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詩詳註 (四庫全書本)/全覽

杜詩詳註 全覽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
  提要
  等謹案杜詩詳註二十五巻補註二巻
  國朝仇兆鼇撰兆鼇字滄柱鄞縣人康熙乙丑進士官至吏部侍郎是書乃康熙三十二年兆鼇為編修時所奏進凡詩註二十三巻襍文註二巻補註二巻其總目自二十八巻以下尚有倣杜集杜諸巻皆有録無書疑欲續為而未成也毎詩各分叚落先詮釋文義於前而徴引典故列於詩末其中摭拾類書小有舛誤者如注忘機對芳草句引高士傳葉幹忘機今髙士傳無此文即太平御覧所載嵇康高士傳幾盈二巻亦無此文又注宵旰憂虞軫句不知二字本徐陵文乃引左傳注旰食引儀禮注宵衣考之鄭注宵乃同綃非宵旦之宵也至吟杜巻中載徐增一詩本出於説唐詩中所謂佛讓王維作才憐李白狂者盖以維詩雜佛趣白詩多逸氣以互形甫之謹嚴兆鼇乃改上句為賦似相如逸乖其本㫖如此之類往往有之皆不可據為典要然援據繁富而無千家諸註偽撰故實之陋習核其大局可資考證者為多如諸將詩第一首早時金盌出人間句注家引漢武故事茂陵玉盌則與金盌不符或引捜神記盧充金盌則與漢朝陵墓不相應兆鼇獨引唐至徳中戴叔倫詩有漢陵帝子黄金盌晋代仙人白玉棺句謂其事必出舊史但古籍散佚今不可見如斯之類亦往往為舊注所不及也乾隆四十六年十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   陸  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一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遊龍門奉先寺黄鶴注此當是開元二十四年後遊東都時作 朱鶴齡注龍門即伊闕元和郡縣志伊闕山在河南府伊闕縣北四十五里舊注誤引禹貢河東之龍門今削之兩京新記煬帝登北邙觀伊闕曰此龍門也自古何不建都於此一統志闕塞山在河南府城西南三十里左傳趙鞅使女寛守闕塞即此一名伊闕俗名龍門山又名闕口
  已從招提遊更宿招提境隂壑生虛一作靈籟月林散清影天闕正異作闚姜氏作開象緯逼雲卧衣裳冷欲覺古效切聞晨鐘令平聲人發深省悉井切 公遊奉先寺夜宿而作也中四寺中夜景末二宿寺之情 張綖注三四狀風月之佳五六見髙寒之極聞鐘發省乃境曠心清倐然而有所警悟歟 王洙注僧史魏太武始光元年剏造伽藍立招提之名朱鶴齡注唐㑹要官賜額為寺私造者為招提蘭若僧輝記招提者梵言拓鬬提奢唐言四方僧佛但傳筆者訛拓為招去鬬奢留提字即今十方住持寺院耳 沈佺期記隂壑以冰閉山北曰隂 謝莊月賦聲林虛籟莊子齊物篇有天籟地籟人籟師氏曰風聲為天籟水聲為地籟笙竽為
  人籟 梁昭明太子詩月落林餘影曹植詩明月澄清影 韋述東都記龍門號雙闕與大内對峙若天闕然陸倕石闕銘假天闕於牛頭朱注丹陽記載王茂𢎞指牛頭山兩峯為天闕見文選注禹疏伊水北流兩山相對望之若闕見水經注皆確據也况此本古體詩何必拘拘偶對耶 晉王子年拾遺記師延精述陰陽曉明象緯象緯星象經緯也 鮑照記雲卧恣天行 庾信詩山深雲濕衣 列子一覺一寐 庾信詩山寺響晨鐘梅子真書願深省臣言 蜀人師氏曰釋氏有聲聞縁覺如香巖和尚一日掃庵瓦礫擊竹作聲忽然大悟
  又如道吾聞巫吹角瞥地大省此得乎聲聞而有所覺者也詩言發深省其亦得於聲聞縁覺者耶附考杜詩各本流傳多有字句舛訛昔蔡伯世作正異而未盡其詳朱子欲作考異而未果成書今遇彼此互異處酌其當者書於本文叅見者分注句下較流傳各本多所辯証矣如此詩天闕諸家聚訟約有八說蔡興宗正異依古本作天闚有莊子以管闚天及鮑照詩天闚茍平圓可証楊慎云天闚雲卧乃倒字法言闚天則星辰垂地卧雲則空翠濕衣見山寺高寒殊於人境也蔡絛及庚溪詩話皆作天闕引韋述東都記龍門若天闕為証言天闕逈而象緯逼近雲卧山而衣裳涼泠也朱鶴齡從之姜氏疑天闕既用實地不應雲卧又作虛對欲改作天開引天官書天開書雲物為証則屬對既工而聲韻不失張綖謂天闕乃寺門觀雲卧猶言雲室杜臆解天闕為帝座以宋志角二星十二度謂之天闕也王介甫改作天閲舊千家本或作天濶或改天門俱未安據文翔鳳藥溪談伊陽之北山即鳴臯之派長殆百里如雲卧然龍門南直卧雲故云然耶
  四明王嗣奭杜臆曰人在塵溷中真性淪隠若身離塵表其情趣自别而又宿於其境對風月則耳目清曠近星雲則心神悚惕此六句一步緊一步逼到夢將覺而觸於鐘聲道心之㣲忽然呈露猶之剥復交而天心見勿淺視此深省語也 盧世㴶紫房餘論曰公少遊吴越時必有著作今不少槩見斷自龍門奉先始或其後自裁定汰去前詩耶
  唐庚子西文録云五經已後有一司馬子長三百五篇之後有一杜子美此天生二人以翼斯文之統也故作文當學龍門作詩當學少陵以二書為根本朝夕誦讀則趨向正而可以進退百家矣 蘇軾子瞻曰子美之詩退之之文魯公之書皆集大成者也學詩當以子美為師有規矩法度故可學退之於詩本無解處以才高而見長耳淵明不為詩自寫其胸中之趣耳學杜不成不失為工無韓之才與陶之妙而學其詩終為樂天耳 嚴羽滄浪詩話少陵詩憲章漢魏而取材於六朝至其自得之妙則前輩所謂集大成者也 又曰詩之法有五曰體製曰格力曰氣象曰興趣曰音節詩之品有九曰高曰古曰深曰逺曰長曰雄渾曰飄逸曰悲壯曰凄婉其用工有三曰起結曰句法曰字眼其大槩有二曰優㳺不廹曰沉著痛快詩之極致有一曰入神詩而入神至矣盡矣蔑以加矣惟李杜得之他人得之蓋寡也 又曰李杜韓三公詩如金鳷摩海香象渡河龍吼虎哮濤翻鯨躍長鎗大劔君王親征氣象自别
  望嶽鶴注公壯遊詩云忤下考功第放蕩齊趙間乃在開元二十四年後當是其時作 元和郡縣志㤗山一曰岱宗在兗州乾封縣西北三十里
  岱宗夫音扶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昏曉盪胸生曾集韻通作層雲决眥墻細切入歸鳥㑹當凌絶頂一覽衆山小此望東嶽而作也詩用四層寫意首聨逺望之色次聯近望之勢三聯細望之景末聨極望之情上六實叙下二虛摹 岱宗如何意中遥想之詞自齊至魯其青未了言嶽之高逺 拔地而起神秀之所特鍾矗天而峙昏曉於此判割二語奇峭 王嗣奭杜臆云盪胸句狀襟懐之浩蕩决眥句狀眼界之空濶公身在岳麓而神遊岳頂所云一覽衆山小者已㝠捜而得之矣非必再登絶頂也 杜句有上因下因之法盪胸由於曽雲之生上二字因下决眥而見歸鳥入處下三字因上上因下者倒句也下因上者順句也末即登泰山而小天下之意 虞書東巡狩至於岱宗前漢郊祀志岱宗泰山也鄭昻曰王者升中告代必於此山又是山為五嶽之長故曰岱宗 史記貨殖傳泰山之陽則魯其陰則齊 子夜歌寒衣尚未了 莊子造化之所始陰陽之所變 左傳天鍾美於是鍾聚也老子大制不割割分也 孫綽天台賦序天台者山嶽之神秀 曹輔佐對大人達觀任化昏曉 徐增云山後為陰日光不到故易昏山前為陽日光先臨故易曉朱注封禪記泰山東隅有日觀峰雞鳴時見日出長三丈即割昏曉之義 張衡南都賦淯水盪其胸馬融廣成頌動盪胸臆 公羊傳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徧天下者泰山之雲也 雲氣瀰漫飄蕩如疊浪層波對之心胸若揺 庾肩吾詩層雲霾峻嶺 曹植冬獵篇張目决眥决開也眥目眶也 曹植詩歸鳥赴喬林周王褒詩絶頂日猶晴沈約詩絶頂復孤圓 世說王珣曰若使阡陌條暢則一覽而盡 楊子法言登東
  嶽者然後知衆山之峛崺也
  盧世㴶曰公初登東嶽似稍緊窄然而曠甚後望南嶽似稍錯雜然而肅甚固不必登峯造極而兩嶽真形已落其眼底及觀又登後園山脚云昔我遊山東憶戲東嶽陽窮秋立日觀矯首望八荒則是業升岱宗之巔而流覽無際矣乃絶不另設專題以鋪張遊槩亦以望嶽一首已領其要故不必再拈也試思他人千萬語有加於齊魯青未了者乎 少陵以前題咏泰山者有謝靈運李白之詩謝詩八句上半古秀而下却平淺李詩六章中有佳句而意多重複此詩道勁峭刻可以俯視兩家矣 龍門及此章格似五律但句中平仄未諧蓋古詩之對偶者而其氣骨崢嶸體勢雄渾能直駕齊梁以上
  登兗州城樓邵注兖州魯所都漢以封共王餘唐書兖州魯郡屬河南道 顧宸注兖州隋改為魯郡唐武德間復曰兖州天寶元年又改魯郡此云兖州當是開元二十五年公下第後遊齊趙時所作 鰲按唐之兖州治瑕丘縣即今之嵫陽縣也 蔡夢弼曰公父閑嘗為兖州司馬公時省侍故有趨庭句
  東郡趨庭日南樓縱目初浮雲連海岱一作嶽平野入青徐孤嶂秦碑在荒城魯殿餘從來多古意臨眺獨躊躇公至兖州省侍而詠南樓也通首皆登樓所見海岱青徐屬逺景故以縱目二字起之秦碑魯殿屬近景故以臨眺二字結之仍在上下四句分截 趙汸云三四宏濶俯仰千里五六微婉上下千年曰從來則平昔懐抱可知曰獨則登樓者未必皆知 前漢志東郡秦置屬兖州 隋孫萬壽詩趨庭尊教義 晉書庾亮傳乗秋夜往共登南樓此借用其字 張鏡觀象賦爾乃縱目逺覽傍通四維 古詩浮雲蔽白日 海岱青徐與兖州接壤 禹貢海岱惟青州 鮑照詩平野起秋塵海賦西薄青徐唐書青州北海郡徐州彭城郡俱屬河南道 唐太宗小山賦寸中孤嶂連還斷 秦本紀始皇二十八年東行郡縣上鄒嶧山刻石頌秦德 謝𤣥暉詩荒城逈易陰 徐摛詩列楹登魯殿王延壽魯靈光殿賦殿本景帝子魯共王所立後漢書注殿在兖州曲阜縣城中 史記龜策傳所從來久矣 隋李宻詩悵然懐古意 沈約詩臨晀殊復奇 莊子聖人躊躇以興事薛君曰躊躇躑躅也玉篇猶豫也
  黄生曰前半登樓之景後半懷古之情其驅使名勝古跡能作第一種語此與岳陽樓詩並足凌轢千古趙汸曰公祖審言登襄陽城詩云旅客三秋至層城四望開楚山横地出漢水接天廻冠蓋非新里章華只舊臺習池風景異歸路滿塵埃公此詩實本於其祖 張綖注凡詩體欲其宏而思欲其宻廣大精微此詩兼之矣考公作此詩時年甫十五而所作已如此其得之天者良不偶也
  胡應麟曰五言律體肇自齊梁而極盛於唐要其大端亦有二格陳杜沈宋典麗精工王孟儲韋清空閒逺此其概也然右丞贈送諸作往往闌入高岑鹿門蘇州雖自成趣終非大手太白風華逸宕特過諸人而後之學者才非天仙多流率易唯工部諸作氣象嵬峩規模宏逺當其神來境詣錯綜幻化不可端倪千古以還一人而已 又曰宏大則昔聞洞庭水富麗則花隱掖垣暮感慨則東郡趨庭日幽野則林風纎月落餞送則冠冕通南極投贈則斧龯下青㝠追憶則洞房環珮泠弔哭則他鄉復行役等皆神化所至不似人間來者 又曰作詩不過情景二端如五言律體前起後結中四句二言景二言情此通例也唐初多以首二句言景對起上結二句言情雖豐碩往往失之繁雜唐晚則第三四句多作一串雖流動往往失之輕儇俱非正體惟沈宋李王諸子格調莊嚴氣象閎麗最為可法第中四句大率言景不善學者凑砌堆疊多無足觀老杜諸篇雖中聨言景不少大率以情間之故習杜者句語或有枯燥之嫌而體裁絶無靡冗之病此初學入門第一義不可不知若老手大筆則情景混融錯綜惟意又不可專泥此論李夢陽曰疊景者意必二濶大者半必細此最律詩三昧如浮雲連海岱平野入青徐孤嶂秦碑在荒
  城魯殿餘前景寓目後景感懷也如詔從三殿去碑到百蠻開野館濃花發春㠶細雨來前半濶大後半工細也唐法律甚嚴惟杜變化莫測亦惟杜 楊士𢎞曰律詩破題或對景興起或比物起或引事起或就題起要突兀高逺如狂風捲浪勢欲滔天頷聯或寫意或寫景或叙事或引證此聯要接破題如驪龍之珠抱而不脫頸聨或寫意或寫景或叙事或引證與前聨之意相應相避此聨要有變化如疾雷破山觀者驚愕結句或就題結或開一步或繳前聨之意或用事必放一步作散場如剡溪之棹自去自囘言有盡而意無窮 周珽曰古雄而渾律精而微四傑律詩多以古脉行之故才氣雖高風華未爛陳杜沈宋起而吞吐含芳安詳合度亭亭整整喁喁吁吁覺其句自能言字自能語品之所以為美漸至開元天寶李杜群賢迭興國脉既昌文運正盛洋洋乎一朝聲律頓成盡善自大厯諸家以及貞元學者雖多合作不無少變元和以後風氣漸衰聲格浸降要亦世運使然耳 周弼曰五言律有四寶謂中四句皆景物而實開元大厯多此體華麗典重之間有雍容寛厚之態此其妙也稍變然後入於虛間以情思故此體當為衆體之首昧者則堆積窒塞寡於意味矣四虛者謂中四句皆情思而虛也不以虛為虛以實為虛自首至尾如行雲流水此其難也元和以後用此體者骨格雖存氣象頓殊向後則偏於枯瘠流於輕餒不足采矣又前聨情而虛後聨景而實實則氣勢雄健虛則態度諧婉輕前重後酌量適均無窒塞輕餒之患若前聨景而實後聨情而虛前重後輕多流於弱蓋發興盡則難於繼矣
  題張氏隱居二首鶴注舊唐書李白傳云少與魯中諸生張叔明等隱於徂徠山號為竹溪六逸又子美雜述云魯有張叔卿意叔明叔卿止是一人卿與明有一誤耳不然亦兄弟也是詩張氏隠居豈其人歟此當是開元二十四年後與高李遊齊趙時作
  春山無伴獨相求伐木丁丁音爭山更幽澗道餘寒歴冰去聲雪石門斜日到林丘不貪夜識金銀氣逺去聲害朝看平聲麋鹿遊乗興去聲杳然迷出處昌據切對君疑是泛虛舟此首初訪張君而作也上四言景下四言情此大槩分段處若細分之首句張氏次句隠居三四切隠居言路之僻逺五六切張氏言人之廉靜末二說得賓主兩忘情與境俱化 上海朱瀚曰看此詩脉理次第曰斜日曰夜曰朝曰到曰出曰求曰對分明如畫 庾信詩春山百鳥啼 劉琨詩獨坐無伴 易同氣相求 詩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小序伐木燕朋友故舊也注丁丁伐木聲 王籍詩鳥鳴山更幽 王臺卿詩飛梁通澗道 朱記室詩疊夜抱餘寒 世說范逵投陶侃宿於時冰雪積目冰雪猶言凍雪冰讀去聲春秋齊鄭㑹於石門鄭車僨濟即此地邵注謂在兖州府平隂縣今按石門不必確指地名公橋陵詩云石門霜露白亦只泛言謝靈運詩披雲卧石門 陰鏗詩翠栁將斜日 謝惠連詩落雪灑林丘 左傳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寶 朱注南史載梁隱士孔祐至行通神嘗見四明山谷中有錢數百斛視之如瓦石樵人競取入手即成沙礫金銀氣殆是類耶地鏡圖凡觀金玉寶劔之氣皆以辛日雨霽之旦及黄昏夜半伺之黄金之氣赤黄千萬斤以上光大如鏡 史天官書敗軍之場破國之墟下有積錢金寶之上皆有氣不可不察  晏子春秋可謂能逺害矣 史記李斯傳麋鹿遊於朝闗中記辛孟年七十與麋鹿同羣世謂鹿仙 世說王徽之曰我本乗興而行 莊子窅然難言之矣注窅然杳深貌 沈佺期詩此中迷出處盧照隣詩桃源迷處所庾信詩對君俗人眼 莊子方舟而濟於河有虚船來觸舟雖𥚹心之人不怒虚舟謂空無所繫唐律多在四句分截而上下四句自具起承轉闔如崔顥行經華陰詩上半華陰之景下半行經有感武帝祠前二句乃承上河山北枕二句乃轉下也崔曙九日登仙臺詩上半九日登仙臺下半呈寄劉明府三晉雲山二句乃承上闗門令尹二句乃轉下也杜詩格法類皆如此 首句春山二字一讀次句伐木丁丁四字一讀下靣澗道餘寒石門斜日皆四字一讀不貪逺害乘興對君皆二字一讀知得句中有讀則意義自易明矣 高棅曰七言律詩又五言之變也在唐以前沈君攸七言儷句已肇律體唐初始專此體沈宋輩精巧相尚開元初蘇張之流盛矣盛唐作者不多而聲調最逺品格最高若崔灝賈至王維岑參當時各極其妙至於李頎高適當與並驅未論先後也少陵七言律法獨異諸家而篇什亦盛如秋興諸作前輩謂其大體渾雄富麗小家數不可髣髴誠然 楊士奇曰律詩始盛於開元天寶之際若渾雄深厚有行雲流水之勢冠裳佩玉之風流出胸次從容自然而皆由夫性情之正不拘於法律而亦不越乎法律之外所謂從心所欲不踰矩為詩之聖者其杜少陵乎 胡應麟曰近體莫難於七言律五十六字之中意若貫珠言若合璧其貫珠也如夜光走盤而不失廻旋曲折之妙其合璧也如玉匣有蓋而絶無參差扭揑之㾗綦組錦繡相鮮以為色宮商角徵互合以成聲思欲深厚有餘而不可失之晦情欲纒綿不迫而不可失之流肉不可使勝骨而骨又不可太露辭不可使勝氣而氣又不可太揚莊嚴則清廟明堂沈著則萬鈞九鼎高華則朗月繁星大則泰山喬嶽圓則流水行雲變幻則凄風急雨一篇之中必數者兼備乃稱全美迄唐高岑明淨整齊所乏逺韻王李精華秀朗時覺小疵學者步高岑之格調合王李之風神加以工部之雄深變幻七律能事畢矣又曰近體盛唐至矣充實輝光種種備美所少者曰大曰化耳故能事必老杜而後極杜公諸作正所謂正中有變變而能化者今其體調之正規模之大人所共知惟變化二端勘覈未徹不知變主格化主境格易見境難窺變則標奇越險不主故常化則神動天隨從心所欲七言近體諸作所謂變也如錦江春色來天地玉壘浮雲變古今織女機絲虛夜月石鯨鱗甲動秋風香稻啄餘鸚鵡粒碧梧棲老鳯凰枝聽猿實下三聲淚奉使虛隨八月槎字中化境也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滚滚來二儀清濁還高下三伏炎蒸定有無永夜角聲悲自語中天月色好誰看絶璧過雲開錦繡踈松隔水奏笙簧句中化境也昆明池水風急天高老去悲秋霜黄碧梧篇中化境也 又曰大槩杜有三難極盛難繼首創難工遘衰難挽子建以至太白詩家能事都盡杜後起集其大成一也排律近體前人未備伐山道源為百世模二也開元既往大厯繼興砥柱其間唐以復振三也王世貞曰正允寜生平所推伏者獨少陵其所好談以為獨解者七言律大要貴有照應有開闔有闗鍵有頓挫其意主比主興其法有正挿有倒挿 又曰七言律不難於中二聨難於發端及結句耳發端盛唐人無不佳者結頗有之然亦無轉入他調及收頓不住之病篇法有起有束有放有斂有喚有應大抵一開則一闔一揚則一抑一象則一意無偏用者句法有直下者有倒挿者倒挿最難非老杜不能也字法有虛有實有沈有響虚響易工沈實難至五十六字如魏明帝凌雲臺材木銖兩悉配乃可耳篇法之妙有不見句法者句法之妙有不見字法者此是法極無迹人猶能之至境與天㑹未易求也有俱屬象而妙者有俱屬意而妙者有俱作高調而妙者有直下不偶對而妙者皆興詣而神合氣完使之然 楊士𢎞曰七言律難於五言律七言下字較粗實五言下字較細嫩七言若可截作五言便不成詩須字字去不得方是所以句要藏字字要藏意如連珠不斷方妙 陸時雍曰工部七律藴藉最深有餘地有餘情情中有景景外含情一咏三諷味之不盡 周敬曰少陵七言律如八音並奏清濁高下種種具陳真有唐獨步也然其間半入大厯後聲調實開中晚濫觴之竇
  之子時相見邀人晚興去聲留霽王洙作霽一作濟潭鱣發發音撥春草鹿呦呦杜酒偏勞勸張梨不外求前邨山路險歸醉每無愁此記張氏留飲之興也曰時相見則往來非一度矣邀人句起中四魚躍鹿鳴晚時之景酌酒削梨留客之具醉歸忘險極盡主人之興矣 杜臆杜酒張梨暗用賓主二姓酒本出於杜故云偏勞勸梨自出於張故云不外求 之子指張公詩彼其之子漢成帝時童謠曰燕燕尾涎涎張公子時相見 杜審言詩聖情留晚興 别本作濟潭是指濟水言按前章云林丘本章云山路則知不在濟水傍矣以霽對春正切時景 詩齊風碩人篇鱣鮪發發正義以鱣為江東黄魚今按霽潭中恐無此大魚當依毛傳作鯉為是發發盛貎 謝靈運詩萋萋春草繁 詩呦呦鹿鳴蘇武詩鹿鳴思野草可以喻嘉賓 急就篇注古者儀狄作酒醪杜康又作秫酒魏武帝樂府云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潘岳閒居賦張公大谷之棃 謝靈運詩得性非外求 沈炯詩火炬前邨發 楊炯詩山路遶羊腸 全大鏞注莊子醉者之墜車得全於酒末句暗用其意公夔州詩醉於馬上往來輕是忘憂良法 詩醉言歸
  張綖曰前詩但述隱居孤寂以美張氏未言相留欵曲之情故次詩盡之可見古人作二首者不徒然也鰲按此兩詩非一時之作玩首句時字末句每字可見 黄常明詩話曰杜詩多用經語如車轔轔馬
  蕭蕭鱣發發鹿呦呦皆渾然嚴重如入天陛赤墀植璧鳴玉法度森嚴然後人不敢用者豈非造語膚淺不類耶
  劉九法曹鄭瑕丘石門宴集鶴注此當是開元二十四年已後作兖與齊為隣至兖則至齊也 朱注唐書府州各有法曹參軍事海録碎事魏置理曹掾法曹也 邵注唐志瑕丘山東兖州府治也石門山名在兖州府平陰縣與瑕丘相隣境鄭是官於瑕丘者
  秋水清無底蕭然淨客心掾曹乗逸興去聲鞍馬到荒林一作去相尋能吏逢聨璧華筵直一金晚來横吹去聲泓下亦龍吟首聨㸃石門次聨㸃劉九三聨㸃宴集横吹龍吟極言開筵張樂之盛亦應秋水清句 潘岳秋興賦藻秋水之涓涓兮 盧思道詩秋水見底清首句翻用之棗據詩深谷下無底 王彪之詩散懷山水蕭然忘覊 顧宸云公為客鄭乃主人謝惠連詩眷眷浮客心 洙曰漢制以曹官為掾如屋之有椽言其有所負荷也西京雜記京兆有古生者為都掾史至今稱古掾曹 堪方生風賦轉濠梁之逸興 阮籍詩鞍馬去行遊 謝靈運詩荒林紛沃若 後漢書曹騰字季興桓帝時封費亭侯种暠劾騰騰不為纖介嘗稱暠能吏 聨璧兼稱劉鄭晉書潘岳夏侯湛美丰容行止同輿接茵人謂之聨璧南史韋孝寛從荆州刺史源子恭鎮襄城時獨孤信為新野郡守與孝寛情好甚宻政術俱美荆部吏人號為聨璧 楊慎曰華筵直一金有典則可無典則俗張率白紵歌列坐華筵紛羽爵 班彪王命論所願不過一金史記平凖書一金黄金一斤漢食貨志黄金一斤直錢萬淮南子秦以一鎰為一金而重一斤漢以一斤為一金 李百藥詩晚來風景麗晉書横吹有雙角張騫自西域傳其法於長安唯得摩訶兠勒一曲李延年因之更造新聲二十八解古今樂府横吹羌樂也樂纂曰横笛小箎也 江淹横吹賦樹嵓㠋水泓澄説文泓水深處 晉書鼔角横吹曲蚩尤氏率魑魅與黄帝戰於涿鹿帝乃命鼔角為龍吟以禦之馬融長笛賦龍吟水中不見已伐竹吹之聲相似與任平聲城許主簿遊南池鶴注唐志任城為兖州𦂳縣此詩公遊齊趙乃至兖州時所作 唐書任城漢縣隋屬兖州一統志南池在濟寧城東南隅今淤塞
  秋水通溝洫城隅進一作集小船晚涼草堂本作來平聲洗馬森木亂鳴蟬菱熟經時一作旬雨蒲荒八月天晨朝降白露遙憶舊青氊上四遊池之景下四悲秋之意 公詩善記節𠉀此詩晨朝降白露明日白露節也秦州詩露從今夜白今日白露節也 遙憶舊氊蓋當秋而動鄉思矣 莊子秋水時至百川灌河 周禮考工記匠人為溝洫廣深四尺謂之溝廣深八尺謂之洫 詩鄭風俟我於城隅 庾信詩小船行釣鯉沈佺期詩高樹晚涼歸 左思魏都賦刷馬江州刷即洗馬也劉劭七華潄馬河源潄乃飲馬也 左思蜀都賦彈言鳥於森木 潘岳詩鳴蟬厲寒音 武陵記三角四角曰芰兩角曰菱其花紫色晝合宵炕隨月轉移猶葵之隨日也 吕氏春秋甘露時雨不私一物蔡邕述行賦遘滛雨之經時 蒲有二種陳風彼澤之陂有蒲與荷蒲乃水草其質柔弱故至中秋而荒殘也王風不流束蒲乃蒲栁屬木本與此不同 詩八月萑葦夏侯湛詩冒晨朝兮入大谷 月令孟秋之月白露降寒蟬鳴 世説王獻之夜卧齋中有盜入室獻之語曰青氊我家舊物可特置之
  對雨書懷走邀許主簿鶴注許即任城許主簿當是開元二十五年至兖州與許遊南池時相先後今詩云東嶽雲峯起則是在兖州甚明魯訔年譜引公酹文云二十九年在洛之首陽祭逺祖則至兖在二十九年之前梁權道編在天寶十三載非蓋是年公在長安矣 走邀遣人持詩往邀也
  東嶽雲峯起溶溶滿太虚震雷翻幕燕驟雨落河一作溪魚座對賢人酒門聽平聲丁丈切者車相邀愧泥濘騎馬到堦除單復注上四對雨五六書懷七八走邀主簿東嶽二句即公羊傳泰山之雲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天下意 説苑泰山東嶽也謝道韞詩峩峩東嶽高秀極冲青天 庾肩吾詩雨足飛春殿雲峯入夏池 楚辭雲溶溶兮雨溟溟 内經太虛寥廓 國語震雷出滯 左傳吴公子札聘於上國宿於戚聞孫林父擊鐘曰夫子之在此猶燕之巢於幕上嚴有翼曰幕非巢燕之所此言其至危潘岳西征賦危素卵之累殻甚立燕之幕巢丘希範書將軍魚游沸鼎之中燕巢飛幕之上蓋用此意邢劭春宴詩簷喧巢幕燕池躍戲蓮魚謝瞻九日詩巢幕無留燕遵渚有來鴻却是誤用其文杜詩震雷翻幕燕則仍合本意矣 老子驟雨不終日 始皇本紀八年河魚大上注謂河水溢魚大上平地杜詩博議汝南先賢傳葛𤣥書符著水中大雨淹注復書符投水中須臾落大魚數百頭暗使此事全大鏞注明萬厯丁酉楚墩子湖忽龍起是日雨如傾魚從雲中散落百里家家得魚慈水姜氏曰驟雨落河魚與細雨魚兒出照看自明雨細則魚浮而上淰雨驟則魚落而潛伏也 魏畧太祖時禁酒而人竊飲之故難言酒以白酒為賢人清酒為聖人 陳平傳平家負郭窮巷以席為門然門外多長者車  吴都賦流汗霡霂而中逵泥濘 襄陽兒童詩時時能騎馬 景福殿賦堦除連延
  已上人茅齋鶴注梁氏編在天寶十二載遊山東時作然舊次與洛兖所作詩先後當是開元二十九年間 摩訶般若經云何名上人佛言若菩薩一心行阿𧂭菩提心不散亂是名上人 胡應麟曰已上人歐公作齊已非也已與貫休同出晚唐乃鄭谷輩同時何縁與杜相值
  已公茅屋下可以賦新詩枕簟入林僻茶瓜留客遲江蓮搖白羽天棘蔓鉉家本作蔓舊作夢非青絲空忝許詢輩難酬支遁詞首聨領起中四枕簟茶𤓰茅齋之事江蓮天棘茅齋之景此足以發詩興者末以許詢自比以支遁比已公蓋賦詩而作謙詞也 搖白羽狀江蓮之飄動蔓青絲狀天棘之䝉茸 漢許皇后傳幸得免離茅屋之下 陶潛詩乃賦新詩 荀子枕簟之上朱注簟竹席也自闗以西謂之簟或謂之籧篨 晉書陸納為吴興太守謝安詣納所設唯茶果而已 神仙傳葛𤣥為客設生𤓰 杜臆遲謂留客之久 鮑照詩留我一白羽注白羽扇也朱注華嚴㑹𤣥記青松為麈尾白蓮為羽扇董斯張云白羽如值其鷺羽之羽狀蓮之迎風而舞舊解作扇非 鄭侯升秕言曰泠齋詩話以天棘為楊栁蔡夢弼注以天棘為天門冬羅大經鶴林玉露則引佛書云終南長老入定夢天帝賜以青棘之絲故云天棘夢青絲其說牽合難從考鄭漁仲通志栁名天棘南人謂之楊栁庾信詩岸栁被青絲亦一證也楊慎升菴曰鄭樵之說無據栁可言絲祗在初春若茶𤓰留客之日江蓮白羽之辰必是深夏栁已老葉陰濃不可言絲矣若夫蔓云者可言兎絲王𤓰不可言栁天棘非栁明矣按本草索隠云天門冬在東嶽名淫羊藿在南嶽名百部在西嶽名管松在北嶽名顛棘顛與天聲相近而互名也此解近之朱注杜田正謬夢當作蔓抱朴子及博物志皆云天門冬一名顛棘以其刺故也然不載天棘之名疑是方言本草圖經天門冬生奉高山谷今處處有之春生藤蔓大如釵股高至丈餘亦有澀而無刺者其葉如絲而細散以此考之天棘為天冬明矣世説支遁許詢共在㑹稽王齋支為法師許為都講高僧傳支遁講維摩經遁通一義詢無以厝難詢設一難遁亦不能復通 陸罩詩信解愧難酬房兵曹胡馬鶴注房兵曹未詳何人以舊次先後當在開元二十八九年間 朱注唐書諸衛府州各有兵曹叅軍事
  胡馬大宛於爰切名鋒稜痩骨成竹批雙耳峻風入四蹄輕所向無空濶真堪託死生驍騰有如此萬里可横行黄生曰上半寫馬之狀下半贊馬之才結歸房君此作者詩法 張耒曰馬以神氣清勁為佳不在多肉故云鋒稜瘦骨成 無空濶能越澗注坡託死生可臨危脫險下句䝉上是走馬對法 張綖曰此四十字中其種其相其才其德無所不備而形容痛快凢筆望一字不可得 李陵書胡馬奔走 史記初天子得烏孫馬號曰天馬及得大宛汗血馬益壯更名烏孫馬曰西極馬宛馬曰天馬 馬援鑄銅馬奏曰臣既備數家骨法賈勰齊民要術馬耳欲小而銳狀如斬竹筒黄註批竹即馬經削筒批削也 盧注太宗叙十驥耳根尖銳杉竹難方竹批雙耳峻本此拾遺記曹洪乗白馬耳中生風足不踐地風入四蹄輕本此 楚辭九懷驥垂兩耳劉義㳟白馬賦竦身輕足沈佺期驄馬詩四蹄碧玉片雙眼黄金瞳 何晏韓白論白起為將所向無前
  張九齡詩轉逢空濶處 孫子死生之地 東觀漢記吴漢伐蜀戰敗墮水縁馬尾得出江表傳孫權征合肥馬上津橋橋見徹丈餘無板權躍馬超之得免蜀志劉先主的盧一躍三丈過檀溪免劉表之追晉書劉牢之馬躍五丈澗脫慕容垂之逼此皆能越空濶而託死生者 赭白馬賦料武藝品驍騰言驍勇飛騰也 莊子穆王駕八馬之乗一日行萬里楊素詩横行萬里外
  趙汸曰前輩言咏物詩戒粘皮著骨公此詩前言胡馬骨相之異後言其驍騰無比而詞語矯健豪縱飛行萬里之勢如在目中所謂索之於驪黄牝牡之外者區區模寫體貼以為詠物者何足語此畫鷹鶴注此詩未詳何年何地所作舊次在與李白同尋范十隠居則不得云在天寶十三載矣梁編非是
  素練風一作如霜起蒼鷹畫作殊㩳荀勇切身思狡SKchar側目似愁胡絛他刀切同縧徐釧切光堪摘軒楹勢可呼何當擊凡鳥毛血灑平蕪次句㸃題起下四句曰㩳曰側摹鷹之狀曰摘曰呼繪鷹之神末又從畫鷹想出真鷹幾於寫生欲活 毎咏一物必以全副精神入之故老筆蒼勁中時見靈氣飛舞 張孝祥曰首聨倒挿言鷹之威猛如挾風霜而起也朱注此即畫馬詩縞素漠漠開風沙意 趙汸注末聨兼有疾惡意素練畫絹也沈約恩倖傳論素練丹魄至皆兼兩 西京雜記淮南子自云字挾風霜孫楚鷹賦風霜激厲國策唐雎謂秦王曰要離刺慶忌蒼鷹擊於殿上 畫作謂畫中作勢丘巨源詩畫作景山樹 㩳當作𢥠前刑法志𢥠之以行晉灼曰𢥠古竦字抱朴子徒聞振翅竦身不能凌厲九霄 孫楚鷹賦擒狡兔於平原兔性善狡也 傅𤣥鷹賦左看若側右視如傾漢書酷吏傳側目而視號曰蒼鷹 孫楚鷹賦深目蛾眉狀如愁胡魏彦深鷹賦立如植木望似愁胡劉云以其碧眼相似也 淮南子絛可以為繶廣韻絛編絲繩 王褒四子講德論走箭飛鏇玉篇鏇轉軸鷹賦結璇璣之金環環即鏇也朱注以絛繫鷹足而繫之於鏇也 摘解去也孫楚鷹賦麾則應機招則易呼 勢可呼謂呼之使獵 何當言何時當擊世説禇季野問孫盛卿國史何
  當成吴均詩何當見天子 朱浮書褻之者以為園囿之凡鳥外廐之下乗 西都賦風毛雨血灑野蔽天禮郊特牲毛血告幽全之物也 幽㝠録楚文王獵於雲夢之澤雲際鳥翺翔飄颺鷹見之竦翮而升矗若飛電須臾羽墮如雪血灑如雨兩翅墮地廣數十里 江淹賦平蕪際海平蕪平原荒草也
  律詩八句須分起承轉闔若中間平鋪四語則堆垜而不靈此詩三四承上固也五六仍是轉下語欲摘去絛鏇而呼之使擊語氣却緊注末聨知此可以類推矣
  過宋員外之問舊莊唐書宋之問字延清景龍中遷考功員外郎 公故居在偃師故過之問舊莊 朱注本集開元二十九年公築室首陽之下祭逺祖當陽君其過之問莊或在是時
