天之無不覆運如天之行健不息聖神如天之造化不則武文如天之春生秋殺聖神自其妙于無迹者言之武文自其顯于可見者言之知天徳則知帝徳矣 真氏曰廣運而與天同徳故能受天之命益之勉舜全在廣運二字禹曰惠廸吉從逆凶惟影響惠順廸道也逆反道者也惠廸從逆猶言順善從惡也禹言天道可畏吉凶之應于善惡猶影響之出于形聲也以見不可不艱者以此而終上文之意輯錄書中廸字或解為道或解為行疑只是順字惠迪吉從逆凶以逆對廸可見書中廸字用得皆輕也書說長孺問先生須得邵堯夫之術先生乆之曰吾之所知者惠廸吉從逆凶滿招損謙受益若明日晴明日雨吾安能知耶語畧益曰吁戒哉儆戒無虞罔失法度罔遊于逸罔淫于樂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疑謀勿成百志惟熈罔違道以千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無怠無荒四夷來王先吁後戒欲使聽者精審也儆與警同虞度罔勿也法度法則制度也淫過也當四方無可虞度之時法度易至廢弛故戒其尖墜逸樂易至縱恣故戒其遊淫言此三者所當謹畏也任賢以小人間之謂之貳去邪不能果斷謂之疑謀固為也有所圖為揆之于理而未安者則不復成就之也百志猶易所謂百慮也咈逆也九州之外世一見曰王帝于是八者朝夕戒懼無怠于心無荒于事則治道益隆四夷之逺莫不歸注中上之民服從可知今案益言八者亦有次第葢人君能守法度不縱逸樂則心正身修義理昭著而于人之賢否孰為可任孰為可去事之是非孰為可疑孰為不可疑皆有以審其幾㣲絶其蔽惑故方寸之間光輝明白而于天下之事孰為道義之正而不可違孰為民心之公而不可咈皆有以處之不失其理而毫髪私意不入于其間此其懲戒之深㫖所以推廣大禹克艱惠迪之謨也苟無其本而是非取舍决于一己之私乃欲斷而行之無所疑惑則其為害反有不可勝言者矣可不戒哉輯錄儆古文作敬開元改今文書說當無虞時須是警戒者何也罔失法度罔遊于逸罔淫于樂人當無虞時易至于失法度遊淫逸樂故當戒其如此既知戒此則當任賢勿貳去邪勿疑疑謀勿成如此方能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己之欲也義剛聖賢言語自有箇血脉貫在裏如此一段他先便說儆戒無虞葢制治未亂保邦未危自其未有可虞之時必儆必戒能如此則不至失法度遊于逸淫于樂矣若無箇儆戒㡳心欲不至于失法度不淫佚不遊樂不可得也既能如此然後可以知得賢者邪者正者謀可疑者無可疑者若是自家身心顛倒便㑹以不賢為賢以邪為正所當疑者亦不知矣何以任之去之勿成之哉葢此三句便是從上靣有三句了方會恁地又如此然後能罔違道以咈百姓之欲蓋於賢否邪正疑審有所未明則何者為道何者為非道何者是百姓所欲何者非百姓所欲哉夔孫纂註吕氏曰此益又言克艱之目也 陳氏大猷曰多事之際常情皆知儆庇無事之時明主猶或玩弛儆戒則強立而清明玩弛則頺放而昏塞 林氏曰無怠無荒所謂不倦以終之也舜大聖人益所戒乃如此可見聖賢兢業之誠矣 王氏曰罔失法度以下修之身者也任賢勿貳以下修之朝者也罔違道以下施之天下者也新安陳氏曰自克艱至此五節文意相連實一時之言禹以克艱告舜舜不自居歸時克于堯故益因言帝徳廣運以美堯禹又申其未盡之藴以迪吉遂凶戒舜故益因盡言畫一以戒舜若然刖以廣運一節為美舜者其非明矣禹曰於帝念哉徳惟善政政在飬民水火金木土榖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九功惟叙九叙惟歌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俾勿壞益言儆戒之道禹歎而美之謂帝當深念益之所言也且徳非徒善而已惟當有以善其政政非徒法而已在乎有以養其民下文六府三事即飬民之政也水火金木土穀惟修者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而生五穀或相制以洩其過或相助以補其不足而六者無不修矣正徳者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聽所以正民之徳也利用者工作什器商通貨財之類所以利民之用也厚生者衣帛食肉不飢不寒之類所以厚民之生也六者既修民生始遂不可以逸居而無敎故為之惇典敷敎以正其徳通工易事以利其用制節謹度以厚其生使皆當其理而無所乖則無不合矣九功合六與三也叙者言九者各順其理而不汨陳以亂其常也歌者以九功之叙而詠之歌也言九者既已修和各由其理民享其利莫不歌詠而樂其生也然始勤終怠者人情之常恐安養既乆怠心必生則已成之功不能保其乆而不廢故當有以激勵之如下文所云也董督也威古文作畏其勤于是者則戒喻而休美之其怠于是者則督責而懲戒之然又以事之岀于勉強者不能乆故復即其前日歌詠之言恊之律吕播之聲音用之鄉人用之邦國以勸相之使其歡欣鼓舞趨事赴功不能自已而前日之成功得以乆存而不壞此周禮所謂九徳之歌九韶之舞而太史公所謂佚能思初安能惟始沐浴膏澤而歌詠勤苦者也萬氏曰洪範五行水火水金土而已穀本在木行之數禹以其為民食之急故别而附之也輯錄問水火金木上穀惟修正徳利用厚生惟和正徳是正民之徳否曰固是水如隄防灌溉金如五兵田器火如出火納火禁焚莱之類木如斧斤以時之類良乆云古人設官掌此六府盖為民惜此物不使之妄用非如今世之民用財無節也戒之用休言戒諭以休美之事勸之以九歌感動之意但不知所謂九歌者如何周官有九徳之歌大抵禹只説綱目其詳不可考矣人傑問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勸之以九歌林氏謂自戒自董自勸未知此說如何先生曰九歌今亡其辭不可稽考以理觀之恐是君臣相戒如賡歌之類荅潘子善韶與武今皆不可考但書所謂正徳止九歌此便是作韶樂之本㸔得此歌本是下之人作歌不知當時如何取之以為樂却以此勸下之人又曰韶樂只是和而已南升功以九叙故樂以九成所謂九徳之歌九韶之舞也 劉潜夫問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并九歌曰正是匡之直之輔之翼之之意九歌只是九功之叙可歌想𨚗時田野自有此歌今不可得見賀孫纂註唐孔氏曰此言五行與洪範之次不同洪範以生數為次此以相克為次 新安陳氏曰五行相克正洛書之序此亦禹則洛書之一端 王氏炎曰政之大要莫切于飬民六府養民之具也正徳所以養其心利用厚生所以養其身溝會之導瀦之蓄非之汲水之修也鑚燧有變焚萊有禁火之修也産于地取之有時鎔範而成之金之修也植于山林斬之有時掄材而取之木之修也辨肥SKchar相髙下以植百物土之修也播種有冝耨穫有節穀之修也水以制火火以鍊金金以冶木木以墾上上以生穀此六府之序無恒産則無恒心六府修然後可以正民徳先冨而後敎以正徳為先三事之序也織紝而衣耒耜而耕釡甑而㸑資六府以利用也老  有奉㓜有長鰥寡廢疾皆有養資六府以厚生也六府出于天地而修之在人三事行于天下而和之在人 息齊余氏曰六府當以五村言共範所謂潤下作鹹等皆言材耳今曰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而生五穀似全以五氣言矣 蘇氏曰利用厚生先言正徳者徳不正惟有栗吾得而食諸 張氏曰戒用休若周官大比興賢能明其有功者屬其治地者之□董用威如周官宅不毛者有里布田不耕者出穀粟與鄉八刑糾萬民之類是也 夏氏曰人情始勤終怠或忽而不念安保其不壞故戒以休使知勤于此者有無窮之美董以威使知怠于此者有可畏之刑又勸以九歌使歌詠其事樂而忘勞如是則民將終身惟六府三事是賴共起而修之則飬民之政豈有壞耶 呉氏曰勸以九歌者民已欒之又因其情被之弦歌以助其樂事赴功周官縣正趨  其稼事里宰趨其耕耨籥章吹幽雅幽頌與夫為春酒殺羔羊及百日之蜡一日之澤古之遺制猶有存者 吕氏曰俾字冝詳味消息盈虚者天理之常輔相財成者君道之大天下之理盛必有衰成必有壞今九功既叙盛也聖人所以戒之董之勸之無非使之勿至于壞俾之者葢聖人財成輔相以賛消息盈虚之理使之盛而不衰成而不壞也聖人無窮之心可見矣帝曰俞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萬世永賴時乃功水土治曰平言水土既平而萬物得以成遂也六府即水大金木上穀也六者財用之所自出故曰府三事正徳利用厚生也三者人事之所當為故曰事舜因禹言養民之政而推其功以美之也輯録地平天成是包得下面六府三事在義剛劉潜夫問書中六府三事林少頴云六府本乎天三事行乎人呉才老說上是施下是功未知孰是先生曰林說是賀孫纂註張氏曰天施地生洪水之患地不得以生天雖施之亦無自而成今地既平天之功始成也 王氏炎曰謂之府天地之藏其出不窮者也 吕氏曰雖厯萬世之逺不能外天地以有生外六府三事以為治是禹之功與天地相始終也帝曰格汝禹朕宅帝位三十有三載耄期倦于勤汝惟不怠緫朕師九十曰耄百年曰期舜至是年已九十三矣緫率也舜自言既老血氣已衰故倦于勤勞之事汝當勉力不怠而緫率我衆也盖命之攝位之事堯命舜曰陟帝位舜命禹曰緫朕師者葢堯欲使舜真宅帝位舜譲弗嗣後惟居攝亦若是而已纂註張氏曰禹惜寸隂過門不入不怠可知禹曰朕徳罔克民不依臯陶邁種徳徳乃降黎民懷之帝念哉念兹在兹釋兹在兹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惟帝念功邁勇往力行之意種布降下也禹自言其徳不能勝任民不依歸惟臯陶勇往力行以布其徳徳下及于民而民懷服之帝當思念之而不忘也兹指臯陶也禹遂言念之而不忘固在于臯陶舍之而他求亦惟在于臯陶名言于口固在于臯陶誠發于心亦惟在于臯陶也盖反覆思之而卒無有易于臯陶者惟帝深念其功而使之攝位也輯錄念兹在兹釋兹在兹用舍皆在此人名言兹在兹允出兹在兹語黙皆在此人名言則名言之允出則誠實之所發見者也人傑問念兹在兹釋兹在兹允出兹在兹諸說皆以禹欲舜念臯陶而林氏以為禹自言其念之如此未知二說如何先生曰林說是荅潘子善舜命禹宅百揆而禹譲稷契臯陶今不反稷契者史記載稷契皆帝嚳之子與堯為兄弟意其至是必已不復存矣纂註蘇氏曰種徳如農之種殖衆人之種德也近朝種而暮穫報亦狹矣臯之種德也逺栽培之深厚滋養之豐裕反其充溢不已自沛然如雨露之降民被其潤澤而懷之也 