  宋公舊池館零落首去聲一作守非陽阿枉道秪與祗同從入吟詩許更過平聲淹留問耆老一作舊寂寞向山河更識將軍樹悲風日暮多上四過宋舊莊下則對莊而有感也枉道入莊題詩誌勝有留連不盡之意故云吟詩許更過問耆老訪其子孫家世也向山河傷其迹在人亡也末乃觸物增悲情見乎詞 鶴注宋之問虢州𢎞農人首陽山在河南府虢與河南為隣故宋有别墅在焉 謝朓遊後園賦清陰起兮池館涼 曹植詩零落歸山邱 一統志首陽山在河南偃師縣西北二十五里陸機洛陽記首陽山在洛陽東北去洛二十里阮籍詩步出上東門北望首陽岑夷齊所隠首陽别在蒲州 魏文帝與吴質書故使枉道相過 秪適也詩祗攪我心司馬遷傳祗取辱耳鄒陽傳祗恐怨結而不見德 楊守阯曰言宋詩尚矣亦許我更過而題詠乎須溪謂是尊慕前輩之詞 魏文帝詩何為淹留寄他方 漢武帝詔詢問耆老 司馬長卿美人賦上宫閒館寂寞雲虛 曹植王仲宣誄經歴山河 後漢馮異傳諸將並坐論功異獨屏樹下軍中呼為大樹將軍庾信哀江南賦將軍一去大樹飄零壯士不還寒風蕭瑟 古詩蕭蕭白楊樹日暮多悲風 鶴注舊史之問弟之悌有勇力開元中自右羽林將軍出為益州長史劍南節度使兼採訪使尋遷太原尹故云將軍初不曾為金吾官原注疑誤
  趙汸曰之問與公祖審言及陳子昻沈佺期四人為唐律之祖實公詩法淵源也武后時之問審言俱為修文館學士世交亦厚然之問為人實不足道詩無譏詞以其契家前輩也但曰零落寂寞悲風則感慨係之矣
  夜宴左氏莊鶴注公未得鄉貢之前遊吴越下第之後遊齊趙此詩云詩罷聞吴詠扁舟意不忘則是遊齊趙時作未詳左氏莊在何郡舊次在過宋之問舊莊後則左氏莊亦當在河南
  林風晉作林風舊作風林纖月落衣露靜一作淨琴張暗水流花徑春星帶草堂檢書燒燭短看一作說一作煎茗引杯長詩罷聞吴詠扁舟意不忘月落露濃靜琴始張入夜方飲也水暗星低夜宴之景檢書看劔夜宴之事公弱冠曾遊吴越故聞吴詠而追思其處 吴江周篆云檢書以考証看劔而吟哦此時正賦詩也末句詩罷乃倒挿法 吴均詩林疎風至少謝朓詩疏蕪散風林杜臆謂林風與衣露相偶鰲按林風則微風林則大只顛倒一字而輕重不同 古詩兩頭纎纎月初生張綽詩雲表掛纎月 説苑孺子操彈於後園露霑其衣或以衣為琴衣非是 謝朓詩静琴愴復傷詩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李百藥詩暗水急還流 庾肩吾詩向嶺分花徑 梁簡文帝神山寺碑照影春星 張伯復詩話春星帶草堂古今傳為佳句只一帶字便㸃出空中景象如玉繩低建章低字亦然帶拖帶也 北山移文草堂之靈 江淹傷友人賦共檢兮雒書 吴詠謂詩客作吴音 史記范蠡乗扁舟游五湖
  趙汸曰此詩寄興閒遊狀景纎悉寫情濃至而開闔參錯不見其冗乃詩之入妙處 顧宸曰一章之中鼓琴看劍檢書賦詩樂事皆具而林風初月夜露春星及暗水花徑草堂扁舟時地景物重疊鋪敘却渾然不見痕迹而其逐聨逓接八句總如一句俱從夜宴二字摹寫盡情 黄生曰夜景有月易佳無月難佳三四就無月時寫景語更精切上句妙在一暗字覺水聲之入耳下句妙在一帶字見星光之遙映胡應麟曰五律仄起高古者唯杜為勝如嚴警當寒夜前軍落大星不識南塘路今知第五橋今夜鄜州月閨中只獨看帶甲滿天地胡為君逺行吾宗老孫子質朴古人風韋曲花無賴家家惱殺人皆雄深渾樸意味無窮然律以盛唐則氣骨有餘風韻稍乏唯風林纎月落衣露靜琴張花隠掖垣暮啾啾棲鳥過尤為工絶此則盛唐所無也
  臨邑舍弟書至苦雨黄河泛溢隄防之患簿領所憂因寄此詩用寛其意鶴注唐五行志開元二十九年秋河南河北二十四郡水齊其一也當是其年作 唐書臨邑漢縣屬齊州張綖注此詩諸家皆編在開元二十九年公是時年甫三十而詩中有吾衰同泛梗之句是豈其少作耶徒以唐史此年有伊洛及支川皆溢河南北二十四郡水遂為編附然黄河水溢常常有之豈獨是年哉集中如此類者甚多不能徧舉
  二儀積風雨百谷漏波濤聞道去聲洪河坼遙連滄海高從苦雨泛河敘起 聞道二字據來書所言 排律詩須見段落分明看此篇逐段還題之法 二儀天地也抱朴子彌綸二儀升為雲雨降成百川 老子江海能為百谷王 魏志波濤洶湧通鑑漢陳忠曰淫雨漏河漏字本此 潘岳詩登城望洪河注洪河黄河也 抱朴子滄海之滉𣻌職司一作思憂悄悄郡國訴嗷嗷舍弟卑棲邑防川領簿曹尺書前日至版築不時操難假黿鼉力空瞻烏鵲毛此言隄防之患簿領所憂 職司治水之官郡國被災之民領簿曹頴為臨邑主簿操版築監督治河之事黿鼉烏鵲言不能借此以作橋梁 潘岳詩恪居處職司 前漢成帝紀御史大夫尹忠以河決不憂職自殺此反用之 詩憂心悄悄 漢文帝紀令郡國無來獻 曹植詩衆人徒嗷嗷 韋孟詩修翼無卑棲此暗用枳棘非鸞鳳所棲意 國語甚於防川前漢五行志不防川不竇澤 吴越春秋采葛婦歌吴王歡兮飛尺書 洙曰版築以版夾土而築也齊國策田單身操版牐史記黥布傳項王身負版築以為士卒先 竹書紀年周穆王大起九師東至於九江叱黿鼉以為梁 爾雅翼涉秋七日鵲首無故皆秃相傳是日烏鵲為梁渡織女故毛皆脱去淮南子烏鵲填河成橋渡織女平聲南吹𤱶畝濟上聲上没蓬蒿螺力戈切步項切滿蕭氏云滿讀平聲近郭蛟螭乗一作横九臯徐闗深水府碣石小秋毫白屋留孤樹青天一作雲以失對留一作矢非萬艘此言傍河州郡皆被泛溢 徐闗近濟碣石近燕深成水府小若秋毫皆為水所淹也孤樹僅存萬艘失道甚言水勢之横决朱注新舊史開元二十九年七月伊洛水溢損居人廬舍秋稼無遺壞東都天津橋及東西漕河南北諸州
  皆漂没此詩黿鼉二句誌橋毁也燕南濟上徐闗碣石誌諸州漂没也吹畎畝失萬艘誌害稼并壞漕也 一統志燕南今順天保安州等地 漢章帝詔或起畎畝漢趙過為代田一畝三畎 濟上今山東濟南兖州等地 莊子翺翔蓬蒿之間 東方朔詩螺蚌非有心沈迹在泥沙易傳為蠃為蚌蠃與螺通 蕭雲從曰莊子天地篇子貢瞞然俯慚而不對與漢書佞幸傳石顯𢝊滿不食字體聲音微分而義則一杜詩多壘滿山谷亦作平聲用 揚雄羽獵賦薄索蛟螭 詩鶴鳴于九臯詩傳深澤曰臯釋文九臯九折之臯 左傳鞌之戰齊侯自徐闗入師古曰徐闗齊地公送弟頴赴齊州詩徐闗東海西 海賦爾其水府之内極深之庭 禹貢夾右碣石山海經注碣石山在右北平驪城縣海邊唐書平州石城縣有碣石山 公昔遊詩追遊齊兖之作亦云昔與高李輩晚登單父臺寒蕪際碣石萬里悲風來淮南子秋毫之末視之可察 漢書吾丘壽王傳有司或由窮巷白屋漢書顔師古注白屋茅屋也 莊子絶雲氣負青天湛方注詩青天瑩如鏡 杜篤論都賦大船萬艘轉漕相過吾衰同泛梗利涉想蟠桃却一作賴一作倚賴天涯釣猶能掣巨鼇末乃寄詩以寛其意 朱注言我雖泛梗無成猶思垂釣東海以施掣鼇之力水患豈足憂耶蓋戲為大言以慰之耳臨邑近海故用蟠桃巨鼇事 此詩前起後結各四句中間二段各八句今依朱子詩傳例凡長篇之作皆分勒章句使眉目易醒也 吾衰見論語 劉向説苑土偶謂桃梗曰子東園之桃也刻子以為梗遇天大雨水(⿰氵⿳木日小)並至必浮子泛泛乎不知所止駱賔王詩旅行勞泛梗 易利涉大川 中洲記東海有山名度索山有大桃樹屈盤三千里名曰蟠桃 賴倚作却倚為是即長劍倚天外之倚或解作公為臨邑弟所賴非 曹植詩布日蓋天涯 列子龍伯之國有夫人一釣而連六鼇海賦崇鳥巨鼇
  楊慎曰文心雕龍聲律篇云異音相從謂之和同音相應謂之韻韻氣一定故餘聲易遣和體抑揚故遺響難契宋詞元曲皆於仄韻用和音以叶韻蓋以平聲為一類而上去入三聲附之如東凍董是和東中風是韻也鰲按杜詩排律如螺蚌滿近郭滿可讀平聲如人頻墜塗炭塗可讀上聲此生任春草任可讀平春可讀上心微傍魚鳥傍可讀平魚可讀上知杜句失嚴處仍是謹嚴也
  高棅曰排律之作其源自顔謝諸人古詩之變首尾排句聨對精宻梁陳以還儷句尤切唐興始專此體與古詩差别貞觀初作者猶未備永徽以下王楊盧駱倡之於前陳杜沈宋繼之於後蘇頲二張又從而申之其文辭之美篇什之盛葢由四海宴安萬幾多暇君臣游豫賡歌而得之者故其文體精麗風容色澤以詞氣相高而止矣開元後作者之盛聲律之備獨王右丞李翰林諸家皆不及諸家得其一槩少陵獨得其兼善者如上韋左相贈哥舒翰謁先主廟等篇其出入始終排比聲韻發斂抑揚疾徐縱横無施而不可也 胡應麟曰陰鏗安樂宫詩新宫實壯哉雲裏望樓臺迢逓翔鵾仰聨翩賀燕來重簷寒霧宿丹井夏蓮開砌石披新錦雕梁畫早梅欲知安樂盛歌管雜塵埃此十句律詩氣象莊嚴格調鴻整平頭上尾八病咸除切響浮聲五音並協實百代近體之祖考之陳後主張正見庾信江總輩雖五言八句時合唐規皆出此後則近體之有陰生猶五言之始蘇李矣 又曰讀盛唐排律延清摩詰等作真如入萬花春谷光景爛熳令人應接不暇賞玩忘歸太白輕爽雄麗如明堂黼黻冠葢輝煌武庫甲兵旌旗飛動少陵變幻閎深如陟昆侖泛溟渤千峯羅列萬彚汪洋 益王潢南曰五言排律與五言律詩其句法雖同篇法實異律詩描寫情景止盡於四十字耳故貴寛閒醖籍之中又有嚴宻𦂳凑之妙若排律或數十韻或百餘韻其篇法豈五言律法可同故作排律其要有四一貴鋪敘得體先後不亂二貴隊仗整肅情景分明三貴過渡明白不令人沈思囘顧四貴氣象寛大從容不迫斯為得體其修辭煉句繁冗混雜險怪艱深令人三讀不知翻不如五言律矣昔白樂天作小詞尚令老婢得解况於長律乎哉 徐用吾曰排律之體所貴反覆議論井井有條意興迭出一氣呵成賦景入事皆須各當其可切忌散緩錯亂屋上架屋意興索然則深可厭矣
  假山鶴注此當題曰假山舊題乃詩之序序云天寶初指元年也故吕伋公魯訔俱編此詩在元年
  天寶初南曹小司冦舅於我太夫人堂下壘一作累土為山一匱一作簣盈尺以代彼朽木承諸焚香瓷甌甌甚安矣旁植慈竹蓋兹數峯嶔岑嬋娟宛有塵外一有數字一有格字致乃不知興去聲之所至而作是詩舊唐書吏部員外郎二員一人主判南曹注以在選曹之南故曰南曹 朱注唐制未聞以司冦判南曹權德輿吏部南曹㕔壁記云高宗上元初請外郎一人顓南曹之任其後或詔他曹郎權居之此云南曹小司冦當是以秋官權職者 太夫人盧氏公祖審言繼室天寶三載五月卒於陳留郡之私第公作墓誌嶔岑謂山嬋娟謂竹 申涵光曰序不易解杜文長至數語便期期不能達意如夔人屋璧平章鄭氏女子公孫大娘等篇世人附㑹以為古其實不明詩小序莫妙於元次山杜短語多有佳者
  一匱功盈尺三峯意出羣望中疑在野幽處欲生雲慈竹春陰覆香爐曉勢分惟南將獻壽佳氣日氤一作氛詩序錯綜須看此詩布置次第先提土山次出數峯在野生雲申明塵外之致慈竹香爐傍景㸃綴南山獻壽又就舅氏為山歸到太夫人堂下 書為山九仭功虧一匱沈約詩一匱望成峯 陸雲歲暮賦盼盈尺其若遺 諸葛孔明黄陵廟記崔嵬巑屼列作三峯趙曰華山記有云其三峯直上晴霽可觀 世説殷中軍曰韓康伯居然是出羣器 潘岳詩卉木在野 雪賦河海生雲 述異記漢章帝三年子母竹生白虎殿前羣臣作竹頌鶴注竹紀云慈竹吴蜀皆有之其竹叢生毎年笋出不離叢内 隋侯夫人詩春陰正無際獨步意何如 劉斌詩香爐烟氣多 曉勢分謂曉烟分布舊注謂從廬山香爐峯分其曉勢太迂 詩如南山之壽李適詩山翠遙添獻壽杯 張正見詩香浮佳氣裏 陸雲詩靈爽氤氲朱異詩山澤共氛氲
  龍門鶴注龍門一山連跨數郡此詩葢指東京而言天寶元年公在東京為姑萬年縣君制服又為墓誌四載又為皇甫妃范陽太君盧氏作墓誌當是其時作 鰲按此再至龍門也故曰往來時屢改其云佛寺葢近驛之寺元人龍門記謂舊有八寺固不但奉先一寺也洪覺範指奉先者未然
  龍門横野斷驛樹出城來氣色皇居近金銀佛寺開往來時屢音慮改川陸一作水日悠哉相閱征途上生涯盡幾囘此說再遊龍門而作也上四寫景下四感懷 斷山之上佛寺𢎞開洛城之中皇居壯麗此登高所見者時屢改而川陸長存見前遊已過閱征途而生涯無幾歎後遊難必也 水經注禹疏伊水北流兩山相對望之若闕即所謂横野斷也横野字見晉劉琨表 杜臆驛樹自都城而出直接龍門便見繁華氣象 鄭注河南志龍門驛在河南縣十八里曽鞏曰驛樹驛道兩畔之樹庾信詩半城斜出樹 唐書東都皇城名曰太微城宫城在皇城北名曰紫微城都城前值伊闕後據北邙何遜詩山中氣色滿 顔延之詩皇居體環極 覺範曰佛地有金色世界銀色世界梁元帝梁安寺碑銀闕金宫出𤅀洲之下 抱朴子遊戲佛寺 韋應物龍門詩精舍繞層阿千龕隣陗壁杜臆地志龍門石壁鑿石龕石佛數千中有極大三龕魏王泰為長孫皇后所造其偉麗可知故有金銀之語 左傳行李之往來陸機豫章行川陸殊塗軌 謝朓詩懷古信悠哉 陸機歎逝賦人閱人而成世 徐陵詩征途愁轉斾莊子吾生也有涯 宋之問詩伊闕天泉復幾囘李監宅二首一作李鹽鐡 鶴注據梁氏編在東都作當屬天寶初年 顧注靈怪録李令問開元中為秘書監好美服珍饌以奢聞有炙驢罌鵝之屬慘毒取味今詩中有異味重之句豈即令問乎 朱注後一首見吴若本逸詩草堂本入正集
  尚覺王孫貴豪家意頗濃屏開金孔雀褥隠去聲繡芙蓉且食雙魚美誰看平聲異味重平聲門闌多喜色女壻近乘龍首章美李監得壻兼敘席上事 李係宗室故曰王孫豪家意濃領起中四細分之孔雀芙蓉是招壻雙魚異味是燕客末則稱其得佳壻也 韓信傳吾哀王孫而進食史記索隠秦末多失國言王孫公子尊之也梁武帝詔豪家富室 徐彦伯詩金縷畫屏開 舊唐書高祖皇后竇氏父毅於門屏畫二孔雀有求婚輒
  與兩箭潛約中目者許之高祖後至兩發各中一目遂歸於帝 王僧孺詩以親芙蓉褥方開合歡被崔顥盧姬篇水精簾箔繡芙蓉楊慎丹鉛録云集韻縫衣曰䌥今俗云䌥線杜詩褥隠繡芙蓉字作隠而意同今按賈山至言隠於金錐注隠於靳切 古詩遺我雙鯉魚左傳鄭子公之食指動以示子家曰必嘗異味朱博傳食不重味 續漢志伍伯鈴下侍閤門闌部署街里走卒皆有程品庾信詩詰旦啟門闌 禮記乃有喜色晉書衛玠傳婦公冰清女壻玉潤 楚國先賢傳孫嶲與李元禮俱娶太尉桓焉女時人謂桓叔元兩女俱乗龍言得壻如龍也
  王嗣奭曰起語與五六俱含諷意挾貴好華此是王孫習氣曰尚覺頗濃猶未盡言之也下文又申之云美魚可食只此已足而乃異味重疊誰復看此耶蓋以儉樸之意箴其奢華耳食魚句乃翻孟子舍魚取熊掌語
  華館黄作落葉春風起高城烟霧開雜花分户映嬌燕入簾一作簷囘一見能傾座虚懷只愛才鹽車一作官雖絆驥名是漢庭來次章稱李監好客從宅景敘入 風起霧開春晴曉色花映燕廻春時景物李能傾倒座客以其有愛才虚懷也 顧注驥困鹽車比官之閒冷然天馬來自漢庭終當大用葢李為宗室之臣也正與前首王孫相應 劉楨詩華館寄流波豁逹來風凉曹植詩春風起兮蕭條 何遜詩日夕望高城眇眇青雲外 鮑照詩徘徊烟霧裏 丘遲書雜花生樹羣鸎亂飛 魏澹詩映户落殘花 北周王褒詩初春麗景鶯欲嬌 梁簡文帝新燕詩入簾驚釧響 吴邁逺詩一見願道意 司馬相如傳一座盡傾 鄒潤甫為諸葛穆答晉王命曰雖曰博納虛懷下開 語林孔北海居家賓客日滿其門愛才樂士常恐不及 戰國策騏驥駕鹽車上吴坂𨗇延負轅而不能進淮南子絆騏驥而求千里庾信詩絆驥猶千里垂鵬更九飛 漢書贊賓於漢庭史記傳論垂名漢庭漢有鹽鐵使故曰漢庭來此切李鹽鐵
  魏澹詩出簾飛小燕映户落殘花杜云雜花分户映嬌燕入簾囘句法互換而意趣更佳陸放翁云楊花穿户入燕子避簾低本於杜句而姿致不減
  贈李白朱注年譜天寶三載公在東都太白以力士之譖亦放還遊東都此贈詩當在其時故有脫身金閨之句
  二年客東都所歴厭機巧野人對腥羶一作羶腥蔬食音嗣常不飽豈無青精一作籸一作䭀飯使我顔色好苦乏大一作買藥資山林跡如掃上段自敘厭都市而羡山林也 機巧則習俗難居腥羶則臭味弗投青精不如大藥歎避世引年之無術矣 唐書東都隋置武德四年貞觀二年號洛陽宫顯慶二年詔改東都 莊子功利機巧必忘夫人之心 潘岳秋興賦序僕野人也野人公自謂 抱朴子為道者必入山林欲逺腥膻而即清淨也周禮注犬腥羊羶張綖注草食曰羶牛羊之屬水族曰腥魚鼈之屬 魏志毛玠布衣蔬食 三洞珠囊王褒字子登漢王陵七世孫服青精䭀飯趨步峻峰如飛鳥陶隠居登真隠訣太極真人青精乾石䭀飯法用南燭草木葉雜莖皮煑取汁浸米蒸之令飯作青色高格曝乾當三蒸曝毎蒸輒以葉汁溲令浥浥日可服二升勿服血食塡胃補髓消滅三蟲䭀音信亦作⿰ 參同契薰蒸入五内顔色悅澤好 梁書陶𢎞景既得神符秘訣而苦無藥物帝賜黄金硃砂雄黄等物丹書抱陽山人大藥証曰夫大藥者須煉砂中汞能取鉛裏金黄芽為根蒂水火煉功深 抱朴子作神藥必入名山郭璞詩隠士托山林 高士傳先幾掃迹 王僧孺詩沙岸淨如掃李侯金閨彦一作深脫身事幽討亦一作未有梁宋遊方期拾瑤草下段贈李欲遂偕隠初志也 梁宋之遊近於東都大藥無資故思瑤草耳 盧注天寶三載詔李白供奉翰林旋被高力士譖帝賜金放還白託鸚鵡以賦曰落羽辭金殿是脱身也是年白從高天師授籙是事幽討也同時事華葢君隠王屋山艮岑梁宋之遊必訪此君杜集有昔遊詩可証此章上八句下四句 謝朓詩既通金閨籍别賦金閨之諸彦注金閨金馬門也 史記高帝紀脱身獨去幽討謂尋討幽隠 顔延之詩塗出梁宋郊趙注梁謂汴州宋謂宋州杜臆東都在今河南府梁宋在今開
  封府 山海經姑瑤之山帝女死焉化為瑤草仙家用以合丹藥服餌江淹登廬山詩瑤草正翕赩李善注云玉芝也
  顧宸曰公與白相從賦詩始於天寶三四載間前此未聞相善也白生於武后聖厯二年公生於睿宗先天元年白長公十三歲公於開元十九年遊剡溪而白與吴筠同隠剡溪則在天寶三年相去十三載斷未相值也後公下第遊齊趙在開元二十三年考白譜時又不在齊趙及白因賀知章薦召入金鑾則在天寶三載正月時公在東都塟范陽太君未嘗晤白於長安也是載八月白被放客遊梁宋始見公於東都遂相從如兄弟耳觀公後寄白二十韻有云乞歸優詔許遇我宿心親是知乞歸後始遇也黄蔡諸注俱謬
  平聲題鄭氏東亭原注在新安界 鶴注唐書新安縣屬河南府當是天寶三載在東都作 朱注鄭氏無考鮑欽止云即駙馬鄭潛曜
  華亭入翠微秋日亂清暉一作輝崩石欹山樹清一作晴漣曵水衣紫鱗衝岸躍蒼隼䕶巢歸向晚尋征路殘雲傍去聲馬飛上六亭前佳景末言遊罷晚歸也 亭華山翠映於秋日故見清暉搖亂亭枕山故有崩石亭瞰水故有清漣紫鱗承水蒼隼承樹 顧宸云此詩得力全在詩腰數實字著一欹字如見巉巖參錯著一曳字宛然藻荇交横曰衝岸則跳突排湧惟恐墮岸曰䕶巢則疾飛急赴唯恐失巢并魚鳥精神俱為寫出此詩家鍊字法也 華亭見陸機傳乃郊外别墅此借用其字 爾雅山未及上曰翠㣲疏云山未及頂上在旁坡陀之處名翠微左思蜀都賦鬱葐蒀以翠微注云翠微山氣之輕縹也楊慎曰凡山逺望則翠近之則翠漸微孟郊詩山明翠微淺又詩山近漸無青可以發詩人及爾雅之詮矣 詩秋日烈烈 謝靈運詩山水含清暉江淹兔園賦崩石梧岸崱屴藏陰 曹植詩山樹鬱蒼蒼 詩河水清且漣猗注水成紋曰漣 張協詩堂
  上水衣生注水苔也 蜀都賦鮮以紫鱗 陶𢎞景書夕日欲頺沈鱗競躍 説苑蒼隼擊於臺上説文隼鷙鳥陸佃云鷂屬 陳子昻詩征路入雲烟 隋煬帝詩殘雲尚作雷
  陪李北海宴歴下亭鶴注歴下在齊州以有歴山故得名歴山即舜耕之山也李北海即李邕按新舊史邕廣陵人開元二十三年為括州刺史後歴淄滑二州刺史天寶初為汲郡北海二太守五載奸贓事發又嘗與劉勣馬勣下獄吉温吏引邕李林甫素忌邕因傅以罪詔祁順之羅希奭就郡杖殺之乃六年正月辛已此詩當是天寶四年作梁權道編在天寶十一年者非是時邕死已六年矣 朱注舊唐書地理志青州屬河南道武德四年置青州總管府天寶元年改為北海郡乾元元年復為青州 于欽齊乗歴下亭在府城驛邸内歴山臺上靣山背湖實為勝絶
  東藩駐皂蓋北渚凌清河一作青荷一作清菏海右一作内此亭古濟上聲南名士多原注時邑人塞處士輩在坐 首敘李公至亭 皂葢切太守北渚切北海清河切歴下海右句見亭為勝跡濟南句見宴有嘉賓趙曰青州在京師之東故稱東藩上林賦齊列為東藩曹冏六代論今之州牧郡守古之方伯諸侯李屬太守故得稱藩 後漢書太守秩二千石中二千石二千
  石皆皂葢朱兩轓 陸機詩永歎遵北渚 凌歴也杜氏通典東平濟南淄川北海界中有水流入海謂之清河實荷澤汶水合流亦曰濟河 江淹恨賦巡海右以送日趙曰海在東州在西故云海右 舊唐書齊州屬河南道貞觀七年置齊州都督府天寶七年改為臨淄郡五載改濟南郡 前漢儒林傳濟南伏生傳尚書其時張生歐陽生林尊皆傳其學皆濟南人也此亦名士多之一証 李尋災異對博延名士雲山已發興去聲玉珮仍當歌修竹不受暑交流空湧波次記宴亭景事此段句腰各用虛字抑揚 張綖注修竹既不受暑則交流空自湧波此十字句法 曹毗文招儀鳯於雲
  山 鮑照詩臨歌不知調發興誰與歡 王容歌寶髻耀明璫香羅鳴玉珮玉珮指侑酒者 當歌當筵而歌也楊慎曰此是對當之當非合當之當與魏武樂府對酒當歌不同 阮籍詩修竹隠山陰江淹竹賦亦中暑而増肅 東征賦望河濟之交流三齊記歴水出歴祠下衆源競發與濼水同入鵲山湖所謂交流也 魏文帝浮淮賦驚風泛湧波駭藴真愜所遇落日將如何貴賤俱物役從公難重義從平聲讀依去聲末則陪宴而惜别也 藴真亭含真趣物役各役於事落日此席將散重過後㑹無期 此章三段各四句 謝靈運詩表靈物莫賞藴真誰為傳江淹詩悠悠藴真趣 師氏曰貴指李賤自謂杜臆貴賤俱物役可作醒世名言易貴賤位矣 任昉竟陵王行狀牽以物役詩從公于邁同李太守去聲登歴下古城員外新亭原注時李之芳自尚書郎出齊州製此亭 鶴注以歴下亭考之當是天寶四載作 新舊史李之芳開元末為駕部員外郎天寶十三載禄山奏為范陽司馬及禄山起逆自拔歸西京未嘗為齊州司馬齊乗池上有亭即渚池今名五龍潭客亭當為歴下古亭故曰海右此亭古水經注又云湖水北流逕歴城東又北引水為流杯池州僚賓燕公私多在其上疑此即員外新亭之地曰新亭所以别於古亭也 同和詩也
  新亭結構罷隠見形旬切清湖陰原注亭對鵲山湖跡籍韻㑹古籍字與藉通臺觀去聲舊氣㝠一作溟海嶽深圓荷想自昔遺堞感至今此記新亭景物 亭南有湖故水光隠映 朱注亭之基迹憑藉臺觀之舊亭之氣象𡨋接海嶽之遙此正和邕詩形制開古跡及泰山巨壑二句意舊注籍字作圖籍解㝠字作溟濛解義遂難通 荷種湖中本當言今堞在古城本當言昔今昔互換尤見曲折 晉謝安傳將發新亭 何晏景福殿賦其結搆則修梁彩制趙曰或隠或見言昏明異𠉀謝惠連詩行雲星隠見師氏曰清湖鵲湖地理志歴下亭居鵲湖之北一統
  志鵲山湖在濟南府城北二十里 謝惠連詩分袂澄湖陰注水南曰陰 列子岱輿山上臺觀皆金玉 鮑照詩平灑周海嶽 祖孫登詩圓荷承日暉 沈佺期詩故基乃嶽立遺堞尚雲屯朱注堞雉堞也芳宴此時具一作俱哀絲一作紘千古心主稱壽尊客筵秩宴北一作密一作隣非不阻蓬蓽興去聲得兼一作兼得梁甫吟此敘登亭情事絲音哀切能寫千古琴心見宴逄絶調也上宴指設宴下宴指宴飲主指員外客指太守蓬蓽興公自謂梁
  甫吟在歴下也 謝朓詩嘉樂具兮芳宴在斯 禮記絲聲哀哀以立亷亷以立志 稱舉觴也 曹植詩主稱千金壽 曲禮尊客之前 詩賔之初筵左右秩秩又鬱彼北林 記蓽門圭窬蓬户甕牖注蓬戸編蓬為戸蓽門以荆竹織門也沈約郊居賦歸閒蓬蓽 史記注梁甫太山下小山諸葛武侯梁甫吟步出齊東門遙望蕩陰里里中有三墳纍纍正相似問是誰家墓田疆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文能絶地紀一朝被讒言二桃殺三士誰能為此謀相國齊晏子西谿叢語諸葛亮梁甫吟不知何義張衡四愁詩欲往從之梁甫艱注言人君有德則封太山太山喻人君梁甫喻小人也諸葛好為梁甫吟恐取此意
  此與上章皆用六韻依初唐排律詞尚簡要耳但此篇多平仄不諧葢古詩之對耦者倣六朝體也登歴下古城員外孫新亭附李邕詩 孫謂從孫行也一本無孫字
  吾宗固神秀體物寫謀長形制開古迹曾同層冰延樂音洛方太山雄地理一作里巨壑𦕈雲莊此咏員外新亭 首聨言結搆巧思切員外次聨言落成宴㑹切新亭三聨言亭臨山水切歴下左傳晉吾宗也謝朓詩華宗誕吾秀 陳書虎丘者吴之神秀此借用其字 孫綽樽銘大匠體物妙思入神 潘岳西征賦摹寫舊豐 書汝不謀長 漢書酈食其傳示諸侯形制之勢 張九齡詩想像終古迹開古迹謂開拓舊基 楚辭層氷峩峩 曹植詩衆賔延樂方傅毅舞賦亢音高歌為樂之方此言夏時置氷乃引樂之方也 易大傳俯以察於地理鮑照詩負海横地理吴越春秋土地里數 江總鐘銘舟移巨壑巨壑即鵲湖 顔延之詩都莊雲動馬懐素詩仙塔儼雲莊此謂逺望莊舍渺在雲間也高興去聲陳作汨煩促永懐清典常含𢎞知四大出入見三光負郭喜稉與秔同稻安時歌吉祥此登亭而美員外也 泊煩促言塵思頓蠲清典常言清靜可法含𢎞以下舉亭前景象以形容徳化四大三光見其上下同流郭外農祥稱其萬物得所 此章兩段各六句 殷仲文詩能使高興盡 張華詩煩促每有餘顔延之詩永懐交在昔 書其爾典常作之師典常指常法言 易含𢎞光大 老子曰域中有四大道大
  天大地大王亦大 枚乗奏書上不絶三光之明班固典引經緯乾坤出入三光史記索隠三光日月五星國策蘇秦曰使我有洛陽負郭田二頃左思詩陳平無産業歸來翳負郭亭在古城之下故云負郭 史記淳于髠傳祭以稉稻蜀都賦稉稻漠漠莊子安時而處順 乂吉祥止止
  北海此詩拙朴平淺未見所長昔人有議之者少陵特推六公篇必有大過人處惜其詩今不可見耳暫如臨邑至㟙音宅山湖亭奉懐李員外率爾成興去聲 盧元昌注暫如臨邑者公弟簿領此邑前以河泛書至故暫如臨邑先至湖亭别李員外之芳李適往青州因而奉懐 鶴注此當是天寶四載作在邕五載事發之前是年公西歸咸陽臨邑唐屬齊州公和李太守登歴下新亭詩自注亭對鵲湖今題云㟙山湖即鵲湖也 按今地志齊州治歴城縣歴城東門外有歴水入鵲山湖宋曾鞏有鵲山亭詩濼水飛綃來野岸鵲山浮黛入晴天此亦可証矣
  野亭逼湖水歇馬高林間鼉吼呼𠉀切風奔浪魚跳平聲日映山暫遊阻詞伯却望懐青闗靄靄生雲霧惟應平聲促駕還上四湖亭之景下四懐李員外 鼉吼乘風故激波生浪魚跳水動故日光映山此登亭而見湖中之勝也詞伯指李員外李在青闗故阻而懐思闗近臨邑故望其早還 後漢書郭伋止野亭庾信詩野亭高被馬 曹植詩湖水何洶洶 庾信詩樹陰逄歇馬陶潛詩微風洗高林 草木疏云鼉形似蜥蝪四足長丈餘首尾皆有鱗甲續博物志鼉一名土龍其聲如鼓杜臆風奔浪奔字奇妙魚跳句偶然觸目所云率爾成興也 論衡文詞之伯 逺注却望退望也張正見詩揚鞭還却望 朱注青闗或云即徐州穆陵闗未知是否 吴均詩靄靄隠青林 楚辭雲霧㑹兮日㝠晦 前漢朱博傳告外趣駕注趣讀曰促
  贈李白鶴注公與白相别當在天寶四載之秋故云秋來相顧尚飄蓬李集有魯郡石門别公詩亦當在秋時
  秋來相顧尚飄蓬未就丹砂愧葛洪痛飲狂歌空度日飛揚跋扈侯古切去聲誰雄此詩自歎失意浪遊而惜白之興豪不遇也下二贈語含諷見朋友相規之義焉 庾信詩秋來南向飛 又離别兩相顧 曹植詩轉蓬離本根飄飄隨長風 晉書葛洪見天下已亂欲避地南土乃參廣州刺史嵇含軍事含遇害遂停南土多年後以年老聞交趾出丹砂求為勾漏令帝以洪資高不許洪曰非欲為榮以有丹砂帝從之 後詩李白斗酒詩百篇即痛飲狂歌也 世説王孝伯曰但常得無事痛飲讀離騷可稱名士 徐幹中論或被髪而狂歌 吴均詩離離堪度日 朱注唐史謂白好縱横術喜擊劍為任俠 北史侯景傳專制河内常有飛揚跋扈之意飛揚浮動之貌跋扈强梁之意朱注西京賦睢盱跋扈梁冀傳此跋扈將軍也考説文扈尾也跋扈猶大魚之跳跋其尾也選注及後漢書注俱未明 陳子昻詩可憐驄馬使白首為誰雄
  此章乃截律詩首尾葢上下皆用散體也下截似對而非對痛飲對狂歌飛揚對跋扈此句中自對法也空度日對為誰雄此兩句又互相對也語平意側方見流動之致
  范梈曰絶句者截句也或前對或後對或前後皆對或前後皆不對總是截律之四句是雖正變不齊而首尾布置亦由四句為起承轉合未嘗不同條而共貫也 敖英曰少陵絶句古意黯然風格矯然其用事奇崛樸健亦與盛唐諸家不同 楊載曰絶句之法要婉曲囘環刪蕪就簡句絶而意不絶多以第三句為主四句發之有實接有虛接承接之間開與合相闗反與正相依順與逆相應一呼一吸宫商自諧大抵起承二句固難不過平直敘起為佳從容承之為是至如宛轉變化工夫全在第三句若於此轉變得好則第四句如使順流舟矣 王世貞曰七言絶句盛唐主氣氣完而意不甚工中晚主意意工而氣不甚完然各有至者未可以時代優劣也 胡應麟曰四言變而離騷離騷變而五言五言變而七言七言變而律詩律詩變而絶句詩之體以代變也三百篇降而騷騷降而漢漢降而魏魏降而六朝六朝降而三唐詩之格以代降也風雅之規典則居要離騷之致深永為宗古詩之妙專求意象歌行之暢必由才氣近體之攻務先法律絶句之構獨主風神此結撰之殊塗也兼裒總挈集厥大成詣絶窮微超乎彼岸軌筏具存在人而已 又曰五七言絶句葢五言短古七言短歌之變也五言短古雜見漢魏詩中不可勝數唐人絶體實所從來七言短歌始於垓下梁陳以降作者坌然第四句之中二韻互叶轉換既迫音調未舒至唐諸子一變而律吕鏗鏘句格穏順語半於近體而意味深長過之節促於歌行而咏嘆悠永倍之遂為百代不易之體 又曰絶句之義迄無定説謂截近體首尾或中二聨者恐不足憑五言絶起兩京其時未有五言律七言絶起四傑其時未有七言律也但六朝短古槩目歌行至唐方曰絶句又五言律在七言絶前故先律後絶耳 又曰杜陵太白七言律絶獨步詞場然少陵律多險拗太白絶間率露大家故宜有此若神韻干雲絶無烟火深𠂻隠厚妙協簫韶李頎王昌齡故是千秋絶調 又曰古人作詩各成已調未嘗互相師襲以太白之才就聲律即不能為杜何至遽減嘉州以少陵之才攻絶句即不能為李詎謂不若摩詰彼自有不可磨滅者無事更屑屑也 又曰五言絶尚真切質多勝文七言絶尚高華文多勝質五言絶昉於兩漢七言絶起自六朝源流逈别體製自殊至意當含蓄語務舂容則二者一律也 又曰自少陵絶句對結詩家率以半律譏之然絶句自有此體特杜非當行耳如岑參凱歌丈夫鵲印搖邊月大將龍旗掣海雲洗兵魚海雲迎陣秣馬龍堆月照營等句皆雄渾高華後世咸所取法即半律何傷若杜審言紅粉樓中應計日燕支山下莫經年獨憐京國人南竄不似湘江水北流則詞竭意盡雖對猶不對也 又曰少陵不甚攻絶句遍閱其集得二首東逾遼水北滹沱星象風雲喜色和紫氣闗臨天地濶黄金臺貯俊賢多中巴之東巴東山江水開闢流其間白帝高為三峽鎮夔州險過百重闗頗與太白明皇幸蜀歌相類 又曰杜之律李之絶皆天授神詣然杜以律為絶如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吴萬里船等句本七律壯語而以為絶句則斷錦裂繒類也李以絶為律如十月吴山曉梅花落敬亭等句本五言絶境而以為律詩則駢胟枝指類也 又曰杜少年行馬上誰家白靣郎臨階下馬坐人床不通姓氏粗豪甚指㸃銀鉼索酒嘗殊有古意然自是少陵絶句與樂府無干惟錦城絲管一首則近於太白 又曰盛唐長五言絶不長七言絶者孟浩然也長七言絶不長五言絶者高達夫也五七言各極其工者太白五七言俱無所解者少陵也
  與李十二白同尋范十隠居顧注天寶三載三月白自翰林放歸四載白在齊州公與同遊歴下所云余亦東䝉客憐君如弟兄是也
  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陰鏗余亦東蒙客憐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擕手日一作月同行首敘待白交情 共被同行所謂如弟兄也 宋書謝靈運云每對惠連輒得佳句 漢書吴王傳往往而有 南史武威陰鏗字子堅五歲能誦賦日千言及長博涉史傳尤善五言詩為當時所重 論語疏顓㬰主祭䝉山山在東故曰東䝉鶴注唐志蒙山在沂州新泰縣沂與兖州為隣公在兖故云東蒙客 韓詩外傳使兩國相親如弟兄 世説朱百年就孔思逺宿飲酒醉眠 漢姜肱兄弟同被而寢晉祖逖劉琨情好綢繆共被同寢 詩擕手同行更想幽期處還尋北郭生入門高興去聲發侍立小童清落景影同聞寒杵屯音諄雲對古城次叙同尋隠居 更想還尋敘途中也入門侍立造范居也落景屯雲則留連至晚矣 丁督䕶詩幽期濟河梁謝靈運詩平生協幽期 高士傳楚聘北郭先生婦曰結駟連騎所安不過容膝遂辭聘後漢書汝南廖扶絶志世外不應辟召時號北郭先生沈箋太白集尋魯城北范居士失道落蒼耳中詩云忽憶范野人閒園養幽姿酸棗垂北郭寒𤓰蔓東籬此云來尋北郭生即其人也鶴注范居任城北郭非兖州北郭 曲禮客入門而左 殷仲文詩能使高興盡 家語升堂侍立 莊子黄帝遇牧馬童子問塗焉黄帝曰異哉小童杜臆見小童之清俊便知主人不俗 梁元帝纂要晚照謂之落景盧思道詩落景照長亭 列子望之若屯雲焉 袁孝若諸葛孔明論古城荒毁難可修復向來吟橘頌誰與誰劉作惟與一作欲討蓴羮不願論平聲簪笏悠悠滄海情末對隠居而思物外之遊也橘蓴秋時物品滄海近齊有神仙在焉此章前二叚各六句後二叚四句𭣣 杜臆橘頌以受命不遷行比伯夷頌云后皇嘉樹橘徠服兮受命不遷生南國兮 晉書張翰在洛見秋風起思吴中菰菜蓴羮鱸魚鱠曰人生貴適志何能羇宦數千里以要名爵乎遂命駕而歸 江總詩簪笏奉周行邵注冠簪手笏貴者之服 李陵詩悠悠清川水 吾丘夀王論東越滄海
  鄭駙馬宅宴洞中朱注此詩乃天寶四五載歸長安後作黄鶴以駙馬洞中與鄭氏東亭為一處誤矣 鶴注唐史臨晉公主皇甫淑妃所生下嫁鄭潛曜公所撰皇甫淑妃碑鄭潛曜尚臨晉公主乃代國長公主之子官曰光禄卿爵曰駙馬都尉又云甫忝鄭莊之賔客遊竇主之山林開元二十三年塟於河南縣公主戚然謂左右曰自我之西歲陽再紀乃以詩文見託則是碑作於天寶四載
  主家陰洞細烟霧留客夏簟青一作清琅玕春酒盃濃琥珀薄冰漿椀碧瑪瑙寒悮疑茅堂一作屋過江麓一作底已入風磴丁鄧切霾雲端自是秦樓壓鄭谷時聞雜佩聲珊珊首句切洞次句切宴三四承留客五六承陰洞俱屬夏時景事七八駙馬公主並收 細烟霧狀洞口之幽陰青琅玕比竹簟之蒼翠琥珀盃瑪瑙椀言主家器物之瑰麗若三字連用易近於俗將盃椀倒拈在上而以濃薄碧寒四字互映生姿得化腐為新之法江麓雲端其清凉迥出塵境又見高樓下臨鄭谷空中雜佩聲聞恍如置身仙界矣結語風韻嫣然 朱瀚曰末句暗用毛詩雜佩以問之亦見公主有好賢之意 漢書東方朔傳董偃出入主家注公主之家也 拾遺記洞穴陰源下通地脉 陶開虞曰主家陰洞四字若今人為之近於諧謔矣 鮑照詩重拾烟霧迹 戴暠詩揮金留客坐 江淹别賦夏簟清兮晝不暮 書厥貢惟球琳琅玕本草蘇業注琅玕有五色青者入藥為勝靈異兼圖載琅玕青色生海底以網掛得之初出水紅色久而青黒擊之有金石之聲與珊瑚相類趙曰詩家多以琅玕比竹 朱瀚曰李德林詩壺盛仙客酒缾貯帝臺漿頷聨本此 詩為此春酒 蕭子範詩握中清酒瑪瑙鐘裾邊雜佩琥珀紅陳藏器本草琥珀出罽賔國陶隠居曰松脂入地千年化為琥珀 陸機樂府渴飲堅冰漿 魏文帝瑪瑙賦序曰瑪瑙玉屬也出自西域文理交錯有似馬腦因以名之楊衒之洛陽伽藍記元琛酒器有水晶鉢瑪瑙琉璃椀赤玉巵數十枚 謝莊詩訪德茅堂陰 服䖍曰麓大林也 鮑照詩既類風門磴復象天井壁風磴登陟之路凌風而上也 陸機詩飛升躡雲端 列仙傳秦穆公以女弄玉妻蕭史日於樓上吹簫作鳳鳴鳳止其屋一旦夫妻皆隨鳳去殷謀詩秦樓出佳麗 揚子法言谷口鄭子真耕於巖石之下名震京師 鄭樸字子真漢成帝時人 宋玉神女賦動霧縠以徐步兮拂墀聲之珊珊
  律詩中二聨須用虚實相生方見變化此詩頷聨敘事濃麗腹聨寫景蕭疎前實後虚乃安頓章法也毛詩如兔罝魚麗等篇皆隔句用韻韓昌黎作張徹墓銘上下韻脚仄平迭用亦效此體如此詩三五七句末疊用薄麓谷三字古韻屋陌相通豈亦效隔句韻耶但律詩從無此格他本江麓作江底中換一音則薄谷便不礙矣考公詩多用江渚底宜作渚 李天生曰少陵七律百六十首惟四首疊用仄字如江邨詩連用局物二字考他本多病所須惟藥物作幸有故人分禄米於局字不疊矣江上值水詩連用興釣二字考黄鶴本老去詩篇渾漫興作老去詩篇渾漫與於釣字不疊矣秋興詩連用月黒二字考黄鶴本織女機絲虛夜月作織女機絲虛月夜於黒字不疊矣可見晚節漸於詩律細凡上尾仄聲原不相犯也
  沈約標律詩八病有平頭上尾蜂腰鶴膝等名不可不知若大韻小韻正紐旁紐尚非所重所謂平頭者前句上二字與後句上二字同聲如古詩今日良宴㑹歡樂難具陳今歡同聲日樂同聲是平頭也又如朝雲晦初景丹池晚飛雪飄披聚還散吹揚凝其威四句上二字皆平聲是平頭也又如周王褒詩髙箱照雲母壯馬飾當顱單衣火浣布利劍水精珠四句疊用四物而每物各用一虚一實字靣亦平頭也又如杜摯詩伊摯為媵臣吕望身操竿夷吾困商販甯戚對牛歎食其處監門淮陰饑不餐疊引古人皆在句首是亦平頭也所謂上尾者上句尾字與下句尾字俱用平聲雖韻異而聲則同是犯上尾如古詩西北有髙樓上與浮雲齊樓與齊皆平聲又如庭陬有若榴緑葉含丹榮榴與榮亦平聲也又一句尾字與三句尾字連用同聲是亦上尾如古詩客從逺方來遺我一書札上言長相思下言久離別來思皆平聲又如新製齊紈素皎㓗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圓似秋月素扇皆去聲亦犯上尾矣其在七律如杜詩春酒杯濃琥珀薄與誤疑茅堂入江麓同係入聲王維詩新豐樹裏行人度與聞道甘泉能獻賦去聲同韻皆犯上尾也又如杜秋興詩西望瑤池降王母東來紫氣滿函闗雲移雉尾開宫扇日繞龍鱗識聖顔王母函闗宫扇聖顔俱在句尾未免疊足亦犯上尾若林花著雨臙脂落水荇牽風翠帶長龍虎新軍深駐輦芙蓉别殿漫焚香前聨拈落長二字於句尾後聨移深漫二字於上靣便不犯同矣蔡寛夫詩話云蜂腰鶴膝葢出於雙聲之變若五字首尾皆濁音中一字獨清則兩頭大而中間小即為蜂腰若五字首尾皆清音中一字獨濁則兩頭細而中間粗即為鶴膝矣今按張衡詩邂逅承際㑹是以濁夾清為蜂腰也如傅𤣥詩徽音冠青雲是以清夾濁為鶴膝也舊注以客從逺方來上言長相思為鶴膝意不分明所謂大韻者如微暉同韻上句第一字不得與下句第五字相犯阮籍詩微風照羅袂明月耀清暉是也所謂小韻者如清明同韻上句第四字不得與下句第一字相犯詩云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是也所謂正紐者如溪起憩三字為一紐上句有溪字下句再用憩字庾闡詩朝濟清溪岸夕憩五龍泉是正紐也所謂旁紐者如長梁同韻長上聲為丈上句首用丈字下句首用梁字是亦相犯詩云丈夫且安坐梁塵將欲起此旁紐也在七律如杜詩逺開山嶽散江湖山散為正紐如丈人才力猶强健丈强為旁紐矣此外又有雙聲疊韻之法南史王元謨問謝莊曰何者為雙聲何者為疊韻答曰互䕶為雙聲磝碻為疊韻學林新編曰雙聲者同音而不同韻疊韻者同音而又同韻也如李羣玉詩方穿詰曲﨑嶇路又聽鈎輈格磔聲詰曲﨑嶇乃雙聲鈎輈格磔乃疊韻也蔡寛夫曰如杜詩卑枝低結子接葉暗巢鶯即疊韻也僧皎然詩評曰沈休文酷裁八病碎用四聲故風雅殆盡後人天機不高多為沈法所縛懵然隨流溺而不返矣
  冬日有懐李白顧宸注此詩在天寶四載冬作諸家謂白未官時誤 鰲按曾鞏李白集序李白至齊魯凢兩次初去雲夢之齊魯居徂徠山竹溪而入吴此在天寶三年前明皇未召見時後至洛陽遊梁宋復之齊魯南游淮泗而再入吴此在天寶三年後翰林既放歸時杜之懐李當在四年之冬此時李復有東吴之遊後春日懐李詩云江東日暮雲當屬五年之春其送孔巢父詩題云遊江東兼呈李白亦即五年之春也
  寂寞書齋裏終朝獨爾思更尋嘉樹傳去聲不忘去聲角弓詩短或作裋褐風霜入還丹日月遲未因乗興去聲去空有鹿門期上四懐李下四自叙 朱注公不忘太白猶季武之不忘韓宣故有嘉樹角弓語 短褐二句自傷流落蹉跎空有鹿門期即前詩相期拾瑤草意也曹植詩閒房何寂寞 王勃詩書齋望曉開 詩終朝采緑 逸詩豈不爾思 庾信詩更尋終不見 左傳晉韓宣子來聘公享之韓子賦角弓既享燕於季氏有嘉樹焉宣子譽之武曰宿敢不封殖此樹以無忘角弓遂賦甘棠顧注此將一事翻成兩句 杜臆短褐二句言貧難錬藥即前詩苦乏大藥資山林迹如掃也朱注戰國策鄰有短褐一作裋褐史記上不得短褐司馬貞曰短亦作裋裋襦也貢禹傳裋褐不完王命論裋褐之䙝裋皆音豎魏文帝令衣或短褐不完唐人兩用之若少陵短褐風霜入還丹日月遲與江湖漂短褐霜雪滿飛蓬以屬對言不當作裋 陸倕詩行止避風霜神仙傳藥之上者有九轉還丹 陶潛詩日月不肯遲 世説戴安道居剡溪王子猷雪夜命棹未至遽反
  曰乗興而來興盡而返何必見戴 張逺注舊唐書李白天寶初客游㑹稽與吴筠隠於剡下故有乗興句後漢書龎德公擕妻子登鹿門山采藥不返
  李集有堯祠贈杜補闕詩我覺秋風逸誰言秋氣悲山將落日去水與晴相宜烟歸碧海少雁度青天遲相失各萬里茫然空爾思段成式酉陽雜俎謂杜補闕即杜子美公此詩用李詩遲字以和之其説非也公遇李時尚為布衣其授拾遺在至德乾元間且補闕拾遺官銜不同豈可强作傅㑹耶
  春日憶李白顧注天寶五載春公歸長安白被放浪遊再入吴詩必此時所作
  白也詩無敵一作數飄然思去聲一作意不羣清新庾開府俊逸一作豪邁鮑參軍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何時一樽酒重平聲與細論平聲一作話斯上四稱白詩才下乃春日有懐才兼庾鮑則思不羣而當世無敵矣杯酒論文望其竿頭更進也 公居渭北白在江東春樹暮雲即景寓情不言懐而懐在其中 王嗣輔杜臆曰公懐太白欲與論文也公與白同行同卧論文舊矣然於别後另有悟入因憶向所與言猶粗而未精思重與論之此公之篤於交誼也 檀弓則為白也母句法本此 史記項羽紀所向無敵 晉曹毗黄帝讚飄然跨騰鱗 詩品曹思王超逸今古卓爾不羣黄生曰六朝綺靡庾鮑獨存氣骨今按庾新主五言鮑逸主長句 晉文士傳張翰善屬文造次立成辭義清新任昉薦士表詞賦清新 周書庾信留長安遷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 世説邊文禮才辯俊逸孔北海薦於曹公沈約任昉墓銘天才俊逸文雅𢎞備 宋書臨海王子瑱在荆州以鮑照文辭贍逸為前軍參軍江淹詩渭北雨聲過 陳子昻詩郊園春樹平 語林王充著論衡中土未有傳者蔡中郎至江東得之此指浙江之東充葢㑹稽上虞人也朱注江東即㑹稽太白懐賀監詩欲向江東去定將誰舉杯稽山無賀老却棹酒船囘葢亦以㑹稽為江東 江淹詩日暮碧雲合蘇武詩我有一樽酒欲以贈逺人 庾信詩論文報潘岳
  朱鶴齡曰公與太白之詩皆學六朝前詩以李侯佳句比之陰鏗此又比之庾鮑葢舉生平所最慕者以相方也王荆公謂少陵於太白僅比以鮑庾陰鏗則又下矣或遂以細論文譏其才疎也此真瞽説公詩云頗學陰何苦用心又云庾信文章老更成又云流傳江鮑體相顧免無兒公之推服諸家甚至則其推服太白為何如哉荆公所云必是俗子偽託耳 遯齋閒覽云王荆公編杜歐韓李四家詩或問公云子編四詩以杜為第一李為第四豈白之才格詞致不逮子美耶公曰太白歌詩豪放飄逸人固莫及然其格止於此而已不知變也至於子美則悲懽窮泰發歛抑揚疾徐縱横無施不可故其詩有平淡簡易者有綺麗精確者有嚴重威武若三軍之帥者有奮迅馳驟若泛駕之馬者有淡泊閒靜若山谷隠士者有風流醖藉若貴介公子者葢公詩緒宻而思深觀者茍不能臻其閫奥未易識其妙處夫豈淺近者所能窺哉此子美所以光掩前人而後來無繼也元稹謂兼人所獨專斯言信矣 楊萬里誠齋曰太白之詩列子之御風也少陵之詩靈均之乗桂舟駕玉車也無待者神於詩者歟有待而未嘗有待者聖於詩者歟 徐仲車曰太白之詩飢鷹瞥漢少陵之詩駿馬絶塵 嚴滄浪曰少陵之詩法如孫吴太白之詩法如李廣 敖器之曰太白如淮安雞犬遺響白雲覈其歸存恍無定處獨少陵如周公制作後世莫能擬議 楊慎升菴曰太白詩仙翁劍客之語少陵詩雅士騷人之詞比之於文太白則史記少陵則漢書也王世貞曰五言律七言歌行子美神矣七言律聖矣五七言絶太白神矣七言歌行聖矣五言次之太
  白之七言律子美之七言絶皆變體為之可耳 又曰十首以前少陵較難入百首以後青蓮較易厭揚之則髙華抑之則沈實有色有聲有氣有骨有味有態濃淡淺深奇正開闔各極其則吾不能不服膺少陵 胡應麟曰才超一代者李也體兼一代者杜也李如星懸曰揭照曜太虚杜若地負海涵包羅萬彚李唯超出一代故髙華莫並色相難求杜唯兼綜一代故利鈍雜陳巨細咸蓄 又曰李才高氣逸而調雄杜體大思精而格渾超出唐人而不離唐人者李也不盡唐調而兼得唐調者杜也
  送孔巢父謝病歸游江東兼呈李白朱注此詩乃天寶中在京師作 唐注時蔡侯餞别巢父公在筵上賦此唐書孔巢父字弱翁冀州人早勤文史少與韓凖李白裴政張叔明陶沔隠居徂徠山時號竹溪六逸 朱注江東乃浙江以東晉書謝安被召歴年不至遂栖遲東上王羲之既去官徧游東中諸郡皆謂㑹稽也又云考史巢父以辭永王璘辟署知名廣德中始授右衛兵曹參軍意巢父在天寶間嘗游長安辭官歸隠史不及載耳舊注云巢父察永王必敗謝病而歸公作此送之大謬
  巢父音甫掉頭不肯住東將入海隨烟霧詩巻長留天地間釣竿欲拂珊瑚樹此叙巢父往江東 孔之東游志在遯世引年故篇中多言神仙事莊子鴻濛拊髀雀躍掉頭曰吾弗知 陶潛詩彭祖愛永年欲留不得住 史記秦始皇紀方士徐市等入
  海求神藥 江淹詩乗鸞向烟霧 本集注巢父有徂徠集行於世 古詩人生天地間 東遊近海故引珊瑚樹 魏文帝詩遙望大海涯釣竿何珊珊 述異記鬱林郡有珊瑚市海客市珊瑚處也珊瑚碧色生海底一樹數枝枝間無葉大者高五六尺西京雜記積草池中有珊瑚樹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二條是南越王趙陀所獻號為烽火樹至夜光景常欲然趙曰珊瑚樹生海底石上故以拂言之也深山大澤龍蛇逺春寒野陰風景暮蓬萊織女囘雲車指㸃虛無是征路此寫東游景事 龍蛇山澤况其歸隠之迹春寒野陰紀其别去之時蓬萊征路言當有同志契合也 左傳深山大澤實生龍蛇 漢成帝紀陽朔元年二月春寒 顔延之詩庭昏見野陰宋武帝詩粤值風景和 蓬萊在東海之中織女為吴越分野故用之别本作仙人玉女稍泛 漢郊祀志蓬萊方丈瀛洲為三神山 織女見二巻贈張垍詩註司馬相如大人賦排閭闔而入帝宫載玉女而與之俱歸後漢桓君山仙賦乗凌虛無洞達幽明諸物皆見玉女在傍 傅𤣥詩雲為車兮風為馬陶隠居真誥朱闗内真以雲車虛轅相適 抱朴子莫不指㸃之 史記老子所貴道虛無因應大人賦乗虛無而上假 陳子昻詩離亭暗風雨征路入雲烟自是君身有仙骨世人那得知其故惜君只欲苦死留富貴何如草頭露此稱其隠志已决愛惜而苦留此世人不知巢父者富貴如草露此巢父獨有仙骨也 葛洪神仙傳劉根傳神人曰汝有仙骨故得見吾耳又嚴青居貧忽有人以一巻素書與青曰汝有仙骨應得長生鮑照詩旁人那得知詩惜不知其故 苦死留雖用方言然亦有所本莊子苦死者世説羊孚食畢便退遂苦相留 李嶠詩富貴榮華能㡬時 述征記八月一日作五明嚢盛草頭露洗眼眼明商君傳君之危若朝露蔡侯靜者意有餘清夜置酒臨前除罷琴惆悵月照一作㸃席㡬歲寄我空中書南尋禹穴見李白一作若逢李白騎鯨魚非去聲甫問訊一作信今何如結出送孔呈李之意 置酒者蔡也惆悵者公也寄書道訊者孔也賔主一齊收拾矣 此章前三段各四句末段六句收 夢弼謂蔡侯為人恬靜而意氣有餘今按謝靈運詩還得靜者便公三用之如貽阮隠居詩云貧知靜者性寄張彪詩云靜者心多妙師氏以靜為蔡侯名誤矣 魏文帝詩清夜延賔客 陸機詩置酒髙堂 前除庭前堦除也 沈佺期詩罷琴明月夜 楚辭惆悵兮而私自憐注惆悵悲哀也 陶𢎞景左仙公蕭公碑有人漂海隨風𦕈漭無垠忽值神島見人授書一函題曰寄葛公令歸吴達之上云神仙事朱注梁高僧傳蓬萊道人寄書小兒至廣陵白兔埭令其捉杖飄然而往足下時聞波濤或云有商人海行見一沙門求寄書史宗同侣欲看書書著船不脱及至白SKchar埭書飛起就宗宗接而將去宗後憩上虞龍山寺㑹稽謝邵魏邁之等皆師焉 列子夫天地空中之一細物南史禇翔少有孝行聞空中彈指 史記自序上㑹稽探禹穴周𤥻注禹穴有兩處蜀之石泉禹生之地古碑刻有太白書禹穴二字今紹興㑹稽亦有禹穴乃窆所也天寶初白居㑹稽故云 南尋句一作若逢李白騎鯨魚按騎鯨魚出羽獵賦俗傳太白醉騎鯨魚溺死潯陽皆縁此句而附㑹之耳 古詩幸可廣問訊 補注王勃詩傾影赴前除
  王洙曰一本云巢父掉頭不肯住東將入海隨烟霧書巻長擕天地間釣竿欲拂三珠樹我擬把袂苦留君富貴何如草頭露深山大澤龍蛇逺花繁草青春日暮仙人玉女囘雲車指㸃虛無引歸路若逢李白騎鯨魚道甫問訊今何如按别本止十二句語雖簡淨然少宕逸風神還依諸家本為正
  劉勰曰七言成章必優柔和平長短措詞貴抑揚頓挫 范梈曰七言古詩要鋪叙要開合要風度要迢逓險怪雄峻鏗鏘忌庸俗軟腐須是波瀾開合如江海之波一波未平一波復起又如兵家之陣方以為正又復為奇方以為奇忽復是正竒正出入變化不可紀極備此法者唯李杜也開合燦然音韻鏗然法度森然學問充然議論超然 又曰七言長古篇法有八曰分段過段突兀字貫讚歎再起歸題送尾分段如五言過段亦如之稍有異者突兀萬仞則不用過句陡頓便説他事杜詩大多如此岑參專尚此法為一家數字貫前後重三疊四用兩三字貫串極精神好誦岑參所長讚歎如五言再起且如一篇三段説了前事再提起從頭説去謂反覆有情如魏將軍歌松子障歌是也歸題乃本末一二句繳上起句又謂之顧首如蜀道難古别離洗兵馬行是也送尾則生一段餘意結末或反用或比喻用如墜馬歌曰君不見嵇康養生被殺戮又曰如何不飲令人哀長篇有此便不迫促甚有從容意思 王世貞曰歌行有三難起調一也轉節二也收結三也惟收為尤難如作平調舒徐綿麗者結須為雅詞勿使不足奔騰洶湧驅突而來者須一截便住勿留有餘中作竒語峻奪人魄者須令上下脉相顧一起一伏一頓一挫有力無跡方成篇法 又曰李杜歌行之妙冠於盛唐咏之使人飄揚欲仙者太白也使人慷慨激烈歔欷欲絶者子美也 謝榛曰七言長古之法如波濤初作一層緊一層拙句不失大體巧句不害正氣鋪叙意不可盡力不可竭貴有變化之妙 胡應麟曰五言古至兩漢無論中才即大匠國工履冰袖手七言古茍天才雄贍而刻意前規則縱横排蕩滔滔莽莽千言不窮㸃筆立就無不可者然五古才力不足可勉而能七古非才力有餘斷不至此也 又曰七言長歌非博大雄渾横逸浩瀚之才鮮克辦此葢歌行不難於師匠而難於賦授不難於揮灑而難於藴藉不難於氣槩而難於神情不難於音節而難於步驟不難於胸腹而難於首尾學者須尋其本色即千言鉅什亦不使有一字離去乃為善耳 又曰七言歌行垂拱四子詞極藻艶然未脱梁陳也張李沈宋稍汏浮華漸趨平實唐體肇矣然而未暢也髙岑王李音節鮮明情致委折濃纎修短得衷合度暢矣然而未大也太白少陵大而化矣能事畢矣降而錢劉神情未逺氣骨頓衰元相白傅起而振之敷演冇餘步驟不足昌黎而下門戸競開盧仝之拙樸馬異之庸猥李賀之幽竒劉乂之狂譎雖淺深高下材局懸殊要皆曲逕旁蹊無取大雅張籍王建稍為真淡體益卑卑庭筠之流更事綺繪漸入詩餘古意盡矣 又曰初唐七言古以才藻勝盛唐以風神勝李杜以氣槩勝而才藻風神稱之加以變化靈異遂為大家又曰李杜歌行雖沈鬱逸宕不同然皆才大氣雄非子建淵明判不相入者比 又曰古詩窘於格調近體束於聲律唯歌行大小短長錯綜闔闢素無定體故極能發人才思李杜之才不盡於古詩而盡於歌行
  今夕行鶴注詩言咸陽客舍一事無當是天寶五年自齊趙西歸至長安時作
  今夕何夕歲云徂更平聲長燭明不可孤咸陽客舍一事無相與博塞蘇代切一作賭博為歡娱馮音慿陵大呌呼去聲五白袒跣不肯成梟盧一作牟英雄有時亦如此邂逅豈即非良圖君莫笑劉毅從來布衣願家無儋都檻切石輸百萬此詩見少年豪放之意除夕博戲呼白而不成梟因作自解之詞末引劉毅輸錢以見英雄得失不係乎此也庚溪詩話澄江朱正民曰今夕歲徂值除夜也更長燭明夜守歲也客舍無事而博塞旅中借以遣興也在
  他時則不暇為此矣 不可孤言不負此夕馮陵意氣發揚貌袒跣袒臂跣足也 杜臆邂逅良圖謂失意中偶然遭遇便成良縁此貧人意想之詞 詩今夕何夕韋孟詩歲月其徂年其逮老 楚辭蘭膏明燭華燈錯些 三輔黄圖秦都咸陽山水俱在其南故名咸陽唐書武徳元年析經陽始平置咸陽縣屬京兆府潘岳議客舍灑掃以待征旅 莊子問榖何事則博塞以遊 蘇武詩歡娱在今夕 左傳馮陵我城郭 英雄記公孫瓚傳揚塵大呌直前衝突 招魂成梟而牟呼五白些 吴越春秋肉袒徒跣後漢杜篤論都賦莫不袒跣稽顙 應劭人物志草之秀者為英獸之特者為雄故人之文武茂異取名於此聰明秀出謂之英胆力過人謂之雄陸機詩英雄有屯邅 詩邂逅相遇陸機詩行矣勉良圖 晉書劉毅傳毅於東堂聚樗蒱大擲一判應至數百萬餘人並黒犢以還惟劉裕及毅在後毅次擲得雉大喜繞床呌謂同坐曰非不能盧不事此耳裕惡之因桵五木久之曰老兄試為卿答既而得子俱黒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又慕容寶傳寶與韓黄李根等樗蒱誓之曰世云樗蒱有神若富貴可期頻得三盧於是三擲盡盧寶拜而受賜 前漢蒯通傳守儋石之禄 雄傳家無儋石之儲應劭漢書注齊人名甖為儋石受米二斛南史劉毅家無儋石儲樗蒱一擲百萬
  附考王逸楚辭注投六箸行六棊故云六博許慎説文博局戲六箸十二棊也鮑宏博經用十二棊六白六黒所擲投謂之瓊瓊有五采 潘鴻曰古大博則六棊小博則十二棊故王許説不同 説文簺行棊相塞謂之塞 鮑宏塞經塞有四采塞四乗五是也至五即格不得行故謂之格五 招魂王逸注倍勝為牟五白博齒也言已箸已棊當成牟勝射張食棊下逃於窟故呼五白以助投也 師氏曰五白即今之骰子李白云連呼五白行六博 戰國策王不見夫博之用梟耶欲食則食欲握則握補注正義云博頭有刻為梟鳥形者擲得梟者合食其子食者行棊握不行也 晉張重華傳謝艾曰梟者邀也六博得梟者勝 邵注梟盧以五木為采有梟盧雉犢之形盧多者為勝盧犬名 唐國史補崔師本好為古樗蒱其法三分其子三百六十限以二闗人執六馬其骰五枚上黒下白黒者刻二為犢白者刻二為雉擲之全黒為盧二雉三黒為雉二犢三白為犢全白為白四者貴采也開塞塔秃撅梟六者雜采也貴采得連擲得打馬得過闗餘則否 程大昌演繁露盧在樗蒱為最高之采梟固為善齒而殺梟者又當得雋則梟之采品非盧比也杜概言梟盧亦恐未詳 宋注不肯成梟盧正用劉毅事兼舉六博之梟者以樗蒱本博類也昌黎詩六博在一擲梟盧叱廻旋語與此同
  贈特進汝陽王二十韻鶴注舊史天寶初璡終父䘮加特進九載卒考寧王憲以開元二十九年十一月薨天寶三載璡䘮服方終必其年二月封璡以嗣寧王并加特進也公於開元二十四年下考功第去遊齊趙八九年其歸長安當在天寶四五載間壯遊詩云賞遊實賢王曵裾置醴地正其時也梁權道編在十一載非 唐書文散階正二品曰特進
  特進羣公表天人夙德升霜蹄千里駿風翮九霄鵬首從特進叙起上二言位以德升下二言德以位顯夙德句領下兩段 漢官儀諸侯功德優盛朝廷所敬異者賜位特進在三公下 書羣公既皆聽命 表表帥也魏畧邯鄲淳見曹植才辯對其所知嘆為天人 後漢齊武王傳名儒宿德莫不造門應璩書王肅以宿德顯授夙德早成之德也 莊子馬蹄可以踐霜雪 漢書武帝謂劉德為千里駒 陸機詩茍無凌風翮 莊子鵬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雲搏扶搖而上者九萬里支遁詩九霄落芳津服禮求毫髪惟一作推土囘切忠忘去聲寢興聖情常有眷朝音潮退若無慿仙醴一作醖一作求浮蟻奇毛或賜鷹清闗塵不雜中使去聲日相乗此言其尊君謙己之德惟忠故帝常眷注服禮故勢不敢慿醴鷹遣使申言聖眷門闗不雜正見無慿 忠經被服禮樂 鍾繇表不差毫髪賈子新書十毫曰髪十髪曰釐 庾信詩惟忠復惟孝 江淹詩寢興何時平 孔燾詩聖情想區外 沈約齊安陸昭王碑文皇情眷眷 按鄭繼之善夫云若無慿猶漢高失蕭何若失左右手意此説非也詩主汝陽不主明皇還依王洙作不挾貴為是盧注如漢吴王濞梁孝王皆以有所慿而致禍敗河間獻王東平王蒼皆以無所慿而得令名只若無慿三字可為千古藩王法矣 戴暠詩安平醖仙酒漢書楚元王敬禮申公穆生毎置酒嘗為穆生設醴 釋名酒有汍齊浮蟻曹子建七啟浮蟻鼎沸酷烈馨香 陶潛詩毛色竒可憐 㑹稽典録丁寛門無雜賔陶潛詩户庭無塵雜 前漢田横傳中使還報吴志朱然傳中使醫藥口食之物相望於道晚節嬉遊簡平居孝義稱自多親棣蕚誰敢問山陵學業醇儒富辭一作才華哲匠能筆飛鸞聳立章罷鳳鶱一作鶱非騰精理通談笑忘形向友朋寸長一作腸堪繾綣一諾豈驕矜此詳𫐠生平善蹟皆夙徳所致也 晚節四句稱其孝友學業四句稱其文翰精理四句稱其交誼棣蕚承義山陵承孝鸞鳳言其書法初舉筆後成章也談笑而有精理此得之於學問者寸長一諾能好善
  而無德色矣 張景陽詩晚節悲年促 曹植銅雀臺賦從明后而嬉遊兮 嵇康詩念我平居時 髙士傳漢姜岐少修孝義鄉曲歸仁 詩常棣之華蕚不韡韡明皇嘗造華蕚相輝之樓以友愛諸王此言汝陽能善於兄弟也漢中王瑀即汝陽之弟 光武詔無為山陵陂池裁令流水而已舊唐書寧王薨諡曰讓皇帝塟橋陵號惠陵璡上表懇辭朱注此所謂不敢問山陵也南齊杜栖傳學業清標後來之秀 賈山傳所言涉獵書記不能為醇儒 齊書盧詢有術學文辭華美 殷仲文詩哲匠感蕭晨 吴質答太子箋摛藻下筆龍鸞之文奮矣張懐瓘書録許圉師見太宗書曰鳳翥鸞廻實古今書聖 王僧逹詩精理亦道心 顔氏家訓韓蘭英甚有名篇又善談笑 莊子養志者忘形 阮瑀詩友朋集光輝 沈約與范述曾書微表寸長 左傳繾綣從公傅咸詩繾綣情所希邵注繾綣反覆固結之意 史記季布傳曹丘生謂布曰得黄金百斤不若得季布一諾 魏國策公子意驕矜而有自功之色庾信周齊憲王碑不自驕矜謙光下物已忝歸曹植何如黄作如他本作知對李膺招要平聲恩屢至崇重力難勝平聲披霧初歡夕高秋爽氣澄樽罍臨極浦鳬雁宿張燈花月窮遊宴炎天避鬱蒸硯寒金井水簷動玉壺冰此感王接遇之厚 以曹植比汝陽自謙不如王粲輩故曰已忝又以杜宻自比見汝陽可方李膺故云何如初宴在秋故見鳬宿燈張後宴在夏故見井水壺冰中間花月之遊當屬春時所謂招要崇重也 魏志曹植封陳王諡曰思 詩無忝爾所生注云忝辱也 後漢書杜宻與李膺俱坐黨錮而名行相次時人亦稱李杜焉謝瞻詩輟策共駢筵並坐相招要 晉書山濤傳禮秩崇重 世説衛瓘見樂廣曰見此人若披雲霧而覩青天北史李繪儀容端偉邢晏曰若披雲霧如對珠玉何遜詩蕭索高秋暮 世説王徽之為桓冲參軍以手扳拄頰云西山朝來致有爽氣 周禮司尊彛再獻用兩象尊皆有罍注罍所以副貳其尊也禮圖六彛為上受三斗六尊為中受五斗六罍為下受一斛 楚辭望涔陽兮極浦 西京雜記梁孝王好宫室苑囿之樂築SKchar園園有雁池池間有鶴洲鳬渚陸機詩飛鳴亂鳬雁漢書外戚傳張燈燭設幃帷 陰鏗詩花月分窗進苔草共堦生 何劭詩遊宴綢繆梁書建安王愛文學之士日與遊宴 顔延之詩炎天方埃鬱 子夜歌鬱蒸仲暑月 西征記太極殿前有金井 鮑照詩清如玉壺冰瓢飲惟三徑巖棲在百層陳作巖居異一塍一作且持蠡音離測海况挹酒如澠石靈切鴻寶寧全秘丹梯庶可凌杜臆作凌他本作陵淮王門有一作下客終不愧孫登末段自叙喜見知於王也 瓢飲巖棲言身本隠逸蠡測海王德之深酒如澠王恩之渥杜臆公自居淮王門客而云不愧於孫登葢嵇康所遇非時公所與遊則賢王而當盛世也末乃賔主兼收各見
  品格 此章四句起中後十二句者兩段八句者兩段章法勻稱 逸士傳許由手捧水飲人遺一瓢飲訖掛木上風吹瀝瀝有聲由以為煩去之 嵇康高士傳蔣詡杜陵人詡為兖州王莽居宰衡詡移疾歸杜陵荆棘塞門舍中三徑終身不出 嵇康書堯舜之君世許由之巖棲 百層高山也西京賦井幹疊而百層 東方朔傳以管窺天以蠡測海注蠡瓠勺也韻㑹螺亦作蠡詩不可以挹酒漿左傳有酒如澠 劉向傳淮南王有枕中鴻寶苑秘書神仙傳淮南王安作内書二十二篇又中篇八章言神仙黄白之事名為鴻寶萬畢三巻論變化之道凡十萬言 朱注謝靈運詩躧步陵丹梯注丹梯陛階也又詩即此陵丹梯注謂山也二註不同邵注以丹梯為山上升仙之路當從前説 神仙傳淮南王安好方術養士數千人有八公詣門皆鬚眉皓白王薄其老八公俄變為童子 晉隠逸傳孫登居汲郡北山好讀易撫一絃琴嵇康從之遊三年問其所圖終不答將别乃曰子才多識寡難免於今之世矣康不能用果遭非命乃作幽憤詩曰昔慙栁下今愧孫登王嗣奭杜臆云用十蒸韻頗難此篇二十二韻收取殆盡須看其落韻之句陵字作凌可免重複凌超越也 胡應麟曰杜排律五十百韻者極意鋪陳頗傷蕪碎葢大篇冗長不得不爾惟贈汝陽哥舒李白見素諸作格調精嚴體骨匀稱每讀一篇無論其人履歴咸若指掌且形神意氣踴躍毫楮如周昉寫生太史序傳逼奪化工而杜從容聲律間尤為難事真古今絶詣也 又曰凡排律起句極宜冠冕雄渾不得作小家語唐人可法者盧照隣地道巴陵北天山弱水東駱賔王二廷歸望斷萬里客心愁杜審言六位乾坤動三微厯數遷沈佺期閶闔連雲起巖廊拂霧開𤣥宗鐘鼓嚴更曙山河野望通張説禮樂逢明主韜鈐用老臣李白獨坐清天下専征四海隅髙適雲紀軒皇代星髙太白年此類最為得體贈比音皮部蕭郎中十兄原注甫從姑之子 唐書比部屬刑部郎中員外各一人 詩云漂蕩沈埋又云歸老任乾坤此必天寶六載應詔退下後所作黄氏謂在未獻賦之前是也