張氏震曰禹所遜獨臯者孟子論道之傳亦曰若禹臯陶則見而知之又曰舜以不得禹臯陶為己憂書稱堯舜禹稽古獨以臯配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論絶徳亦曰舜以孝禹以功臯以謨以是觀之自禹之外諸臣未有能先臯者也 陳氏經曰臯所掌者刑徳安在至威之中至愛存焉慈祥惻怛之寓雖刑也而實種徳也 王氏炎曰禹所以宅百揆以平水之功禹不論功而論徳曰已徳罔克臯陶之徳可以克己及繼以惟帝念功則臯之功亦不可忘也帝曰臯陶惟兹臣庶罔或干予正汝作士明于五刑以弼五敎期于予治刑期于無刑民恊于中時乃功懋哉干犯正政弼輔也聖人之治以徳為化民之本而刑特以輔其所不及而已期者先事取必之謂舜言惟此臣庶無或有干犯我之政者以爾為士師之官能明五刑以輔五品之敎而期我以至于治其始雖不免于用刑而實所以期至于無刑之地故民亦皆能恊于中道初無有過不及之差則刑果無所施矣凡此皆汝之功也懋勉也葢不聽禹之譲而稱臯陶之美以勸勉之也輯錄法家者流往往常患其過于惨刻今之士大夫恥為法官更相循襲以寛大為事于法之當死者反求以生之殊不知明于五刑以弼五敎雖舜亦不免敎之不從刑以督之懲一人而天下人知所勸戒所謂辟以止辟雖曰殺之而仁愛之實已行于中今非法以求其生則人無所懲懼䧟于法者愈衆雖曰仁之適以害之道夫聖人亦不曾徒用政刑到徳禮既行天下既治亦不曽不用政刑故書說刑期于無刑只是存心期于無而刑初非可廢又曰欽哉惟刑之恤哉只是說恤刑賀孫纂註唐孔氏曰無有干犯我正道者 林氏曰聖人制刑非期于刑殺人凡以輔吾敎之不及而已出敎則入刑出刑則入教使民趨教而刑為無用此聖人本心也臯能體此意而行之使天下知有契之敎而不知有臯之刑葢百官以無曠為能惟士不然必使民皆不犯官若虛設始為能其官也 陳氏經曰明刑以弼敎非特期至于治而已又期無刑焉且弼敎以刑民猶有所畏而為善也無刑而恊中則無所畏而為善矣 陳氏大猷曰明五刑智也法守也期無刑仁也法外意也恊于中則不犯正不待論也程子曰中則不違于正正未必中也禹之功脫民于昬墊以全其生臯之功使民復其所受之中以全其所以生也臯陶曰帝徳罔愆臨下以簡御衆以寛罰弗及嗣賞延于世宥過無大刑故無小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寜失不經好生之徳洽于民心兹用不犯于有司愆過也簡者不煩之謂上煩宻則下無所容御者急促則衆擾亂嗣世皆謂子孫然嗣親而世疎也延逺及也父子罪不相及而賞則逺延于世其善善長而惡惡短如此過者不識而誤犯也故者知之而故犯也過誤所犯雖大必宥不忌故犯雖小必刑即上篇所謂眚災肆赦怙終賊刑者也罪已定矣而于法之中有疑其可重可輕者則從輕以罰之功已定矣而于法之中有疑其可輕可重者則從重以賞之辜罪經常也謂法可以殺可以無殺殺之則恐陷于非辜不殺之恐失于輕縱二者皆非聖人至公至平之意而殺不辜者尤聖人之所不忍也故與其殺之而害彼之生寧姑全之而自受失刑之責此其仁愛忠厚之至皆所謂好生之徳也葢聖人之法有盡而心則無窮故其用刑行賞或有所疑則常屈法以申恩而不使執法之意有以勝其好生之徳此其本心所以無所壅遏而得行于常法之外及其流衍洋溢漸涵浸漬有以入于民心則天下之人無不愛慕感恱興起于善而自不犯于有司也臯陶以舜美其功故言此以歸功于其上葢不敗當其褒美之意而自謂已功也輯錄向蒙靣誨堯舜之世一用輕刑當時嘗以所疑為請匆匆不及究其說近熟思之亦有不可不論者但觀臯陶所言帝徳罔愆以下一節便是聖人之心涵育發生真與天地同徳而物或自逆于理以干天誅則夫輕重取舍之間亦自有决然不易之理其宥過北私恩其刑故非私怒罪疑而輕非姑息功疑而重非過予如天地四時之運寒凉肅殺常居其半而涵飬發生之心未始不流行乎其間此所以好生之徳洽于氏心而自不犯于有司非既抵冐而復縱舍之也夫既不能止民之惡而又為輕刑以誘之使得以肆其凶暴于人而無所忌則不惟彼見暴者無以自伸之為寃而姦民之犯于有司者且將日以益衆亦非聖人匡直輔翼使民遷善逺罪之意也荅鄭衆望罪疑惟輕豈有不疑而強欲輕之之理乎王季海當國好出人死罪以積隂徳至于奴與佃客殺主亦不至死人傑纂註孔氏曰刑疑從輕賞疑從重忠厚之至吕氏曰自臨下以簡以下皆舜好生之徳此一段苟無刑故無小一句好生之義不備聖人于故犯雖小必刑葢不事姑息而濟仁以義乃見聖人好生不偏處過慈近于姑息反所以害仁呉氏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盖設辭以形容好生之徳陳氏大猷曰天地之大徳曰生君得天地生物之心以為心曰好生上好人之生人亦自好其生仁心之相感也新安陳氏曰舜以無刑為臯之功臯推原所以無刑本于帝好生之徳而不敢以為己功也舜欲遜禹禹欲遜臯禹畢是時皆在帝之前數章相聮皆一時對面應荅之言也帝曰俾予從欲以治四方風動惟乃之休民不犯法而上不用刑者舜之所欲也汝能使我如所願欲以治敎化四逹如風鼓動莫不靡然是乃汝之美也舜又申言以重歎美之纂註吕氏曰掌刑何以能風動四方盖臯之刑非徒刑乃徳敎也四方鼔舞于徳教中休孰加焉帝曰來禹洚水儆予成允成功惟汝賢克勤于邦克儉于家不自滿假惟汝賢汝惟不矜天下莫與汝爭能汝惟不伐天下莫與汝爭功予懋乃徳嘉乃丕績天之厯數在汝躬汝終陟元后洚水洪水也古文作降孟子曰水逆行謂之洚水蓋山崩水渾下流淤塞故其逝者輙復反流而泛濫決溢洚洞無涯也其災所起雖在堯時然舜既攝位害猶未息故舜以為天警懼于已不敢以為非己之責而自寛也允信也禹奏言而能踐其言試功而能有其功所謂成允成功也禹能如此則既賢于人矣而又能勤于王事儉于私養此又禹之賢也有此二美而又能不於其能不伐其功然其功能之實則自有不可掩者故舜於此復申命之必使攝位也懋楙古通用楙盛大之意丕大績功也懋乃徳者禹有是徳而我以為盛大嘉乃丕績者禹有是功而我以為嘉美也厯數者帝王相繼之次第猶嵗時氣節之先後汝有盛徳大功故知厯數當歸于汝汝終當升此大君之位不可辭也是時舜方命禹以居攝未即天位故以終陟言也纂註吕氏曰公孫𢎞謂堯使禹治水未聞舜有洪水也舜在當時認洪水為己責𢎞居百世下乃推而歸之堯聖人小人之心相萬也禹繼□治水人易疑之禹能使人信于未成功之先故功成于人已信之後夏氏曰常人恃功而怠安能勤矜功而侈安能儉新安陳氏曰通厯曰禹不貴尺璧而重寸隂語曰禹菲飲食惡衣服克勤克儉之實也孔氏曰自賢曰矜自功曰伐吕氏曰纔立已便有物與我對對則必争一矜伐其功能便有争之理矜伐者争之對也不矜不伐無我也無伐則無對無對則無争陳氏經曰能者忌之媒巧者争之府禹以不矜伐之心而起天下不争之心聖賢所為盡己而已初無分外之事事親若曾子者可也初未甞以曾子為過乎分外葢已所當為之事能盡此者方能免于責爾尚何矜伐之有如禹之功皆是禹所當然故禹自不見其為功能也王氏曰矜有執持之意伐有夸大之意故以矜言能以伐言功伐甚于於也能過天下而不矜故天下愈服其能功髙天下而不伐故天下愈服其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心者人之知覺主于中而應于外者也指其發于形氣者而言則謂之人心指其發于義理者而言則謂之道心人心易私而難公故危道心難明而易昧故微惟能精以察之而不雜形氣之私一以守之而純乎義理之正道心常為之主而人心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動静云為自無過不及之差而信能執其中矣堯之告舜但曰允執其中今舜命禹又推其所以而詳言之葢古之聖人將以天下與人未甞不以其治之之法并而傳之其見于經者如此後之人君其可不深思而敬守之哉輯錄士毅問先生說人心是形氣之私形氣則是口鼻耳目四肢之屬先生曰固是又問如此則未可便謂之私欲先生曰但此數件事屬自家體段上便是私有㡳物不比道便公共故上面便有箇私底根本且如危亦未便是不好只是有箇不好底根本問程子曰人心人欲也文公曰人欲也未全是不好謂之危者危險欲墮未墮之間若無道心以御之則一向入于邪惡又不止于危也問聖人亦有人心不知亦危否曰聖人全是道心主宰故其人心自是不危若只是人心也危故曰惟聖罔念作狂格言節問人心惟危則當去了人心否曰從道心而不從人心 可欲之謂善欲仁而仁至使所欲如此又豈可無惟欲其所不欲乃私耳私欲當添心字大爾雅通釋危者欲陷未陷之辭子静說得是格言道心人心之理節道心惟㣲者難明有時發見些子使自家見得有時又不見了惟聖人便辨之精守得徹頭徹尾學者則須是擇善而固執之方子子上以書來云去冬問人心道心先生云此心之靈其覺于理者道心其覺于欲者人心也 武子問人心惟危道心惟微道心是先得人心是形氣所有但地步較闊道心却在形氣中所以人心易得陷了道心也是如此否曰天下之物精細底更難見𨚗人心便是麤底且如飢渴寒暖便是至麤底這雖至愚之人亦知得若以較細者言之如利害則禽獸已有不能知者若是義理則愈是難知這只有些子不多所以說人之所以異于禽獸者幾希言所争也不多 或問人心道心之别曰只是這一箇心知覺從耳目之欲上去便是人心知覺從義理上去便是道心人心則危而易陷道心則徴而難著微亦微妙之義學蒙自人心而収之則是道心自道心而放之便是人心惟聖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聖近之人心如卒徒道心如將伯羽問人心道心之别曰如喜怒則人心也然無故而喜焉喜至于過而不能禁無故而怒焉怒至于甚而不能遏是皆為人心之所使也須是喜其所當喜怒其所當怒乃是道心問飢食渇飲此是人心否曰然須是食其所當食飲其所當飲乃不失所謂道心若飲盜泉之水食嗟來之食則人心勝而道心亡矣問人心可以無否曰如何無得但以道心為主而人心毎聽命焉耳僴又曰飢欲食渇欲飲者人心也得飲食之正者道心也須是一心只在道心上少間𨚗人心自降伏得不見了人心與道心為一恰似無了𨚗人心相似只是要得道心純一道心都發見在𨚗人心上僴問人心道心曰飢食渇飲人心也如是而飲食如是而不飲食道心也喚做人便有形氣人心較切近于人道心雖先得之然被人心隔了一重故難見道心正如清水之在濁水惟見其濁不見其清故微而難見人心如孟子言耳目之官不思道心如言心之官則思故貴先立乎其大者人心只見𨚗邉情欲利害之私道心只見這邊道理之公有道心則人心為人節制人心皆道心也伯羽問人心道心既云上智何以更有人心曰搯著痛爬著庠此非人心而何人自有人心道心一箇生于血氣一箇生于理飢寒痛痒此人心也惻隐差惡是非辭遜此道心也雖上智亦同一則危殆而難安一則微妙而難見必使道心常為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乃善也經說道心為主則人心亦化而為道心矣如鄉黨所記飲食衣服本是人心之發在聖人分上則渾是道心也㽦但謂之人心則固未以為悉皆邪惡但謂之危則固未以為便至凶咎但既不主于理而主于形則其流為邪惡以致凶咎亦不難矣此其所以為危非若道心之必善而無惡有安而無傾有凖的而可據依也故必致精一于此両者之閒使公而無不善者常為一身萬事之主而私而或不善者不得與焉則凡所云為不待擇于過不及之閒而自然無不中矣 