  有美生人傑由來積德門漢朝音潮丞相去聲系梁日帝王孫藴藉為郎久魁梧秉哲尊詞華傾後輩風雅靄一作藹孤鶱一作鶱非 此從蕭公叙起 首句推本從姑三四稱其家世五六記官職人品七八記文章才望詩冇美一人 桓𤣥傳劉裕風骨不恒葢人傑也開皇神告録曰隋開皇末有老翁詣唐高祖從容置酒
  語及時事曰公積德之門負至貴之表 唐書世系表蕭氏出自姬姓漢有丞相酇文終侯何蕭氏定著二房一曰皇舅房一曰齊梁房齊梁房即梁武帝之後 漢書薛廣德傳為人温雅有藴藉顔師古注藴言如醖釀藉有所薦藉又曰道其寛博厚重也 漢書馮唐白首為郎 周勃傳魁梧奇偉前漢注梧音忤後漢注梧音吾今從後音 書經德秉哲王儉傳儉體道秉哲風宇淵贍 蔡邕傳後輩被遣 鍾嶸云文約意廣取效風雅 正韻注靄雲集貌 靄孤鶱如鳥之飛鶱雲際也他本作藹字誤藹多也 朱注騫鶱音義各異騫去乾切馬腹熱鶱虛言切鳥飛貌宅相去聲榮姻戚兒童惠討論平聲見知真自幼謀拙愧一作醜諸昆次叙親誼交情乃上下闗紐見知指蕭謀拙自謂諸昆謂蕭氏兄弟 晉魏舒傳舒少孤為外家𡩋氏所養甯氏起宅相宅者云當出貴甥舒曰當為外氏成此宅相後果為公趙曰蕭係杜家外甥故比之魏舒 潘岳閒居賦昆弟斑白兒童稚齒 潘徽詩篇章極討論 任昉贈王僧孺詩唯子見知唯余知子 隋孫萬壽詩粤余非巧宦少小拙謀身 洙曰公與蕭為姑舅之昆仲漂蕩雲天濶沈埋日月奔致君時已晚懐古意空存中散山陽鍜丁亂切愚公野谷邨寧紆長丁丈切者轍歸老任乾坤末承謀拙意自嘆不過 言漂泊沈淪無復遭際矣唯有學中散愚公玩世隠身而已從此歸老舊鄉不煩蕭之枉駕也 此章前後各八句中間四句 古詩溧蕩水無根 莊子黄帝得之以游雲天謝靈運詩豈若登雲天 吴越春秋伍尚曰其遂沈埋亦吾所喜黄庭經高奔日月吾上道 應璩與弟書思致君於唐虞 傅亮修張良廟教抒懐古之情存不刋之烈 嵇康傳康與魏宗室婚拜中散大夫居山陽性絶巧而善鍜宅中有一栁樹甚茂每夏月居其下以鍜朱注急就篇注凡金鐡之屬椎打而成器者謂之鍜 説苑齊桓公逐鹿入谷中見一老公問為何谷對曰為愚公之谷以臣名之臣故畜牸牛生子大賣之而買馬少年曰牛不能生馬遂持駒去隣人以臣為愚故名愚公谷水經注時水又北逕杜山北有愚公谷 陶淵明曰王公紆轍注紆轍猶言枉駕 漢書邴漢以清行徵為京兆尹遂歸老於鄉里 乾坤本易卦名孔子易傳以此為天地之稱
  奉寄河南韋尹丈人原注甫故廬在偃師承韋公頻有訪問故有下句 鶴注舊唐書韋濟傳天寶七載為河南尹遷尚書左丞唐地理志河南府偃師注云天寶七載尹韋濟以北坡道迂自縣東山下開新道通孝義橋則詩當作於是年詩云章甫尚西東又云江湖溧短褐周流道術空可知是時公又去京師而他矣意在近畿故云奉寄是年韋方拜丞相公又有兩詩贈之謂之贈則歸京師後投贈也
  有客傳河尹逢人問孔融青囊仍隠逸章甫尚西東鼎食分一作為門户詞場繼國風尊榮瞻地絶疎放憶途窮首段賔主並叙 上四述存問之語下四感垂注之情李膺比韋孔融自喻隠逸西東傷公之困窮(⿰氵⿳木日小)倒鼎食稱韋家世詞場稱韋文翰尊榮屬韋瞻者在公疎放屬公憶者在韋也 重遊何氏詩先提將軍有報書而接以倒衣二句即報書語也此提逄人問孔融而接以青囊二句即所問意也 詩有客有客 後漢孔融傳河南尹李膺不妄接士融年十歲造門與交 晉書郭璞傳璞嘗受業於鄭公得青囊書九巻遂開洞五行抱朴子褒隠逸之士 記儒行孔子居宋冠章甫之冠檀弓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 家語子路仕衛列鼎而食 夏侯湛抵疑承門户之業受過庭之訓韋氏有大小兩逍遙房故云分門户 舊唐書濟以詞翰聞製宣德詩四章辭致高雅杜審言詩巖谷卧詞場 國風毛詩也鍾嶸詩品子建詩原出國風卓爾不羣 尊榮二字出孟子 任昉齊景陵行狀地尊禮絶親賢莫貳向秀思舊賦序嵇志逺而疎吕心曠而放 阮籍詩途窮能無慟濁酒尋陶令丹砂訪葛洪江湖漂短一作裋褐霜雪滿飛蓬牢落乾坤大周流一作旋道術空謬慙知薊子真怯笑揚雄此自叙途窮以答所問之意 濁酒二句言隠逸之狀江湖二句言東西之迹牢落周流對章甫言不敢以孔子自方也慚薊怯雄對青囊言不欲居郭璞而以子雲自命也知指韋丈笑指他人陶潛詩濁酒且自陶 葛洪丹砂見前 陶潛詩江湖多貧賤 朱注霜雪喻頭白也 張正見詩𩯭似雪
  飄蓬詩自伯之東首如飛蓬 司馬相如上林賦牢落陸離郭璞曰羣奔走也李善云猶遼落也曹植詩牢落㝠㝠 説苑孔子周流應聘 莊子人相㤀乎道術後漢方術傳薊子訓有神異之道既到京師公卿以下候之者坐上常數百人 揚雄傳雄草太𤣥或嘲雄以𤣥尚白雄作解嘲曰子徒笑我𤣥之尚白我亦笑子之病甚不遭㬰跗扁鵲 盧注公秋述云揚子雲草𤣥寂寞多為後輩所䙝意正相同盤錯神明懼謳歌徳義豐尸鄉餘土室誰話正異作誰話一作難説一作咒一作喌雞翁末稱頌河尹仍歸結見問之意 盤錯言才甚經世謳歌言化能及人尸鄉係公舊居誰話雞翁唯韋獨見問耳 杜臆杜公贈人諸詩大概前半頌所贈後截乃自陳此獨參錯轉接承頂呼應脉理極細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收 後漢虞詡傳詡為朝歌長曰不遇盤根錯節何以别利器治政咸稱神明神明懼猶言鬼神畏其精鋭 陸雲贈汲郡太守詩之子于行民固謳歌 左傳敬奉徳義淮南子徳義足以懐天下之民 朱注唐書稱濟文雅能修飾政事所至以治稱之詩盤錯二語乃是實録 詩正義河南偃師縣西二十里有尸鄉亭水經注陽渠水又東流經漢廣野君酈食其廟南廟在北山上成公綏所謂偃師西山即陸士衡㑹王輔嗣處也此山即祝雞翁之故居 後漢袁閎傳閎四周築土於庭以為房室王續詩土室映山斜鶴注土室謂依土山以為室如宿贊公土室詩云土室延白光松門耿疎影是也諸杜廬與墓多在河南偃師故慿孟倉曹覔土婁舊莊詩平居䘮亂後不到洛陽岑則䘮亂之前公屢到矣自開元二十九年酹逺祖於洛之首陽及天寶元年為姑萬年縣君制服作銘三年為皇甫妃范陽太君盧氏作誌皆在河南也所以公殁又歸祔於偃師 列仙傳祝雞翁者洛陽人也居尸鄉北山下養雞百年餘雞至千頭皆有名字欲取呼則種别而至賣雞及子得千餘萬輒置錢去之説文解字喌喌二口為讙州其聲也讀若祝祝者誘致禽畜和順之意喌與朱音相似耳
  贈韋左丞丈濟鶴注此詩當是天寶七載冬作
  左轄頻虛位今年得舊儒相去聲門韋氏在經術漢臣一作官須時議歸前烈一作列古列與烈同天倫恨莫俱鴒原荒宿草鳳沼接亨衢首從左丞之職叙出韋公門第 舊儒指韋濟相門前烈指其祖父天倫宿草記其兄亡鳳沼謂拜左丞 趙曰魏晉以來左丞得彈奏八座故傅咸云斯乃皇朝之司直天臺之管轄唐六典左右丞掌管轄省事紏察憲章唐書天寶中濟遷尚書左丞三代並為省轄衣冠榮之盧照隣詩左轄去南臺任昉表臺階虚位 後漢樊凖疏公卿各舉明經及舊儒子孫 孟嘗君傳相門必有相 漢書韋賢兼通禮尚書以詩教授號稱鄒魯大儒七十餘為相少子𤣥成復以明經歴位至丞相鄒魯諺曰遺子黄金滿籯不如768792一經 舊唐書韋思謙武后時同鸞臺鳳閣三品子承慶嗣立長壽中嗣立代承慶為鳳閣舍人長安三年承慶代嗣立為天官侍郎頃之又代知政事及承慶卒嗣嗣立又代為黄門侍郎前後四職相代又父子三人皆至至宰相有唐以來莫與為比 史記滑稽傳褚先生曰臣幸得以經術為郎 幽通賦懿前烈之純淑舊書濟製先德詩四章詞致高雅 榖梁傳兄弟天倫也何休注兄先弟後天之倫次 詩脊令在原兄弟急難箋雝渠水鳥今在原失其常處則飛鳴求其類 記朋友之墓有宿草而不哭焉注宿草陳根也謂期年陶潛悲從弟詩流塵集虛位宿草旅前庭 舊書嗣立三子孚恒濟皆知名孚累遷至左司員外郎恒開元初為碣山令宇文融宻薦恒有經濟才擢拜殿中侍御史為隴右道河西黜陟使出為陳留太守未行而卒朱注濟遷左丞時其兄恒必已先歿故有恨莫俱荒宿草之句 晉中興書荀朂從中書監遷尚書令有賀之者曰奪我鳳凰池諸君何賀耶謝莊讓中書表璧門天䆳鳳沼神深 易何天之衢亨靈光殿賦何天衢以元亨 朱注通典光宅元年中書省改曰鳳閣濟父祖皆官鳳閣故以接亨衢期之千家本有公自注濟之兄恒亦為給事中此出黄鶴補注他本無之其實誤也有客雖安命衰容豈壯夫家人憂几杖甲子混泥塗不謂矜餘力還來謁大巫歲寒仍顧遇日暮且踟蹰此言窮老而受知於韋 應詔退囘命之窮也衰容漸改老將至矣憂几杖承衰困泥塗承命今猶乗餘力而求謁者以韋有接遇之情也因此遂起躊蹰盼望之意矣 詩有客戾止 莊子云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鮑照園葵賦盪然任心樂道安命謝朓詩開鏡眄衰容 揚子雲曰雕蟲之技壯夫不為 月令仲秋之月養衰老授几杖 左傳絳縣老人曰臣生之歲正月甲子朔四百有四十五甲子矣趙孟謝曰使吾子辱在泥塗久矣武之罪也 家人甲子以卦名配支干 梁武帝詩不謂當過時 隋藝文傳筆有餘力詞無竭源 吴志注張紘見陳琳武庫賦歎美之琳答曰河北率少文章易為雄伯今足下在彼所謂小巫見大巫神氣盡矣徐陵詩漳川仰大巫 歲寒日暮寓言窮老亦時值歲暮而云然耳 髙允答宗欽詩雖曰不敏請事金蘭爾其勵之無忘歲寒 王父偃傳日暮途逺故倒行逆施之 詩搔首踟蹰曹植詩攬㘘正踟蹰老驥思千里饑鷹待一呼君能微感激亦足慰榛蕪一云折骨效區區 末有望於韋之汲引也 老驥况已之衰饑鷹况已之窮曰思曰待承上踟蹰言韋能感動激發則已不淪於荆榛蕪草矣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魏武樂府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未已 魏志陳登謂吕布曰曹公言待將軍譬如養鷹然饑則為用飽則颺去孫楚鷹賦饑則易呼 張儀傳蘇秦使人微感張儀趙岐孟子章指千載聞之猶有感激 傅亮表伊洛榛蕪津塗久廢奉贈杜臆作呈韋左丞丈二十二韻按黄鶴注公以天寶六載應詔赴轂下為李林甫見阻由是退下詩云主上頃見徵青㝠却垂翅當是七載所作篇内皆係陳情語當在贈韋左丞丈詩後末云况懐辭大臣明年果又有東都之遊矣 杜臆前詩有頌韋丞語此篇全屬陳情題曰贈似誤恐當作呈
  紈袴不餓死儒冠多誤身丈人試靜聽賤子請具陳首用議論總提 杜臆儒冠誤身乃通篇之主紈袴句特伴語耳 漢書班伯在綺襦紈袴之間非其所好也注綺細綾紈素也並貴戚子弟服 漢書鄧通相當餓死酈食其傳諸客冠儒冠來者沛公輒解其冠溺之吴越春秋伍子胥謂漁父曰性命屬天今屬丈人又王弼易注丈人嚴莊之稱 鮑照書静聽無聞 鮑照樂府主人且勿喧賤子歌一言 蔡琰胡笳去住兩情兮難具陳甫昔少去聲一作妙年日早充觀國賔讀書破萬巻下去聲筆如有神賦料義從平聲讀用去聲揚雄敵詩看平聲摭言作將子建親李邕求識靣王翰願為陳作為一作卜隣自謂頗挺出一作生立登要路津致君堯舜上再使風俗摭言作化此叙少年自負申言儒冠之事 甫昔八句言學優才敏足以馳騁古今自謂四句欲正君善俗不但文辭見長也此乃備陳學問本領言大而非夸 杜臆公以韋丞為知己故通篇作衷語如讀書破萬巻等句大胆説出絶無謙遜也 沈約詩生平少年日 鶴注壯遊詩云中歲貢舊鄉忤下考功第開元二十四年改用禮部侍郎主考公預舉在二十四年之前故主試屬考功郎其時年方二十餘歲宜自謂少年也 易觀國之光利用賔於王 胸羅萬巻故左右逢源而下筆有神書破猶韋編三絶之意葢熟讀則巻易磨也張逺謂識破萬巻之理另是一解 梁元帝紀兵敗焚圖書十四萬巻曰讀書萬巻猶有今日北史李永和曰丈夫擁書萬巻何假南靣百城 魏文帝典論傅武仲下筆不能自休 孔文舉表性與道合思若有神 漢揚雄嘗作甘泉等賦魏曹子建七步成詩公謂揚雄之賦與已敵體子建之詩於己相近也唐書本傳甫少貧不自振客齊趙間李邕竒其才先往見之 考字書物料之料從去聲料度之料從平聲左傳臣料虞君 北齊書神武自太原來朝見宋游道曰嘗聞其名今日始識其靣 趙曰公哀李邕詩伊昔臨淄亭酒酣託末契重叙東都别朝陰改軒砌追言洛陽相見事豈非公與邕先識靣於洛陽乎新史葢誤以再見為始識面矣 唐書文苑傳王翰字子羽并州晉陽人及進士第張説輔政召為秘書正字終道州司馬左傳二三子先卜隣矣陶潛詩思與爾為隣 朱注邕翰皆公同時前輩識面卜隣乃當時實事舊注引杜華母使華與王翰卜隣出偽書杜撰 劉峻辯命論孔墨之挺生 蜀志吕凱傳諸葛丞相英才挺出 古詩何不策高足先據要路津 應璩與弟書伊尹輟耕郅惲牧羊思致君於唐虞濟斯民於塗炭孟子伊尹使是君為堯舜之君 詩序美教化移風俗 何氏語林阮孝緒歎明賔山曰足使還淳返朴此意竟蕭條摭言作索行歌非隠淪騎驢十三載上聲諸本作三十載盧注作十三載載作年旅食京華春朝扣富兒門暮隨肥馬塵殘杯與冷炙到處潛悲辛主上頃見徵歘許勿切然欲求伸青㝠却垂翅蹭蹬無縱鱗此慨歴年不遇申明誤身之故 蕭條八句前因貢舉不第見徵四句後以應詔退下 黄生曰騎驢六句極言困厄之狀畧不自諱隠然見抱負如彼而阨窮乃如此俗眼無一知己矣李陵書但聞悲風蕭條之聲 列子林類年且百歲拾穗行歌 桓譚新論天下神人五一曰神仙二曰隠淪嵇康詩尋山洽隠淪朱注言以窮困行歌非隠淪肥遯之流也 漢靈帝時執政皆騎驢後漢獨行傳向相或騎驢入市乞丐於人 公兩至長安初自開元二十三年赴京兆之貢後以應詔到京在天寶六載為十三載也他本作三十載斷誤 儀禮尊士旅食於門鄭注作衆食解魏鍾繇表旅食許下作旅寓之食解矣魏文帝與吴質書旅食南館 郭璞詩京華游俠窟 鮑照詩結友多貴門出入富兒隣 世説司馬徳操曰坐則華屋行則肥馬 顔氏家訓殘杯冷炙之辱戴安道猶遭之况爾曹乎 潛悲辛含悲不忍言也鮑照野鶴賦對鐘鼔而悲辛 年譜天寶六載詔天下有一藝詣轂下李林甫命尚書省皆下之公應詔退下 淮南子主上出令 漢雜事宣帝時蔣蒲與子方召見徵 易尺蠖之屈以求伸也 楚辭據青㝠而攄虹注青㝠雲也後漢馮異傳始雖垂翅囘谿終能奮翼澠池王通東征賦道之不行兮垂翅東歸 海賦蹭蹬窮波 王褒聖主得賢臣頌沛乎若巨魚之縱大壑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真每於百僚上猥誦佳句新竊效貢公喜難甘原憲貧焉於䖍切能心怏怏秪是走踆踆今欲東入海摭言作洛即將西去秦尚憐終南山囘首一作望清渭濵常擬報一飯一作餐况懐辭大臣白鷗没一作波浩蕩萬里誰能馴末段感懐韋丈而致臨别繾綣之情 甚愧四句藉韋公為知已竊效四句不得志而思去矣今欲四句欲去而不忍徑去常擬四句欲留而不能復留也 詩到尾梢他人㡬於力竭公獨滔滔滚滚意思不窮正所謂篇終接混茫也然須玩其轉折層次不可増減非汗漫敷陳者比 此章首段四句中二段各十二句末段十六句收 趙曰厚言其相待之厚如世説范逵深愧其厚意真言其懐抱之真如莊子云其為人也真 書百僚師師史記相國位諸侯王百僚之上 前漢朱雲傳嘉猥稱雲後漢孔融傳猥惠書教曹植責躬表猥垂齒召注猥曲也又解作遝范滂傳所劾猥多此詩言頻誦佳句也 世説孫興公作天台賦成以示范榮期每至佳句輒云應是我輩語 前漢王吉傳吉字子陽與貢禹為友書稱王陽在位貢公彈冠言其取舍同也劉孝標廣絶交論王陽登則貢公喜 仲尼弟子傳原憲攝敝衣冠見子貢子貢恥之曰夫子豈病乎憲曰吾聞之無財者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謂之病若憲貧也非病也子貢慙而去 吴越春秋公子光心氣怏怏常有愧恨之色怏怏不平貌 西京賦大雀踆踆注踆踆行走貌 莊子石戸之農擕子入於海終身不返易林東入海口 裴讓之詩申胥欲去秦李斯上始皇書天下之士退而不西向裹足不入秦 詩終南何有元和郡縣志終南山在京兆府萬年縣南五十里渭水在萬年縣北五十里 西征賦北有清渭濁涇 史記范雎傳一飯之恩必償後漢李固傳竊感古人一飯之報注謂靈輒也 杜臆白鷗承入海來用海客事屬在自已説以東海望秦川則相去萬里矣 鮑照詩翻波揚白鷗 趙曰浩蕩或取流放之貌如離騷怨靈修之浩蕩或取曠逺之貌如楚辭志浩蕩而傷懐 東坡志林子美白鷗沒浩蕩言滅沒於烟波間耳宋敏求謂鷗不解沒改作波字便覺神氣索然今按易林鳬遊江海沒行千里此沒字所本 阮籍詩雙翮凌長風須㬰萬里逝 顔延之五君詠龍性誰能馴馴馴服也范元實詩眼曰山谷謂文章必謹布置每見後學多告以原道命意曲折後予以此㮣考古人法度如子美贈韋左丞詩云紈袴不餓死儒冠多誤身此一篇立意也故使人静聽而具陳之耳自甫昔少年日至再使風俗淳皆言儒冠事業也自此意竟蕭條至蹭蹬無縱鱗言誤身如此也則意舉而文已備矣然必言其所以見韋者於是有厚愧真知之語而所以真知者謂傳誦其詩也然宰相職在薦賢不當徒愛人而已故曰竊效貢公喜難甘原憲貧果不能薦賢則去之可也故將東入海而西去秦然其去也必有遲遲不忍之意故曰尚憐終南山囘首清渭濵然所知不可以不别故曰常擬報一飯况懐辭大臣夫如是可以相忘於江湖之外雖韋亦不得而見矣故以白鷗沒浩蕩萬里誰能馴終焉此詩前賢録為壓巻其布置最得正體如官府甲第㕔堂房舍各有定處不可亂也韓文公原道與書之堯典葢如此其他皆謂之變體可也又曰詩有一篇命意有句中命意如此詩前後布置是一篇命意也至其道不忍决去之意則曰尚憐終南山囘首清渭濵其道欲與韋别之意則曰常擬報一飯况懐辭大臣此句中命意也葢如此然後可謂頓挫高雅矣 董養性曰篇中皆陳情告訴之語而無千望請謁之私詞氣磊落傲睨宇宙可見公雖困躓之中英鋒俊彩未嘗少挫也 王嗣奭曰此篇本古詩而頗帶排句以呈左丞故體近莊雅耳通首直抒隠衷如寫尺牘而縱横轉折感憤悲壯之氣溢於行間繾綣躊蹰曲盡其妙東臯雜録或問荆公杜詩何故妙絶古今公曰老杜固嘗言之讀書破萬巻下筆如有神
  嚴羽曰五言始於李陵以興在漢故云古詩 茅一相曰獨孤及云五言之源生於國風廣於離騷著於蘇李盛於曹劉當漢魏之間雖已樸散為器作者猶質有餘而文不足以今揆昔則有朱絃疏越大羮遺味之嘆 徐用吾曰五言古詩或引興起或賦比起須要用意深逺託詞温厚反覆優游雍容不迫或感古懐今或懐人傷已或瀟灑閒適寫景要雅淡推人心之至情摹感慨之微意悲歡含蓄而不傷美刺婉曲而不露要有三百篇遺意 范梈曰五言長篇法有四要曰分段過脉囘照讚歎先分為㡬段㡬節每節句數多少要畧均齊首段是叙子一篇之意皆含在其中結段要照應起段且選詩分段節數要均三句則皆三句四句六句八句則皆不參差惟工部夔州後詩間有錯綜然亦不太長太短也次要過句名為血脉此處用兩句一結上一生下也囘照謂十步一囘頭以照題目又五步作一消息語以讚歎之方不甚迫促長篇怕雜亂一意為一段以上四法備於北征詩舉一隅之道也 胡應麟曰四言簡質句短而調未舒七言浮靡文繁而聲易雜折繁簡之衷居文質之要葢莫尚於五言故兩漢以還文人藝士平生精力咸萃斯道 又曰統論五言之變則質漓於魏體排於晉調流於宋格䘮於齊 又曰兩漢之詩所以冠古絶今率以得之無意不唯里巷歌謡匠心信口即枚李張蔡未嘗鍜鍊求合而神氣工巧備出天造 又曰古詩浩繁作者至衆雖風格體裁人以代異支流原委譜系具存炎劉之製逺紹國風曹魏之聲近沿枚李陳思而下諸體畢備門户漸開阮籍左思尚存其質陸機潘岳首播其華靈運之詞淵源潘陸明遠之步馳驟太冲有唐一代拾遺草創實阮前踪太白綜横亦鮑近矱少陵才具無施不可而憲章漢魏祖述六朝所謂風雅之大宗藝林之正朔也又曰古詩軌轍殊多大要不過二格有以和平渾厚悲愴婉麗為宗者即前所列諸家有以高閒曠逸清逺𤣥妙為宗者六朝則陶唐則王孟常儲韋栁但其格本一偏體靡兼備宜短章不宜鉅什宜古選不宜歌行宜五言律不宜七言律歴考前人遺集靡不然者中唯右丞才高時能旁及至於本調反劣諸子餘雖深造自得然皆株守一隅才之所趨力故難强又曰備諸體於建安者陳王也集大成於開元者工部也青蓮才之逸並駕陳王氣之雄齊驅工部可謂撮勝二家第古風既乏温淳律體微垂整栗故令評者不無軒輊 王世貞曰盧駱王楊號稱四傑詞㫖華靡固沿陳隋之遺而骨氣翩翩意象老境則超然勝之陳正字陶洗六朝鉛華都盡寄託大阮微加斷裁而天韻不及李杜光𦦨千古人人知之滄浪並極推尊而不能致辯元微之獨重子美宋人以為談柄楊用修為李左袒輕俊之士往往耳傳大約五言選體太白以氣為主以自然為宗以俊逸高暢為貴子美以意為主以獨造為宗以竒拔沈雄為貴然太白多露語率語子美多穉語累語置之陶謝間便覺不倫乃欲使之奪曹氏父子耶















  杜詩詳註巻一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二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飲中八仙歌黄鶴注蔡興宗年譜云天寶五載而梁權道編在天寶十三載按史汝陽王天寶九載巳薨賀知章天寶三載李適之天寶五載蘇晉開元二十二年並巳殁此詩當是天寶間追憶舊事而賦之未詳何年 蔡夢弼曰按范傳正李白新墓碑在長安時時人以公及賀監汝陽王崔宗之裴周南等八人為酒中八仙公此篇無裴豈范别有稽耶
  知章騎馬似乗船眼花落井水底眠此極摹賀公狂態騎馬若船言醉中自得眼花落井言醉後忘軀 吳人善乗舟故以比乗馬 舊唐書賀知章㑹稽永興人自號四明狂客又稱秘書外監醉後屬辭動成巻軸文不加㸃咸有可觀天寶三載上疏請度為道士還鄉里 越絶書夫越水行而山處以船為車以楫為馬 吳均雜句夢中難言見終成亂眼花張華詩三雅來何遲耳熱眼中花 抱朴子余從祖仙公每大醉輒入湥淵之底一日許乃出此條偽蘇注所引阮咸王祥事俱係妄撰今削去汝陽三斗始朝音潮天道逢一作見麯車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三斗朝天醉後入朝也見麯流涎欲向酒泉甚言汝陽之好酒 舊書讓皇帝長子璡封汝陽郡王與賀知章褚庭誨為詩酒之交 抱朴子管輅傾酒三斗而清辯綺粲 漢樂府婦病行道逢親交 魏文帝與吳質書蒲萄釀以為酒甘於麯蘖道之巳流㵪咽唾㵪同涎陸機詩目苦濁鏡日流涎 三秦記酒泉郡城下有金泉泉味如酒故名酒泉拾遺記羌人姚馥嗜酒羣軰呼為渴羌晉武帝擢為朝歌宰辭曰請辭朝歌之縣長充養馬之役時賜美酒以樂餘年帝曰朝歌紂之舊都地有酒池使老羌不復呼渴對曰老羌漸染王化若歡酒池之役更為殷紂之民帝大悦即遷酒泉太守此條偽蘇注所引北齊王詢及漢郭𢎞事亦係妄撰師氏又造為舊史拾遺之説並無根據左相去聲日興費萬錢飲如長鯨吸百川銜杯樂音洛聖稱避舊本作世邵氏聞見録作避費萬錢言其豪侈吸百川狀其縱飲樂聖避賢即述適之詩中語 舊書李適之雅好賓友飲酒一斗不亂夜則燕賞晝决公務天寶元年代牛仙客為左丞相與李林甫爭權不叶五載罷知政事守太子少保與親知歡㑹賦詩曰避賢初罷相樂聖且啣杯為問門前客今朝幾個來七月貶宜春太守仰藥而卒 黄希曰日費萬錢餉客之用皆出於此是也師氏謂唐時酒價每斗三百錢以萬錢計之當飲三石三斗有餘誤矣據本傳但云一斗不亂耳 晉書何曾日食萬錢猶言無下箸處 左思吳都賦長鯨吞航修鯢吐浪木華海賦魚則横海之鯨突兀孤游噏波則洪連踧蹜吹(⿰氵⿳木日小)則百川倒流 劉伶酒德頌銜杯潄醪魏志醉客謂酒清者為聖人濁者為賢人 世説簡文曰請避賢路宗之蕭灑美少去聲年舉觴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宗之蕭灑丰姿超逸白眼望天席前傲岸之狀玉樹臨風醉後揺曳之態 舊書崔宗之日用之子襲封齊國公李白傳侍御史崔宗之謫官金陵與白詩酒倡和 北山移文蕭灑出塵之想 阮籍詩朝為美少年 列子景公舉觴自罰 晉書阮籍任情不羈見禮俗之士以白眼對之 列子至人者上闞青天 甘泉賦翠玉樹之青葱世説毛曾與夏侯𤣥共坐時人謂蒹葭倚玉樹蘇晉長齋繡佛前醉中徃徃愛逃禪持齋而仍好飲晉非真禪直逃禪耳 逃禪猶云逃墨逃楊是逃而出非逃而入杜臆云醉酒而悖其教故曰逃禪後人以學佛者為逃禪誤矣 新唐書蘇晉珦之子數歲知為文房潁叔王紹宗歎曰後來之王粲也舉進士先天中為中書舍人𤣥宗監國所下制命多晉及賈曾槀定屢獻讜言天子嘉允厯户吏二部侍郎終太子庶子 續晉陽秋謝敷崇信釋氏以長齋供養為業徐陵䨇林寺碑絶粒長齋 唐𢎞明集宋劉義隆時靈鷲寺有羣燕共銜繡像委之堂内據此則繡佛之製乆矣 此條師氏謂晉得胡僧所繡彌勒佛事亦屬偽撰李白一斗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來不上上聲船自稱臣是酒中仙斗酒百篇言白之興豪而才敏 吳論當時沉香亭之召正眠酒家白蓮池之召扶以登舟此兩述其事酒中仙兼述其語 新唐書李白興聖皇帝九世孫天寶初至長安徃見賀知章知章見其文曰子謫仙人也言於𤣥宗召見金鑾殿奏頌一篇帝賜食親為調羮有詔供奉翰林白猶與飲徒醉於市帝坐沉香亭子欲得白為樂章召入而白已醉左右以水頮面稍解援筆成文婉麗精切帝愛其才數宴見范傳正李白新墓碑𤣥宗泛白蓮池公不在宴皇懽既洽召公作序時公巳被酒翰苑中命高將軍扶以登舟 史記淳于髠傳臣飲一斗亦醉 墨子周公朝讀百篇 晉書劉延之為始安郡與淵明二萬錢悉送酒家 王濬表先臣一日上其船 王績醉鄉記中國以為酒仙張旭三杯草聖傳脱帽露頂王公前揮毫落紙如雲煙旭書為人傳頌故以草聖比之脱帽露頂醉時豪放之狀落紙雲烟得意疾書之興 舊書吳郡張旭善草書好酒每醉後號呼狂走索筆揮灑變化無窮若有神助國史補旭飲酒輒草書揮筆而大呌以頭揾水墨中而書之醒後自視以為神異金壺記旭官右率府長史 漢書朱愽案上不過三杯 王愔文章志後漢張芝好草書學崔杜之法韋仲將謂之草聖 古樂府少年見羅敷脱帽着帩頭 後漢西域傳莫不露頂肘行李頎贈旭詩露頂據胡牀長呌三五聲 高允徵士頌揮毫頌德 宗欽贈高允詩彈毫珠零落紙錦粲潘岳楊荆州誄翰動若飛落紙如雲 高彪詩抗志凌雲烟焦遂五斗方卓然高談雄辯驚四筵談論驚筵得於醉後見遂之卓然特異非沈湎於醉鄉者 此詩參差多寡句數不齊但首尾中腰各用兩句前後或三或四閒錯成文極變化而仍有條理 袁郊甘澤謠陶峴開元中家於崑山自製三舟客有前進士孟彦湥進士孟雲卿布衣焦遂各置僕妾共載遊山水 滑稽傳淳于髠曰朋友交遊私情相語飲不過五六斗竟醉矣 漢元帝紀卓然可觀 庾信詩高譚變白馬雄辯塞飛狐 謝贍詩四筵霑芳醴 此條師氏所引口吃之説亦屬妄撰
  蔡絛寛夫詩話此歌眠字天字再押前字三押古未見其體叔父元度云歌分八篇人人各異雖重押韻無害亦周詩分章之意也 唐汝詢曰柏梁詩人各説一句八仙歌人各記一章特變其體耳重韻何害王嗣奭杜臆曰此係創格前古無所因後人不能學描寫八公各極生平醉趣而都帶仙氣或兩句或
  三句四句如雲在晴空巻舒自如亦詩中之仙也吳見思曰此詩一人一段或短或長似銘似贊合之共為一篇分之各成一章誠創格也
  舊刻分類千家注多載偽蘇注大概以杜句為主添設首尾假託古人初無其事蔡傅卿編年千家本削去最快前軰如邵二泉焦弱侯多為偽註所惑後來五車韻瑞遂引作實事張邇可㑹粹又本韻瑞且於附㑹古人處妄添某史可謂巧于縁飾矣近日吳門所刻庾開府文集亦誤引偽注沿訛不覺亟當正之此篇所引偽蘇注數條㮣從芟却不使惑人
  高都䕶驄馬行按高仙芝平少勃律在天寶六載是年大食諸部七十二國皆降附八載入朝詩云飄飄逺自流沙至又云長安健兒不敢騎正其時也九載仙芝討石國俘其王以獻則知次年又徃邊疆矣此詩當是天寶八載所作黄云七載梁云十一載皆非 漢書鄭吉傳吉威震西域遂并䕶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䕶都䕶之置自吉始焉注竝䕶南北二道故謂之都
  安西都䕶胡青驄聲價歘許勿切然來向東此馬臨陣乆無敵與人一心成大功此言驄馬在邊而有功行陣舊唐書貞觀十七年置安西都䕶府於西州顯慶三年移治龜兹國城于闐以西波斯以東十六都䕶府𨽻焉 隋書西域吐谷梁有青海中有小山至冬冰合嘗得波斯馬放入海因生驄馬日行千里故時稱青海驄馬 胡青驄猶淮南子所云胡駿馬古詩躑躅青驄馬廣韻驄馬青白色 赭白馬賦聲價隆振又歘聳擢以驚注歘忽也 漢天馬歌天馬來立無草徑千里循東道 戴暠詩刀環臨陣鳴史記項王謂亭長曰吾騎此馬五歲所向無敵 國語戮力一心大戴禮均馬力齊馬心應德璉慜驥賦展心力於知巳兮 史記亷頗曰我為趙將有攻城野戰之大功功成惠養隨所致飄飄一作颻逺自流沙至雄姿未受伏SKchar恩猛氣猶思戰塲利此言驄馬在廐而不忘戰伐赭白馬賦願終惠養䕃本枝兮曹植詩飄飄隨長風 元和郡縣志居延澤在張掖縣東北一千六百里即古流沙天馬歌天馬徠從西極
  涉流沙 赭白馬賦弭雄姿以奉引 漢書李尋傳馬不伏SKchar不可以趨道注伏SKchar謂伏槽SKchar而秣之 西征賦何猛氣之咆勃 戰國策張儀曰魏之地勢固戰塲也一作踠促蹄高如踣音匐鐵交河幾蹴曾同層冰裂五花散作雲滿身萬里方看平聲汗流血此言其形相精力之出羣 上云流沙此云交河正見來自逺地也 南都賦馬踠餘足相馬經馬腕欲促促則健蹄欲高高耐險峻齊民要術馬腕欲促而大其間纔容靽蹄欲得厚二三寸硬如石 踣踏也邵注踣鐵言馬蹄之堅 元和郡縣志貞觀四年於漢車師前王地置交河縣取界内交河為名交河源出縣北天山分流城下一統志今為西番火州地王洙注唐安西去交河七十里顧野王詩交河冰未堅 趙曰東方朔神異記曰北方有層冰萬里厚百丈詩言交河有層積之冰馬幾度蹴踏之而破裂也舊引顔賦經𤣥蹄而雹散厯素皮而冰裂非是葢賦謂騎射耳𤣥蹄素皮皆射帖名而雹散冰裂皆射帖聲與馬踏冰裂之義無涉 名畫録開元内廐有飛黄照夜浮雲五花之乗丹元子步天歌五箇花文王良星李白集注五花馬毛色也又郭若虚云五花者剪鬃為瓣或三花或五花白樂天詩馬鬛剪三花此另一説 天馬歌經萬里兮歸有德 漢書李廣利獲汗血馬來注大宛舊有天馬種蹋石汗血汗從前肩髆小孔中出如血趙曰汗血之姿非萬里無以見長安壯兒不敢騎走過掣電傾城知青絲絡頭為去聲君老何由却出横孟康音光門道末用感慨作結即老驥伏SKchar志在千里之意 此章四段各四句 鄭氏曰長安古雍州地漢始都此 崔豹古今注秦始皇有七馬一曰追電隋書長孫晟為總管突厥畏之見其赤馬稱為閃電趙注此言馬行如電舉國皆知耳舊引傅𤣥詩童女掣電策童男挽雷車非其義 孫楚詩傾城逺追送注傾猶盡也古樂府青絲纒馬尾黄金絡馬頭 漢西域傳百官送至横門外三輔黄圖長安城北由西頭第一門曰横門其外有橋曰横橋程大昌雍録自横門渡渭而西即是趨西域之路 逺注出横門道言欲馳驅於戰場
  張綎曰凡詩人題咏必胸次高超下筆方能卓絶此詩雄姿未受伏SKchar恩猛氣猶思戰場利青絲絡頭為君老何由却出横門道如此狀物不唯格韻特高亦見少陵人品若曹唐病馬詩一朝千里心猶在曽敢潛忘秣飼恩乃乞兒語也 王嗣奭曰與人一心成大功此盛贊馬德即所謂真堪託死生也下文猛氣思戰塲萬里看流血壯兒不敢騎却出横門道節節俱蒙此意寫得雄駿絶倫語不驚人死不休洵足空前絶後矣
  胡應麟曰七言古詩概曰歌行余漫考之歌之名義由來逺矣南風擊壤興於三代之前易水越人作於七雄之世而篇什之盛無如騷之九歌皆七古所始也漢則安世房中郊祀鼔吹咸係歌名竝登樂府或四言上規風雅或雜調下倣離騷名義雖同體裁則異孝武以還樂府大演隴西豫章長安京洛東西門行等不可勝數而行之名於是著焉較之歌曲名雖小異體實大同至長短燕鞠諸篇合而一之不復分别又總而目之曰相和等歌則知歌者曲調之總名原於上古行者歌中之一體創自漢人明矣 又曰今人例以七言長短句為歌行漢魏殊不爾也諸歌行有三言者郊祀歌董逃行之類四言者安世歌善哉行之類五言者長歌行之類六言者上留田妾薄命之類純用七字而無雜言全取平聲而無仄韻則栢梁始之燕歌白紵皆此體自唐人以七言長短為歌行餘皆别類樂府矣 又曰歌行兆自大風垓下四愁燕歌而後六代寥寥至唐大暢王楊四子婉轉流麗李杜二家逸宕縱横 又曰闔闢縱横變幻超忽疾雷震電凄風急雨歌也位置森嚴筋脉聨絡走月流雲輕車熟路行也太白多近歌少陵多近行又曰李杜歌行擴漢魏而大之而古質不及盧駱歌行衍齊梁而暢之而富麗有餘
  冬日洛城北謁𤣥元皇帝廟鶴注天寶二年三月壬子親祀𤣥元廟改西京𤣥元廟為太清宮東京廟為太微宮天下為紫微宮據舊史改廟為宮巳在二年題曰𤣥元皇帝廟仍舊稱也五聖聨龍衮是天寶八載閏六月事題云冬日當是其冬作葢天寶九載公歸長安進三大禮賦不在洛陽矣朱注此詩所詠即太微宮也作於加諡五聖之後當在八載之冬 封演見聞記高祖武德三年晉州人吉善行於羊角山見白衣老父呼謂曰為吾語唐天子吾是老君即汝祖也今年無賊天下太平高祖即遣使致祭立廟其地 唐書高宗乾封元年幸亳州詣老君廟追尊為𤣥元皇帝開元二十九年制兩京諸州各置𤣥元皇帝廟天寶元年陳王府叅軍田同秀上書𤣥元皇帝降於丹鳯門之通衢告錫靈符在尹喜故宅上遣使就函谷關尹喜臺西發得之乃置𤣥元廟於大寜坊東都於積善坊臨淄舊邸親享新廟
  配極𤣥都閟憑高一作虚禁籞一作禦正異作籞長守祧嚴具禮掌節鎮非常碧瓦初寒外金莖一氣旁山河扶繡户日月近雕梁首段記廟制之尊嚴 趙曰廟在洛城北故云配極洙曰廟在北邙山故云憑高 趙曰尊老君為聖祖故謂守祧符騐以備非常故得掌節碧瓦外覆寒氣先侵矣金莖旁列一氣上通矣山河拱户形其雄壯日月近梁狀其高華 史記始皇為極廟象天極索隱曰為宫廟象天極故曰極廟李嶠詩配極光輝逺 康駢劇談録東都北邙山有𤣥元觀南有老君廟臺殿高敞下瞰伊洛 道藏道君處大𤣥都坐高葢天雲笈七籤三洞經𤣥都上有九曲崚嶒鳯臺瓊房玉室處於九天之上玉京之陽張正見詩𤣥都府内駕青牛 詩閟宮有洫注閟湥閉也 王僧孺詩憑高且一望 羽獵賦禁禦所營漢紀注籞者禁苑之遮衛也後漢紀注折竹以繩懸連之使人不得徃來今作籞周禮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注遷主所藏曰祧唐書老君廟置令丞各一員 史記蕭何曰王若欲拜大將具禮乃可此借用字 周禮掌節掌守邦節而辯其用注節猶信也行者所執之信 史記備他盜之出入與非常也亦借用字 劉騊駼詩縹碧以為瓦碧瓦琉璃瓦也 謝靈運燕歌行孟冬初寒節氣成 西都賦抗仙掌以承露擢䨇立之金莖注金莖銅柱也郊祀志漢武作柏梁銅柱承露仙人掌之屬朱注曹子建集明帝詔有司鑄銅建承露盤於芳林園莖長十二丈大十圍使植作頌銘則洛城金莖固有之矣 莊子通天下一氣耳西征賦化一氣而甄三才 陳後主詩日月光天德山河壯帝居 舞影賦耀金波兮繡户 檀約陽春歌白日映雕梁仙李蟠根大猗蘭奕葉光世家遺一作貽舊史道德付今王此推言廟祀之由 唐奉老君為聖祖故言根大而葉盛史記不載於世家故云遺舊史明皇嘗注道德經故云付今王 神仙傳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樹曰以此為我姓老子内傳太上老君姓李名耳字伯陽其母見日精下落如流星飛入口中因有娠七十二歲於陳渦水李樹下剖左掖而生 述異記中山有縹李大如拳者呼為仙李又云瀨鄉老子祠有紅縹李一李二色 唐太宗探得李詩云盤根植𤅀渚交榦倚天舒庾信老子廟詩盤根古樹底 漢武故事帝以乙酉年七月七日旦生於猗蘭殿先是景帝坐崇芳閣見赤氣如林來蔽户牖乃改閣為猗蘭殿曹植王仲宣誄伊昔顯考奕葉佐時注奕不絶之稱唐㑹要開元二十三年敕升老子莊子為列傳首居伯夷之上 西京賦雅好博古學乎舊史氏 史記老子著書上下篇言道徳之意五千餘言 封演聞見記開元二十一年明皇親注道德經令學者習之書今王嗣有令緒畫手看平聲前軰吳生逺擅塲森羅移地軸妙絶動宮墻五聖聨晉作連龍衮千官列一作引雁行音杭冕旒俱秀發旌斾盡飛揚此記繪畫之精工 移地軸言山水逼真動宮墻言殿宇生色冕旒承龍衮從衣及冠也旌斾承千官由扈從及儀仗也 原注廟有吳道子畫五聖圖 朱景𤣥名畫録吳道𤣥字道子東京陽翟人明皇知其名召入内供奉吳生凡畫人物佛像神鬼禽獸山水臺殿草木皆冠絶於世國朝第一厯代名畫録吳道子學書不成因工畫張懷瓘每云吳生之畫下筆有神是張僧繇後身官至寧王友 孔融與曹操書今之少年喜謗前軰 東京賦秦政利觜長距終得擅塲曹植詩常得擅此塲 黄山谷云能於前軰中擅塲不獨爭長時軰也 肇論萬象森羅 海賦地軸挺拔而争逈春秋元命苞地有三千六百軸互相牽制續晉陽秋顧愷之尤好丹青妙絶於時 應璩詩侈靡在宮墻 通鑑天寶八載六月上以符瑞相繼皆祖宗休烈上高祖諡曰神堯大聖皇帝太宗諡曰文武大聖皇帝高宗諡曰天皇大聖皇帝中宗諡曰孝和大聖皇帝睿宗諡曰𤣥貞大聖皇帝康駢劇談録𤣥元觀壁上有吳道子畫五聖真容及老子化胡經事丹青絶妙古今無比 淮南子此五聖者天下之盛王 禮器天子龍衮 荀子天子千官 記兄之齒雁行 又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沈佺期詩朝光映冕旒 蜀都賦王褒暐曅而秀發 孔德璋詩風交旌斾揚 漢高帝歌大風起兮雲飛揚翠柏湥留景與影同紅梨逈得霜風筝吹玉柱露井凍英華作動銀床此兼敘冬日之景 柏耐寒而色留梨得霜而葉落吹王柱風冽簷前凍銀床冰凝井榦也 水經注翠柏䕃峯 謝朓松賦懷風音而送聲當月路而留景 庾肩吾詩梨紅大谷晚 郭知達注風筝謂挂筝於風際風至則鳴也楊慎丹鉛録古人殿閣簷稜間有風琴風筝皆因風動成音自叶宮商或曰風筝簷鈴也俗謂呼風馬兒朱注唐人有風筝詩前説是李白詩兩廊振法皷四角吟風筝柳惲詩秋風吹玉柱袁淑正情賦陳玉柱之鳴筝 趙曰露井露地之井古樂府桃生露井上 樂府淮南王篇後園鑿井銀作牀金瓶素綆汲寒漿庾肩吾詩銀牀落井桐朱注舊以銀牀為井欄名義考銀牀乃轆轤架非井欄也身退卑周室經傳拱漢皇谷神如不死養拙㪅何鄉一作方 末乃追論老子以見凟祀之不經身退二句言人徃而道存谷神二句言神藏而迹隱結含諷意 此章起首中間各八句前後三段各四句老子道德經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列仙傳老子生於殷時為周柱下史轉為子藏史積八百餘年後周德衰乃乗青牛車而去入大秦 孔叢子今周室卑微高士傳經傳世國 老氏聖紀圖河上公授漢文帝道德二經㫖奥帝齋戒受之神仙傳漢孝景讀老子經有所不解以問河上公公乃授素書二巻 拱漢皇謂端拱而受此書 老子谷神不死是謂𤣥牝按谷神謂身中空竅處有元神也即丹田之説故庾信詩云虛無養谷神舊解谷為養則谷神上不當更加養字矣 潘岳閒居賦仰衆妙而絶思終優游以養拙 莊子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
  張表臣珊瑚鉤詩話陳無巳先生語余曰今人愛少陵詩一句之内至竊取數字以髣像之非善學者學詩之要在乎立格命意用字而巳予曰如何等是曰冬日謁𤣥元皇帝廟詩敘述功德反覆伸意事核而理長閬中歌辭致峭麗語脉新竒句清而體好兹非立格之妙乎江漢詩言乾坤之大腐儒無所寄其身縛雞行言雞蟲得失不如兩忘而寓於道兹非命意之湥乎贈希魯云輕身一鳥過力在一過字徐步詩云花蘂上蜂鬚力在一上字兹非用字之精乎學者體其格高其意練其字則自然有合矣何必規規然髣像之乎
  故武衛將軍挽詞三首此詩梁氏編在天寶十四載是年十一月安禄山巳反而詩中並無傷亂之詞知其非此時矣黄氏據通鑑八載冬冰合遂以此証黄河十月冰按詩意本謂塞外河冰引証未合大抵屬未亂以前之詩其年數巳不可考矣又按開元天寶間府兵罷折衝停民間挾兵器者有禁王者今無戰正指其時葢天寶六七載時在京師作也自此以後邊將多尚戰功矣 鶴注武衛將軍之名起於魏許禇唐書左右武衛大將軍各一員將軍各一員掌統領宮禁警衛之法 譙周法訓挽歌出於田横之門人挽柩而行因謂之挽歌
  嚴警當寒夜前軍落大星壯夫思敢陳作敢一作感決哀詔惜精靈王者今無戰書生巳勒銘封侯意疎濶編簡為去聲誰青首章記初喪情事 上四言身殁可哀下四言功存足述 夜落將星見其有關氣運敢決念生前精靈傷死後無戰世際承平勒銘立碑墓道意疎濶褒封絶望為誰青史簡足傳也 杜臆封侯句無限感慨與漢文帝惜李廣不遇時者同意 武衛主警衛宮禁故云嚴警魏志太后令曰馳語大將軍得先嚴警 梁武帝詩調校輟寒夜 諸葛武侯與步隲書僕前軍在五丈原 晉陽秋有星赤而芒角自東北徃西南投於諸葛亮營俄而亮卒 揚子壯夫不為 吳都賦舜禹精靈留其山河 盧注是時罷府兵停折衝禁民間挾兵器故云今無戰 淮南王安書王者之師有征無戰晉書蘇峻傳少為書生有才學 蔡邕張伯雅祠堂碑假石勒銘此謂墓銘也舊引班固作燕然山銘勒石紀功未合 後漢梁竦傳大丈夫生當封侯死當廟食賈誼鵩賦制度疎濶王右軍書論疎濶相間 劉歆責太常書或脱簡或脱編劉孝標書青簡尚新
  舞劍過平聲人絶鳴弓射音石獸能銛音纖鋒行愜順猛噬失蹻丘妖切騰赤羽一作雨千夫膳黄河十月冰横去聲行沙漠外神速至今稱次章憶生前忠勇承上思敢决 鋒利而師行皆順此劍之雄中箭而猛獸失威此弓之㨗操此絶技率衆渡河直能横行沙漠矣杜臆行惬順謂所向如意失蹻騰謂應弦倒獸 赤羽旗下千夫㑹膳言孤軍湥入塞外黄河十月冰凍見不避苦寒此正形容其横行神速 漢書項莊請以劍舞前漢鼂錯傳皇太子材智高竒馭射伎藝過人絶逺隂鏗詩戰士夜鳴弓 西京賦胸突銛鋒 西都賦
  掎僄狡扼猛噬夢弼云猛噬猛虎之齧噬者盧注謂即飲羽意猶曹景宗云放箭如餓鷂呌澤中此欲配合銛鋒耳失之纎巧 蹻騰壯躍之貌 家語子路曰願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注羽旗也按劉㑹孟以赤羽為塞雁不知十月時雁巳南翔矣 千夫指軍士 牧誓千夫長百夫長 虞世南詩冰壯黄河絶 前漢樊噲傳臣願得十萬衆横行匈奴中 晉書張賓謂石勒曰用兵貴神速勿後時也
  哀挽青門去新阡絳水遙路人紛雨泣天意颯風飈部曲精仍鋭匈奴氣不驕無由覩雄畧大樹日蕭蕭三章想死後餘威承上惜精靈 上四言歸櫬堪傷下四言邊功猶在 哀挽挽喪車而哀慟也 三輔黄圖長安城東出南頭第一門曰霸城門民見其青色因名青城門崔融詩京兆新阡闢扶陽甲第開原涉傳京兆尹曹氏塟茂陵謂京兆阡涉慕之起父冢表曰原氏阡阡墓表也 水經注絳水出絳山西北流注於澮應劭曰絳水出絳縣西南邵注絳州去長安六百里 阮瑀詩悲聲感路人 趙曰諸葛亮亡人皆野哭 曹植誄延首嘆息雨泣交頥 尚德緩刑書以應天意 庾仲初弔賈誼文飇風獨喪爾雅風從下上曰飈 光武紀注大將軍營有五部三校尉部下有曲曲有軍候一人 晉書劉牢之傳領精鋭為前鋒精仍鋭精力仍然勇鋭也通鑑燕梁琛謂符堅曰吳王垂雄畧冠世折衝禦侮 大樹暗用馮異事見首巻
  此詩次章云横行沙漠外將軍葢能立功邊外者首章則云封侯意疎濶末章又云大樹日蕭蕭是能有功而不伐者異於邊將之邀功生事矣公特表而出之以致湥惜焉
  贈翰林張四學士垍音既 鶴注天寶十三載垍貶盧溪郡司馬旋召還遷太常卿題云贈翰林張學士則在未貶司馬前詩云此生任春草垂老獨漂萍意是天寶九載自河南歸時作是時未獻賦故詩不及之梁權道編在十四載非 舊唐書張説傳二子均垍皆能文 唐㑹要𤣥宗始選朝官有詞藝學識者入居翰林供奉别㫖制詔書敕猶或分在集賢開元二十六年始以翰林供奉改稱學士别建學士院俾專内命太常少卿張垍起居舍人劉光謙等首居之而集賢所掌由是罷息
  翰林逼華葢鯨力破滄溟天上張公子宮中漢客星首敘翰林張垍 逼華葢其位高破滄溟其勢大宰相之子故云公子垍尚公主故比客星 唐㑹要翰林院在銀臺門内麟德殿西廂重廊之後學士院在翰林院之南别户東向 晉天文志大帝上九星曰華葢所以蔽覆大帝之座也葢下九星曰杠葢之柄也蔡邕傳擁華葢而奉皇極 洙曰逼言宻邇帝座 海賦魚則横海之鯨突兀孤游吳都賦徽鯨背中於羣犗注徽鯨魚之有力者 趙曰破如宗慤所云乗風破浪之破 謝朓箋滄溟未運波臣自蕩 漢書成帝時童謡曰燕燕尾涎涎張公子時相見帝每微行出常與張放俱稱富平侯家故曰張公子 蜀志出師表宮中府中皆為一體後漢書光武與嚴光共卧太史奏客星犯帝座甚急宗懔荆楚歲時記漢武帝令張騫使大夏尋河源乗槎經月而至一處見一女織一丈夫牽牛飲河織女取支機石與騫而還 庾肩吾江州詩漢使俱為客星槎共逐流虞茂賦昆明池織女石詩船疑海槎渡珠似客星來徐陵詩張星舊在天河上由來張姓本連天俱用此事張逺注此乃切張姓而用舊引嚴光與此不切今按公贈太常卿張垍詩能事聞重譯嘉謨及逺黎葢嘗奉使於外故有宮中漢客星句耳舊唐書垍尚寧親公主𤣥宗特加恩寵許於禁中置内宅侍為文章賦詩拾翠殿佐酒望雲亭紫誥仍兼綰黄麻似六經内頒舊作頒一作分金帯赤恩與荔枝青次敘才華寵遇 賦詩二句居禁地也紫誥二句優文翰也内分二句多恩眷也 魏文帝詩賦詩以寫懷兩京新記大福殿在麟德殿北拾翠殿在大福殿東南漢高帝本紀上置酒沛宮召故人父老子弟佐酒應劭曰助行酒 長安志大福殿拾翠殿西内延嘉殿西北有景福臺臺西有望雲亭 王洙注紫誥謂以紫泥封誥黄麻謂寫誥詞於黄麻紙上 隴右記武都紫水有泥其色紫而粘用貢封璽書故詔誥有紫泥之美西京雜記漢以武都紫泥為璽室加緑綈其上 唐㑹要中書以黄白二麻為綸命重輕之辯開元三年十月始用黄麻紙寫詔上元三年二月制敕並用黄麻紙李肇翰林志故事中書舍人專掌詔誥開元間始置學士大事直出中禁不由兩省凡制用白麻紙詔用白籐紙書用黄麻紙 東都賦按六經而校德 鶴注制誥本集賢學士領之今翰林學士得分掌故云兼綰寫誥詞於黄麻訓詞謹嚴如六經 薛蒼舒曰自别置學士院以專掌内命其後選用益重而禮遇益親至號為内相凡充其職者無定員自諸曹尚書下至校書郎皆得與選入院一歲則遷知制誥班矣内宴則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 唐書緋為四品服淺緋為五品服竝金帶但𩊓數别 朱注唐書貴妃嗜生荔枝明皇置驛傳送垍尚主宅在禁中得與此賜所謂恩與荔枝青也海録碎事載戎州出緑荔枝肉熟而皮猶綠曽子固荔枝狀云江家緑出福州又色紅而有青班者名虎皮亦出福州荔枝青殆即此類乎舊注引楊文公談苑荔枝金帶乃是宋制且與上句複出 李肇國史補張均兄弟俱在翰林垍以尚主獨賜珍玩以誇於均均曰此乃婦翁與女婿固非天子賜學士也無復扶又切隨高鳯空餘泣聚螢此生任讀平聲讀上聲周禮梓人春以功草垂老獨漂萍儻憶山陽㑹悲歌在一聽平聲 末乃自敘結出贈詩意 不能隨鳯高騫依然聚螢勵志耳春草歎卑微漂萍傷流落山陽㑹望其念舊聽悲歌諷其汲引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六句 詩鳯凰鳴矣于彼高岡顔延之秋胡詩椅梧傾高鳯 晉書車𦙍家貧不常得油夏月以練囊盛數十螢火照書讀顔氏家訓古人勤學照雪聚螢 梁元帝詩既看春草歇 蔡邕房楨碑享年垂老 鮑令暉詩流漂萍無根 魏氏春秋嵇康寓居河内山陽與王戎向秀同遊秀後經康山陽舊居作思舊賦 史記項羽紀悲歌慷慨 韓非子一聽而公㑹
  音洛遊園歌英華題作晦日賀蘭楊長史筵醉歌張綖曰天寶十載公獻賦詔試集賢院為宰相所忌得參列選序詳詩中聖朝巳知賤士醜似當在此歲作 鶴注唐以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為三令節德宗時李泌請廢正月晦日以二月朔為中和節 漢書神爵三年起樂遊苑注三輔黄圖云在杜陵西北長安志樂遊苑在京兆萬年縣南八里亦曰樂遊原洙曰西京記樂遊園漢宣帝所立唐長安中太平公主於原上置亭遊賞其地四望寛敞每三月上巳九月重陽士女戲就此袚褉登高幄幕雲布車馬填塞虹彩映日馨香滿路朝士詞人賦詩翌日傳於京師
  樂遊古園崒昨律切一作萃森爽煙綿碧草萋萋長丁丈切公子華筵勢最高秦川對酒平如掌首從宴園叙起 木森草碧言近景秦川如掌言逺景惟地勢高故一望皆見 崒山危峻貎子虛賦隆崇嵂崒 森爽森疎而爽豁也 鮑照詩岫逺雲烟綿谷屈泉靡迤 江淹别賦春草碧色 楚辭芳草生兮萋萋 公子指楊長史楚辭思公子兮不敢言 三秦記長安正南秦嶺嶺根水流為秦川一名樊川周王褒詩遥遥秦川水 曹孟德詩對酒當歌 長安志樂遊原居京城之最高四望寛敞京城之内俯視如掌沈佺期詩秦地平如掌長生木瓢示英華作樂真率㪅調鞍馬狂一作雄歡賞青春波浪芙蓉園白日雷霆夾一作甲城仗閶闔晴開詄大結切舊作昳趙定作詄英華同蕩蕩曲江翠幙排銀牓拂水低回舞袖翻縁雲清切歌聲上上聲 次記園中景亊 酌瓢之後調馬而行得以盡覽諸勝芙蓉苑夾城道曲江池此明皇遊幸之處仗過門開翠幕銀牓舞袖歌聲皆園前所聞見者 杜臆西京雜記載上林苑有長生木葢以木為瓢也晉嵇含有長生木賦鄴中記金華殿後種䨇長生樹八九月乃生花花白子黒大如橡子世人謂之長生樹 世説王懷祖直以真率少許便足對人多多許 抱朴子馬不調造父不能超千里之迹 謝靈運歌行心歡賞兮歲易淪 曹植詩白日曜青春 張禮遊城南記芙蓉園在曲江西南與杏園皆秦宜春下苑地園内有池謂之芙蓉池唐之南苑也 兩京新記開元二十年築夾城入芙蓉園自大明宮夾亘羅城複道經通化門觀以達興慶宫次經春明延喜門至曲江芙蓉園 易鼓之以雷霆 楚辭倚閶闔而望予 漢禮樂志天門開詄蕩蕩漢書注詄讀如迭又舊注詄緩也於義不切如淳云詄蕩蕩天體清堅之狀亦於詄字無涉一本作泆猶云蕩泆也 潘岳籍田賦翠幙黙以雲布北史姚萇張翠幙繡簾挂金篆銀牓張正見詩銀牓映仙宮 潘尼詩倉卒低迴 張正見詩舞袖飄金谷歌聲繞鳯臺 魯靈光殿賦縁雲上征 飛燕外傳音詞舒閑清切 西京雜記高帝令戚夫人作出塞望歸之曲後宮齊唱聲入雲霄却憶年年人醉時只今未醉已先悲數莖白髮那抛得百罰一作刻湥杯辭從英華一作亦不辭聖朝音潮一作巳一作但知賤士醜一物但從英華一作自去聲皇天慈一作私此身飲罷無歸處獨立蒼茫自咏詩末乃借酒遣懷 上四歎年衰下四慨不遇也 朝已見棄而天猶見憐假以一飲之縁其無聊亦甚矣 此章四句起下兩段各八句 列子景公舉杯自罰 陳後主詩杯湥猶恨稀 後漢馮衍説鄧禹書聖朝享堯舜之榮 揚子曰秦之士也賤陸機云𤣥冕無醜士 一物指酒猶陶公云杯中物江淹詩一物之微有足悲者楚辭皇天無私阿兮 庾信詩蒼茫落餘暉朱異詩值塞野之蒼茫 趙注以蒼茫為荒寂貌杜臆謂蒼茫詠詩乃勃然得意處引公詩蒼茫興有神為証今按上文語涉悲凉末作發興語方見後勁
  同諸公登慈恩寺墖鶴注梁氏編在天寶十三載不知何據應在禄山䧟京師之前十載奏賦之後 原注時高適薛據先有作兩京新記京城東第一街進昌坊慈恩寺隋無漏寺故地西院浮屠六級高三百尺永徽三年沙門𤣥裝所立長安志慈恩寺在萬年縣東南八里
  高標跨蒼穹一作天烈風無時休自非曠一作壯士懷登兹翻百憂首言墖不易登領起全意 墖高故凌風百憂憫世亂也 蜀都賦陽鳥迴翼乎高標 爾雅穹蒼蒼天也郭璞曰天形穹窿其色蒼蒼丹元子步天歌昭昭列象布蒼穹 古樂府暮秋烈風起 鮑照詩安知曠士懐王粲登樓賦登兹樓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銷憂此云翻百憂葢翻其語也詩逢此百憂方知象教力足一作立可追㝠搜仰穿龍蛇窟始音試英華作驚枝撑幽此敘登墖之事 象教建墖者㝠搜登墖者穿窟出穴所謂㝠搜也 盧注磴道屈曲如穿龍蛇之窟厯盡盤錯始出枝撑之幽 王巾頭陀寺碑正法既没象教凌夷注象教言為形象以教人也 孫綽天台山賦序夫非逺寄㝠搜何肯遥想而存之 謂此墖真可追攀而㝠搜也 王延夀魯靈光殿賦枝撑权枒而斜據注枝撑交木也黄山谷曰墖下數級皆技撑洞黒出上級乃明七星在北户一作户北河漢聲西流羲和鞭白日少去聲昊行清秋秦一作泰非山忽破碎涇渭不可求俯視但一氣焉於䖍切能辯皇州此記登墖之景 上四仰觀於天見象緯之偪近下四俯視於地見山川之微渺總是極摹其高 星河夜景西流秋候之象羲和晝景鞭日秋光短促也忽破碎謂大小錯雜不可求謂清濁難分皇州莫辯薄暮陰翳矣 史記天官書北斗七星所謂璇璣玉衡以齊七政春秋運斗樞斗第一天樞第二璇第三璣第四權第五衡第六開陽第七瑶光 吳都賦開北户以向日 古詩河漢清且淺廣雅天河謂之天漢亦曰河漢 魏文帝詩天漢回西流 楚辭吾令羲和弭節王逸注羲和日馭也 又白日昭只 月令孟秋之月其帝少昊潘尼詩朱明送夏少昊迎秋 殷仲文詩獨有清秋日 朱注秦山指終南諸山廣輿記藍田有秦嶺乃南山之脊若隴西秦山與此相去甚逺 賈誼旱雲賦正雲布而雷動兮相擊衝而破碎 詩涇以渭濁鮑照詩涇渭不可雜鶴注涇渭乃關西大川韋朝宗引渭水入金光門置漕於西市 魏文帝詩俯視清水波 西征賦化一氣而甄三才 鮑照詩表裏望皇州皇州帝都也迴首呌虞舜蒼梧雲正愁惜哉瑶池飲一作燕日晏一作宴非崑崙丘黄鵠去不息哀鳴何所投君看隨陽雁各有稻𥹭謀末乃登墖有感所謂百憂也迴首二句思古以虞舜蒼梧比太宗昭陵也惜哉二句傷今以王母瑶池比太真温泉也朱注末以黄鵠哀鳴自比而歎謀生之不若陽雁此葢憂亂之詞 此章前二段各四句後二段各八句 王粲詩回首望長安 杜詩博議高祖號神堯皇帝太宗受内禪故以虞舜方之朱注兩京新記載慈恩寺浮屠前階立太宗三藏聖教序碑迴首呌舜寓意在太宗舊謂泛思古聖君者非也 記舜塟於蒼梧之野山海經南方蒼梧之丘蒼梧之淵中有九疑山舜所塟在長沙零陵界中 文選注歸藏啟筮有白雲出自蒼梧入於太梁謝朓詩雲去蒼梧野江總詩雲愁數處黒程嘉燧曰明皇遊宴驪山皆貴妃從幸故以日晏崑崙諷之 魏文帝詩惜哉時不遇 列子穆王升崑崙
  之丘以觀黄帝之宮遂賓於西王母觴於瑶池之上乃觀日之所入日行萬里鮑照詩夕飲乎瑶池 史記張湯傳日晏天子忘食 韓詩外傳田饒謂魯哀公曰夫黄鵠一舉千里止君園池啄君稻粱君猶貴之以其從來逺也故臣將去君黄鵠舉矣晉黄鵠曲黄鵠參天飛半道還哀鳴 沈約詩驚麏去不息 禹貢陽鳥攸居注隨陽之鳥鴻雁之屬
  三山老人胡氏曰此詩譏切天寶時事也秦山忽破碎喻人君失道也涇渭不可求言清濁不分也焉能辯皇州傷天下無綱紀文章而上都亦然也虞舜蒼梧思古聖君而不可得也瑶池日晏謂明皇方耽於淫樂而未巳也賢人君子多去朝廷故以黄鵠哀鳴比之小人貪禄戀位故以陽雁稻粱刺之同時諸公登墖各有題詠薛據詩巳失傳岑儲兩作風秀熨貼不愧名家高達夫出以簡淨品格亦自清堅少陵則格法嚴整氣象峥嶸音節悲壯而俯仰高湥之景盱衡今古之識感慨身世之懷莫不曲盡篇中真足壓倒羣賢雄視千古矣 三家結語未免拘束致鮮後勁杜於末幅另開眼界獨闢思議力量百倍於人
  岑參詩云墖勢如湧出孤高聳天宮登臨出世界磴道盤虚空突兀壓神州崢嶸如鬼工四角礙白日七層摩蒼穹下窺指高鳥俯聽聞驚風連山若波濤奔走似朝東青松夾馳道宮觀何玲瓏秋色從西來蒼然滿關中五陵北原上萬古青濛濛淨理了可悟勝因夙所宗誓將掛冠去覺道資無窮 儲光羲詩云金祠起真宇直上青雲垂地靜我亦閒登之秋清時蒼蕪宜春苑片碧昆明池誰道天漢高逍遥方在兹虚形賓太極携手行翠微雷雨傍杳㝠鬼神中躨跜靈變在倐忽莫能窮天涯冠上閶闔開履下鴻雁飛宮室低邐迤羣山小參差俯仰宇宙空庶幾了義歸崱屴非大厦乆居亦以危 高適詩云香界泯羣有浮圖豈諸相登臨駭孤高披拂欣大壯言是羽翼生逈出虚空上頓疑身世别乃覺形神王宮闕皆户前山河盡簷向秋風昨夜至秦塞多清曠千里何蒼蒼五陵鬱相望盛時慙阮步末宦知周防輸效獨無因斯焉可遊放
  投簡咸一作成非去聲兩縣諸子鶴云梁氏編在上元二年成都作葢以成為成都華為華陽唐志成都華陽兩縣為附郭乃次赤按詩云長安苦寒又言南山之豆東門之瓜皆長安京兆事其云故舊禮數絶又云棄擲與時異當是天寶十年召試後送𨽻有司叅選時作成華當作咸華葢咸陽華原二縣也
  赤縣官曹擁才傑軟裘快馬當冰雪長安一作夜非苦寒誰獨悲杜陵野老骨欲折首段有慨身世 惟少年得志故老成落魄自稱杜陵野老詩作於長安明矣 赤縣官曹本謂長安貴人不指兩縣諸子葢投簡諸子者另有其人也朱注誤認兩縣為赤縣故有畿縣之疑正異不知長安即赤縣故欲改為長夜總錯在詩題成華二字耳 元和郡縣志大唐縣有赤畿望緊上中下六等之差京都所治為赤縣京之旁邑為畿縣 曹植賦在官曹之典列 沈約詩吏部信才傑 前漢地理志杜陵屬長安古杜伯國宣帝塟此因曰杜陵長安志杜陵今在奉先城東南二十五里後漢李固傳霍光憂愧發憤悔之骨折南山豆苗早荒穢青門瓜地新凍裂鄉里兒童項領成朝音潮廷故舊禮數絶自然棄擲與時異况乃疎頑臨事拙饑卧動即向一旬敝一作𡚁衣何啻聨百結君不見空牆日色晚此老無聲淚垂血此自述饑寒之狀 杜臆鄉里後軰挾勢驕人固不足責乃故舊在朝而禮數亦絶尚何望乎疎懶任性公之致貧在此公之立品亦在此又曰闒冗尊顯賢哲棄遺則時事可知無聲淚血望諸子之推解也 此章上四句下八句漢書楊惲傳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 青門瓜注别見 傅𤣥詩冬寒地為裂 鄉里小
  兒出陶潛傳 詩四牡項領注項大也四牡者人所駕今但養大其領不肯為用後漢呂强傳羣邪項領膏唇拭舌注自恣也 任昉哭范僕射詩生平禮數絶 嵇康書匪降自天實由疎頑 饑卧暗用袁安卧雪事王隱晉書董威輦拾殘繒結為衣號曰百結 張協詩青苔依空牆 蔡琰胡笳哭無聲兮氣將咽又曰十拍悲湥兮淚成血
  盧世㴶曰投簡中入鄉里兒童數語意覺不平然是一片真氣激出不能隱忍不宜隱忍者也豈許曖曖昧昧假敦厚軰所敢望其邊際故曰詩可以怨
  杜位宅守歲鶴注詩云四十明朝過則是天寶十載為四十歲 唐書世系表杜位出襄陽房為考功郎中湖州刺史 困學紀聞位李林甫諸壻也年譜天寶十載林甫方在相位盍簪列炬其炙手之徒與 公集有寄杜位詩題下原注位京中宅近西曲江
  守歲阿戎一作咸家椒盤已頌花盍簪喧SKchar馬列炬散林鴉四十明朝過飛騰暮景斜誰能㪅拘束爛醉是生涯上四守歲之事下四歲終有感 趙汸云椒盤頌花位宅設宴喧馬散鴉言同㑹者騎從之盛 又云公年四十進三大禮賦明皇命待制集賢院而未嘗授官此詩除夕所賦後四句感慨豪縱讀之可想公之為人 顧注公目擊附勢之徒見位而傴僂俯仰不勝拘束故言不能效此拘束之態惟有爛醉是吾生涯而巳 唐太宗有守歳詩冬盡今宵促年開明日長孟浩然詩守歲接清筵則知除夜守歲唐時風俗然也 通鑑注晉宋間人多呼弟為阿戎宋書謝惠連初不為父所知族兄靈運曰阿戎才悟如此而何作常兒遇之朱注南史齊王思逺小字阿戎王晏從弟也明帝廢立嘗規切晏及晏拜驃騎謂思逺兄思微曰隆昌之際阿戎勸吾自裁若如其言豈得有今日思逺曰如阿戎所見尚未晚也詩用阿戎葢出此耳胡儼曰阿戎注家改為阿咸不知阿咸乃叔侄事與兄弟不相當東坡與子由詩欲喚阿咸來守歲林鳥櫪馬正諠譁亦一時誤用耳不必據以為証 崔實四民月令過臘一日謂之小歲拜賀君親進椒酒從小起後世率於正月一日以盤進椒飲酒則撮置酒中號椒盤焉晉書劉臻妻陳氏元旦獻椒花頌曰標美靈葩爰采爰獻 易豫四爻勿疑朋盍簪王弼解盍為合解簪為速葢因古冠有筓不謂之簪耳程傳則解簪為聚所以聚髮也此詩盍簪對列炬取朋友聚合之義直作冠簪説矣 隂鏗詩亭嘶背SKchar馬 沈佺期詩歲炬常燃桂炬燭火也 記四十曰强仕顧注言四十自明朝而過則是年正四十也 夏侯湛抵疑今吾子攀其飛騰之勢挂其羽翼之末 李尢詩年歲晚暮日巳斜 任昉詩拘束名教裏 莊子吾生也有涯
  敬贈鄭諫議十韻鶴注此當是天寶十載奏賦後作故有求顔闔厭禰衡之句梁氏編在十一載為是 諫議大夫起於後漢韋彪疏曰諫議之職應用公直之士是也續通典武后龍朔二年改為正諫大夫開元以來仍復凡四人屬門下省