須是知將道心去用𨚗人心方得 人心亦未全是不好故只言危葢從形體上言泛泛無定向故言其危聖人不以人心為主而以道心為主葢人心倚靠不得人心如船道心如柁任船則所在無定向若執定柁則去住在我 問人心道心惟精惟一曰人心道心元來只是一箇精是辨之明一是守之專卓程子曰人心人欲也道心天理也所謂人心者是血氣和合做成先生以手指身嗜欲之類皆從此出故危道心則是本来禀受得仁義禮智之心聖人以此二者對待而言政欲其察之精而守之一也察之精則兩箇界限分明專一守著一箇道心不令人欲得以干犯譬如一物判作兩片便知得一箇好一箇惡堯舜所以授受之妙不過如此徳明因論惟精惟一曰虚明安静乃能精辨而不雜誠篤確固乃能純一而無間僴人心是飢而思食寒而思衣底心思食後思量合當食與不食思衣後思量合當著與不著這便是道心聖人也不能無人心但聖人常常合著𨚗道心不敎人心勝了道心這二者也須子細辨别精去揀擇若揀得不精又便只是人心惟精是要揀擇惟一是要常守得今人固有其初揀得精後來被物欲引從人心去所以又貴于惟一精一是舜敎禹做工夫處 問堯舜禹大聖人也允執厥中執字似亦大叚喫力如何曰聖人固不思不勉然使聖人自有此意則罔念而作狂矣經言此類不一更細思之人傑中只是箇恰好的道理允信也是真箇執得堯告舜只這一句舜告禹又添人心道心精一三句又較子細三句是允執厥中以前事是舜教禹做工夫處堯告舜一句是舜已曉得𨚗三句了不須更告如論語後面說謹權量審法度修廢官舉逸民之類皆是恰好當做底事這便是執中處堯舜禹湯文武相傳治天下之大法聖門所說也只是這箇道理雖是聖人治天下纎悉不止此然要處都不出此格言舜禹相傳只是說人心惟危止允執厥中只就這心上理㑹也只在日用動静之間求之不是去虚空中討一箇物事來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天叙有典天秩有禮天便是這箇道理這箇道理只在日用間存飬是要飬這許多道理在中間這裏正好著力㝢人心惟危是知覺口之于味目之于色耳之于聲底未是不好只是危若便說箇人欲已屬惡了何用說危道心是知覺道理底惟㣲是微妙亦是微隐惟精是要别得不雜惟一是要字得不離惟精惟一所以能允執厥中從周問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微是微妙難體危是危動難安否曰是危動難安大凡狥人欲自是危險其心忽然在此忽然在被又忽然在四方萬里之外莊子所謂其熱焦火其寒疑冰凡苟免者皆幸也動不動便是堕坑落塹危孰甚焉又問精一曰精是精别此二者一是守之固伊川云惟精惟一所以至之允執厥中所以行之此語甚好文蔚舜功問人多要去人欲亦太畏之如未上船先作下水計較不若于天理上理㑹理㑹得天理人欲自退曰堯舜不如此天理人欲是交界處不是兩箇人心不成都流只是占得多道心不成十全亦是占得多須是在天理則明天理在人欲則去人欲嘗爱五峯云天理人欲同行異情此語甚好舜功云陸子静說人心混混未別曰此說亦不妨大抵人心道心只是交界不是兩箇物觀下文惟精惟一可見徳粹 問既曰精一何必云執中曰允字有道理惟精惟一則信乎其能執中也可學人心不全是不好底若人心是全不好底不應只下箇危字盖為人心易得走從惡處去所以下箇危字若全不好則是都倒了何止于危危是危殆道心惟微微是微妙亦是微昧惟精惟一是兩截工夫精是辨别得這物事若說道心天理人心人欲却是有兩箇心人只有一箇心知覺從道理上去便是道心知覺從聲色𦤀味上去便是人心不争得多只争得些子辨别了又須固守他若不辨别得時固守箇甚麽辨别得了又不固守則不長逺惟能如此所以能合于中道人心人欲也此語有病即知覺得聲色臭味㡳便是人心雖上智不能無此豈可謂全不是書說程子曰人心人欲故危殆道心天理故精微惟精以致之惟一以守之如此方能執中此言盡之矣惟精者精密之而勿雜也惟一者有首有尾專一也此自堯舜以來所傳未有他議論特堯有此言聖人心法無以易此經中此意極多所謂擇善而固執之擇善則惟精也固執則惟一也又如博學之審問之謹思之明辨之皆惟精也且如篤行之是惟一也至如明善是惟精也誠身便是惟一也大學致知格物非惟精不可能誠意則惟一矣學是學此道理孟子以後失其傳亦只是失此洽雖聖人不能無 人心如飢食渴飲之類雖小人不能無道心如見孺子入井而惻隐皆是人心堯舜不能無道心桀紂不能無人心易流故危道心即惻隐羞惡之心其端甚微精字只脉縫上見得分明一是守之固守得徹頭徹尾如顔子擇中是精得一善  拳拳服膺而勿失便是一允執厥中是其效也 人心是此身有知覺嗜欲者如所謂感于物而動性之欲也此豈能無但為物誘而至于䧟溺則為害耳道心則義理之心可以為人心之主宰而人心據以為凖者也且如飲食言凡飢渇欲得飲食人心也然必有義理存焉有可以食有不可以食如子路食于孔悝此不可食者當使人心毎聽道心之區處方可耳然此道心却雜出于人心之間微而難見必須精之一之而後中可執然此又非有兩心也只是人欲與義理之辨爾 允執厥中堯之所以授舜也人心惟危止厥中者舜之所授禹也堯之一言至矣盡矣而舜復益之以三言者則所以明大堯之一言必如是而後可庶幾也葢甞論之心之虚靈知覺一而已矣而以為有人心道心之異者則以其或生于形氣之私或原于性命之正而所以為知覺者不同是以或危殆而不安或微妙而難見耳然又莫不有是形故雖上智不能無人心亦莫不有是性故雖下愚不能無道心二者雜于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則危者愈危微者愈微而天理之公卒無以勝夫人欲之私矣精則察夫二者之間而不雜也一則守其本心之正而不離也從事于斯無少間斷必使道心常為一心之主而人心毎聽命焉則危者安微者著而動静云為自無過不及之差矣中庸序無稽之言勿聽弗詢之謀勿庸無稽者不考于古弗詢者不咨于衆言之無據謀之自專是皆一人之私心而非天下之公論皆妨害政治之大者也言謂泛言匆聽可矣謀謂計事故又戒其勿用也上文既言存心出治之本此又告之以聽言處事之要内外相資而治道備矣可愛非君可畏非民衆非元后何戴后非衆罔與守邦欽哉慎乃有位敬修其可願四海困窮天禄永終惟口出好興戎朕言不再可愛非君乎可畏非民乎衆非君則何所奉戴君非民則誰與守邦欽哉言不可不敬也可願猶孟子所謂可欲几可願欲者皆善也人君當謹其所居之位敬修其所可願欲者苟有一毫之不善生于心害于政則民不得其所者多矣四海之民至于困窮則君之天禄一絶而不復續豈不深可畏哉此又極言安危存亡之戒以深警之雖知其功徳之盛必不至此然猶欲其戰戰兢兢無敢逸豫而謹之于毫釐之間此其所以為聖人之心也好善也戎兵也言發于口則有二者之分利害之幾可畏如此吾之命汝葢已審矣豈復更有他說蓋欲禹受命而不復辭避也纂註陳氏大猷曰人心惟危以下示心法傳道統也可愛非君以下示治法傳治統也 新安陳氏曰堯授舜舜授禹言有詳略而精微之理敬畏之心戒慎之辭一也堯之傳舜曰天之厯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禄永終舜之傳禹凡所得于堯之四句一一為禹言之中間不過増益十有三句令義理益明儆戒益至耳合堯曰禹謨二篇而觀之可見矣禹曰枚卜功臣惟吉之從帝曰禹官占惟先蔽志昆命于元龜朕志先定詢謀僉同鬼神其依龜筮恊從卜不習吉禹拜稽首固辭帝曰毋惟汝諧枚卜厯卜之也帝之所言人事已盡禹不容復辭但請厯卜有功之臣而從其吉兾自有以當之者而已得遂其辭也官占掌占卜之官也蔽斷昆後龜卜筮蓍習重也帝言官占之法先斷其志之所向然後令之于龜今我之志既先定而衆謀皆同鬼神依順而龜筮已恊從矣又何用更枚卜乎况占卜之法不待重吉也固辭再辭也毋者禁止之辭言惟汝可以諧此元后之位也纂註王氏曰木幹曰枚枝曰條枚有條故數物曰枚數事曰條枚卜人人而卜之也 王氏十朋曰古人以昆為兄兄為父後故訓昆為後與後昆之後同 陳氏經曰習重習也如習坎重險也 夏氏曰卜汝已吉豈有更卜他人而重吉者 陳氏經曰人謀鬼謀雖欲其合大率以人謀為先就人謀中又以謀及已之心為主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神宗堯廟也蘇氏曰堯之所從受天下者曰文祖舜之所從天下者曰神宗受天下于人必告于其人之所從受者禮曰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嚳祖顓頊而宗堯則神宗為堯明矣正月朔旦禹受攝帝之命于神宗之廟總率百官其禮一如帝舜受終之初等事也纂註新安陳氏曰朱子訂傳元本有曰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說者以為舜祖顓頊而宗堯因以神宗為堯廟未知是否如帝之初等事葢未嘗質言為堯廟今本云云其朱子後自改乎抑蔡氏所改乎語録甞云堯廟當立于丹朱之國又云祭法之說伊川以為可疑更當博考 呉氏曰祭法必有所據舜受堯之天下今以授禹其宗堯為冝或謂舜不當立堯廟然堯與舜皆黄帝之後其宗堯何嫌 愚案朱子親集書傳自孔序止此其他大義悉口授蔡氏并親槀百餘段俾足成之帝曰咨禹惟時有苗弗率汝徂征禹乃會羣后誓于師曰濟濟有衆咸聽朕命蠢兹有苗昬迷不恭侮慢自賢反道敗徳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民棄不保天降之咎肆予以爾衆士奉辭伐罪爾尚一乃心力其克有勲徂往也舜咨嗟言今天下惟是有苗之君不循敎命汝往征之征正也往正其罪也㑹徴㑹也誓戒也軍旅曰誓有會有誓自唐虞時已然禮言商作誓周作會非也禹會諸侯之師而戒誓以征討之意濟濟和整衆盛之貎蠢動也蠢蠢然無知之貎昬暗迷惑也不恭不敬也言苗民昬迷不敬侮慢于人妄自尊大反戾正道敗壞常徳用舍顛倒民怨天怒故我以爾衆士奉帝之辭罰苗之罪爾衆士庶幾同心同力乃能有功此上禹誓衆之辭也林氏曰堯老而舜攝者二十有八年舜老而禹攝者十有七年其居攝也代緫萬機之政而堯舜之為天子葢自若也故國有大事猶禀命焉禹征有苗葢在夫居攝之後而禀命于舜禹不敢專也以征有苗推之則知舜之誅四凶亦必禀堯之命無疑纂註陳氏曰舜時薄海内外皆迪有功弗率惟有苗耳三苗之君舜甞竄之三苗之民又甞分之至此而猶弗率故征之孫氏曰指其君長則曰有苗兼其君民言則曰苗民以種類言則曰三苗 陳氏大猷曰其豫期之解