  諫官非不達詩義早知名破的由來事先鋒孰敢爭思飄雲物外一作動律中去聲鬼神驚毫髮無遺憾波瀾獨老成此贊鄭詩才 詩義知名乃通節之綱破的如射之中先鋒如戰之勇雲物外言思窮高逺鬼神驚言巧奪化工洙曰曲盡物理故無遺憾才氣浩瀚故有波瀾首言諫官雖達其知名實以詩重耳 諫官二字見蕭望之疏唐太宗詔每宰相入内平章大計必使諫官隨入與聞政事 詩序詩有六義 庾信枯樹賦海内知名 世説王長史曰我徃輒破的勝我庚翼謂謝尚曰卿若破的當以鼓吹相賞 易傳其所由來者漸矣謝靈運詩由來事不同 蜀志曹公使關羽為先鋒史記張良傳慎毋與楚爭鋒 左傳必書雲物 王褒四子講德論轉運中律 詩序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鮑照詩毫髮一為瑕 文賦恒遺恨以終篇 爾雅大波為瀾小波為淪鶴曰陸機文賦或沿波而討源或龍見而鳥瀾波瀾二字本此又詩翻覆若波瀾 曹植魏武帝誄謀過老成 毫髮無憾謂字句斟酌波瀾老成謂通篇結搆包大小而言野人寧得所天意薄浮生多病休儒服㝠搜信客旌築居仙縹緲旅食歲崢嶸使去聲者求顔闔諸公厭禰乃里切此自敘淪落 野人失所因浮生命薄也下六皆失所之狀 不修儒服而但任客旌則行踪難定矣卜居無地而旅食多年則謀生不給矣求賢有詔而當事忌才則抱志莫伸矣 鶴注使者二句指召試不遇言 説苑茍可而行謂之野人 漢主父偃傳彼人人喜得所 息夫躬傳民心悦而天意得矣 莊子其生也若浮 庾信傳茂陵忽多病 莊子魯少儒哀公曰舉國儒服 㝠搜謂搜尋幽勝 謝靈運詩躡險築幽居 海賦羣仙縹緲餐玉清涯 崢嶸謂年齒日高舞鶴賦崢嶸而愁暮 莊子魯君聞顔闔得道之士也使人以幣先焉闔對曰恐聽誤而遺使者罪不若審之使者還反審之復求之則不得巳 後漢書禰衡氣剛傲好矯時慢物曹操懷忿以才名不欲殺之送劉表表不能容以江夏太守黄祖性卞急送衡與之為所殺 史記主父偃傳上不召留乆諸公賓客多厭之將期一諾或作語非重歘許勿切使寸心傾君見途窮哭宜憂阮步兵末望諫議之汲引也 期諾於人而此心先傾求援急也途窮之哭公蓋大聲疾呼矣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收 一諾注見首巻 鄭氏曰歘暴起也 吳邁逺詩寸心從此殫沈約齊太尉王儉碑銘傾方寸以奉國 阮籍傳籍率意命駕不由徑路車跡所窮輒慟哭而返聞步兵厨人善釀有貯酒三百斛乃求為步兵校尉
  王嗣奭曰他人贈諫議必用伏蒲廷諍等語公則止贊其詩詞葢自李林甫為相諫諍路絶故不作虛辭以諛人此其立言有法也 葛常之韻語陽秋曰詩人讚美同志詩篇多比珠璣璧玉錦繡花草之類至杜公豈肯作此陳腐語耶如寄岑參詩云意愜關飛動篇終接混茫夜聽許十誦詩云精微穿溟涬飛動摧霹靂贈盧琚詩云藻翰唯牽率湖山合動揺贈諫議詩云毫髮無遺恨波瀾獨老成寄李白詩云筆落驚風雨詩成泣鬼神贈高適詩云美名人不及佳句法如何皆驚人語也視餘子其神芝之與腐𮏄哉兵車行杜臆舊注謂明皇用兵吐蕃民苦行役而作是也 此當作於天寶中年 周禮有兵車之㑹
  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孃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咸陽橋牽衣頓足攔一作橋道哭哭聲直上上聲干雲霄首段敘送别悲楚之狀乃紀事下二段述征夫苦役之情乃紀言 轔轔衆車之聲蕭蕭鳴不喧嘩行人行役之人 詩有車轔轔 又蕭蕭馬鳴 又行人彭彭 捜神記李楚賓帶弓箭遊獵 古樂府不聞耶孃哭子聲但聞黄河流水鳴濺濺 魏文帝詩妻子牽衣袂 楚辭蒙世俗之塵埃 元和郡縣志便橋在咸陽縣西南十里以與便門相對因名漢武帝造中渭橋在咸陽縣東南二十里本名横橋秦始皇造皆架渭水一統志便橋唐時名咸陽橋 何遜詩兒女牽衣泣國䇿張儀説秦頓足徒裼酷吏傳路温舒頓足而嘆北山移文干雲霄而直上道旁過者問行人行人但云㸃行頻或
  從十五北防河便至四十西營田去時里正與裹頭歸來頭白還英華作猶戍邊邊庭英華作庭一作亭流血成海水武一作我皇開邊意未巳君不聞漢家山東二百州千邨萬落生荆杞縱有健婦把鋤犁禾生隴畝無東西况復扶又切秦兵耐苦戰被去聲驅不異犬與雞次提過者行人設為問答而以君不聞數語作收應 曰防河曰營田曰戍邊所謂㸃行頻也開邊未巳譏當日之窮兵至於邨落蕭條夫征婦耕則民不聊生可知本言秦兵而兼及山東見無地不行役矣古樂府詞觀者盈道旁 師氏曰㸃行漢史謂之更行以丁籍㸃照上下更換差役 唐食貨志開軍府以捍要衝因隙地以置營田有警則以軍若夫千人助役杜臆營田乃戍卒備吐蕃者 韓非子里正與伍老海録碎亊唐制凡百户為一里里置正一人 二儀實録古以皂羅三尺裹頭曰頭巾周武帝裁為襆頭鮑氏曰時老幼俱戰亡又括鄉里之少小者故里正為之裹頭擐甲也韓駒曰歸來頭巳白又屯戍邊疆言役使無巳時也史記中國擾亂諸秦所徙戍邊者皆復去 後漢書卧鼔邊庭 史記蔡澤傳流血成川 杜臆唐鑑天寶六載帝欲使王忠嗣攻吐蕃石堡城忠嗣上言石堡險固非殺數萬人不能克帝不快董延光白請取石堡帝命忠嗣分兵助之不克八載帝使哥舒翰攻拔之士卒死者數萬故有邊城流血等語 班固曰武帝廣開三邊 謝靈運詩辭殫意未巳 漢書漢家自有制度黄希曰古所謂山東即今之河北晉地是也今所謂山東古之齊地青齊是也閻璩曰此謂華山以東不指
  泰山之東亦不指太行之東秦時河山以東强國六皆山東地 十道四蕃志關以東七道凡二百一十七州杜臆云隋得天下改郡為州唐又改州為郡凡一百九十二郡曰州仍舊名也曰二百州巳盡天下矣 世説陸士衡入洛次河南偃師逆旅嫗曰此東數十里無邨落 阮籍詩堂上生荆杞邵注兵亂地荒盡生荆棘枸杞 王彦輔曰健婦耕則夫逺征可知古樂府健婦持門户亦勝一丈夫 王粲詩不能效沮溺相隨把鋤犁史記項羽起隴畝之中 師氏曰疆埸不修故東西莫辯史記正義南北為阡東西為陌 杜臆秦兵即關
  中之兵正此時㸃行者因堅勁耐戰故驅之尤迫今驅負耒者為兵直棄之耳與犬鷄何異孔叢子秦兵將至駱兵王詩龍庭但苦戰 左傳行出犬雞丁丈切者雖有問役夫敢伸恨
  且如今年冬未休關一作隴西卒一云役夫心益憤如今縱得休還為隴西卒縣官急索先側切草堂本作縣官云急索租税從何出信知生男惡反是生女好生女猶得嫁比頻脂切鄰生男一作兒埋没隨百草君不見青海頭古來白骨無人收新鬼煩寃舊鬼哭天隂雨濕聲一作悲啾啾再提長者役夫申明問答而以君不見數語作總結未休戍卒應上開邊未巳租税何出應上邨落荆杞生男四語因前爺娘妻子送别而為此永訣之詞青海
  鬼哭則驅民鋒鏑之禍至此極矣 此章是一頭兩脚體下面兩扇各有起結各換四韻各十四句條理秩然而善於曲折變化故從來讀者不覺耳 曲禮長者問不辭讓而對非禮也 左傳呼役夫 戴暠詩召募取關西鶴注通鑑天寶九載冬十二月關西遊奕使王難得擊吐蕃克五城拔樹敦城 漢食貨志縣官當衣租食税而巳史記索隱謂國家為縣官者畿内縣即國都王者官天下故曰官也 嚴助傳租税之收足以給乗輿之御朱注名𨽻征伐則當免其租稅矣今以逺戍之身復督其家之輸賦豈可得哉與健婦鉏犁二語相應陳琳詩生男慎莫舉生女哺用脯漢衛皇后歌生男無喜生女無怒 孔融書州里比隣知之最早周禮族
  師五家為比又遂人五家為隣 庾信哀江南賦身名埋没 江淹詩零落被百草 哥舒翰傳築神威軍於青海上吐蕃至攻破之又築城於龍駒島以人二千戍之由是吐蕃不敢近青海水經注金城郡南有湟水出塞外又東南經卑禾羗海世謂之青海舊唐書吐谷渾有青海周回八九百里高宗龍朔三年為吐蕃所併儀鳯中李敬𤣥與吐蕃戰敗於青海開元中王君𡙟張景順張忠亮崔希逸皇甫維明王忠嗣先後破吐蕃皆在青海西 梁横吹曲尸喪狹谷中白骨無人收 左傳夏父弗忌曰吾見新鬼大故鬼小 鮑照詩煩寃荒隴側 後漢陳寵為太守洛陽城每隂雨常有哭聲 晉歌曲天隂不作雨 漢樂府鳴聲何啾啾周注啾啾猶言唧唧嗚咽聲也
  單復曰此為明皇用兵吐蕃而作故託漢武以諷其辭可哀也先言人哭後言鬼哭中言内郡凋弊民不聊生此安史之亂所由起也吁為人君而有窮兵黷武之心者亦當為之惻然興憫惕然知戒矣 王道俊杜詩博議王湥父云時方用兵吐蕃故託漢武事為刺此説是也黄鶴謂天寶十載鮮于仲通喪師瀘南制大募兵擊南詔人莫肯應楊國忠遣御史分道捕人連枷送詣軍前故有牽衣頓足等語按明皇季年窮兵吐蕃徴戍驛騷内郡幾徧當時㸃行愁怨者不獨征南一役故公託為征夫自愬之詞以譏切之若云懼楊國忠貴盛而詭其詞於關西則尤不然太白古風云渡瀘及五月將赴雲南征怯卒非壯士南方難逺行長號别嚴親日月慘光晶泣盡繼以血心摧兩無聲已明刺之矣太白胡獨不畏國忠耶蔡寛夫曰齊梁以來文士喜為樂府詞徃徃失其命題本意烏生八九子但詠烏雉朝飛但詠雉雞鳴高樹顛但詠雞大抵類此甚有并其題而失之者如相府蓮訛為想夫憐楊婆兒訛為楊叛兒之類是也雖李太白亦不免此唯老杜兵車行悲青坂無家别等篇皆因時事自出已意立題畧不更蹈前人陳迹真豪傑也 海寧周甸曰少陵值唐運中衰其音響節奏駸駸乎變風變雅與騷同功唐非無詩求能仰窺聖作禆益世教如少陵者鮮矣 胡應麟曰六朝七言古詩通章尚用平韻轉聲七字成句讀未大暢至於唐人韻則平仄互換句則三五錯綜而又加以開闔傳以神情宏以風藻七言之體至是大備矣 又曰少陵不效四言不倣離騷不用樂府舊題是此老胸中壁立處然風騷樂府遺意杜徃徃得之太白以百憂等篇擬風雅鳴臯等作擬離騷俱相去懸逺樂府竒偉高出六朝古質不如兩漢較輸杜一籌也又云樂府則太白擅竒古今少陵嗣迹風雅蜀道難逺别離等篇出鬼入神惝恍莫測兵車行新婚别等作述情陳亊懇惻如見張王欲以拙勝所謂差之釐毫温李欲以巧勝所謂謬以千里
  前出塞九首杜臆前出塞云赴交河後出塞云赴薊門明是兩路出兵考唐之交河在伊川西七百里當是天寶間哥舒翰征吐蕃時事詩亦當作於此時非追作也 張綖注單復編在開元二十八年黄鶴以為乾元時思天寶間事而作今依范編在天寶年間 晉樂志出塞入塞曲李延年造 胡夏客曰前後出塞詩題不言出師而言出塞師出無名為國諱也可為詩家命題之法 當時初作九首單名出塞及後來再作五首故加前後字以分别之舊註見題中前後字遂疑同時之作誤矣
  戚戚去故里悠悠赴交河公家有程期亡命嬰禍羅君已富土境開邊一何多棄絶父母恩吞聲行負戈首章敘初發時辭别室家之情 張綖注前四敘事見在下者之率義後四敘情見在上者之不仁葢富土開邊事之可巳棄絶親恩人之大情為人上者亦獨何心哉 杜臆已富而又開邊乃諷刺語亦國家安危所係 此下諸章皆代為從軍者之言 楚辭居戚戚而不可解 顔延之詩去國還故里 詩悠悠南行 鶴注西川交河郡在唐隴右道郡亦有交河縣自縣二百七十里至北庭都䕶府城備吐蕃之處也 司馬遷傳赴公家之難陳琳詩官作自有程洙曰程限期㑹也 史記張耳傳張耳常亡命遊外黄漢書竇榮亡命山林顔師古注
  命名也謂脱其名籍而逃亡也 盧注開元中折衝未停兵有定籍不似召募無稽可以逃脱故曰亡命嬰禍羅嵇康詩坎壈趣世務常恐嬰禍羅 陸機五等諸侯論境土踰溢 漢書嚴助傳是時武帝好征伐四夷開置邊郡王融策秀才文選將開邊 説苑喪制三年所以報父母之恩 鮑照詩吞聲躑躅不敢言 陸機從軍行朝食不免胄夕息常負戈
  盧元昌曰此拈開邊為諸章眼目自開元十五年王君𡙟啟釁後張忠亮破吐蕃於渴谷拔其大莫門城杜賓客破吐蕃於祁連城下十七年張守素破西南蠻拔昆明及盬城王禕破吐蕃於石堡城十八年烏承玭破奚契丹於捺禄山二十年以後雖吐蕃又欵至赤嶺之碑仆釁端又開與奚契丹交搆不巳此皆開邊之禍也
  出門日已逺不受徒旅欺骨肉恩豈斷男兒死無時走馬脱轡頭手中挑青絲捷下去聲萬仞一作丈岡俯身試搴旗二章敘在道時輕生自奮之語 上四意决下截氣猛 軍伍習熟不受欺於徒侶矣生死無時不暇計及骨肉矣脱轡而挑起青絲下岡而學試搴旗言時時蹈危地也 杜臆前言棄絶父母恩此云骨肉恩豈斷乃徘徊輾轉之意 左思詩出門無通路 古詩相去日巳逺 顔延之詩改服飭徒旅 記骨肉之親無絶也 陳琳詩男兒寧當格鬬死死無時時時可死也曹植詩走馬長楸間 樂府木蘭詩南市買轡頭 梁簡文帝詩宛轉青絲鞚注青絲馬鞚也 左思詩振衣千仞岡何承天詩湥谷萬仞 曹植詩俯身㪚馬蹄李陵書斬將搴旗瓚云拔取曰搴
  磨刀嗚咽於吉切水水赤刃傷手欲輕腸斷聲心緒亂巳乆丈夫誓許國憤惋復扶又切何有功名圖麒麟戰骨當速朽三章中道傷心而為自解之詞 水聲觸耳不覺心亂而手傷二句乃申上語後作意外之想以自寛也 杜臆前四化用隴頭歌極鑪錘之妙 韓詩外傳晏子左手持頭右手磨刀 蔡琰胡笳曲夜聞隴水兮聲嗚咽辛氏三秦記隴山頂有泉清水四注東望秦川如四五里俗歌隴頭流水鳴聲幽咽遥望秦川肝腸欲絶 博物志江河水赤名曰泣血 老子夫代大匠斵者鮮有不傷手矣鮑照詩行子心腸斷 孫萬夀詩心緒亂如絲 戴暠詩丈夫意氣本自然 孔稚圭詩本持許國志况復武功彰 吳越春秋越王夫人歌情憤惋兮誰譏 後漢鄧禹傳垂功名於竹帛 漢書蘇武傳甘露三年上思股肱之美圖畫大將軍霍光等一十八人於麒麟閣張宴曰武帝獲麒麟時作 記死欲速朽
  送徒既有長子兩切逺戍亦有身生死向前去不勞吏怒瞋七真切路逢相識人附書與六親哀哉兩決絶不復扶又切一作問苦辛四章在途驅廹而歎也 上四傷一身之見陵下四痛六親之不見 逺戍亦有身此被徒長呵斥而作自憐語 杜臆初出門則父母難割在途乆則徧想六親此人情也 哀哉兩語即書中之意孤身逺戍欲同苦辛而不可得語更慘戚 史記高祖以亭長為縣送徒驪山 隂鏗詩逺戍唯聞皷寒山但見松 吏即送徒之長 鮑照詩呵辱吏見侵 顔氏家訓房文烈未嘗怒瞋 古詩道逢鄉里人 賈誼策以奉六親注六親父母兄弟妻子前漢禮樂志六親和睦注父子兄弟姑姊甥舅婚媾姻婭 陶潛詩哀哉亦可傷 莊子流遁之志決絶之行卓文君白頭吟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絶 曹植詩倉卒骨肉情能不懷苦辛迢迢萬里餘領我赴三軍軍中異苦樂音洛主將去聲寧盡聞隔河見胡騎去聲倐忽數百羣我始為奴僕幾時樹功勲五章初到軍中而歎也 上四傷主將之寡恩下四慨立功之無日曰幾時樹勲則麒麟之願難必矣謝靈運詩迢迢萬里帆古詩相去萬餘里 左傳作三軍 王粲詩從軍有苦樂 六韜後漢注主將龍韜庾信詩嘶馬隔河聞 史記李敢直貫胡騎吳均詩胡騎欲成羣 左思詩倐忽數百敵 公孫𢎞傳贊衛青奮於奴僕胡夏客曰封常清始為高仙芝僕後代仙芝為節度使同開邊拓境此亦起於奴僕者 謝靈運詩我行詎幾時 揚子法言人道交功勲成楊炯詩丈夫皆有志㑹見立功勲後出塞云重高勲即樹功勲意也有引通鑑百姓有勲者免征役不合
  挽弓當挽强用箭當用長射音石下同人先射馬擒賊英華作冦先擒王殺人亦有限立一作列國自有疆茍能制侵陵豈在多殺傷六章為當時黷武而歎也 張綖注章意只在擒王一句上三句皆引興語下四句申明不必濫殺之故 上半疊用成語擒王則衆自降即所謂殲厥渠魁脅從罔治者 杜臆他人有前四句必無後四句兼此八句方是仁者無敵之師三代而下誰復領此論兵邁古風此老葢自道也 周國策長兵在前强弩在後蘇秦傳天下强弓勁弩皆從韓出 周勃傳材官引彊孟注如今挽彊司馬 左傳樂伯左射馬而右射人 書不愆於六伐七伐乃止齊焉所謂殺人有限也馬援立銅柱為界所謂列國有彊也 史記炎帝欲侵陵諸侯 又李陵殺傷萬餘人
  黄生曰前四語似謡似諺最是樂府妙境 又曰戰陣多殺傷始自秦人葢以首級論功前代無是也至出塞之舉則始于漢武帝當時衛霍雖屢勝然士卒大半物故矣明皇不恤其民而逺慕秦皇漢武此詩託諷良湥
  驅馬天雨去聲雪軍行入高山逕危抱寒石指落曾同層冰間已去漢月逺何時築城還浮雲暮南征可望不可攀七章為戍邊築城而歎也 上四述嚴寒之苦下四敘思歸之情 唐注哥舒翰嘗築城青海疑於冬月行師故為軍士苦寒之吟 詩驅馬悠悠 又雨雪霏霏又高山仰止 梁簡文帝賦既浪激而沙游亦苔生而逕危 前漢蒯通傳㑹大寒士卒𨼢指者什二三 王逸楚詞注北方常寒其冰重累 張正見昭君詞霜樓明漢月 史記蒙恬傳秦巳并天下使䝉恬將三十萬衆築長城天寶中哥舒翰屢築軍城備吐蕃 樂府古八變歌浮雲多暮色 楚辭泊吾南征兮 孫擢詩可望不可尋
  呈延切于冦我壘百里風塵昏雄劍四五動彼軍為去聲我奔虜其名王歸繫音計頸授轅門潛身備行音杭列一勝何足論平聲 八章見其有敵愾之勇 上四言臨敵制勝下欲掃淨邊氛即擒王意也 劍動冦奔此軍士之獲勝乃其意必欲盡空幕南之庭而後快一勝又何足論乎此寫猛氣雄心躍躍欲動 盧注潛身備行列如獨坐樹下之馮異一勝何足論如八戰八克之吳漢 杜臆單于借用漢事 自外侵内曰冦 説文壘軍壁也 庾信詩風塵千里昏 烈士傳楚王夫人常納凉而抱鐵柱心有所感遂懷孕後産一鐵楚王命鏌鋣鑄此為䨇劍三年乃成劍一雌一雄越絶書楚王作鐵劍三枚晉鄭聞而求之不得興師圍楚三年不解楚引太阿之劍登城而麾之三軍破敗士卒迷惑流血千里 張綖注開元中河西將宋青春每戰運劍大呼執馘而旋未嘗中鋒鏑後獲吐蕃主帥問之曰常見青龍突陣而來兵刃所及如及銅鐵以為神助也始知劍之異公雄劍二句兼用此事 魏文帝詩一發連四五漢書衛青霍去病虜名王貴人以百數注名王謂有大名以别於諸小王也 史高帝紀秦王子嬰繫頸以紐 周禮設車宮轅門史記項羽召見諸侯將入轅門張晏曰軍行以車為陣轅必相向為門 説苑楚莊王伐陳吳救之左史倚相曰吳兵夜至何不行列皷出待之 呂氏春秋武王一勝而王天下
  從軍十年餘能無分寸功衆人貴茍得欲語羞雷同中原有鬬爭况在狄與戎丈夫四方志安可辭固一作困九章為冒功邀賞者發 上云貴茍得見邊將營私之弊下云志四方見軍士報國之忠 十載從戎何啻一勝乃有功不伐窮且益堅此軍伍而有純臣之節矣盧注冐功茍得凡濫殺無辜掩敗為捷及攘奪人功皆是當時如高仙芝崔嘉逸之徒徃徃蹈此 若爭功而鬬則中原且不自安况能逺征戎狄乎見志在天下者693不為一身計也昔廉頗欲辱藺相如相如避之曰吾所以為此者先國家之急而後私讐也意正相同 舊説中原而有鬬爭則與外夷無異况能責及戎狄乎 曹植詩從軍度函谷 又君行踰十年 蘇秦傳無有分寸之功 荀子名不貴茍得淮南子計功而受賞不為茍得記 毋雷同注雷之發聲物無不同時應者左 傳戰於中原呂 氏春秋喜怒鬬爭反為用矣記 西西方曰戎北方曰狄 左傳姜氏謂公子曰子有四方之志 張協詩君子守固窮在約不爽貞
  張綖曰李杜二公齊名李集中多古樂府之作而杜公絶無樂府惟此前後出塞數首耳然又别出一格用古體寫今事大家機軸不主故常昔人稱詩史者以此 黄生曰六朝好擬古類無其事而假設其詞杜詩詞不虛發必因事而設此即修辭立誠之㫖非詩人所及 周珽曰前後出塞諸作奴𨽻黄初諸子而出如將百萬軍寶之惜之而又能風雨使之真射潮之力没羽之技 王嗣奭曰出塞九首是公借以自抒所藴讀其詩而思親之孝敵愾之勇恤士之仁制勝之畧不尚武不矜功不諱窮豪傑聖賢兼而有之詩人乎哉
  送高三十五書記十五韻按舊書高適字達夫渤海人解褐授汴州封丘尉非其好也乃去位客遊河右河西節度使哥舒翰見而異之表為左驍衛兵曹充翰府掌書記從翰入朝盛稱之於上前據此則適為書記在翰未入朝之前其入朝稱適亦必在十一載時蓋適同至京而公作詩以送之也若十四載翰以風疾還京闔門不與朝請豈暇薦士君前乎通鑑謂十三載五月翰奏前封丘尉高適為掌書記此特遥奏授官恐適未必至京何縁送贈詩章耶明與舊書杜詩不合
  崆峒小麥熟且一作吾願休王師請公問主將去聲於䖍切用窮荒為首戒邊將窮兵 天寶之亂由當時黷武所致公已先見其兆矣高為書記軍事皆得叅謀故以休兵息民告之 贈哥舒翰詩先從朝廷發端寄高書記詩先從主將發端起局正大 黄希曰寰宇記禹迹之内山名崆峒者三一在臨洮一在安定一在汝州黄帝問道之所專指汝州此當是指臨洮葢河西節度治梁州而洮涼在唐並𨽻隴右 古詩高田種小麥桓帝初童謡小麥青青大麥枯 通鑑積石軍每歲麥熟吐蕃輒穫之邊人呼為吐蕃麥莊天寳六載哥舒翰先伏兵於其側冦至斷其後夾擊之無一人得返者自是不敢復來此詩正指其事唐志崆峒山在岷州積石軍在廓州廓去岷不逺 詩王師之所 江賦竭南極窮東荒詩言不必窮兵於荒外也饑鷹未飽肉側翅隨人飛高生跨鞍馬有似幽并平聲一作并州兒脱身簿尉中始與捶楚辭此原其逺行之故 窮而依人有似饑鷹且素負鞍馬之才豈肯羈身一尉 鮑欽止曰捶楚謂鞭朴有罪者 朱注魏志陳登喻呂布曰登見曹公言待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否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養鷹饑則為用飽則颺去又晉載記慕容垂猶鷹也饑則附人飽則高飛 吳質答東阿王書情踊躍於鞍馬 梁簡文帝詩少解孫吳法家本幽并兒師氏曰幽并二州其俗習騎射也 史記張耳傳耳是時脱身遊 司馬遷報任少卿書被箠楚受辱後漢陳寵傳宜滌蕩煩苛之法輕薄箠楚以濟羣生説文捶以杖擊也箠與捶同皆木名借問今何官觸熱向武威答云一作言一書記所媿國士cq=88知人實不易去聲知㪅一作尤須慎其儀此誌其初為書記設為問答本於古詩 不易知見事人之難慎其儀見行巳之難此朋友規箴之義也 程曉詩今世褦襶子觸熱到人家舊唐書凉州屬河西道武德二年置總管府天寶元年改武威郡督凉甘肅三州乾元元年復為凉州洙曰前漢武威郡故匈奴休屠王地武帝太初四年開 魏志太祖以陳琳阮瑀為司空軍謀祭酒掌書記室 國策豫讓曰智伯以國士遇我庾信詩疇昔國士遇生平知巳恩 范雎傳侯嬴曰人固未易知知人亦不易 詩敬慎威儀黄庭堅注陶侃傳諸㕘佐當正其衣冠攝其威儀何可亂頭養望自謂曠達耶十年出幕府自可持旌麾一作旗此行既特達足以慰所思一云亦足慰逺思男兒功名遂亦在老大唐佐切此冀其將來建樹高遇哥舒巳在暮年故有功名老大之語 蔡邕薦邊文韶表幕府初開博選清英師古曰幕府者以軍幕為義軍旅無常居止故以帳幕言之亷頗李牧市租皆入幕府非因衛青始有其號曹植離思賦欲畢力於旌麾師氏曰唐制從軍歲乆者得為大郡故云十年持旄麾 蕭琛詩之子兩特達古詩褰裳望所思 陸機詩男兒多逺志 荀子功名綦大 古詩老大徒傷悲常恨結驩淺各在天一涯叶音宜又如參與商慘慘中腸悲驚風吹一作飄鴻鵠不得相追隨黄塵翳沙漠念子何當一作時古韻支微通用邊城有餘力早寄從軍詩末結送别之意 方聚而散故恨結驩之淺别難復聚又有參商之感驚風二句巳不得徃黄塵二句高不能來故囑其寄詩以相慰從軍詩仍應記室此章四句起十句結中三段各六句 左傳願結驩於二三君任昉詩結驩三十載生死一交情 古詩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 左傳子産以辰為商星參為晉星蘇武詩昔為鴛與鴦今為參與辰此本左氏也鄭司農説星土引春秋傳曰參為晉星商為大火始改左氏本文而參商並稱蔡琰胡笳同天隔越兮如商參此又本於鄭氏也 詩或慘慘畏咎 陸倕詩沉思結中腸曹植詩驚風飄白日 張良傳鴻鵠高飛一舉千里曹植詩飛葢相追隨 又賦揚黄塵之㝠㝠 前漢
  書隔以山谷壅以沙漠 蘇武詩念子不得歸 商君傳盡遷之於邊城 諸葛頴詩𤣥覽屬睿詞風雲有餘力 王仲宣有從軍詩
  按捶楚有兩説一云尉楚罪人一云尉自受楚邵氏聞見録引杜牧之詩云參軍與簿尉塵土驚劻勷一語不中治鞭笞身滿瘡此指尉被捶楚也張綖引韓昌黎詩云棲棲法曹掾何處事卑陬何况親犴獄敲榜發奸偷則尉固以捶楚為職矣友人萬斯同曰與人贈别而舉其戮辱賤事恐不近情考高適為封丘尉時作詩云秪言小邑無所為公門百事皆有期拜迎官長心欲碎鞭撻黎庶令人悲故杜公送達夫云脱身簿尉中始與捶楚辭即用高詩意也還作捶楚他人為是
  奉留贈集賢院崔國輔休烈二學士鶴注此當是天寶十一載作公獻三賦明皇竒之召試文章崔于二學士當是試文之官公詩云集賢學士如堵墻觀我落筆中書堂 唐詩紀事崔國輔吳郡人初授許昌令累遷集賢直學士禮部員外郎 唐書于休烈開元初第進士自秘書省正字累遷集賢殿學士轉比部員外郎 唐六典開元十三年召學士張説等宴於集仙殿改名集賢殿修書所為集賢殿書院五品以上為學士六品以下為直學士
  昭代將垂白途窮乃叫閽氣衝星象表詞感帝王尊首敘獻賦之事 上二説得悲憫下二説得豪邁 洙曰昭代猶言明時指本朝也搜神記將辭昭代 前漢杜業傳注垂白老言白髮下垂也鮑照詩垂白對講書 阮籍哭窮途 甘泉賦選巫咸兮叫帝閽 宋之問詩氣衝落日紅 王融策文上叶星象下符川嶽 洙曰公嘗有詩云徃年文彩動人主即所謂詞感帝王尊也天老書題目春官驗討論平聲倚風遺鶂音逸鷁同路隨水到龍門竟與蛟螭雜空聞一作寧無燕雀喧青㝠一作雲非猶契濶一作連澒洞舊作陵厲不一作小非飛翻次言召試不遇 上四集賢應試下四送𨽻有司 天老謂宰相春官謂禮部 遺鷁路期免退飛到龍門意在騰躍蛟螭雜龍門難上矣燕雀喧鷁路却回矣契濶不飛無復飛騰之志也 帝王世紀黄帝以風后配上台天老配中台五聖配下台謂之三公張衡詩天老教軒皇 晉書山濤傳甄拔人才各為題目南史杜之偉傳與學士劉陟等抄撰羣書各為題目 周禮太宗伯為春官 杜臆驗討論謂考驗其文詞所自出故赴試者語必典雅唐詩可為後世羽儀者以此孔安國書序討論墳典隋煬帝賜劉炫詩名理窮研覈英華恣討論 左傳六鷁退飛過宋都也昭明太子啟鷁路頽風 三秦記龍門在河東界每暮春有黄黒鯉魚自海及諸州爭來赴之得上者便化為龍否則曝腮㸃額而退 南都賦憚虬龍兮怖蛟螭 史記陳涉曰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何胥詩空餘燕雀喧 青㝠注見首巻 詩死生契濶注以為勞苦之意今云青㝠契濶乃濶絶之義 陳琳書陵厲清浮顧盼千里抱朴子徒間振翅竦身不能凌厲九霄 王粲詩茍非鴻鵰孰能飛翻 朱注公以詞賦為人主所知再降恩澤止送𨽻有司叅列選序故有青㝠契濶之嘆儒術誠難起家聲庶巳存故山多藥物勝槩憶桃源欲整還鄉斾長懷禁掖垣謬稱三賦在難述二公恩原注甫獻三大禮賦出身二公嘗謬稱述末欲東還而敘留贈之意 上四失意思歸下四感别知已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公孫𢎞傳𢎞習文法吏事而又縁飾以儒術 抱朴子起家作臺郎 難起謂不能奮起在位家聲謂詩名猶足紹祖也 任昉傳四子竝無術業墮其家聲 公系出襄陽曾祖依藝始如洛之鞏縣遂居於此杜陵乃其宗族所在夢弼泥鹿門採藥武陵桃源遂以故鄉為襄陽但移鞏巳經四世襄陽無復田廬可依矣當從朱注作洛陽故居其曰憶桃源欲如秦人之避世耳不必親至桃源也 應瑒詩日暮歸故山 抱朴子仙人以藥物養身 陶淵明桃花源記晉太元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逺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林盡水源便得一山捨舟從山口入豁然開朗屋舍儼然阡陌交通鷄犬相聞黄髮垂髫並怡然自樂見漁人乃大驚自云先世避秦時亂率妻子邑人來此絶境不復出焉方輿勝覽桃源在鼎州縣南二十里旁有秦人洞唐朗州即宋鼎州今為常德府桃源縣 鸚鵡賦眷西顧而長懷劉楨詩誰謂相去逺隔此西掖垣師氏曰禁中有東西兩掖垣乃禁墻也 江總詩下筆成三賦 范𢎞之
  牋仰尊二公
  貧交行鶴注此必公獻賦後乆寓京華故人莫有念之者故有此作梁氏編在天寶十一載是也
  翻手作雲覆音福手雨紛紛輕薄何須數所主切君不見管鮑貧時交此道今人棄如土公見交道之薄而傷今思古也 杜臆作行止此四句語短而恨長亦唐人所絶少者 史記陸賈説尉陀曰越殺王降漢如反覆手耳 鮑照詩暫交金石心須臾雲雨隔 史記漢王曰天下紛紛 張華詩末世多輕薄 史記管夷吾者潁上人也常與鮑叔牙游叔知其賢仲貧困嘗欺鮑叔叔終善遇之巳而鮑叔事齊公子小白遂進管仲仲既任政於齊桓公以霸仲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也 後漢書宋𢎞曰貧賤之交不可忘 范雲詩思舊昔言有此道今巳微 莊子視喪其足猶遺土也
  送韋書記赴安西鶴注安西都䕶府治所在龜兹國城内節度使撫寧西域考天寶十一載封常清為安西副大都䕶攝御史中丞持節充安西四鎮節度經畧度支營田副大使知節度事韋必為其書記也公以天寶十載獻三賦召試文章待制集賢詩云公車留二年當是十一年作 唐書元帥節度府有掌書記一人關預軍中機宻
  夫子歘許勿切通貴雲泥相望懸白頭無藉申氏疑作籍在朱紱有哀憐書記赴三捷一作接公車留二年欲浮江海去此别意茫然雲泥包下四句白頭無藉而朱紱見憐此叙目前韋赴書記而巳留公車此叙别後皆一雲一泥相去懸絶處末二結出惜别意 杜臆書記未是顯官而作雲泥之歎其窮可知如投贈哥舒翰語極贊頌望一書記尚不可得也 晉丁彬書雲泥異途邈矣懸隔 千金翼論老人之性必恃其老無有藉在趙曰無藉在謂無所倚藉故用對哀憐申涵光曰舊解作通籍及無聊意俱杜撰葢言無着籍所在如今籍貫之籍身老無家幸為朱紱所哀憐耳 唐制御史賜金印朱紱韋書記必兼官御史故云 班固牋將軍哀憐賜固手迹 書記見前 詩豈敢定居一月三捷東方朔傳注公車令屬衛尉上書者所詣 曹冏六代論浮舟江海 謝靈運詩此别乆無適 鮑照詩茫然荒野中
  𤣥都壇歌寄元逸人鶴注道書有𤣥都所謂禹封五符秘以金英之函檢以𤣥都之印是也詩葢作於天寶十一載 蔡夢弼曰𤣥都壇漢武帝所築在長安南山子午谷中十洲記𤣥都在北海去岸三十六萬里上有太𤣥都仙伯真公所治 師氏注元逸人隱道士也盧注李白與元丹丘遊疑即此人
  故人昔隱東䝉峰巳佩含景音影蒼精龍故人今居子午谷獨並步浪切一作在隂崖白一作結茅屋首叙逸人之居 元葢自山東而遷居秦嶺者開首叙明 朱注公同太白訪范隱居詩余亦東䝉客憐君如弟兄此在魯郡作也昔遊詩東䝉赴舊隱尚憶同志樂正指元逸人言陸放翁謂東䝉乃終南山峯名引种明逸詩登遍終南峯東䝉最孤秀為証乃喜新之説未足信也 潘鴻曰抱朴子道術諸經可以却惡防身者有數千法如含景藏形等不可勝計又云諸大符出於老君其中有青龍符等術用之可以得仙此詩巳佩𠲒景蒼精龍即所謂青龍符耳 初學記後漢公孫瑞劍銘從革庚新含景吐商史記索隱文耀鉤云東宮蒼帝其精為龍神仙傳壺公云吾嘗佩含景駕蒼精注東方蒼龍春秋繁露劍之在左蒼龍象也 漢書子午道從杜陵直絶南山逕漢中注子北方也午南方也言通南北道相當秦記長安正南山名秦嶺谷名子午 西征賦眺華嶽之隂崖 顔師古漢書注白屋茅屋也屋前太古𤣥都壇青石漠漠松從文粹一作常風寒子規夜啼山竹裂王母晝下去聲雲旗翻一作蟠 中記𤣥都壇景 青石松風地幽僻矣子規夜啼幾於裂竹聲悲慘也王母晝下有似翻旗尾動揺也 列子太古至於今年數固不可勝紀 朱注十洲記𤣥洲在北海去岸三十六萬里上有太𤣥都仙伯真公所治唐六典煬帝改佛寺為道塲道觀為𤣥壇 神仙傳王烈之太行山中見山破石裂數百丈兩畔皆是青石述異記利州葭萌縣玉女房是大石穴前有數竹莖下有青石壇每因風自掃 梁簡文帝詩淇水漠漠青苔浮 劉繪詩松風循路急 張華詩巢居知風寒 禽經鸐嶲周子規也江介曰子規蜀右曰杜宇注甌越間曰怨鳥夜啼達旦血漬草木凡啼必北向山竹裂别有三説劉云燒竹爆裂以驚去子規謝注云子規啼聲如竹裂偽蘇注引竇誼居蜀之津源子規
  啼而庭竹裂出於妄撰黄希謂子規夜啼而山竹為之欲裂得之 杜修可曰王母鳥名故對子規酉陽雜俎云齊郡函山有鳥足青嘴赤黄素翼絳顙名王母使者又王椿齡云其尾五色長二三丈許飛則翩翻正如旗狀 列仙傳穆王與王母㑹瑶池雲旗霓裳擁簇自天而下九歌乗回風兮載雲旗知君此計成一作誠長徃芝草琅玕日應平聲丁丈切鐵鏁高垂不可攀致身福地何蕭爽末稱其抱道高棲超於塵俗 芝草琅玕仙家之食鐵鏁高垂仙人之居福地蕭爽逍遥自得也 此章三段各四句 史記留侯傳誰為此計者乎 北山移文或歎幽人長徃 漢武内傳王母曰太上之藥有黄庭芝草碧海琅玕 邵注仙人能種玉故云日應長 舊注道藏經晉時有戍卒屯於子午谷入谷之西澗水窮處忽見鐵鎻下垂約有百餘丈戍卒欲挽引而上有虎蹲踞焉法苑珠林終南山大秦嶺竹林寺貞觀初採蜜人山行聞鐘聲尋而徃至焉寺旁大竹林可二頃其人斷二竹節以盛蜜尋路至大秦戍具告防人戍主利其大竹遣人覔取過小竹谷達於崖下有鐵鎻長三丈許防人曳鎻掣之大牢將上有二虎踞崖頭向下大呼其人怖急返 洞天福地記終南山太乙峰在長安西南五十里左右四十里内皆福地 阮籍首陽山賦初蕭爽而揚音
  虞元昌曰是時道教盛行山人王元翼紛紛撰妙寶真符元逸人修真子午谷中不求人知自高人一等矣 申涵光曰子規夜啼山竹裂王母晝下雲旗翻二語大類長吉見此老無所不有也
  曲江三章章五句此詩三章舊注皆云至德二載公陷賊中時作按詩㫖乃自嘆失意初無憂亂之詞當是天寳十一載獻賦不遇後有感而作 李肇國史補進士既捷大燕於曲江亭子謂之曲江㑹曲江大㑹在闗試後亦謂之開宴據此則知公之對景興慨意固有所為矣鶴注寰宇記曲江池漢武帝所造名為宜春苑其水曲折有似廣陵之江故名朱注曲江在杜陵西北五里康駢劇談録云曲江池本秦隑州開元中疏鑿為勝境其南有紫雲樓芙蓉苑其西有杏園慈恩寺花卉環列烟水明媚都人遊賞盛於中和上巳二節
  曲江蕭條秋氣高菱荷枯折隨風濤遊子空嗟垂二毛白石素沙亦相蕩哀鴻獨呌求其曹首章自傷不遇其情悲 在第三句㸃意上二屬興下二屬比 菱荷枯折引起二毛沙石相蕩自比飄流哀鴻求曹念及同氣也 宋玉風賦蕭條衆芳 月令以達秋氣楚辭天高而氣清 洛陽伽藍記葭芙被岸菱荷覆水 謝靈運詩江濶壯風濤蘇武詩請為遊子吟 左傳不禽二毛注頭白有二色詩白石鑿鑿 江淹詩素沙匝廣岸 禰衡賦哀鴻感類 劉安招隱士禽獸駭兮亡其曹
  即事非今亦非古長歌激越捎所交切林莽莫補切毘至切屋豪華固難數所主切吾人甘作心似灰弟姪何傷淚如雨次章放歌自遣其語曠 歌聲激林足以一抒胸臆在第二句作截江上豪華乆巳灰心置之弟姪何必為我傷心乎葢勸之逹觀也 杜臆即亊吟詩體雜古今其五句成章有似古體七言成句又似今體曰長歌者連章疊歌也 列子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晝則呻吟即事陶潛詩即事多所欣謝靈運詩即事怨睽擕 蘇武詩長歌正激烈西都賦震聲激越 宋玉風賦蹷石伐木捎殺林莽捎動揺也木曰林草曰莽 尚書大傳周民可比屋而封 庾信詩金穴盛豪華 前漢息夫躬傳僕遫不足數 西征賦陋吾人之拘攣 莊子心固可使如死灰乎 王績詩衰宗多弟姪 古樂府孤兒淚下如雨
  自斷丁亂切此生休問天杜曲幸有桑麻田故將移住南山邊短衣匹馬隨李廣看射裳炙切猛虎終殘年三章志在歸隱其辭激 窮達休問於天首句陡然截住因杜曲故及南山因南山故及李廣射虎一時感慨之情豪縱之氣殆有不能自掩者矣 陶潛詩聊復得此生 杜修可曰楚辭天問篇序天問者屈子之所作也何不言問天天尊不可問 杜曲在長安俗云南城韋杜去天尺五雍録樊川韋曲東十里有南杜北杜杜固謂之南杜杜曲謂之北杜二曲名勝之地 東方朔諫起上林苑疏其地有桑麻竹箭之饒西都賦桑麻鋪棻 𡩋戚飯牛歌短布單衣適至骭 越絶書匹馬啼嘷文心雕龍車兩馬疋以並耦為用葢車貳佐乗馬儷驂服服乗不隻故名號必䨇名號一定則雖單為疋矣匹夫匹婦亦取配義也 漢李廣傳廣屏居藍田南山中射獵見草中石以為虎而射之中石没羽視之石也廣所居郡聞有虎常自射之 詩中故將二字乃承上之詞或因李廣傳有故將軍語遂指當時武將謝官者恐不合詩意
  王嗣奭曰先言鴻求曹以起次章弟姪之傷次言心似灰以起末章南山之隱三章氣脉相屬總以九迴之苦心發清商之怨調此公學三百篇遺貌而傳神者也觀命題可見而自謂非今非古意可知矣嘗謂公此詩學三百七歌學離騷新安吏諸作學古樂府俱自開堂奥不肯優孟古人 盧世㴶曰曲江三章塌翼驚呼忽遨天際國風之後又續國風
  奉贈鮮于京兆二十韻鶴注通鑑天寶十二載正月京兆尹鮮于仲通諷選人請為國忠刻頌立於省門制仲通撰其詞則仲通為京兆尹在十一年十一月國忠為相後也詩云獻納紆皇眷中間謁紫宸當是公獻賦待詔集賢院後十一年十二月作也唐書李叔明傳叔明本姓鮮于氏兄仲通字向天寶末為京兆尹楊國忠傳國忠素德仲通使討雲南舉軍没以白衣領職未幾國忠引為京兆尹鄭曰鮮于複姓
  王國稱多士賢良復扶又切幾人異才應平聲去聲一作世爽氣必殊倫始見張京兆宜居漢近臣驊騮開道路鵰鶚離去聲風塵前三段稱鮮于後三段公自敘首從多士形起稱其才氣傑出 驊騮喻異才鵰鶚喻爽氣上下四句自相呼應 詩思皇多士生此王國漢文帝詔將何以來逺方之賢良 孔融表近日路粹嚴亦用異才公孫𢎞贊異人間出 世説桓宣武素有雄情爽氣 左思詩與世亦殊倫 漢書膠東相張敞治京兆畧循趙廣漢之迹元帝即位待詔鄭明薦敞先帝名臣宜傅輔皇太子 國語近臣盡規 穆天子傳左服驊騮而右騄耳郭璞注驊騮色如華而赤 吳志孫權書自道路開通 高唐賦鵰鶚鷹鷂飛揚伏竄邵注鵰鶚皆鷙鳥之大者而鶚又大於鵰 王文憲集序脱落風塵侯伯知何算一作等文章實致身奮飛超等級容易去聲失沉淪脱畧磻溪釣操持郢匠斤雲霄今已逼台衮㪅誰親次從侯伯形起稱其位望特優 當今侯伯雖多鮮于獨以文章進身一旦奮飛而起則向之沉淪頓失矣磻溪言遇合之遲郢匠言鋒鋩之利二句承失沉淪雲霄言得近天子台衮言得交宰相二句承超等級亦上下四句自為開闔 顔魯公墓碑仲通年近四十舉鄉貢進士五十始擢一第從官十年而後超登四岳可見其晚年始遇 陸機五等諸侯論侯伯無可亂之符 何足算見論語 典論文章經國之大業 晉王導帖足下所欲致身處尚在彀中 吳均詩相須無羽翮何由總奮飛 記貴賤之等級 東方朔傳談何容易 抱朴子運屯則沉淪於勿用 恨賦脱畧公卿 水經注渭水之右磻溪水注之溪中有泉謂兹泉東南隅石室太公所居水次平石即太公垂釣之所 莊子何其無操持與 又郢人堊墁其鼻端若蟬翼使匠石斵之匠石運斤成風盡堊而鼻不傷 張昶華山堂闕銘必雲霄之路可升而起 王褒尉遲公碑任隆台衮趙注上公應天上三台三公一命衮鳯穴雛皆好龍門客又新義聲紛感激敗績自逡巡中四結上以起下 墓碑謂其有子六人皆有令聞又謂輕財尚義果於然諾此即鳯雛龍門之説也敗績逡巡自歎蹇於遭際 山海經丹穴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鳯凰北史文苑傳飾羽儀於鳯穴晉書陸雲幼時吳尚書閔鴻見而竒之曰此兒若非龍駒定是鳯雛李膺傳膺性簡亢被容接者名為登龍門 傅𤣥詩義聲馳雍凉 趙岐孟子章㫖千載聞之猶有感激左傳以敵大崩曰敗績 過秦論逡巡而不敢進途逺一作永欲何向天高難重陳學詩猶孺子一云子夏鄉賦忝一作念嘉賓不得同⿱目兆錯吁嗟後郄音隙詵計疎疑翰墨時過憶松筠此追敘應舉下第事在開元二十三年 途逺天高進身無階也猶孺子公年尚少忝嘉賓時登鄉薦引晁郄二公言知遇弗如古人計疎不善干謁時過欲收晚節也 主父偃傳日暮途逺 曹植云天高聽逺 劉琨詩棄置勿重陳論語學詩乎史記孺子可教矣 鄉賦謂鄉舉 詩我有嘉賓小序鹿鳴宴羣臣嘉賓也 晁錯傳文帝詔有司舉賢良文學錯在選中時對策者百餘人惟錯為高第由是選中大夫 詩吁嗟麟兮 晋書泰始中舉賢良直言之士郄詵以對策上第拜議郎 史記范雎傳其於計疎矣曹植書豈徒以翰墨為勲績 學記時過然後學 任昉求立館啟竟松筠於歲晚獻納紆皇
  眷中間謁紫宸且隨諸彦集方覬薄才伸破膽遭前政隂謀獨秉鈞微生霑忌刻萬事益酸辛此敘獻賦召試事在天寶十載紆皇眷曲荷主知謁紫宸應試殿中破膽以下恨李林甫之忌才只隂謀忌刻四字極盡姦邪情狀 按李
  林甫傳天寳六載帝詔天下通一藝以上者皆詣京師林甫恐對策者斥言其奸乃委尚書省覆試遂無一人及第公初應詔而見黜後以召試而仍棄皆林甫為之今林甫巳去故云前政 兩都賦序言語侍從之臣朝夕論思日月獻納 沈約齊安陸昭王碑皇情眷眷阮瑀書中間尚淺也 唐六典紫宸殿即内朝正殿江淹别賦金閨諸彦 嚴助傳越人綿力薄才 谷永傳臣所以破膽寒心 孔叢子文咨曰不害前政而有成 孫綽喻道論隂謀之人子孫不昌 詩秉國之鈞牛𢎞詩微生逢大造 庾信賦既言多於忌刻 謝靈運詩萬事俱零落阮籍詩悽愴懷酸辛 交合丹青地恩傾雨露辰有儒愁餓死早晚報平津末望汲引乃贈詩本意 仲通與國忠交合則施恩正易為力故託以窮愁之狀報於平津 此章前後四段各八句中腰結尾各四句 鹽鐵論公卿者神化之丹青 賀凱詩恩榮雨露濡 朱買臣傳終餓死於溝中耳 韓非子無早晚之失 漢公孫𢎞傳元朔中代薛澤為丞相封平津侯開閣延士平津比國忠舊指京兆朱注力辯其誤
  少陵之投詩京兆隣於餓死昌黎之上書宰相迫於饑寒當時不得巳而姑為權宜之計後世宜諒其苦心不可以宋儒出處湥責唐人也
  白絲行此詩當是天寳十一二載間客居京師而作故末有忍羇旅之説當依梁氏編次師氏謂此詩乃譏竇懐貞鶴云懐貞亡於開元元年公時纔兩歲於年月不合
  繰絲須長不須白越羅蜀錦金粟尺象一作牙牀玉手亂殷烏間切紅萬草千花動凝碧已悲素質隨時染一作改裂下去聲鳴機色相射食亦切美人細意熨貼平裁縫滅盡針線跡此見繰絲而託興正意在篇末上段有踵事增華之意 欲成羅錦用尺量絲故須長所織花草色兼紅碧故不須白熨貼裁縫製為舞衣也 象牀指機牀玉手指織女亂殷紅謂經緯錯綜動凝碧謂光彩閃皪 記夫人繅三盆手朱注廣韻繅繹繭為絲也繰同鮑照詩繰絲復鳴機 唐書越州土貢花文寳花等羅魏文帝詔每得蜀錦殊不相似 何遜詩金粟裹搔頭尺以金粟飾之富貴家之物 國策孟嘗君至楚獻
  象牀直千金 江淹賦惜玉手之空佇 廣韻殷赤黑色左傳左輪朱殷 王子安青苔賦云縈修樹而凝碧王彪之詩絲染墨悲歎路岐楊感悼庾信連珠白羽素絲隨其所染 謝朓詩望望下鳴機 朱注色相射
  五色射人也 班彪傳細意委曲 南史何敬容衣裳不整伏床熨之楊慎曰王莽傳有威斗即尉斗也威與尉音相近本音畏轉音鬱隋書李穆奉尉斗於楊堅曰願公執威柄以尉安天下史照通鑑釋文尉斗火斗持火以申繒也俗加火作熨説文尉與熾本一字從上按下也又持火申繒也今俗言平曰尉帖杜詩美人細意熨帖平是也又白樂天詩金斗熨波刀剪文 曹植樂府裁縫紈與素春天衣去聲陟畧切去聲君舞蛺蝶飛來黄鸝語落絮遊絲亦有情隨風照日宜英華同一作疑輕舉香汗清一作輕塵汙去聲顔色英華作似微汚一作汚不著開新合故置何許君不見才英華作志士汲引難恐懼棄捐忍羇旅下段有厭故喜新之感 蝶趁舞容鸝應歌聲落絮游絲乗風日而綴衣前此人情趨附者多一經塵汗汙顔棄置何所見繁華忽然零落矣士故有鍳於此不輕受汲引而甘忍羇旅誠恐一旦棄捐等於敝衣耳翫末二語公之不屑隨時俯仰可知此章兩段各八句 徐君倩詩衣著一時新 鮑照詩催絃急管為君舞 何遜詩黄鸝隱葉飛蛺蝶縈空戲 庾信詩落絮鵝毛下徐陵詩柳絮飛還聚遊絲斷復結 庾肩吾詩桃紅柳絮白照日復隨風照日宜輕舉謂絲絮飄颺與衣之輕舉相宜 楚辭願輕舉以逺遊 六朝詩朱顔潤紅粉香汗沾玉色 古詩空牀委清塵 邢劭詩桃李無顔色 衣裳在笥故有開合漢艷歌乍開乍合 世説桓冲妻曰衣不經新何由而故阮籍詩君子在何許 嵇康琴賦厯世才士並為之賦 劉向傳禹稷與臯陶傳相汲引不為比周 汲引難難就薦引也即記難進易退之難 魏甄后塘上行莫以豪賢故棄捐素所愛 左傳羇旅之臣漢書張晏注羇寄也旅客也
  鰲按詩詠白絲即墨子悲素絲意也巳悲素質隨時染當其渲染之初便是汗汚之漸及其見置時欲保素質得乎唯士守貞白則不隨人榮辱矣此風人有取於素絲歟
  陪鄭廣文遊何將軍山林十首鶴注鄭䖍膺博士之命在天寳九載以詩中第五首考之是公未定官時遊此當在十一二載間 東方朔傳竇太主曰回與枉路臨妾山林注園中有山故言山林通志少陵原乃樊川北原自司馬邨起至何將軍山林而盡其高三百尺在杜城之東韋曲之西俗呼為墖陂
  不識南塘一作唐路今知第五橋名園依緑水野竹上上聲青霄谷口舊相得濠梁同見招平生為去聲幽興去聲未惜馬蹄遥首章領起乃未至而遥望之詞 上四何氏山林下四陪鄭同遊 自塘至橋橋畔有園園中有竹層次如畫谷口指鄭濠梁指何 趙汸曰何於鄭為舊交因而并招及已但以素有山林幽意故作此遊非輕赴人招也説得曲折微婉 杜臆末拈幽興為十首之綱 世説祖逖曰昨夜復南塘一遊此借其字朱注許渾詩云背嶺枕南塘意亦在韋曲左右 通志韋曲之西有華巖寺寺西北有雁鶩坡坡西北有第五橋張禮遊城南記第五橋在韋曲西以姓得名 世説王子敬自㑹稽經吳顧辟疆有名園先不識主人徑徃其家 魏文帝詩菱芡覆緑水 庾肩吾詩野竹交臨浦梁王訓詩石橋通小澗竹路上青霄 谷口用鄭子真事注見首巻 莊子莊子與惠子同遊濠梁之上吳論園以水勝故稱濠梁 陶潛詩山澤乆見招 陳子昻詩山深興轉幽 盤中詩何惜馬蹄歸不數
  趙汸曰凡一題而賦數首者須首尾布置有起有結每章各有主意無繁複不倫之失乃是家數觀此十章及後五章可見 王嗣奭曰山林與園亭異依山臨水連邨落包原隰溷樵漁王右丞輞川似之非止一丘一壑之勝而巳合觀十首分明一篇遊記有首有尾中間或賦景或寫情經緯錯綜曲折變化用正出竒不可方物 吳門顧氏曰首章言馬蹄四章言没馬八章言走馬葢此遊有馬無舟故柁樓疑越刺船思郢乃虚擬舟楫之趣非實事也 黄生曰首章敘入何鄭他人不免費手此能引古為喻語不繁而意巳明何等簡淨
  百頃風潭上千章草堂本作重夏木清卑枝低結子接葉暗巢鶯鮮鯽銀絲鱠香芹碧澗羮翻疑柂徒可切樓底晚飯越中行二章誌林中景物之勝 首二為綱三四承夏木五六承風潭末乃觸景而念昔遊 風潭覆以夏木見其蕭森可愛 朱注卑枝接葉二句古人所謂疊韻詩 食有芹鯽乃初到而留飲末云晚飯葢至暮而留宿矣 庾信詩交柯乍百頃擢木或千尋 黄希曰潭當是廣濟潭在萬年縣祖孫登詩風潭如拂鏡山溜似調琴 史記貨殖傳山居千章之荻注大樹曰章 陶潛詩夏木獨森疎 方氏疑卑低二字犯重然古人亦所不避太白詩云玉窗青青下落花下落兩字不免犯重但下就窗前言落就花片言亦自有别 列子鴻鵠高飛不集卑枝 孫擢詩晚花猶結子 周景式孝子傳三荆同株接葉連隂 銀絲鮮鱠之色碧澗芹草所生 洛陽伽藍記王肅至魏飯鯽魚羮 酉陽雜俎南孝廉善斫膾絲縷輕可飛 呂氏春秋菜之美者雲夢之芹説文楚葵水芹也今水中芹菜一名水英謝靈運詩銅陵映碧澗 庾信詩翻疑承毒水 南方大船尾有柁樓仲長統詩微風為柁 公年二十時曾遊吳越
  萬里戎王子何年别月支異花來舊作開犯重杜臆作來蓋音近而訛耳絶域滋蔓匝清池漢使去聲許作慚空到神農竟不知露翻兼雨打開拆漸别作漸一作日離披三章記林間花卉之竒首記花名次記花種五六承異花見其可貴七八承滋蔓憐其易謝 張騫不擕此種故曰空到本草弗載其名故曰不知 杜臆開拆頂露翻離披頂雨打 本草日華子云獨活一名戎王使者戎王子當是其類朱子語類未知何種 鶴曰加一戎字言其來自戎中猶云戎菽戎葵杜臆人競珍之故猶稱戎王子胡夏客曰外國王子入居内地擕有其土異花何將軍得其種也此説戎王子是借人稱花 漢書注月支西域外國也舊唐書肅州酒泉郡漢月氏國地氏音支 水經注水側生異花 李陵書出征絶域 左傳無使滋蔓 王儉詩蘭生巳匝苑 子虚賦游於清池 史記漢使至宋玉九辯奄離披此梧楸
  初疑第五句空字上不應用徒字後見許彦周詩話作漢使慚空到但慚字又下得太實楊升菴云古人用字有不嫌重者左傳十年尚猶有餘臭猶即尚也書經弗遑暇食遑即暇也據此則徒空不妨連用矣若實字便不當疊用太白懷張子房詩我來圯橋上却是言橋橋可乎
  旁舍連高竹疎籬帶晚花碾渦湥没馬藤蔓曲藏一作垂𧉮詞賦工無一作何益山林跡未賒盡捻捻正異作拈奴兼切書籍賣來問爾東家四章羨林傍幽僻之致 上四寫景下四敘情上四以整鍊為工下四以蕭疎見致俱有章法 没馬是實事藏蛇是想像 杜臆公獻賦不售故欲賣書買宅乃憤激之詞 此云晚花七章言清晨白日見其次第 漢書高祖適從旁舍來梁簡文帝詩晚花欄下照疎螢簟上飛 莊子輪碾地西京賦當足見碾值轂被轢此言碾轍底陷處水漩成渦偶舉所見以入詩如壞道哀湍瀉亦然杜臆謂園水周圍曲繞狀如碾槽之渦 蕭琛詩奕奕工辭賦 古詩虚名復何益 未賒言不逺 魏志蔡邕見王粲曰此王公孫也有異才吾家書籍文章當盡與之 捻指取物也 邴原傅原遊學詣孫崧崧曰君鄉里鄭君學者之範模也君乃舍之所謂以鄭君為東家丘也原曰以鄭君為東家丘以僕為西家愚夫耶王筠詩微步出東家東家指何氏
  郭作賸趙云賸俗作剰水滄江破殘山碣石開緑垂風折笋紅綻雨肥梅銀甲彈筝用邵本作卸金魚一作盤非換酒來興去聲移無灑去聲去聲隨意坐莓苔五章見山林景物而喜逢豪飲在四句分截 言此間穿池壘石特大地中剰水殘山耳其勢之雄濶足以破滄江而開碣石烹笋摘梅園中佳品彈筝换酒將軍豪興故復移席苔前以享其用意之殷勤 申涵光曰起語近纎五六太板 唐書有殘膏賸馥之句 隋煬帝詩日落滄江靜 庾信謝滕王啟蒲桃繞館始開碣石之池 本是風折笋而緑垂雨肥梅而紅綻乃用倒裝句法耳 沈佺期詩園槿綻紅艷 古詩十五學彈筝銀甲不曽卸以銀甲作指甲取其有聲 晉書阮孚為散騎常侍常以金貂換酒 唐車服志佩魚始高宗朝武后改佩魚為龜中宗初罷龜袋復給魚楊慎曰高宗初用佩魚以鯉為李也武后改用龜龜屬𤣥武也杜詩金魚換酒來此時仍用魚矣李白贈賀知章云金龜換酒處葢係徃時舊物耳盧照隣詩金貂有時須換酒 後漢陳蕃傳薛勤謂蕃曰孺子何不灑掃以待賓客 庾信賦細草横階隨意坐天台山賦踐莓苔之滑石
  王嗣奭曰通首散漫寫去無起束呼應另是一格亦縁十首自有大起結此首如中聨也 又曰銀甲二句見其好客而貧何本武人而風致不減賀季真尤為難得 後人霑丐杜詩皆成佳句杜有春色醉仙桃句陳簡齋云暖日薰楊柳濃隂醉海棠杜有紅綻雨肥梅句范石湖云梅肥朝雨細茶老暮煙寒各見脱化之妙
  風磴丁鄧切吹隂一作梅非雪雲門吼瀑蒲木切泉酒醒思卧簟衣冷欲一作得裝綿野老來看平聲客河魚不取錢秪一作只疑淳樸處自有一山川六章狀山林高寒而美其淳樸亦四句分截 風磴而吹隂雪者乃雲門之吼瀑泉也以下句解上句葢夏本無雪飛瀑遥濺乍疑是雪耳 酒醒方思卧簟而衣冷反欲裝綿言夏日隂森也野老看客饋以河魚即此見風土淳樸與他處不同 洪注另有一山川暗用桃花源事鮑照詩既類風門磴 孔融詩高明躍雲門 山海經廬山有瀑布泉 應劭藝文志注年老居田野相民耕種故稱野老丘遲詩野老時一望 淮南子河魚不得明目 晉樂曲酤酒不取錢 亢倉子政省則人淳樸陶潛詩山川一何曠
  音色一作棘樹寒雲色茵蔯春藕香脆添生菜美隂益一作蓋食單一作簞非涼野鶴清晨出一作至山精白日藏石林蟠水府百里獨蒼蒼七章記山林物産而歎其景幽亦四句分截 茵蔯之脆得生菜而加美栜樹之隂展食單而倍涼次聨分頂野鶴晨出言其超曠山精晝藏言其湥邃百里之内獨見蒼蒼甚言石林之高聳非謂何林有百里也 此云晨日下二章言晚言夜次第又相聨絡栜棘乃小棗棘下鋪單頗無佳致當是梀樹詩正義白色為梀赤梀為桋郭璞曰赤梀葉細而岐鋭白梀葉員而岐大木也 陶潛詩寒雲没西山 本草茵蔯蒿類經冬不死更因舊苗而生故名趙氏以單為鋪地之單乃布單也邵氏以單為盛器之簞乃竹筐也謂方曰笥圓曰簞朱氏從前説鄭望善夫録韋僕射巨源有燒尾宴食單 世説昻昻如野鶴之在雞羣 秦嘉詩清晨當引邁 𤣥中記山精如人一足長三四尺食山蟹夜出晝藏庾信詩山精鏤寶刀石林叢石如林也楚辭焉有石林 述異記漢沔㑹流處岸上有石銘云下至水府三十一里皆傳李斯刻此石 江淹詩山氣亘百里梁蕭統詩漸見岫蒼蒼
  王嗣奭曰公恣意㝠搜觸目成趣粗亦成精近不遺逺隨意命筆變幻生動如此
  憶過平聲楊柳渚走馬定丁令切昆池醉把青荷葉狂遺白接䍦剌郎達切船思郢客解下戒切水乞欺吉切王原叔本作丘既切非吳兒坐對秦山晚江湖興去聲頗隨八章因水府而旁記遊迹 上四實景下四虛摹 山林勝遊留連累日故柳渚昆池亦皆經過折荷脱巾醉時狂態刺船解水走馬而思泛舟也 曹植詩走馬長楸道 唐書安樂公主傳嘗請昆明池為私沼不得乃自鑿定昆池張禮游城南記池在韋曲之北定昆池既在韋曲之北楊柳渚亦當在其傍 酉陽雜俎魏鄭公慤取大荷葉置硯格上盛酒三升以簪刺葉令與柄通傳吸之名碧筒杯按池有荷葉醉中把此為戲顧氏以為飲器之名非是漢招商歌青荷晝偃葉夜舒 晉山簡傳時人歌曰時時能騎馬倒著白接䍦白接䍦白巾也爾雅注白鷺翅上有長翰江東取為接䍦王洙曰郢客善操舟吳兒善泅水 莊子刺船而去山濤詩刺船蓮花浦郢客思遨遊 郢乃楚之都解水識水性也 謝朓詩吳兒本習水歌笑輕波瀾梁高爽詩坐對空寂宇 秦山即終南山
  諸家以上六句為追敘舊遊非也此遊本在夏時而把荷解水亦正言夏日事豈指平時遊厯耶諸章言鮮鯽香芹言緑笋紅梅言生菜食單言醉把荷葉知園中留飲非一日矣此章所憶經過興㑹葢同屬遊園事也
  牀上書連屋階前樹拂雲將軍不好去聲武稚子總能文醒酒微風入聽平聲詩靜夜分絺衣掛蘿薜涼月白紛紛九章宿何園而記其韻事 上四見主人儒雅下四言夜景清幽 首句屬賦起不好武次句屬比起總能文顧注五六乃倒裝本言風入而酒醒夜分猶聽詩也誦詩者必何氏子弟 趙汸注微風涼月不作對耦轉
  換開闔意態無窮此所謂大家數也 南史蕭恭傳仰眠床上看屋梁而著書 世説謝太傅問諸子姪子弟亦何預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謝車騎曰譬如芝蘭玉樹欲使其生於階庭耳 顔氏家訓漢郎顔駟自稱好武更無事迹 歸去來詞稚子候門 前漢賈誼傳諸生於是以為能文 風賦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嵇康詩微風動袿 静夜分夜中分出更漏也魏文帝詩静夜不能寐周禮以星分夜韓非子夜分而聞皷新聲者 薜茘女蘿見楚辭岑文本詩雕樓網蘿薜 王融詩壁門涼月舉 言月穿蘿薜影著絺衣者紛紛零落也 張正見詩紛紛白雪綺窗前
  劉㑹孟謂將軍好文亦見世變杜臆謂此治終亂始之機皆非也明皇好大喜功致將帥開邉啟釁黷武而殃民公詩健兒寧鬬死壯士恥為儒葢傷之也何將軍不好武正與邀功生事者有别少陵豈肯譏之耶宋明之世以將不知兵而亡天寳之時以將好用兵而亂事勢不同未可槩論劉之謬於説詩徃徃如此
  幽意忽不愜歸期無奈何出門流水住一作注回首白雲一作雜花非多自笑燈前舞誰憐醉後歌秪應平聲與朋好風雨亦來過平聲 十章總結乃出門以後情事 首二惜别之情三四别後之景五六回憶前事七八豫訂重遊 幽意不愜為迫於歸期耳兩句起勢突兀 舞曰自笑歌曰誰憐無復林中豪興矣故須再過以慰寂寥朋好指鄭廣文 江淹詩寂寞幽意長 世説左太冲作三都賦初意思甚不愜 宋之問詩歸期多年歲 莊子為之奈何 易出門同人 庾信詩畫水流全住圖雲色半輕 劉顯詩回首望歸途 左思詩白雲停隂岡 劉邠曰古人多歌舞飲酒張燕公詩云醉後歡更好全勝未醉時動容皆是舞出話總成詩李白云要須回舞袖拂盡五松山醉後涼風起吹人舞袖環今時舞者必欲曲盡竒妙又恥效樂工藝益不復如古人常舞矣古人重歌詩自隋以前南北舊曲頗似古如公莫舞丁督䕶亦自簡淡唐來是等曲又不復入聽矣近世樂府為繁聲加重疊謂之纒聲促數尤甚固不容一唱三歎也 沈約詩心從朋好盡 杜臆風雨用谷風詩語
  盧元昌曰公自留贈崔于後還鄉之斾故山興濃貧交之歎白絲之悲既有慨乎言之何將軍於裘馬困頓時獨有濠梁見招之舉得非城東種𤓰之客㶚陵射虎之人歟宜公於遊覽之下記敘特詳也麗人行鶴注天寳十二載楊國忠與虢國夫人鄰居第徃來無期或並轡入朝不施障幕道路為之掩目冬夫人從車駕幸華清宮㑹於國忠第於是作麗人行此當是十二年春作葢國忠於十一年十一月為右丞相也
  三月三日天氣新長安水邊多麗人態濃意逺淑且真肌理細膩骨肉匀繡一作畫羅衣裳照英華作朝同暮春蹙金孔雀銀麒麟頭上何所有翠微英華作為音罨烏合切英華作匌音洽葉垂鬢唇背一作身後何所見珠壓腰衱其輒切一作襻英華作枝穩稱去聲此詩刺諸楊遊宴曲江之事首敘遊女之佳麗也 三言丰神之麗四言體貎之麗五六言服色之麗頭背四句舉上下前後而通身之華麗俱見本寫秦虢冶容乃槩言麗人以櫽括之此詩家含蓄得體處 周禮女巫掌歲時袚除釁浴注如今三月三日上巳徃水上之類晉書禮樂志魏以後但用三日不復用巳劉尊詩三月三日咄泉水趙曰晉宋諸人侍宴曲水皆以三月三日為題唐開元中都人遊賞於曲江莫盛於中和上巳節 王右軍蘭亭曲水序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曹植洛神賦覩一麗人於巖之畔王績三月三日賦聚三都之麗人 劉緩詩日日態還新 庾信答趙王啟飄飄意逺 王粲神女賦何産氣之淑真濃如紅桃裛露逺如翠竹籠烟淑如瑞日祥雲真如澄川朗月一句中寫出絶世丰神 東京賦擘肌分理楚辭招魂靡顔膩理又豐肉微骨 周甸注肌膚腠理細嫩而膩滑骨肉匀肥瘠相宜也神女賦穠不短纎不長即骨肉匀也 古詩被服羅衣裳 南都賦暮春之氣元巳之辰 盧肇柘枝舞賦靴瑞錦以雲匝袍蹙生而雁欹趙曰杜牧自謂其詩蹙金結綉知蹙金乃唐人常語 周注孔雀竒禽麒麟瑞獸衣上所繡物色胡夏客曰唐宣宗嘗語大臣曰𤣥宗時内府錦襖二飾以金雀一自御一與貴妃今則卿等家家有之矣此詩所云葢楊氏服擬於宮禁也 辛延年詩頭上藍田玉 趙曰翠微㔩葉言翡翠微布於㔩綵之葉若作翠為匌葉則以翠為匌匝之葉也杜曰廣韻㔩綵婦人髻飾花也鬢唇鬢邊也 晉書阮孚傳以著背後 趙曰腰衱即今之裙帯綴珠其上壓而下垂也吳注爾雅衱謂之裾郭璞云衣後裾也 穩稱身不徒以其服美矣劉緩詩袜小稱腰身 趙曰此四句即曹植頭上金雀釵腰佩紫琅玕之勢 楊慎謂松江陸湥見古本尚有二句足下何所著紅蕖羅鞿穿鐙銀今按兩段各十句為界限添此反贅就中雲幕椒房親賜名大國虢與秦紫駞之峰一作珍出翠釡水精之盤行素鱗犀筯厭飫乆未下去聲鸞刀縷切空一作坐紛綸黄門飛鞚不動塵御厨絡繹英華作絲絡送八珍簫管一作鼔哀吟感鬼神賓從去聲一作合音沓實要津次誌秦虢之華侈也駝峯二句言味窮水陸犀筯二句言飲食暴殄黄門二句言寵賜優渥簫管言聲樂之盛賓從言趨附者多 杜臆態濃八句極狀姿容服飾之盛而後接以就中雲幕二句紫駝四句極言肴饌品物之美而後接以黄門飛鞚二句皆倒揷法唯杜善用之 庾信詩就中言不醉 西京雜記成帝設雲幄雲帳雲幕於甘泉紫殿世謂三雲殿周注雲幕謂鋪設幕帳如雲霧也 三輔黄圖椒房殿在未央宫以椒和泥塗壁班固西都賦後宫則掖庭椒房后妃之室漢官儀曰皇后稱椒房取其蕃實之義也詩云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又以椒塗宫室亦取其温暖辟除惡氣 舊唐書太真姊三人皆有才貌竝封國夫人大姨封韓國三姨封虢國八姨封秦國通鑑適崔氏者為韓國適裴氏者為虢國適柳氏者為秦國鶴注明皇雜録上幸華清宮貴妃姊妹競飾衣服共㑹於國忠第同入禁中炳煥照燭觀者如堵及上巳修褉亦必爾也 洙曰漢書大月氏本西域國出一封槖駞注云脊上有一封高也如封土然今俗呼為犎酉陽雜俎衣冠家名食有將軍曲良翰作駞峯炙味甚美 王績遊北山賦拭丹爐而調石髓裛翠釜而出金精 周注三輔黄圖董偃以水精為盤貯冰同色太平御覽交州雜事太康四年刺史陶璜表送林邑王所獻縹紺水精盤各一枚王廙笙賦舞靈蛟之素鱗 酉陽雜俎明皇賜禄山有金平脱犀頭匙筯 楚辭時厭飫而不用兮 晉書何曾日食萬錢猶曰無下筯處 詩執其鸞刀傳云鸞刀刀環有鈴割中節也西征賦饔人縷切鸞刀若飛 嵇康詩隨波紛綸客 漢百官表注禁中黄門謂閹人居禁中在黄門之内給事者鮑照詩飛鞚越平陸通俗文制馬口曰鞚 王莽傳絡繹道路周禮膳夫珍用八物注珍用淳熬淳母炮豚炮牂㹗珍漬熬肝膋也 漢武帝秋風詞簫鼓鳴兮發棹歌曹植七啟簫管齊鳴 又詩過庭長哀吟 詩序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 魏文帝與吳質書輿輪徐動賓從無聲 劉向傳雜遝衆賢 古詩先據要路津後來鞍馬何逡巡當軒一作道去聲馬入一作立錦茵楊花雪落覆敷救切白蘋青鳥飛去銜紅巾炙手可熱勢一作世絶倫慎莫近英華作向前丞相去聲末乃指言國忠形容其烜赫聲勢也 秦虢前行國忠殿後鞍馬逡巡見擁䕶填街按轡徐行之象當軒下馬見意氣洋洋旁若無人之狀楊花青鳥㸃暮春景物見唯花鳥相親遊人不敢仰視也一時氣燄可畏如此末句仍用倒揷作收朱注國忠與虢國為從兄妹不避雄狐之刺故有近前丞相瞋之語葢微詞也 此章前二段各十句後段六句收 曹植詩遊馬後來 鮑照詩賓御紛颯沓鞍馬光照地 莊子逡巡而却告之 王融詩當軒巻羅縠古詩為焦仲卿妻下馬入車中 錦茵謂地鋪錦褥丘遲詩舒心謝錦茵 七命素膚雪落 廣雅楊花入