  旬苗民逆命益賛于禹曰惟徳動天無逺弗届滿招損謙受益時乃天道帝初于厯山往于田日號泣于旻天于父母負罪引慝袛載見瞽瞍夔夔齋慄瞽亦允若至諴感神矧兹有苗禹拜昌言曰俞班師振旅帝乃誕敷文徳舞干羽于兩階七旬有苗格三旬三十日也以師臨之閲月苗頑猶不聽服也賛佐届至也是時益葢從禹出征以苗負固恃强未可威服故賛佐于禹以為惟徳可以動天其感通之妙無逺不至葢欲禹還兵而増修其徳也滿損謙益即易所謂天道虧盈而益謙者帝舜也厯山在河中府河東縣仁覆閔下謂之旻日非一日也言舜耕厯山往于田之時以不獲順于父母之故而日號呼于旻天于其父母葢怨慕之深也負罪自負其罪不敢以為父母之罪引慝自引其慝不敢以為父母之慝也祇敬載事也瞍長老之稱言舜敬其子職之事以見瞽瞍也齋莊敬也慄戰慄也夔夔莊敬戰慄之容也舜之敬畏小心而盡于事親者如此允信若順也言舜以誠孝感格雖瞽瞍頑愚亦且信順之即孟子所謂底豫也誠感物曰諴益又推極至誠之道以為神明亦且感格而况于苗民乎昌言盛徳之言拜所以敬其言也班還振整也謂整旅以歸也或謂出曰班師入曰振旅謂班師于有苗之國而振旅于京師也誕大也文徳文命徳敎也干楯羽翳也皆舞者所執也兩階賔主之階也七旬七十日也格至也言班師七旬而有苗來格也舜之文徳非自禹班師而始敷苗之來格非以舞干羽而後至史臣以禹班師而歸弛其威武專尚德敎干羽之舞雍容不廹有苗之至適當其時故作史者因即其實以形容有虞之徳數千載之下猶可以是而想其一時氣象也輯錄號泣于旻天呼天而泣也于父母呼父母而泣也孟注舞干羽之事想只是置三苗于度外而示以閒暇之意廣纂註吕氏曰苗民障蔽之深譬如春氣既至而隂崖寒谷猶未發榮 新安陳氏曰以禹不滿假不矜伐如此而益猶以滿損謙益為言葢兢業不已之誠猶懼其有一毫非苗而是己之心故以此開端而引帝之負罪夔夔以實之欲其謙謙之益勉也益又凡三致意謂天道之逺而徳可動瞽瞍之頑而孝可若神明之幽而誠可感苗亦人耳豈有徳之盛誠之至而不可動者當不煩兵而有服也 新安胡氏曰禹誓師曰爾尚一乃心力欲以力而成功也三旬而力未足以成功于是益有惟徳動天之說欲尚徳而不尚力也禹于是班師帝乃誕敷文徳而苗自格焉不尚力争而務徳化可見唐虞氣象若後世遇逆命自窮兵黷武而已肯班師乎 唐孔氏曰益賛禹修徳而帝自誕敷文徳見君臣同心 張氏曰帝之文徳素敷至此又誕敷之聖人躬自厚之意 吕氏曰禹自會此理聞益之賛神領心受如曾子之唯便班師而還其從如響略無凝滯干羽舞階朝廷閒暇自然而然非故為如此而有苗自格正如春氣流暢寒谷草木自皆發榮也唐孔氏曰凢武舞執干文舞執羽 愚謂禹雖以治水為功而功之外有克艱之謨是謨也大闢萬世為君之道其功其謨非臯益稷所得而先也且此篇所記又有舜禹授受一大事安得不以接二典之後冠三謨之首哉大抵一篇之中自后克艱至時乃功所以發明究竟克艱之㫖自格汝禹至若帝之初皆所以紀述授受之辭而征苗一節則攝位後事也前一大節中其綱領在后臣克艱後一大節中其綱領在人心道心二者皆于心上用功必能致察于人心道心之間純乎義理之正而不雜于形氣之私則人欲净盡天理流行自然見得宇宙内事皆職分内事職分内事皆性分内事而於克盡君道之艱自見其當然有不必勉而能之者矣
  臯陶謨今文古文皆有
  曰若稽古臯陶曰允廸厥徳謨明弼諧禹曰俞如何臯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惇叙九族庶明勵翼邇可逺在兹禹拜昌言曰俞稽古之下即記臯陶之言者謂考古臯陶之言如此也臯陶言為君而信蹈其徳則臣之所謀者無不明所弼者無不諧也俞如何者禹然其言而復問其詳也都者臯陶美其問也慎者言不可不致其謹也身修則無言行之失思永則非淺近之謀厚叙九族則親親恩篤而家齊矣庶明勵翼則羣哲勉輔而國治矣邇近兹此也言近而可推之逺者在此道也葢身修家齊國治而天下平矣臯陶此言所以推廣允廸謨明之義故禹復俞而然之也又案典謨皆稱稽古而下文所記則異典主記事故堯舜皆載其實謨主記言故禹臯陶則載其謨后克艱厥后臣克艱厥臣禹之謨也允廸厥徳謨明弼諧臯陶之謨也然禹謨之上増文命敷于四海祗承于帝者禹受舜天下非盡臯陶比例立言輕重于此可見輯錄問允廸厥徳謨明弼諧疑是稱臯陶先生曰若以為稱臯陶則下句禹曰俞者為何所俞邪此八字是臯陶之言禹善之而問其詳故臯陶復說下句解此八字之義或云此八字是言臯陶之徳諧字下别有臯陶之言今脫去未知是否姑存之可也荅潘子善銖問此二句是形容臯陶之徳或是臯陶之言先生曰下文說謹厥身修思永是允廸厥徳意庶明勵翼是謨明弼諧意恐不是形容臯陶底語又問此是就人君身上說否先生曰是就人主身上說謨是人主謀弼是人臣輔翼與之和合如同寅恊恭之意庶明勵翼庶明是衆賢樣言賴衆明者勉勵輔翼義剛纂註蘇氏曰問虞世而謂禹臯為古可乎曰自今以上皆古何必異代春秋傳引虞書皆云夏書安知非作于夏時乎 林氏曰此篇首尾皆與禹言其實陳于舜前史記曰帝舜朝禹臯陶相與語帝前是也廸如啟廸之廸冏命曰廸上言臣欲允誠以啟廸君徳則謨必貴明弼必貴諧不明則不能開陳不諧則祗以牴牾臯欲與禹以此事舜也 新安陳氏曰允廸厥徳謨明弼諧孔注亦以為臯之言但謂君當信蹈古人之徳耳葢廸徳之君則臣言易入故謨易以明而弼易以諧臯欲君廸徳以為己陳謨之地也 吕氏曰此史言臯之為人有徳者有言臯以謨聞天下知其謨不知其出于徳故指其根本以示人 蘓氏曰禹曰俞上當有闕文 李氏舜臣曰其謨發端曰慎厥身修思永一書之要領也取人以身修身者知人以安民之本歟 新安胡氏曰程子家人卦傳曰正倫理篤恩義家人之道也惇者篤恩義叙者正倫理二字盡齊家之道陳氏曰九族冝厚其厚之也有次序不至為夷子之二本也 吕氏曰齊家治國平天下皆自修身出故慎
  于身修必思永長之理可乆而後功用無窮也 陳氏大猷曰治無二本邇可則逺在此矣 王氏炎曰臯陶之謨有三修身也知人也安民也而修身為本故先言之邇者既可由是推之國與天下無不可者其本在此而不在彼也在此者無他修身而已矣 真氏曰臯陶陳謨未及他事首以謹修其身為言葢人君一身天下國家之本慎之一言又修身之本也思永欲其悠乆不息也為君孰不知身之當修然心或放則能暫而不能乆必也悠乆不息常思所以致謹然後謂之永否則朝勤夕怠乍作乍止果何益哉後世人主有初鮮終由不知思永也慎則敬而不忽思永則乆而不忘修身之道備矣然後以親親尊賢二者繼之九族必有以篤叙之使均被吾恩衆賢必有以勤勵之使樂為吾輔身為之本而二者又各盡其道則自家可推之國自國可推之天下其道在此而已中庸九經之序其亦有所祖于此與 陳氏經曰禹臯同列之際或都或俞或吁或咈或如何無非真情實意之所發有合于心則都之俞之不合則吁之咈之善之在人猶在己也故聞言而拜不為諂善之在己猶在人也故自言而先曰都不為矜臯陶曰都在知人在安民禹曰吁咸若時惟帝其難之知人則哲能官人安民則惠黎民懷之能哲而惠何憂乎驩兜何遷乎有苗何畏乎巧言令色孔壬臯陶因禹之俞而復推廣其未盡之㫖歎美其言謂在于知人在于安民二者而已知人智之事安民仁之事也禹曰吁者歎而未深然之辭也時是也帝謂堯也言既在知人又在安民二者兼舉雖帝堯亦難能之哲智之明也惠仁之愛也能哲而惠猶言能知人而安民也遷竄巧好令善孔大也好其言善其色而大包藏凶惡之人也言能哲而惠則智仁兩盡雖黨惡如驩兜者不足憂昬述如有苗者不足遷與夫好言善色大包藏姦惡者不足畏是三者舉不害吾之治極言仁智功用如此其大也或曰巧言令色孔壬其工也禹言三凶而不及鯀者為親者諱也 楊氏曰知人安民此臯陶一篇之體要也九徳而下知人之事也天叙有典而下安民之道也非知人而能安民者未之有也纂註陳氏大猷曰君道在知人安民兩者知人然後能安民又其序也 陳氏經曰咸若是謂悉如上所言皆如是也 孔氏曰帝堯亦以知人安民為難 張子曰帝謂舜也葉吕真同呉氏曰孔氏不察謂帝其難之為堯觀誅及四凶等則此帝為舜明矣 新安陳氏曰此處言帝但當指舜與益曰帝徳廣運不同彼上文有惟帝時克舜方美堯故益承其說美堯此禹臯相與言于舜前舍舜言堯何所因邪禹于克艱之理實踐深知而知知人安民之為不易故吁以歎其難而謂兼盡之雖舜猶難也帝其難即堯舜其猶病諸之意知人必哲始能官人安民必惠黎民始懷二者之難可知矣果能哲且惠則哲可以知人何憂驩之黨惡惠可安民何遷苗之害民知人視安民尤重而居先故申言知人之事又何畏巧令孔壬至此則前所謂難之今何憂何遷何畏不見其為難矣非禹深知篤信克艱之理孰能發明至此 林氏曰舜既流放竄三凶其心惟恐又有如此之人復出為惡未嘗忘憂畏之心也 真氏曰孔壬古注以為甚佞介甫謂其包藏禍心葢以壬為妊娠之妊胡氏非之以為此訓將以腹誹罪人也不若從孔注為長臯陶曰都亦行有九徳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載采采禹曰何臯陶曰寛而栗柔而立愿而恭亂而敬擾而毅直而温簡而亷剛而塞彊而義彰厥有常吉哉亦緫也亦行有九徳者緫言徳之見于行者其凡有九也亦言其人有徳者緫言其人之有徳也載行采事也緫言其人有徳必言其行某事某事為可信騐也禹曰何者問其九徳之目也寛而栗者寛𢎞而莊栗也柔而立者柔順而植立也愿而恭者謹愿而恭恪也亂治也亂而敬者有治才而畏敬也擾馴也擾而毅者馴擾而果毅也直而温者徑直而温和也簡而亷者簡易而亷隅也剛而塞者剛徤而篤實也彊而義者彊勇而好義也而轉語辭也正言而反應者所以明其徳之不偏皆指其成徳之自然非以彼濟此之謂也彰著也成徳著之于身而又始終有常其吉士矣哉輯録亦行有九徳泛言人之行有此九徳故言其人之有徳則當以此論之載采采古語不可曉當闕之荅潘于善據文勢解之當云亦言其人有徳乃言曰載采采言其人之有徳當以事實言之古注謂必言其所行某事某事以為驗是也人傑九徳分得細密閎祖九徳九十八種是好底氣質毎兩件一家鬬合將來人傑舜論直温寛栗及臯陶九徳皆是反氣質之性者簡而亷亷者隅也簡者混而不分明也論語集註廉謂棱角峭厲與此簡者混而不分明相發纂註蘇氏曰亦行有九徳者以此自修也亦言其人有徳者以此求人也論其人則曰斯人也有某徳論其徳則曰是徳也有某事某事載采采者厯言之也 唐孔氏曰恭在貎敬在心愿者遲鈍外失於儀故言恭治者輕物内失于心故稱敬剛彊相近剛是性彊是志 蘇氏曰横流而濟曰亂故才過人可以濟大難者曰亂亂臣十人是也才過人者患于恃才而不敬真氏曰先儒以九徳為人之性盖指氣禀而言若天命之謂性則渾然全體無所偏也 新安陳氏曰臯謂
  能以此九徳觀人則徳之成不成全不全皆可知而知人之道盡矣 孔氏曰吉善也明九徳之常以擇人而官之則政之善 一說吉福也用有常則為天下國家之福 劉氏一止曰常之為義大矣曰常人曰吉士其揆一也臯陶謨曰彰厥有常吉哉立政曰庶常吉士則知吉士未始不有常徳而常徳所以為吉士也日宣三徳夙夜浚明有家日嚴祇敬六徳亮采有邦翕受敷施九德咸事俊乂在官百僚師師百工惟時撫于五辰庶績其凝宣明也三徳六徳者九徳之中有其三有其六也浚治也亮亦明也有家大夫也有邦諸侯也浚明亮采皆言家邦政事明治之義氣象則有小大之不同三徳而為大夫六徳而為諸侯以徳之多寡職之大小槩言之也夫九徳有其三必日宣而充廣之而使之益以著九徳有其六尤必日嚴而祇敬之而使之益以謹也翕合也徳之多寡雖不同人君惟能合而受之布而用之如此則九徳之人咸事其事大而千人之俊小而百人之乂皆在官史以天下之才任天下之治唐虞之朝下無遺才而上無廢事良以此也師師相師法也言百僚皆相師法而百工皆及時以趨事也百僚百工皆謂百官言其人之相師則曰百僚言其人之趨事則曰百工其實一也撫順也五辰四時也木火金水旺於四時而土則寄旺於四季也禮運曰播五行於四時者是也凝成也言百工趨時而衆功皆成也輯録問日宣三徳至九徳咸事如此則是天子諸侯大夫九徳各日以三宣徳亦不可僣邪若諸侯大夫皆有九徳顧不美歟先生曰九徳之目盖言取人不可求備官人當以等耳豈徳不可僣之謂邪荅何叔京問夙夜浚明至有邦古注以為可以為卿大夫及諸侯林氏謂卿大夫諸侯用此三徳六徳之人未知孰是先生曰林說恐得之猶孝經說争臣之類盖曰如是足矣非必以是為限也荅潘子善纂註葉氏曰臯既論知人之事故因言官人之道 夏氏曰浚與濬通治而深之之謂林氏曰嚴祇敬敬事之心有加無己也諸侯與六徳者共事卿大夫則宣達三徳而已百工之事各得其時孔氏解惟時太迂 馬氏曰張有常乃吉日宣日嚴所謂有常也 王氏曰日宣逹三徳之賢使任有家日嚴祇敬六徳之賢使任有邦真氏取之皆作君用賢説庶與下文翕受敷施九徳之賢相恊 新安陳氏曰日宣日嚴作賢者自修之事一說也作人君用人之事又一說也前說出于古注蔡氏用之後說諸家多言之文公又主之後說較優又曰有全徳者必有全才俊乂即九徳之全才也朝廷視家邦為尤大故受而用之 胡氏旦曰五行在地為物在天為時順其時而撫之則五物皆成其材而為人用矣故仲春斬陽木仲夏斬隂木所以撫木辰也季春出火季秋納火所以撫火辰也司空以時相阪隰所以撫土辰也秋為徒桂春逹溝渠所以撫水辰也又曰春盛徳在木布徳施惠所以順木辰夏盛徳在火勞民勸農所以順火辰秋盛徳在金冬盛徳在水禁暴誅慢謹葢藏歛積聚所以順金水之辰土寄旺四時四辰順土在其中矣 王氏曰五辰分配四時春則寅卯為木之辰夏則己午為火之辰餘放此無敎逸欲有邦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無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無與毋通禁止之辭敎非必敎令謂上行而下效也言天子當以勤儉率諸侯不可以逸欲導之也兢兢戒謹也業業危懼也幾微也易曰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葢禍患之幾藏于細微而非常人之所豫見及其著也則雖智者不能善其後故聖人於幾則兢業以圖之所謂圖難于其易為大于其細者此也一日二日者言其曰之至淺萬幾者言其幾事之至多也盖一日二日之間事幾之來且至萬馬是可一日而縱欲乎曠廢也言不可用非才而使庶官曠廢厥職也天工天之工也人君代天理物庶官所治無非天事苟一職之或曠則天工廢矣可不深戒哉輯錄幾者理雖已萌事則未著微而幽也通書解纂註孔氏曰不為逸豫貪欲之敎是有國者之常當戒懼萬事之微位非其人為空官不可以天官私非其才 陳氏大猷曰功成之後逸欲易生逸豫怠逰宴之類欲聲色嗜好之類逸欲生治功墮矣惟戒逸欲而存兢業則此心清明剛健事之幾微無不同燭逸欲少肆兢業少間則此心昬惰何以察微妙而圖之又曰天子能以一心察天下之幾不能以一身兼天下之務任之庶官而已不可使曠非無其人之為曠非其人之為曠也君雖兢業官或曠廢亦危亂之道終以無曠庶官欲后臣同克艱以保治也天下之事無一不出于天天不自為人代為之一官曠則一事闕矣天工人代一句結上文以生下文之意 周子曰動而未形有無之間者幾也又曰幾微故幽 前漢王嘉傳引此作無敖逸欲有國天叙有典勑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禮自我五禮有庸哉同寅恊恭和衷哉天命有徳五服五章哉天討有罪五刑五用哉政事懋哉懋哉叙者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倫叙也秩者尊卑貴賤等級隆殺之品秩也勑正惇厚庸常也有庸馬本作五庸衷降衷之衷即所謂典禮也典禮雖天所叙秩然正之使叙倫而益厚用之使品秩而有常則在我而已故君臣當同其寅畏恊其恭敬誠一無間融㑹流通而民彜物則各得其正所謂和𠂻也章顯也五服五等之服自九章以至一章是也言天命有徳之人則五等之服以彰顯之天討有罪之人則五等之刑以懲戒之盖爵賞刑罰乃人君之政事君主之臣用之當勉勉而不可怠者也 楊氏曰典禮自天子出故言勅我自我若夫爵人於朝與衆共之刑人於市與衆棄之天子不得而私焉此其立言之異也輯録因其生而第之以其所當處者謂之叙因其叙而與之以其所當得者謂之秩天叙便是自然底故君便敎他居君之位臣便敎他居臣之位父便敎他居父之位子便敎他居子之位天秩便是𨚗天叙裏面物事如天子祭天地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庶人祭其先天子八諸侯六大夫四士二皆是有這箇叙便是他這箇自然之秩義剛許多典禮都是天叙天秩下了聖人只是因而勑正之因而用出去而已此其所謂冠昏䘮祭之禮與夫典章制度文物禮樂車與衣服無一件是聖人自做㡳都是天做下了聖人只是依傍他天理行將去如推箇車子本自轉將去我這裏只是略扶助之而已□同寅恊恭是君臣上下一於敬徳之大者則賞以服之大者徳之小者則賞以服之小者罪之大者則罪以大底刑罪之小者則罪以小底刑盡是天命天討聖人未嘗加一毫私意于其間只是奉行天法而已僴要五禮有庸五典五惇須是同寅恊恭和衷要五服五章五刑五用須是政事懋哉懋哉義剛衷字語録詳見湯結纂註節初齊氏曰人而無禮則諸侯得以請隧卿得以反坫大夫得以雍徹娼優下賤得以后飾而人道亂矣故聖人為禮以節之歐陽公所謂順其情而節文之使知尊卑長㓜凡人之大倫也此其髙下之宜豐殺之別貴賤偏全之等所以萌于人心習熟于人之耳目而終其身不敢肆其情欲於度數之外也此三代帝王防範人心之先務隄防世變之大端也 陳氏大猷曰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能者養之以福不能者敗以取禍故全是衷者為德是不失天之所賦也故天命之君必體福善之天制五等之服以章其徳戾是衷者為罪是失天之所賦也故天討之君必體禍淫之天用五等之刑以威其罪爵賞刑罰乃政事之大者當勉勉而不可怠也典禮敎化也所以盡感發之妙服刑政事也所以盡勸懲之方皆承天以從事而寅㳟懋勉又四者之本也非寅恭懋勉則典禮服刑將失其當烏能與天無間哉至是則君師之道代天理民之責盡矣此盡發上文天工人代之意 吕氏曰寅恭惇典庸禮之根源也君臣聚精會神與天無間則所惇所庸皆天之典禮否則為虚文矣賞罰當純乎天此心當懋勉不已一有怠息賞罰我之賞罰非天之賞罰矣 蔡氏元慶曰周官司服公服衮冕而下九章之服如王之服侯伯服鷩冕而下七章之服如公之服子男服毳冕而下五章之服如侯伯之服孤服絺冕而下三章之服如子男之服卿大夫服𤣥冕而下一章之服如孤之服士服皮弁無章數也孔氏以天子言之非也馬氏曰周天子與上公皆服九章然公有降龍無升龍别于天子 新安陳氏曰蔡傳政事懋懋處亦云君
  主之臣用之諸家所忽最有照應葢自無曠庶官已引上臣與君各盡其責故同寅恊恭政事懋懋皆當合君臣說有庸當作五庸五禮當主吉凶軍賔嘉者為是天聦明自我民聦明天明畏自我民明畏逹于上下敬哉有土威古文作畏二字通用明者顯其善畏者威其惡天之聦明非有視聽也因民之視聽以為聦明天之明畏非有好惡也因民之好惡以為明畏上下上天下民也敬心無所慢也有土有民社也言天人一理通達無間民心所存即天理之所在而吾心之敬是又合天民而一之者也有天下者可不知所以敬之哉輯録問聦明明畏不知明畏是兩字還是一字林氏以為聦明言視聽明畏言好惡未知如何先生曰林氏似是明畏言天之所明所畏所明如明明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側陋之明上明宇所畏如董之用威威用六極之意荅潘子善纂註新安陳氏曰此因上文言天叙天秩天命天計而申言天人合一之理 林氏曰天明畏馬本作天明威自我民明威古文作自我民明畏畏威不必分也唐孔氏曰天無心以民心為心即泰誓所謂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 陳氏經曰有上之君惟敬則不忽乎民是乃不忽乎天不敬則徒知天之當嚴而以民為易虐是天民有二理也此臯安民之謨必推極於此歟 王氏炎曰以君臨民敬心不存則所以安民者必未盡也自天子以至諸侯卿大夫有四封有采地者皆為有土之君有土必有民皆當以敬臨之 真氏曰武夷胡氏甞舉臯陶謨天叙至有土章曰臯陶之學極醇椊臯陶曰朕言惠可底行禹曰俞乃言底可績臯陶曰予未有知思曰贊贊襄哉思曰之曰當作日襄成也臯陶謂我所言順于理可致之於行禹然其言以為致之於行信可有功臯陶謙辭我未有所知言不敢計功也惟思日賛助于帝以成其治而已纂註林氏曰思曰孔氏作曰張横渠王介甫蘇東坡作日考之于經曰日多相亂洛誥今王即命曰釋文音作日吕刑由慰日勤釋文音作曰 張氏曰賛賛所助非一事也 陳氏大猷曰賛而又賛賛之不已也 林氏曰左定十五年葬定公雨不克襄事注襄成也王訓襄為□本此孔訓為上不及事愚謂臯陶發明知人之謨尤覺詳干安民之謨者葢二者雖均為難事而知人為尤難必明于知人則安民有不難者矣然於言知人之餘則戒逸欲崇兢業惟恐人君不知戒懼而至於曠官廢事于安民之中則懋政事敬有土惟恐人君不知懋敬而至于䙝天玩民葢以人君一心又知人安民之根柢歟
  益稷今文占文皆有但今文合于臯陶謨帝曰來禹汝亦昌言正與上篇末文勢接續古者簡冊以竹為之而所編之簡不可以多故釐而二之非有意于其間也以下文禹稱益稷二人佐其成功因以名篇輯録義剛問益稷篇禹與臯陶只管自叙其功是如何先生曰不知怎生地𨚗夔前面且做是脫簡後面却又有一段𨚗禹前面時只是說他無可言但予思日孜孜臯陶問他如何他便說他要恁的孜孜却不知後面一段是怎生地良乆云他上面也是說𨚗丹朱後故恁地說丹朱縁如此故不得為天子我如此勤苦故有功以此相戒敎莫如丹朱而如我便是古人直不似今人便要瞻前顧後
  帝曰來禹汝亦昌言禹拜曰都帝予何言予思日孜孜臯陶曰吁如何禹曰洪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昬墊予乘四載隨山刋木暨益奏庶鮮食予決九川距四海濬畎澮距川暨稷播奏庶艱食鮮食懋遷有無化居烝民乃粒萬邦作乂臯陶曰俞師汝昌言孜孜者勉力不怠之謂帝以臯陶既陳知人安民之謨因呼禹使陳其言禹拜而歎美謂臯陶之謨至矣我更何所言惟思日勉勉以務事功而已觀此則上篇禹臯陶荅問者盖相與言於帝舜之前也如何者臯陶問其孜孜者何如也禹言往者洪水泛溢上漫于天浩浩盛大包山上陵下民昬瞀墊溺困于水災如此之甚也四載水乘舟陸乘車泥乘輴山乘樏也輴史記作橇漢書作毳以板為之其狀如箕擿行泥上樏史記作橋漢書作梮以鐵為之其形似錐長半寸施之履下以上山不蹉跌也葢禹治水之時乘此四載以䟦履山川踐行險阻者隨循刋除也左傳云井陻木刋刋除木之義也盖水涌不洩泛濫瀰漫地之  平者無非水也其可見者山耳故必循山伐木通蔽障開道路而後水工可興也奏進也血食曰鮮水土未平民未粒食與益進衆鳥獸魚鼈之肉于民使食以充飽也九川九州之川也距至濬深也周禮一畆之間廣只深尺曰畎一同之間廣二尋深二仞曰澮畎澮之間有遂有溝有洫皆通田間水道以小注大言畎澮而不及遂溝洫者舉小文以包其餘也先决九川之水使各通于海次濬畎澮之水使各通于川也播布也謂布種五穀也艱難也水平播種之初民尚艱食也懋勉也懋勉其民従有于無交易變化其所居積之貨也烝衆也米食曰粒葢水患悉平民得播種之利而山林川澤之貨又有無相通以濟匱乏然後庶民粒食萬邦興起治功也禹因孜孜之義述其治水本末先後之詳而敬戒之意實存於其間葢欲君臣上下相與勉力不怠以保其治於無窮而已師法也臯陶以其言為可師法也纂註新安陳氏曰舜禹好善之心皆無窮當時昌言滿前舜猶渇聞不倦方使禹亦如臯之昌言此舜好善無窮之心也禹聞此言歎美此心謂臯言已至我復何言譲善於人也思日孜孜力行不息勉為善於己也此禹好善無窮之心也孟子曰禹聞善言則拜大舜有大焉舜禹之所以聖其亦以此與 蘇氏曰禹曰予何言亦猶臯之予未有知也曰予思日孜孜亦猶臯之思日賛賛襄哉也皆相因之辭伏生以益稷合于臯陶謨有以也陳氏大猷曰勤者萬事所由成不勤萬事所由廢臯問禹所以思日孜孜者如何禹但述其治水之勤勞以荅之而不及其他葢以平生受用惟在孜孜勤勞而已意在言外也 王氏曰大水決而有所歸小水濬而有所入治水之次第也不決川則雖濬畎澮不能除水患也林氏曰艱食謂稼穡之事艱難而後成 陳氏曰益稷非人人而飲食之亦敎之有方耳 吕氏曰禹用功如此艱難然後民乃粒食須㸔乃字 蔡氏元度曰水平之後天下知禹之功而已禹以益稷與有功焉故言暨益暨稷是禹不自有其功而與益稷同之不矜不伐乃在於此 吕氏曰禹不矜不伐今乃厯舉其功若矜伐何也益艱難之念易忘平成之功難保今雖平成昔日之心不可忘也所思日孜孜者正在此雖不陳謨乃陳謨之大者使自言其功而非有深意何以謂之昌言哉 玉篇輴丑倫反樏力追反橇丘喬反亦作鞽又子絶反挶居録反 愚謂禹為司空稷為田正益為虞土田山澤鳥獸魚鼈其所掌也是三人者均主水土治水之役所當偕行隨時施冝因利乘便以救斯民于墊溺窮餒之中故所至之處烈山澤之餘有可採捕以供食者益致其利有可播種漁取以得食者稷授其方奏進也益專言之稷言播奏于艱食言播于鮮食言奏也既而有無相通貨食兼足始也不足終乃有餘禹不忘益稷相從于艱苦之中而述其功如此微禹之言後世孰從而知之禹曰都帝慎乃在位帝曰俞禹曰安汝止惟幾惟康其弼直惟動丕應徯志以昭受上帝天其申命用休禹既嘆美又特稱帝以告之所以起其聽也慎乃在位者謹其在天子之位也天位維艱一念不謹或以貽四海之憂一日不謹或以致千百年之患帝深然之而禹又推其所以謹在位之意如下文所云也止者心之所止也人心之靈事事物物莫不各有至善之所而不可遷者人惟私欲之念動摇其中始有昧于理而不得其所止者安之云者順通乎道心之止而不陷于人欲之危動静云為各得其當而無有止而不得其止者惟幾所以審其事之發惟康所以省其事之安即下文庶事康哉之義至于左右輔弼之臣又皆盡其繩愆糾繆之職内外交修無有不至若是則是惟無作作則天下無不丕應固有先意而傒我者以是昭受于天天豈不重命而用休美乎輯録止守也惟幾當審萬事之幾惟康當求箇安稳處弼直以直道輔之應之非惟人應之天亦應之□元徳問惟幾惟康其弼直吕東萊解幾作動康作静如何先生曰理㑹不得伯恭解經多巧良乆云恐難如此說纂註葉氏曰慎乃在位即前帝命禹所謂慎乃有位君臣更相告戒也禹之言即帝所與言冝帝俞之 真氏曰人之一心静而後能動定而後能應若其膠膠擾擾將為物役之不暇又何以宰萬物乎先儒謂心者人之北辰辰惟居其所故能為二十八宿之綱維心惟安所正故能為萬事之樞紐 夏氏曰安汝止而下皆謹在位之事又曰動則大應天下徯朢之志徯望于君欲其治安我爾丕應徯志猶丕從厥志帝曰吁臣哉鄰哉鄰哉臣哉禹曰俞鄰左右輔弼也臣以人言鄰以職言帝深感上文弼直之語故曰吁臣哉鄰哉鄰哉臣哉反復詠歎以見弼直之義如此其重而不可忽禹即俞而然之也纂註孔氏曰鄰近也陳氏經曰臣當親近我而助我故曰臣哉鄰哉親我助我乃盡為臣之道故曰鄰哉臣哉 張氏綱曰臣以分言鄰以情言一于分則離一于情則䙝 鄒氏補之曰臣謹其分也鄰忘其分也臣而復鄰嚴不至於苛鄰而又臣和不至于流 新安陳氏曰一說鄰親君如居有鄰也臣當如鄰以親君能如鄰以親君乃臣也臣鄰皆指禹言帝曰臣作朕股肱耳目予欲左右有民汝翼予欲宣力四方汝為予欲觀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龍華蟲作會宗彛藻火粉米黼黻絺繡以五采彰施于五色作服汝明予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聽此言臣所以為鄰之義也君元首也君資臣以為助猶元首須股肱耳目以為用也下文翼為明聽即作股肱耳目之義左右者輔翼也猶孟子所謂輔之翼之使自得之也宣力者宣布其力也言我欲左右有民則資汝以為助欲宣力四方則資汝以有為也象像也日月以下物象是也易曰黄帝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葢取諸乾坤則上衣下裳之制創自黄帝而成于堯舜也日月星辰取其照臨也山取其鎮也龍取其變也華蟲雉取其文也會繪也宗彜虎蜼取其孝也藻水草取其潔也火取其明也粉米白米取其養也黼若斧形取其斷也黻為兩已相背取其辨也絺鄭氏讀為黹紩也紩以為繡也日也月也星辰也山也龍也華蟲也六者繪之于衣宗彛也藻也火也粉米也黼也黻也六者繡之于裳所謂十二章也衣之六章其序自上而下裳之六章其序自下而上采者青黄赤白黒也色者言施之于繒帛也繪于衣繡于裳皆雜施五采以為五色也汝明者汝當明其小大尊卑之差等也又案周制以日月星辰畫于旂冕服九章登龍于山登火于宗彛以龍山華蟲火宗彛五者繪于衣以藻粉黼黻四者繡于裳衮冕九章以龍為首鷩冕七章以華蟲為首毳冕五章以虎蜼為首葢亦増損有虞之制而為之耳六律陽律也不言六吕者陽綐隂也有律而後有聲有聲而後八音得以依據故六律五聲八音言之叙如此也在察也忽治之反也聲音之道與政通故審音以知樂審樂以知政而治之得失可知也五言者詩歌之恊于五聲者也自上逹下謂之出自下達上謂之納汝聽者言汝當審樂而察政治之得失者也輯録義剛問點尚書作會作一句先生曰公點得是前人點作會宗彛不是元徳問子欲聞六律五聲八音在治忽以出納五言汝聽先生云亦不可曉漢書在治忽作七始詠七始如七均之類又問五言東萊釋作君臣民事物之言先生曰君臣民事物是五聲所屬如宫亂則荒其君驕宫屬君最大羽屬物最小此是論聲若商放緩便是宫聲尋常琴家最取廣陵操以某觀之其聲最不和平有臣陵其君之意出納五言却恐是審樂知政之類如此作五言說亦頗通 問以出納五言林氏以為宫商角徴羽之言古注以為仁義禮知信之言未知當孰從先生曰未詳當闕自侯以明之以下皆然荅潘子善纂註新安陳氏曰臣當為我之身非但為鄰以與君親近也 王氏曰汝翼作肱汝為作股汝明作目汝聽作耳也 孔氏曰天子服日月而下諸侯自龍而下至黼黻士服藻大夫加粉米上得兼下下不得僣上作尊卑之服汝明制之 唐孔氏曰天數不過十二天子服十二章象天數也 鄭氏曰自日月至黼黻所取義皆君徳也服所以象德服是服必有是徳當觀象而自省焉 陳氏大猷曰五采五種華采之物藍丹砂粉墨之類是也彰施施其采以彰明之五色采施之為青黄赤白黒也 蘇氏曰忽不治也五言詩也以諷詠之言寄于五聲也 陳氏大猷曰納采詩而納之于上如命大師陳詩以觀民風與工以納言是也出出詩而播之樂章如關雎用之鄉人用之邦國與時而颺之是也五徳之言謂詩詠之合于五常者吳氏曰五言不可被之弦歌者出之其可者則納之吕氏曰五言樂之成言者如三百篇之詩是也 葉氏曰五言即五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雖言
  也播于律之所和則為五聲雖聲也本于詩之所諷則為五言文之于音則為出採之于下則為納 吕氏曰作服禮之大者也六律五聲八音樂之大者也治定功成制禮作樂之時也禮樂非可以虚文舉言禮樂必在左右宣力之後民氣和合然後可以興禮樂固有次序也 陳氏大猷曰舜以臣鄰命禹見君臣之忘勢繼之以作股肱耳目見君臣之忘形君臣猶一身也君猶心臣猶體臣作朕股肱耳目君以臣為體也汝翼為明聽以遂予之所欲臣以君為心也 王氏曰敬敷五敎司徒掌之豈非左右有民稷掌阻飢臯冶姦宄豈非宣力四方夷作秩宗豈非制衣服夔典樂豈非察音聲然彼皆各冶一官禹則緫百官而治之者也帝兼舉四事而寄以股肱耳目葢如此 廣韻蜼余敇以季二反似猴而鼻仰尾長四五尺有岐雨則懸于樹以尾塞鼻黼豬几反鏚縷所紩紩持栗反鷩并列反雉屬予違汝弼汝無面從退有後言欽四鄰違戾也言我有違戾于道爾當弼正其失爾無面諛以為是而背毁以為非不可不敬爾鄰之職也申結上文弼直鄰哉之義而深責之禹者如此纂註王氏曰拂我而相之謂之弼故弼字或作拂 吕氏曰予違汝弼不獨合禹為股肱耳目至此舜連一身是非之責盡付之禹檢點 孫氏曰聖人不以無違自處而以有違求弼不居其聖也 陳氏大猷曰上言予欲汝則翼為明聽謂當將順乎我也此言于違汝弼謂不當苟順乎我也 林氏曰舜大聖人豈有違待乎弼禹亦大聖人豈有面從後言而猶以為警戒所以為聖吕氏曰舜非有未慊而畏人之後言非容受未至而致人之後言禹又非肯欺君而為面是背非者聖人畏敬無己惟恐過之不聞言之不盡故其求之之切如此 孔氏曰四鄰四近前後左右之臣勑使敬其職 唐孔氏曰鄭元以四鄰為四近之臣左輔右弼前疑後丞惟伏生書傳有此言文王世子有師保疑丞此外經傳無此宮惟冏命云實賴左右前後有位之士 新安胡氏曰既責禹以弼違又欲其欽四鄰謂所與同列之近臣當敬之使同心而弼我也 陳氏大猷曰四鄰諸臣各有其職而舜悉以責禹者禹百揆無所不統也於此可觀君道亦可以觀相道矣 王氏炎曰無面從于上不諂欽四鄰于下不瀆 新安陳氏曰一說欽四鄰即中庸敬大臣之義又曰傳語欠明當云不可不敬爾為四鄰近臣之職也又案欽四鄰上下疑有闕文朱子甞疑之今於此等處姑據衆說雖略可通然深繹之與上下文意皆不貫闕之可也庶頑讒說若不在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書用識哉欲並生哉工以納言時而颺之格則承之庸之否則威之此因上文而慮庶頑讒說之不忠不直也讒說即舜所堲者時是也在是指忠直為言侯射侯也明者欲明其果頑愚讒說與否也葢射所以觀徳頑愚□說之人其心不正則形乎四體布乎動静其容體必不能比于禮其節奏必不能比于樂其中必不能多審如是則其為頑愚讒說也必矣周禮王大射則供虎侯熊侯豹侯諸侯供熊侯豹侯卿大夫供麋侯皆設其鵠又梓人為侯廣與崇方三分其廣而鵠居一焉應古制亦不相逺也撻扑也即扑作敎刑者葢懲之使記而不忘也識誌也録其過惡以識于冊如周制鄉黨之官以時書民之孝弟睦婣有學者也聖人不忍以愚頑讒說而遽棄之用此三者之教啟其憤發其悱使之遷善改過欲其並生于天地之間也工掌樂之官也格有恥且格之格謂改過也承薦也聖人于庶頑讒說之人既有以啟發其憤悱遷善之心而又命掌樂之官以其所納之言時而颺之以觀其改過與否如其改也則進之用之如其不改然後刑以威之以見聖人之敎無所不極其至必不得已焉而後威之其不忍輕于棄人也如此此即龍之所典而此命伯禹緫之也輯録元徳問工以納言止否則威之一段 -- 𠭊 or 叚 ?上文說欽四鄰庶頑讒說止欲並生哉皆不可曉如命龍之辭亦曰朕堲讒說殄行止惟允皆言䜛說此須是當時有此制度今不能知又不當杜撰胡說只得置之元徳謂侯以明之撻以記之乃是賞罰先生云既是賞罰當别有施設如何只靠射豈有無狀之人纔得中便為好人乎纂註孔氏曰不在時所行不在于是而為非者當察之樂官誦詩以納諫當是正其義而颺之 吕氏曰撻記書識非絶之也存其過所以存其恥恥則善心生矣或曰書用識其善惡書其孝悌睦婣有學者書其善也如左氏斐豹欲焚丹書書其惡也 吕氏曰詩可見人真情春秋會盟賦詩一有不類便能知之 葉氏曰鄭伯享趙孟七子從趙孟使賦詩以觀其志子展賦草蟲伯有賦鶉之奔奔叔向知伯有將為戮子展後亡亦猶是也 葵初王氏曰案易氏王大射解云大射祭祀之射也王將有郊廟之事以射擇諸侯及羣臣與邦國所貢之士取其中多而可以與祭者于是有三侯二侯一侯焉天子射虎侯其道九十弓六尺為弓弓二寸為侯中則虎侯之中廣一丈八尺三分其廣以其一為之鵠則鵠方六尺侯之上中下皆用布而兩旁飾以虎其中設鵠為的焉諸侯射熊侯七十弓卿大夫射麋侯五十弓其鵠眂其弓之數而降殺之凡侯天子以三諸侯以二卿大夫以一又梓人為侯曰張皮侯而棲鵠則春以功皮侯即熊虎豹之三侯天子大射之侯也張五采之侯則逺國屬五采即五正之侯天子賔射之侯也張獸侯則王以息燕此又天子燕射之侯也其侯雖不見於經而鄉射記言天子熊侯白質諸侯麋侯赤質大夫布侯畫以虎豹士布侯畫以鹿豕即獸侯爾葢大射以鵠賔射以正燕射以質不可以不辨鄭氏周禮注云崇髙也方猶等也高廣等謂侯中也畫布曰正棲皮曰鵠 孔氏詩疏正鵠皆鳥名難中以中為雋故以名的禹曰俞哉帝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生萬邦黎獻共惟帝臣惟帝時舉敷納以言明庶以功車服以庸誰敢不讓敢不敬應帝不時敷同日奏罔功俞哉者蘇氏曰與春秋傳公曰諾哉意同口然而心不 然之辭也隅角也蒼生者蒼蒼然而生視逺之義也獻賢也黎獻者黎民之賢者也共同時是也敷納者下陳而上納也明庶者明其衆庶也禹雖俞帝之言而有未盡然之意謂庶頑讒說加之以威不若明之以徳使帝徳光輝逹於天下海隅蒼生之地莫不昭灼徳之逺著如此則萬邦黎民之賢孰不感慕興起而皆有帝臣之願惟帝時舉而用之爾敷納以言而觀其藴明庶以功而考其成旌能命徳以厚其報如此則䚺敢不讓于善敢不精白一心敬應其上而庶頑讒說豈足慮乎帝不如是則今任用之臣逺近敷同率為誕慢日進於無功矣豈特庶頑讒說為可慮哉輯録明庶以功恐庶字誤只是試字廣纂註林氏曰禹不盡然帝之言又廣帝之意謂輔弼之責雖在臣鄰然當廣延萬邦之賢無以為止此而已 孫氏曰敷同猶普同 新安陳氏曰舜典所言以待諸侯此以待黎獻諸侯親天子故直言奏自下而奏上也舜方求賢故特言納下陳而上納也 左傳作賦納以言 王氏十朋曰諸侯以黜陟為重故言試黎獻以多得為盛故言庶 或曰明示衆庶以功使衆人皆見賢者之功也 陳氏大猷曰納言或以言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明功或以事舉也無若丹朱傲惟慢遊是好傲虐是作罔晝夜頟頟罔水行舟朋淫于家用殄厥世予創若時娶于塗山辛壬癸甲啓𫩜𫩜而泣予弗子惟荒度土功弼成五服至于五千州十有二師外薄四海咸建五長各廸有功苗頑弗即工帝其念哉帝曰廸朕徳時乃功惟叙臯陶方祇厥叙方施象刑惟明漢志堯處子朱於丹淵為諸侯丹朱之國名也𬱃𬱃不休息之狀罔水行舟如奡盪舟之類朋淫者朋比小人而淫亂于家也殄絶也世者世堯之天下也丹朱不肖堯以天下與舜而不與朱故曰殄世程子曰夫聖莫聖於舜而禹之戒舜至曰無若丹朱好慢遊作傲虐且舜之不為慢遊傲虐雖愚者亦當知之豈以禹而不知乎葢處崇髙之位所以儆戒者當如是也創懲也禹自言懲丹朱之惡而不敢以慢遊也塗山國名在今壽眷縣東北禹娶塗山氏之女也辛壬癸甲四日也禹娶塗山甫及四日即往治水也啓禹之子𫩜呱泣聲荒大也言娶妻生子皆有所不暇顧念惟以大相度平治水土之功為急也孟子言禹八年于外三過其門而不入是也五服甸侯綏要荒也言非特平冶水土又因地域之逺近以輔成五服之制也疆理宇内乃人君之事非人臣之所當專者故曰弼成也五千者毎服五百里五服之地東西南北相距五千里也十二師者毎州立十二諸侯以為之師使之相牧以糾羣后也薄廹也九州之外廹于四海毎方各建五人以為之長而統率之也聖人經理之制其詳内略外者如此即就也謂十二師五長内而侯牧外而蕃夷皆蹈行有功惟三苗頑慢不率不肯就工帝當憂念之也帝言四海之内蹈行我之徳教者是汝功惟叙之故其頑而弗率者則臯陶方敬承汝之功叙方施象刑惟明矣曰明者言其刑罰當罪可以畏服乎人也上文禹之意欲舜弛其鞭扑之威益廣其文教之及而帝以禹之功叙既已如此而猶有頑不即工如苗民者是豈刑法之所可廢哉或者乃謂苗之凶頑六師征之猶且逆命豈臯陶象刑之所能致是未知聖人兵刑之叙與帝舜治苗之本末也帝之此言乃在禹未攝位之前非徂征後事葢威以象刑而苗猶不服然後命禹征之征之不服以益之諌而又増修徳敎及其來格然後分背之舜之此言雖在三謨之末而實則禹未攝位之前也輯録問禹稷三過其門而不入若家有父母豈可不入曰固是然事亦須量箇緩急若只是𨚗九年泛泛㡳水未便會傾國覆都過家見父母亦不妨若洪水之患甚急有傾國溺都君父危亡之災也只得奔君父之急雖不過家見父母亦不妨也僴苗頑弗即工此是禹治水時調役他國人夫不動也後方征之既格而服則冶其前日之罪而竄之竄之而後分北之今說者謂苗既格而又叛恐無此事又曰三苗想只是如今之溪洞相似溪洞有數種一種謂之猫未必非三苗之後史中說三苗之國左洞庭右彭蠡在今湖北江西之界其地亦甚闊矣廣先生慶元丙辰著九江彭蠡說以示諸生書其後曰頃在湖南見說溪洞蠻猺略有四種曰犵曰狑曰獠而其最輕捷者曰猫近年數出剽掠為邊患者多此種也豈三苗之遺民乎古字少而通用然則所謂三苖者亦當正作猫字耳近日又見詹元善說苖民之國三徙其都初在今之筠州次在今之興國軍皆在深山中人不可入而已亦難出其最後在今之武昌縣則據江山之險可以無所不為人不得而遏之矣未及問所據聊併記之纂註新安陳氏曰丹朱之不肖蔽以一言曰傲而已慢遊虐淫皆自傲出罔晝夜𬱃𬱃凶人為不善惟日不足之意 東陽馬氏曰隆古君臣告戒乃如此後世謟諛忌諱者可以戒矣 真氏曰舜以大聖之資安有可戒之事而益以怠荒戒臯以逸欲戒禹又以傲虐戒豈憂其有是而豫防之邪抑知其無是而姑為是言邾人心惟危自昔所畏雖聖主不敢忘操存之功大臣事聖主不敢廢規儆之益後之君臣冝視以為法 新安陳氏曰州十有二師有三説孔云治水一州用三萬人葢以二千五百人師此說非吕云毎州各立一師十二州立十二師如十二牧養民故曰牧為一州師帥故曰師唐孔云薄逼近也從京師外近四海謂九州之外也王制五國以為屬屬有長即五長也咸建内外皆建也九州之内有師有長九州之外無師有長詳内略外之制也此說優于蔡蔡毎方各建五人以為之長乃用林說似欠的當又曰此章禹欲帝無恃刑威之用而益廣明徳之及以丹朱為帝戒復以己之懲戒丹朱者繼之末言天下皆順而苗民獨頑若以為不止于庶頑之頑者欲帝念之也 夏氏曰洪水未平九功未叙人救死不暇何暇廸徳舜謂今天下所以廸行我徳而各廸有功者實汝之九功惟叙故也臯方敬承汝功之叙又慮廸徳者怠方施象刑明示人以儆之則已廸徳者益勉未廸徳者益懼而勉矣此正如九功惟叙之後董之用威不容己也 愚謂禹戒舜以無若丹朱無怪其然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舜禹初不自知其聖則其引以進戒豈為過哉當時黎民於變比屋可封而内則有丹朱之可戒外則有苗頑之可憂未能忘情惟此二者此聖所以益聖也䕫曰戞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祖考來格虞賔在位羣后徳讓下管鼗鼔合止柷敔笙鏞以間鳥獸蹌蹌簫韶九成鳯凰來儀戞擊考擊也鳴球玉磬名也搏至拊循也樂之始作升歌于堂上則堂上之樂惟取其聲之輕清者與人聲相比故曰以詠盖戞擊鳴球搏拊琴瑟以合詠歌之聲也格神之格思之格虞賔丹朱也堯之後為賔于虞猶微子作賔于周也丹朱在位與助祭羣后以徳相讓則人無不和可知矣下堂下之樂也管猶周禮所謂隂竹之管孤竹之管孫竹之管也鼗鼓如鼓而小有柄持而摇之則旁耳自擊柷敔郭璞云柷如漆桶方二尺四寸深一尺八寸中有椎柄連底撞之令左右擊敔狀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鋙刻以籈櫟之籈長一尺以木為之始作也擊柷以合之及其將終也則櫟敔以止之盖節樂之器也笙以匏為之列管于匏中又施簧于管端鏞大鐘也葉氏曰鐘與笙相應者曰笙鐘與歌相應者曰頌鐘頌或謂之鏞詩賁鼔維鏞是也大射禮樂人宿懸于阼階東笙磬西而其南笙鐘西階之西頌磬東面其南頌鐘頌鐘即鏞鐘也上言以詠此言以間相對而言盖與詠歌迭奏也鄉飲酒禮云歌鹿嗚笙南陔間歌魚麗笙由庚或其遺制也蹌蹌行動之貎言樂音不獨感神人至于鳥獸無知亦且相率而舞蹌蹌然也簫古文作箾舞者所執之物說文云樂名簫韶季札觀周樂見舞韶箾者則箾韶盖舜樂之緫名也今文作簫故先儒誤以簫管釋之九成者樂之九成也功以九叙故樂以九成九成猶周禮所謂九變也孔子曰樂者象成者也故曰成鳯凰羽族之靈者其雄為鳯其雌為凰來儀者來舞而有容儀也戞擊鳴球搏拊琴瑟以詠堂上之樂也下管鼗皷合止柷敔笙鏞以間堂下之樂也唐孔氏曰樂之作也依上下而逓奏間合而後曲成祖考尊神故言於堂上之樂鳥獸㣲物故言於堂下之樂九成致鳯尊異靈瑞故别言之非堂上之樂獨致神格堂下之樂偏能舞獸也或曰笙之形如鳥翼鏞之虡為獸形故於笙鏞以間言鳥獸蹌蹌風俗通曰舜作簫笙以象鳯盖因其形聲之似以狀其聲樂之和豈真有鳥獸鳯凰而蹌蹌來儀者乎曰是未知聲樂感通之妙也匏巴皷瑟而游魚出聽伯牙鼓琴而六馬仰秣聲之致詳召物見于傳者多矣况舜之徳致和于上夔之樂召和于下其格神人舞獸鳯豈足疑哉今案季札觀周樂見舞韶箾者曰徳至矣盡矣如天之無不覆如地之無不載雖甚盛徳蔑以加矣夫韶樂之奏幽而感神則祖考來格明而感人則羣后徳讓㣲而感物則鳯儀獸舞原其所以能感召如此者皆由舜之徳如天地之無不覆幬也其樂之傳厯千餘載孔子聞之于齊尚且三月不知肉味也曰不圖為樂之至于斯則當時感召從可知矣又案此章夔言作樂之效其文自為一段 -- 𠭊 or 叚 ?不與上下文勢相屬盖舜之在位五十餘年其與禹臯陶夔益相與荅問者多矣史官取其尤彰明者以詔後世則是其所言者自有先後史官集而記之非其一日之言也諸儒之說自臯陶謨至此篇末皆謂文勢相屬故其說牽合不通今皆不取纂註唐孔氏曰功成道洽禮備樂和史述夔言繼於後 孔氏曰戞擊柷敔所以作止樂搏拊以韋為之實之以糠所以節樂 陳氏大猷曰戞亦擊也意其有輕重之異球擊能鳴故稱鳴球 王氏炎曰搏猶擊也拊輕手取聲 林氏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子雲長楊賦云戞滴鳴球劉良注云戞滴拊擊也以是知鳴球可以戞擊古語云拊鳴琴吹洞簫又曰手拊五絃目視雲漢以是知琴瑟可以搏拊 唐孔氏曰以詠歌詠詩章也 鄭氏曰琴五弦瑟二十四弦管如箎而有六孔十二簧為笙夏氏曰以間與堂上之樂間作也 林氏曰饗禮曰升歌清廟示徳也下管象舞示事也燕禮曰升歌鹿鳴下管新宫葢堂上之樂以歌為主堂下之樂以管為主其實相合以成别而言之則有堂上堂下之異合而言之則緫名為簫韶 王氏炎曰凡樂以人聲為主歌於堂下者謂之間歌以詠堂上之登歌也以間堂下之間歌也 新安陳氏曰此章夔言作樂之效乃史官載之以結典謨之終葢功成作樂帝者致治之盛也郊特牲曰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貴人聲也即此說以證此章及儀禮皆無不合古文簡質下之一字别管鼗等為堂下之樂顯見鳴球琴瑟為堂上之樂矣戞擊之搏拊之以詠歌詩章所謂歌者在上也管鼗坡柷敔笙鏞皆堂下之樂管竹也笙匏也皆在堂下以間此衆樂與堂上之樂更代而間作也所謂匏竹在下也奏石絲以詠歌之時則堂下之樂不作奏匏竹等衆樂之時則堂上之樂不作以令人之樂觀之亦如此耳今諸解者徒見儀禮鄉飲酒禮燕禮並有間歌魚麗之文遂引以證此章林氏書于前蔡氏述于後其辭欠明至若王氏炎則㸔儀禮似欠子細而陳氏大猷復引儀禮分注于其下改本文尤非案儀禮鄉飲酒禮云工入升自西階北面坐小臣授瑟工歌鹿鳴四杜皇皇者華卒歌主人獻工笙入堂下北面丘樂南陔白華華黍主人獻之乃間歌魚麗笙由庚歌南有嘉魚笙崇邱歌南山有臺笙由儀鄭元注云間代也謂一歌則一吹歌歌詩也吹吹笙也南陔等六題皆有聲無辭不可歌只可案其譜以吹笙故曰笙曰樂或曰奏而不言歌六題今見詩小雅中乃元無詩辭非本有而亡之小序不悟而妄云云耳燕禮與鄉飲酒禮大概相似盖間歌魚麗南有嘉魚南山有臺與笙由庚崇邱由儀相更替也與此之以間初不相干不過一間字同間代更替之義亦同耳王以為堂上登歌堂下間歌直引間歌魚麗之間歌以解笙鏞以問之以間謂以間即是間歌殊不知堂下安得有歌乎乍觀捉對議論似可喜細考之誤乃如此學者必即儀禮朱子詩傳細觀之可也 玉篇籈之人反夔曰於予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庶尹允諧重擊曰擊輕擊曰拊石磬也有大磬有編磬有歌磬磬有小文故擊有輕重八音獨言石者葢石音屬角最難諧和記曰磬以立辨夫樂以合為主而石聲獨立辨者以其難和也石聲既和則金縤竹匏土革木之聲無不和者矣詩曰既和且平依我磬聲則知言石者緫樂之和而言之也或曰玉振之也者終條理之事故舉磬以終焉上言鳥獸此言百獸者考工記曰天下大獸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鱗者羽鱗緫可謂之獸也百獸舞則物無不和可知矣尹正也庶尹者衆百官府之長也允諧者信皆和諧也庶尹諧則人無不和可知矣纂註新安陳氏曰於音烏有禹曰於可證讀如字而連予字者非 王氏炎曰八音以石為君而詔樂以球為首冝於此又單言石也 孫氏曰前先言祖考虞賔羣后而後及鳥獸以貴賤為序也此先言鳥獸而後及庶尹以難易為序也 王氏炎曰此又自為一節舜禹之議論既載於前夔之作樂所以形容冶功之成故以其言次之于後亦非一日之言史臣比而書之爾夔工於樂者也有舜之徳不可無夔之樂以發之有夔之樂不可無舜之徳以本之二者交致而天下之至和極矣帝庸作歌曰勑天之命惟時惟幾乃歌曰股肱喜哉元首起哉百工熈哉臯陶拜手稽首颺言曰念哉率作興事慎乃憲欽哉屢省乃成欽哉乃賡載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叢脞哉股肱惰哉萬事墮哉帝拜曰俞往欽哉庸用也歌詩歌也勑戒勑也幾事之㣲也惟時者無時而不戒勑也惟幾者無事而不戒勑也葢天命無常理亂安危相為倚伏今雖冶定功成禮備樂和然頃刻敬畏之不存則怠荒之所自起豪髮幾微之不察則禍患之所自生不可不戒也此舜特欲作歌而先述其所以歌之意也股肱臣也元首君也人臣樂于趨事赴功則人君之治為之興起而百官之功皆廣也拜手稽首者首至手又至圮也大言而疾曰颺率緫率也臯陶言人君當緫率羣臣以起事功又必謹其所守之法度葢樂于興事者易至于紛更故深戒之屢數也興事而數考其成則有課功覈實之效而無誕慢欺蔽之失兩言欽哉者興事考成二者皆所當深敬而不可忽者也此臯陶將欲賡歌而先述其所以歌之意也賡續載成也續帝歌以成其義臯陶言君明則臣良而衆事皆安所以勸之也叢脞煩碎也惰懈怠也墮傾圯也言君行臣職煩𤨏細碎則臣下懈怠不肯任事而萬事廢壞所以戒之也舜作歌而責難于臣臯陶賡歌而責難于君君臣之相責難者如此有虞之治此所以為不可及也與帝拜者重其禮也重其禮然其言而曰汝等往治其職不可以不敬也林氏曰舜禹臯陶之賡歌三百篇之壦輿也學詩者當自此始纂註陳氏大猷曰舜之治至于功成作樂極矣然危亂之機常兆於治安之極聖人安不忘危上下交相警戒故史既載韶樂復記歌詩歌詩亦樂之本也簫韶九成舜之治已極於至盛惟時惟幾舜之心方慮其至微治功雖已極聖人本無極也 新安陳氏曰歌者和樂之發也當和樂之時不忘戒謹之意惟虞舜能之後世歌功頌美之歌安識此意又曰歌之序意在於戒天命而謹時幾歌之所謂喜喜於乗時圖幾也所謂起起而乘時圖幾也所謂熈則其乗時圖幾之效騐也君臣能如此庶可戒勑天命而永保之矣 真氏曰范太史曰君以知人為明臣以任職為良君知人則賢者得行其所學臣任職則不肖者不得苟容于朝此庶事所以康也若夫君行臣職則叢脞矣臣不任君之事則惰矣此萬事所以墮也斯言得之然帝之歌本為勑天命而作君臣唱和乃無一語及天者修人事所以勑天命也後之人主宜深體焉 陳氏大猷曰喜起熈帝欲振厲充廣也臯意謂无妄不可以復往極治不可以更加故因帝振奮増廣之意而欲其加謹慎省察之心凡作興必謹守成憲而欽哉不可輕於有為也又必屢察已成之治而欽哉不可玩夫已為也於是賡成其歌謂君臣惟當明良而已不必過于喜起也庶事惟底于康安而已不必過於熈廣也乃所以凝泰和也君有賴于臣故先股肱臣有望於君故先元首臯意猶未已謂明非聦察之謂聦察則流於叢脞良非軟熟之謂軟熟則流于惰偷君叢脞則臣惰偷萬事墮壞矣前言庶事此言萬事甚言叢脞之害事也不過而失于激亦不怠而失于廢真可以凝泰和而保天命矣往欽欲君臣自此以往無不敬也典謨之書皆以欽終之九成之韶勑犬之歌非可以二觀也虞之韶不可得而聞帝之歌猶可得而詠韶雖亡不亡者存焉學者宜深玩繹也
  書傳輯録纂註卷一
<經部,書類,書傳輯錄纂註>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