  水化為萍爾雅翼萍之大者曰蘋五月有花白色謂之白蘋張華詩白蘋開素葉隋煬帝江南曲絮飛晴雪暖風時此即楊花落雪之意 趙曰青鳥應如鸚鵡之類豢養馴熟飛銜紅巾此借用西王母青鳥也薛道衡詩願作王母三青鳥飛來飛去傳消息漢武故事七月七日上於承華殿齋坐中忽有青鳥從西方來集殿前有頃王母至有二青鳥如烏夾侍王母旁 梁元帝咏柳枝邊通粉色葉裏映紅巾趙注紅巾葢婦人之飾黄注巾葢樹間所掛之綵 崔灝詩莫言炙手手可熱兩京新記安樂公主上之季妹也附㑹韋氏熱可炙手道路懼焉趙曰炙手可熱言勢熖薰灼 桓驎詩超等絶倫晉樂府詞當年近前面發紅 通鑑天寶十一載十一月以楊國忠為右相兼文部尚書 玉臺新詠引漢桓帝時童謡曰撫梁之下有懸鼓我欲擊之丞相怒瞋怒之瞋從目音稱人切陳餘傳瞋目張膽嗔字從口音田盛氣貌詩振旅嗔嗔二字音義本異杜却通用周敬曰鋪敘得體氣脉條暢的從古樂府摹出另成少陵樂府 盧元昌曰中云賜名大國虢與秦後云慎莫近前丞相嗔玩此二語則當時上下驕淫凟倫亂禮巳顯然言下矣陸時雍曰詩言窮則盡意䙝則醜韻軟則庳杜少陵麗人行李太白楊叛兒一以雅道行之故君子言有則也又曰色古而厚㸃染處不免墨氣太重
  虢國夫人詩云承恩入朝乃虢國得寵時作依類編入當附麗人行之後但未定何年耳朱注此詩見草堂逸詩據張祜集作集靈臺二首又萬首唐人絶句作張祐三體詩唐詩品彚亦
  作張祜集靈臺與紫微殿相近 今按祜乃中唐人去天寶巳乆若作追憶虢國之詞亦當微帶亂後事詩意全不及之還是譏諷現在應屬少陵作也 唐后妃傳楊貴妃三姊長韓國三虢國八秦國並承恩入宫掖通鑑至德二載貴妃縊死於佛堂虢國夫人及其子裴徽走至陳倉縣令薛景仙帥吏士追捕誅之
  虢國夫人承主恩平明上上聲馬入金門却嫌脂粉涴鳥卧切顔色澹掃蛾睂朝音潮至尊乍讀此詩語似稱揚及細玩詩㫖却諷刺微婉曰虢國濫封號也曰承恩寵女謁也曰平明上馬不避人目也曰淡掃蛾睂妖姿取媚也曰入門朝尊出入無度也當時濁亂宮闈如此巳兆陳倉之禍矣一旦紅顔委地白骨誰憐徒足貽臭千古焉耳 王褒講德論主恩滿溢 史記張良傳平明與我㑹此 搜神記上馬赴前程 前漢書厯金門上玉堂 後漢陳蕃傳脂油粉黛廣韻涴泥着物也 楚國策顔色變作 楊妃外傳妃有姊三人皆豐碩修整工於謔浪毎入宫中移晷方
  出虢國不施粧粉自衒美艷常素面朝天 掃畫睂也詩螓首蛾睂蛾之睂曲而細美人之睂似之 過秦論履至尊而制六合
  九日曲江當是天寶十二載作葢十三年九日有寄岑參詩十四年九日有楊奉先詩此詩葢在前也時公年四十有二故云百年巳半
  綴席茱茰好浮舟菡户敢切徒感切所追切百年秋巳半一作季秋時欲半九日意兼悲江水清源曲荆門此路疑晚來一作年非高興去聲盡揺蕩菊花期杜臆此章即老去悲秋之意 上四拈九日所感在身老故有兼悲之歎下四拈曲江所傷在落魄故有揺蕩之嗟通首將一景一情兩截重敘虛實相間格杜集頻用之 此詩乍看似乎直致須抑揚説來方見曲折生動言茱萸雖好而菡萏已衰不覺悲秋悲老兼集意中也且江上此遊彷彿荆門勝㑹而揺蕩花期者猶是去秋故吾浮沉身世又可悲巳 荆楚歲時記茱萸一名藙九月九日熟味辛色赤拆其房揷頭可辟惡氣曹植詩茱茰自有芳 爾雅荷芙蕖其華菡萏洙曰蓮莖為茄葉為荷花為菡萏蓮根為藕劉楨詩菡萏溢金塘張正見詩百齡倐忽半 屈原逺遊軼迅風於清源兮 九域志江陵府龍山上有孟嘉落帽臺其地在荆門東 宋之問詩邪溪此路通 李百藥詩晚來風景麗 殷仲文詩獨有清秋日能使高興盡 上林賦與波摇蕩 荆楚歲時記九日為菊花㑹故云菊花期續齊諧記費長房謂桓景曰九月九日汝家有厄急去令家人各作絳囊盛茱茰以繫臂登高飲菊花酒則此禍可除
  武衛將軍補註
  後人崇尚杜詩於鍊字鍊句鍊格莫不取法焉如杜銛鋒行愜順猛噬失蹻騰上二字用漢書作對王介甫云一水䕶田將緑遶兩山排闥送青來借用漢書字而語尤工巧杜洛城一别四千里胡騎長驅五六年將地里年數作對柳子厚云一身去國六千里萬死投荒十二年蘇子瞻云故山西望三千里徃事回思十二年亦本杜句但杜以兩語領全詩柳蘇只中間敘述耳杜鄭駙馬宅宴詩上尾用薄麓谷乃同韻字唐末章碣詩東南路盡吳江畔正是窮愁暮雨天鷗鷺不嫌斜雪岸波濤欺得逆風船偶逢島寺停㠶看湥羡漁翁下釣眠今古若論英達算鴟夷高興固無邊七律中隔句用韻並為竒格但杜出之無心而章却摹倣有意也





  杜詩詳註巻二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三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奉陪鄭駙馬韋曲二首杜臆韋曲在京城三十里貴家園亭侯王别墅多在於此乃行樂之勝地然此遊必在天寶之季禄山未亂之先故花蕃盛如此編者誤置在乾元初耳
  韋曲花無賴家家惱殺人緑與醁同樽須一作雖盡日白髪好禁平聲一作傷春石角鈎衣破藤梢一作枝七亦切眼新何時占叢竹頭戴小烏巾首章對韋曲春景而動歸隠之懐上四惜花之情反言以誌勝下四尋幽之意託言以寄慨時葢獻賦不遇有感而發歟 趙汸注起用俗語豪縱跌宕 杜臆此詩全是反言以形容其佳勝曰無賴正見其有趣曰惱殺人正見其愛殺人曰好禁春正是無柰春何曰鈎衣刺眼本可憎而轉覺可喜説得抑揚頓挫極生動之致 漢髙帝紀始大人常以臣亡賴注江淮之間謂小兒多詐狡獪為亡賴 沈約詩憂來命緑樽 揚雄河東賦盡日盛酒趙注謂白髮禁春老不流蕩也然禁春須用樽酒意中實不能禁矣朱注云禁是禁當之禁 仇池記石角外向 占據也 齊顧則心詩蕭蕭叢竹映 南史劉巖隠逸不仕常著緇衣小烏巾
  野寺垂楊裏春畦亂水間美花多映竹好鳥不歸山城郭終何事風塵豈駐顔誰能與公子薄暮欲俱還次章記韋曲諸勝有超然世外之意上四寫景羡村居幽事下四敘情慨城市塵縁 公久住長安而未得一官故曰城郭終何事風塵豈駐顔趙氏以為拾遺時所作誤矣公子指駙馬輩俱還反照陪遊 三輔黄圖長楊宫中有垂楊數畝 鮑照詩春畦及耘藝 又云懸裝亂水區 謝朓詩好鳥葉間鳴 曹植詩朝雲不歸山 杜臆好鳥不歸山言鳥猶知戀引起下截意 陸機詩京洛多風塵 神仙傳淮南王初見八公曰先生年老似無駐顔之術 淮南子薄暮而求之注薄廹也
  王嗣奭曰大抵髙人貴介所好不無濃淡喧寂之殊如陶學士以取雪烹茶為清事而党太尉以銷金帳下淺斟低唱為樂事然不知其為伐性之斧斤也風塵豈駐顔所以箴之者至矣
  重過俱平聲何氏五首鶴曰前云千章夏木清初遊在夏此云春風啜茗時重遊在春矣前屬天寶十二載則此當是天寶十三載詩又云何日沾微禄乃是未授官時也若十四載則已授河西尉又改率府胄曹矣
  問訊東橋竹將軍有報書倒衣還命駕髙枕乃吾廬花妥吴氏音墮鶯捎所交切蝶溪喧獺趂魚重平聲來休沐地真作野人居此章為重過而作又是總起上四重過之由下四重過之景 洪仲注去夏之笋隔年成竹故云問竹 倒衣命駕望公朝至髙枕吾廬要公夜宿杜臆將二句作報書中語是也舊云公視何園為吾廬㡬於冐認已有矣 花妥溪喧林中見聞二句倒裝本言鶯捎蝶而花墮獺趂魚而溪喧耳 黄生曰野人居承休沐地皆就將軍言與長孫正隠詩歌鍾雖戚里林藪是山家同意舊以野人居屬公自言者非按後章有眈野趣之句知黄説不易矣 曰還曰重俱㸃重遊 古詩為焦仲卿妻幸可廣問訊 顧注東橋即第五橋問訊云竹此暗翻看竹何須問主人事 陳琳樂府報書往邊地 詩東方未明顛倒衣裳 司馬相如美人賦命駕而東晉書吕安與嵇康友每一相思千里命駕國策未得髙枕而卧也 陶潛詩吾亦愛吾廬 黄希曰曲禮正義云妥下也蘇氏云闗中人謂落為妥三山老人曰花妥即花墮也 捎取也掠也 月令獺祭魚漢書張安世傳休沐未嘗出漢制内臣五日一出休沐注言休息沐浴也 庾信小園賦名為野人之家盧元昌曰天寶間五家競開第舍一堂之費動踰千萬至且撤韋氏宅為虢國居又於親仁坊起禄山第莫不窮極壯麗公於將軍特表曰野人居取其儉僕以風世也
  山雨樽仍在沙沈榻未移犬迎曾音層宿客顧陶本作犬憎閒宿客鴉䕶落巢兒雲薄翠微寺天清雍録作寒舊作黄趙定作皇子陂向來幽興去聲極步屧一作屣一作屐從吴本舊作到邵作過東籬次章備寫重來景事樽榻依然言主人能置酒而留賔犬迎客去年習見也鴉䕶兒今春乳子也四句皆重遊意寺前雲薄陂上天清方喜雨後初晴故幽興勃然遂向東籬而覧勝末句起下平臺之遊 雨中對酒故言樽在塵封榻上故云沙沈落巢謂新雛生落巢中或云鴉兒落地或云新巢落成俱非 此章幽興與前遊首章相應王融詩潺湲石溜㵼綿蠻山雨聞 尹式詩雲薄鱗逾細 朱注唐書長安縣南五十里太和谷有太和宫武德八年貞觀十年廢二十一年復置曰翠微宫籠山為苑元和中以為寺長安志翠微宫在萬年縣外終南山之上公詩已云翠微寺恐非元和間所改也 晉曹毗詩天清月暉澄 水經注潏水上承皇子陂於樊川其地即杜之樊鄉也十道志秦𦵏皇子起冡陂北原上故名皇子陂隋改永安唐復舊 杜臆名勝志杜曲在西安府之東子美舊居韋曲在城南韋曲之東有鄭莊即鄭䖍所居西有墖坡何將軍之山林也皇子陂在韋曲之西 以皇對翠乃借對法岑參早朝詩紫陌皇州作對亦此法也 宋書袁粲為丹陽尹嘗步屧白楊郊野間説文屧履中薦也陶潛詩采菊東籬下
  此章後四句顧宸謂翠寺皇陂公幽興所注故過東籬而往遊於此其説非也若果遊其地不應輕㸃陂寺况翠寺在南皇陂在西又不當向東籬而迂道周篆謂翠寺皇陂前遊之幽興已極故過東籬而别尋佳勝此説亦非若果屬前遊何不於前十章敘入且昆池栁渚俱經旁記何獨遺此勝地耶原來翠寺皇陂只言遙望之景詩意主在雲薄天清晴光可愛以逗起末句耳 按顧注此章云向來幽興極是追憶從前下章云自今幽興熟是預期後日兩章𦂳相照應杜臆疑幽興叠見欲改作遊興極反失作者之㫖
  落日平臺上春風啜茗時石欄斜㸃一作照非筆桐葉坐題詩翡翠鳴衣桁下浪切蜻蜓立釣絲自今幽興去聲一云自逢今日興來往亦無期三章叙平臺之遊平臺記地春風記時㸃筆題詩平臺之趣寫得蕭散翡翠蜻蜓春時之景寫得工細六句皆今日幽興來往無期欲常覧此勝也曰極曰熱又㸃重遊 張率詩平臺寒月色池水愴風威 趙汸疑後遊在夏因改春風作薰風今依鶴注直是春遊 趙云置硯於石欄而題詩於桐葉杜臆硯在石欄而身坐臺上故須斜㸃筆㸃筆以筆濡墨也 説文翡赤羽雀翠青羽雀張正見詩竹竿鳴翡翠 韻㑹桁竹竿也顧云晒衣之桁古樂府還視桁上無懸衣 楚國策蜻蜓六足四翼飛翔乎天地之間 詩其釣維何維絲伊緡 陳子昻詩山深興轉幽 陶潛詩披草共來往
  始而雨既而晴漸至日落盡一日之興矣故下章不復言遊而惟稱美將軍布置次第俱秩然有條
  頗怪朝平聲參懶應平聲耽野趣長雨抛金鎻甲苔卧緑沈槍手自移蒲栁家纔足稻粱看平聲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四章美將軍逸興將軍懶於朝參者因躭野趣之長也抛甲卧槍見朝參之懶移栁足粱見野趣之長末引淵明事以方其髙致 抛甲於雨卧槍於苔即前遊不好武意 杜臆自移見不耽驕貴纔足見甘於淡泊白日羲皇言可神遊千古不須髙卧也乃翻用陶語此章幽意與前遊末章相應 王右軍帖吾怪足下朝參少晚 謝惠連詩蕭疎野趣生 薛蒼舒曰車頻秦書符堅使熊邈造金銀細鎧金為綫以縲之今謂甲之精細者為鎻子甲言相銜之宻也唐六書甲之制十有三今明光光要細鱗山文鳥鎚鎻子皆鐡甲也崔顥詩錯落金鎻甲 武庫賦緑沈之槍西溪叢話緑沈以調緑漆之其色深沈如漆調雌黄之類楊慎丹鉛録鄴中記石虎造象牙桃枝扇或緑沈色或紫紺色王羲之筆經云有人以緑沈漆管見遺虞世南詩緑沈明月絃劉劭趙都賦弩有黄間緑沈梁簡文詩吴戈夏服箭驥馬緑沈弓楊巨源詩吟詩白羽扇校獵緑沈槍皆謂以緑沈色為漆餙鎗柄耳朱注吴曾漫録古樂府緑沈明月絃此弓亦號緑沈也宋元嘉起居注廣州刺史韋朗作緑沈屏風六典鼓吹工人之服亦有緑沈此以緑沈飾器服也南史任彦升卒武帝方食西苑緑沈𤓰皮日休新竹詩一架三百本緑沈森㝠㝠皆言其色也 爾雅疏楊一名蒲栁生澤中可為箭笴 陶潛傳夏日虛閒髙卧北窗之下清風颯至自謂羲皇上人
  到此應平聲邵作常舊作嘗宿相留可判年蹉跎暮容色一作𩯭悵望好林泉何日霑微禄歸山買薄田斯遊恐不遂把酒意茫然此首叙臨别之意又是總結上四深羨林泉之勝下則欲謀歸老於此地也 考是年公方四十而云暮容色者蹉跎不遇因有慨於暮景耳盧注時雖參列選序而尚未定官故歎微禄難霑 舊注禮記注云判半也朱注古音多四聲互用唐人猶知此法如判字本去聲亦讀平聲吴越春秋一士判死兮而當百夫王筠行路難含情蓄怨判不死是也音義與𢬵同杜詩𢬵字多作判此詩可判年猶云可𢬵却一年耳又孫勔唐韻拚字收入二十三阮玉篇𢬵一音伴則𢬵字正可從仄聲叶非半年之解 世説周處曰年已蹉跎終無所成 顔氏家訓憔悴容色 謝朓詩悵望一途阻 北史韋敻淡於榮利所居之宅枕帶林泉時對琴書蕭然自逺 後漢獨行傳趙苞謂母曰為子無狀欲以微禄奉養 世説深公答支遁曰未聞巢由買山而隠隋書王通教授河汾間曰通有先人之敝廬足以蔽風雨薄田足以具饘粥 初云樽在末云把酒見始終好客周𢎞讓詩把酒念浮生
  陪諸貴公子丈八溝擕妓納涼晚際遇雨二首此詩年月難考大抵在天寶間未亂時作 鶴注丈八溝天寶元年韋堅所通漕渠舊史大厯元年九月京兆尹奏開漕渠入苑濶八尺深一丈渠成上御安福門以觀之豈素有是渠其後又開歟通志下杜城西有第五橋丈八溝
  落日放船好輕風生浪遲竹深留客處荷淨納涼時公子調冰水佳人雪藕絲片雲頭上黑應平聲是雨催詩此章為同遊記勝也首聨泛舟入溝次聨納涼之景三聨公子擕妓結聨晚際遇雨 輕遲深淨四字詩眼甚工胡夏客曰公子作詩催之亦未必速就應是雨催詩調笑中却有含蓄 何承天鼓吹曲輕風起紅塵 梁簡文帝詩荷淨月應來 徐陵詩納涼髙樹下 應瑒詩公子愛賔客 庾信詩開冰帶井水 曹植詩南國有佳人 家語黍以雪桃注雪拭也 朱超道詩摘除蓮上葉拖出藕中絲 梁簡文帝詩可憐片雲生暫重還復輕 趙曰東坡詩颯颯催詩白雨來句本於杜
  雨來霑席上風急一作惡打船頭越女紅裙濕燕平聲姬翠黛愁纜侵堤栁繫幔巻一作宛浪花浮歸路翻蕭颯陂塘五月秋承上章傷風雨驟至也雨來風急領起全意三四就席上言五六就船頭言陂塘蕭颯五月成秋以見樂不可極萬事皆然 杜臆妓兼南北見諸公子各尚豪華 趙汸注北人不慣乗舟故遇風雨而愁朱超詩浮梁帶雨來 記儒有席上之珍 沈君攸詩風急細流翻 風俗通船頭謂之舳尾謂之艫庾信
  詩五兩開船頭 吴越春秋右抱越女 陳後主詩轉態結紅裙 武陵王紀詩燕姬奏妙舞 後漢書明帝宫人拂青黛蛾眉庾信詩眉心濃黛直㸃 纜以維舟幔以蔽日侵迫近也 庾詩幰拂縁堤栁 梁元帝詩朝浮兮浪華栁SKchar2詩浹叠浪花生 陶潛詩行行循歸路 楚辭風颯颯兮水蕭蕭陳後主詩寒氣尚蕭颯應璩與從弟書逍遙陂塘之上 記仲夏行秋令是即五月秋也黄生注結應納涼意五字亦警王嗣奭曰二首相為首尾以雲雨為過脉而歸路蕭颯與放船好相照故下翻字杜公賦詩有二首三首以至數首其氣脉大都聨絡照應偶發於此
  醉時歌原注贈廣文館博士鄭䖍 舊唐書天寳九載國子監置廣文館唐語林天寳中國學增置廣文館以領詞藻之士鄭䖍久被貶謫是歲始還京師參選除廣文館博士 鶴注舊書天寳十二載秋令出太倉米詩言日糴太倉五升米正其時也當是十三載春作 杜臆此詩多自道苦情故以醉歌命題
  諸公衮衮登臺一作華省廣文先生官獨冷甲第紛紛厭粱肉廣文先生飯不足先生有道出羲皇先生有才一作文平聲九勿切宋德尊一代常坎軻一作壈名垂萬古知何用首歎鄭公抱負不遇 前漢韓安國傳諸公莫不稱 晉書王濟云張華説漢史衮衮可聽 師氏曰唐制御史臺其屬有三院一曰臺院二曰殿院三曰察院掌糾正百官之罪惡省有三一曰中書省二曰尚書省三曰門下省臺省清要之職謝混詩總轡出臺省舊書天寶九載七月國子監置廣文館新書鄭䖍傳明皇愛䖍才欲置左右以不事事更置廣文館以䖍為博士在官貧約甚淡如也 王彦輔曰北齊書王晞曰非不愛作熱官但思之爛熟耳黄希曰世以宗正卿為冷卿是亦冷官之意 漢髙祖詔列侯居邑皆賜大第室注有甲乙次第故曰第張衡西京賦北闕甲第當道直啟 孟甞君傳今君僕妾厭餘粱肉而士不厭糟糠後漢鄭太有田四百頃而食常不足 文心雕龍屈宋逸步莫之能追 桓𤣥書一代大事 楚辭七諫年
  既過半百兮愁轗軻而留滯王逸云坎軻不遇也古詩坎軻長苦辛張綖注轗軻車失利貌坎一作轗車不平也軻車折軸也 史記伍子胥贊名垂後世李宻詩萬古傳名諡杜陵野客人更一作見嗤被去聲褐短窄一作穴𩯭如絲日糴太倉五升米時赴鄭老同襟英華同一作衾期得錢即相覓沽酒不復扶又切疑忘形到爾汝痛飲真一作直吾師此敘同飲情事 時赴公過鄭也相覓公要鄭也痛飲吾師正見襟懐相契 漢書元康元年以杜東原上為初陵更名杜縣為杜陵 老子被褐懐玉 盧照隣詩安知倦遊客兩𩯭漸如絲 舊唐書天寶十八載八月京城霖雨米貴出太倉米十萬石減價糶與貧人 顔氏家訓齊吏部侍郎房文烈霖雨絶糧遣婢糴米 梁髙澄書繾綣襟期綢繆素分 滑稽傳王先生懐錢沽酒括異志道士張酒酒得錢即沽酒 陶詩逝將不復疑郭象莊子序有忘形自得之懐 文士傳禰衡有逸才與孔融為爾汝交時衡年二十融年已四十 世説王孝伯云但常得無事痛飲讀離騷可稱名士 齊書李元忠曰阮步兵吾師也孔少府豈欺我哉清夜沈沈動春酌燈一作簷前細雨簷一作燈花落但覺高歌有一作感鬼神焉於䖍切知餓死填溝壑相如逸才親滌器子雲識字終投閣此痛飲以盡歡承上杜陵一段 春夜燈前飲之𠉀髙歌動神飲之興相如子雲借古人以解慰也 曹植詩清夜遊西園 何遜詩沈沈夜看流 應璩書酌彼春酒 燈前承夜簷花承春 庾信燭賦燈前桁衣疑不亮 梁簡文詩細雨堦前入 江淹詩共取落簷花劉邈詩簷花初照月公詩白花簷外朶皆實指簷前之花杜臆云簷水落而燈光映之如落銀花此另一説 石崇思歸引高歌凌雲兮樂餘年 列子動天地感鬼神師氏曰言歌聲幽怨也 前漢朱買臣傳妻恚怒曰如公等終餓死溝中耳左思詩當其未遇時憂在填溝壑 漢書司馬相如令文君當壚身著犢鼻褌滌器於市中 魏志曹丕八歲能屬文有逸才 揚雄傳雄校書天禄閣上治獄使者來收雄雄從閣上自投下㡬死莽問其故乃劉棻嘗從雄學作竒字雄不知情詔勿問京師為之語曰惟寂寞自投閣先生早賦歸去來石田茅屋荒蒼苔儒術於我何有哉孔丘當作尼父盜跖俱塵埃不須聞此意慘愴生前相遇且銜杯此痛飲以遣意應上廣文一段 鄭欲歸去以轗軻之故孔跖塵埃見名垂無用相遇銜杯欲其及時行樂也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二段各六句劃然四段賔主配講到底格律整齊 陶潛傳為彭澤宰解印綬去職賦歸去來辭 史記子胥曰譬猶石田無所用之 韓非子不食於茅屋之下 淮南子窮谷之汚生以蒼苔 漢書蕭望之傳宣帝不甚從儒術 莊子帝力於我何有哉 孔跖對舉見莊子 俞文豹曰孔子萬世之師敢名呼而儕之盜跖有傷名教李白韓愈詩皆直書聖諱均失言也左傳哀公誄孔子稱曰尼父 庾信傷心賦一朝風燭萬古塵埃 聞此指上塵埃句 陸機詩慘愴恒鮮歡 晉書張翰曰使我有身後名不如生前一杯酒劉伶傳銜杯潄醪 此詩次聨失粘
  王嗣奭曰此篇總屬不平之鳴無可柰何之詞非真謂垂名無用非真謂儒術可廢亦非真欲孔跖齊觀又非真欲同尋醉鄉也公詠懐詩云沈醉聊自遣放歌破愁絶即可移作此詩之解 盧世㴶曰醉時歌純是天縱不知其然而然允矣高歌有鬼神也 按聖人至誠無息與天合德其浩然之正氣必不隨死俱冺豈可云聖狂同盡乎詩云孔跖俱塵埃此襲䝉莊之放言以洩醉後之牢騷耳其詞未可以為訓也歐陽公作顔跖詩説生前死後胸懐品格懸隔霄壤方是有功名教之文
  城西陂泛舟此與後章當是同時先後之作
  青蛾一作娥非皓齒在樓船横笛短簫悲逺天春風自信牙檣動遲日徐看平聲錦纜牽魚吹細浪摇歌扇燕蹴飛花落舞筵不有小舟能蕩槳百壺那送酒如泉此泛陂而誌聲妓之盛也三四承樓船五六承青蛾歌舞奏而酒興酣故須百壺迭進下四自相聨絡 朱瀚曰樓船鼔吹響傳空際故曰悲逺天 牙檣錦纜舟極華矣春風遲日又若助以韶光歌扇舞筵宴胥樂矣吹浪蹴花又倍增其景色中二聨寫得工麗絶倫 張性演義動曰自信牽曰徐看見中流容與之象 宋南平王白紵曲佳人舞袖曜青蛾 宋玉笛賦摛朱唇耀皓齒 秋風辭泛樓船兮濟汾河 江總詩横笛短簫吹復咽 朱鷺曲度曲清且悲 宋樂府戰城南東隣歌管入青天謝朓詩巉巖帶逺天 信任也任其自動也如㝠搜信客旌鞍馬信清秋皆如是解 哀江南賦鐡軸牙檣檣㠶柱也詩春日遲遲 庾信詩錦纜廻砂磧又張正見詩金堤分錦䌫 顔廷榘意箋象牙作㠶檣此樂府之侈詞錦綵為舟䌫此甘寧之侈事皆屬借形語 瓠巴鼔琴而鳥舞魚躍出於列子魚吹燕蹴暗用其意 唐太宗詩船移分細浪 陰鏗詩鶯呼歌扇後花落舞衫前歌扇歌者以扇障面也摇指水中扇影 梁簡文帝筝賦翫飛花之度窗 陳後主詩上舞復依筵 樓船容與故須小舟送酒 晉歌詞一船使兩槳 詩清酒百壺前漢地理志有酒泉郡注俗傳城内有金泉之味如酒裴秀詩有肉如丘有酒如泉
  張性曰中間摹情寫景艶而不滛所謂麗以則者也顧宸曰天寶間景物盛麗士女遊觀極盡飲燕歌舞之樂此咏泛舟實事不是譏刺明皇亦非空為艶曲
  盛唐七律尚有寛而未嚴處此詩横笛短簫悲逺天次聨宜用仄承下云春風自信牙檣動仍用平接矣如太白登鳯凰臺詩上四句亦平仄未諧此才人之不縳於律者在中晚則聲調謹嚴無此疎放處但氣體稍平却不能如此雄壯典麗耳
  渼陂行鶴註此天寶十三載未授官時作渼陂因水味美故配水以為名 朱注長安志渼陂在鄠縣西五里出終南山諸谷合胡公泉為陂説文渼陂在京兆鄠縣其周一十四里北流入滎水杜臆胡松遊記云渼陂上為紫閣峯峯下陂水澄湛環抱山麓方廣可數里中有芙蕖鳬雁之屬
  岑參兄弟皆好去聲竒擕我逺來遊渼陂天地黤乙減切慘忽異色波濤萬頃堆琉璃此遙望渼陂在未開舟時邵注黤慘天色昬黒琉璃湧波清徹也 繁欽與魏文帝牋竊惟聖體兼愛好竒陸機詩友朋自逺來 王粲登樓賦天慘慘而無色江總詩丹水波濤汎 世説郭林宗曰叔度汪汪若萬頃之波 梁簡文帝詩雲開瑪瑙葉水淨琉璃波琉璃汗漫泛舟入事殊興去聲極憂思集鼉作鯨吞不復扶又切知惡風白浪何嗟及此放舟入陂陡遇風波險阻也淮南子徙倚於汗漫之宇張衡賦布濩汗漫 國語秦汎舟於河 王粲詩憂思壯難任 説文鼉水蟲似蜥蝪而長大 吴都賦長鯨吞航 西京雜記昔人有遊東海者既而風惡 何遜詩江暗雨欲來浪白風初起 詩何嗟及矣主人錦㠶相為開舟子喜甚無氛埃鳬鷖散亂棹謳發絲管啁陟交切通作嘲啾空翠來此泛舟佳景時已風恬浪静矣棹謳齊發故鳬鷖驚飛此倒裝句也絲管方鳴值雲淨天空言晴霽景象 陰鏗詩平湖錦㠶張 詩招招舟子 楚辭氛埃辟而清涼 詩鳬鷖在涇詩注毛萇曰鳬水鳬鷖鳬屬蒼頡解詁鷖鷗也列子始驚駭散亂矣 何遜詩中川聞棹謳 前漢志絲曰絃竹曰管鮑照詩絲管感暮情 記小者至於燕雀猶有啁噍之頃焉注噍與啾同 陳後主詩歇霧含空翠沈竿續縵一作蔓深莫測菱山谷作芡葉荷花淨一作静如拭宛在中流渤澥胡解切清下歸無極一云下臨無地終南黑此從水邊泛入中央 澥渤清言水色空曠下無極言山峯倒映 縵絲絃也 王粲海賦其深不測 古樂府採蓮曲汎舟採菱葉 詩隰有荷華 謝朓詩澄江淨如練 山谷注雜記雍人拭羊 拭淨也 詩宛在水中央 漢武帝曲横中流兮揚素波 相如子虚賦浮渤澥應劭注渤澥海之别枝也 謝朓詩漢廣流無極詩終南何有毛萇曰終南周之名山雍録渼陂源出終南山半陂以南純浸山動影裊窕冲融間船舷暝戛古恒切雲際寺水面月出藍田闗此從中流移近南岸 裊窕山影動摇冲融水波平定日色將瞑船歴寺前藍田月出光照水出此記黄昬之景也 海賦冲融滉瀁 郭璞江賦詠採菱以扣舷廣韻舷船邊也 謝靈運詩暝還雲際宿長安志雲際山大定寺在鄠縣東南六十里 正韻戛轢也此謂船舷經過之聲 詩月出皎兮 藍田闗在藍田縣東南六十八里即秦嶢闗也雍録嶢闗在渼陂東南此時驪龍亦吐珠馮音平夷擊鼓羣龍趨湘妃漢女出歌舞金支翠旗光有無此寫月下見聞之狀燈火遙映如驪龍吐珠音樂逺聞如馮夷擊鼓晚舟移棹如羣龍争趨美人在舟依稀湘妃漢女服飾鮮麗
  彷彿金支翠旗張綖謂月出而樂作恍若神遊異境是也 莊子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淵驪龍頷下能得珠者必遭其睡 海賦冰夷倚浪以傲睨注冰夷水仙人也郭璞云冰夷馮夷也楚辭令海若舞馮夷洛神賦馮夷擊鼔女媧清歌搜神記馮夷潼鄉隄首人以八月上庚日渡河死上帝署為河伯 易見羣龍无首張衡西京賦萬騎龍趨 列女傳舜崩蒼梧二妃死於江湘之間俗謂之湘君 列仙傳鄭交甫遊漢江見二女解佩與之洛神賦從南湘之二妃擕漢濵之遊女 後漢劉盆子傳共擊鼓歌舞 前漢志房中歌金支秀華注樂上衆飾有流翅羽葆以黄為支其首敷散若草木之秀華也 夏侯湛褉賦擢翠旗垂繁纓 子虚賦覽於有無咫尺但愁雷雨至蒼茫不曉神靈意少去聲壯幾時柰老何向來哀樂音洛何其多末乃觸景生情有哀樂無常之感 見雷雨變幻因知自少至老俱當如是觀此推開作結 吴論哀頂鯨鼉雷雨等句樂頂錦㠶絲管等句 此章七段各四句分截左傳天威不違顔咫尺 易雷雨之動滿盈 沈約詩出漲海之蒼茫 九歌東風飄兮神靈雨 漢武帝
  秋風辭歡樂極兮哀情多少壯㡬時柰老何列子哀樂不能移
  張綖曰好竒二句乃全篇之眼岑生人竒渼陂景竒故詩語亦竒驪龍四句設想更竒初學若以實理泥之㡬於難解熟讀楚辭方知寓言佳處 朱鶴齡曰始而天地變色風浪堪憂既而開霽放舟冲融裊窕終而仙靈㝠接雷雨蒼茫只一遊陂時情景迭變已如此况自少壯至老哀樂之感何可勝窮此孔子所以歎逝水莊生所以悲藏舟也 盧世㴶曰此歌變眩百怪乍陰乍陽讀至收巻數語肅肅恍恍蕭蕭悠悠屈大夫九歌耶漢武皇秋風耶 此篇第六段託假象以寫真景本於漢艶歌其辭云今日樂上樂相從步雲衢天公出美酒河伯出鯉魚青龍前鋪席白虎持榼壺南斗工鼔瑟北斗吹笙竽姮娥垂明璫織女奉瑛琚蒼霞揚東謳清風流西歈垂露成帷幄奔星扶輪輿少陵葢善於摹古矣
  渼陂西南臺此臺前遊所未至者故重遊而記其勝
  髙臺靣蒼陂六月風日泠蒹葭離披去天水相與永懐新目似擊接要心已領仿像識鮫人空濛黄作䝉辯魚艇錯磨終南翠顛倒白閣影崷慈由切昨律切增光輝一作陰乗陵惜俄頃首叙登臺望陂之景 臺髙水濶故覺風日生涼臺曠無翳故見天水相連杜臆冷者風也而兼言日永者水也而兼言天下語之妙真筆端有畫 目擊心領束上起下鮫人意擬故曰仿像魚艇遙瞻故曰空濛水漾山光故曰錯磨山影水面故曰顛倒似此山水交輝但惜俄頃登臨耳 謝惠連詩髙臺驟登踐 西京雜記每好風日幡旄光彩 詩蒹葭蒼蒼鶴曰萑之未秀者曰蒹葦之未秀者曰葭至秋成謂之萑葦 離披見二巻 張逺注天水相永即秋水共長天一色意王粲海賦天與水際 莊子仲尼曰夫人者目擊而道存矣 魏志武帝纂兵書曰接要 海賦仿像其色 捜神記南海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績紡時從水中出寄人家賣綃 謝朓詩空濛如薄霧趙曰言若無而空若有而濛濛也 唐趙冬㬢詩漁艇散灣曲邵注小而長曰艇 束晢補亡詩粲粲門子如磨如錯 潘岳闗中記其山一名中南言在天之中都之南 詩顛之倒之 通志紫閣白閣黄閣三峯具在圭峯東紫閣旭日射之爛然而紫白閣陰森積雪不融黄閣不知所謂三峯不甚逺 西京賦嵓峻𡺚崒鄭曰𡺚崒山峻貌 曹植登臺賦齊日月之光輝 風賦乗陵髙城入於深宫 江賦倐忽數百千里俄頃勞生愧嚴鄭外物慕張邴世復扶又切輕驊騮吾甘雜鼃蛙同黽知歸俗所忌一作可忽取適一作足事莫竝身退豈待官老來苦便平聲静况資菱芡巨險切足庶結茅茨逈從此具扁舟彌年逐清景此有棲身物外之思 身退豈待官結上勞生六句老來苦便静起下菱芡四句杜詩每段各有闗鍵如此末句情景包括上段所云此章兩段各十二句上段蕭疎下段沈鬱 莊子大塊勞我以生 嵇康幽憤詩仰暮嚴鄭樂道閒居漢書谷口有鄭子真蜀有嚴君平皆修身自保三輔決録子真名樸君平名遵 莊子吾又守之七日而後能外物傅亮詩張邴結晨軌邵注張邴俱漢人張仲蔚所居蓬蒿没人邴曼容免官養志自修 驊騮不遇知己甘與蛙黽雜居蛙黽即水邊所聞者 驊騮良馬周穆王八駿之一傳云驊騮騄耳日馳三萬 周禮蟈氏掌去鼃黽國語鼃黽之與同渚説文鼃即蛙黽大於鼃者即青蛙也 老子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也 任昉為王儉集序窮崖而返盈量知歸 史秦紀秦俗多忌 便静二字本謝詩而反用之謝以便静為安閒此以便静為閴寂故覺其苦而欲行樂陂間也 周禮加籩之實菱芡栗脯説文菱楚謂之芰秦謂之薢茩武陵記三角四角曰芰兩角曰菱芡雞頭也方言南楚謂之雞頭 羅含别傳廨宇喧擾乃立茅茨之室 朱超道詩扁舟已入浪 蔡邕王子喬碑歴載彌年莫之能紀 曹植詩明月澄清景
  朱鶴齡曰此詩俱本謝康樂懷新目似擊即謝詩懐新道轉迥也乘陵惜俄頃即謝詩恒充俄頃用也外物慕張邴即謝詩外物徒龍蠖又詩偶與張邴合久欲還東山也知歸俗可忽即謝詩適已物可忽也取適事莫竝即謝山居賦隨時取適又詩萬事難竝歡也身退豈待官即謝詩辭滿豈多秩謝病不待年也老來苦便静即謝詩拙疾相倚薄還得静者便也公云熟精文選理真不誣耳
  與鄠縣源大少去聲府宴渼陂得寒字 梁氏編在天寶十四載此亦無據今依類入西陂詩内 鶴注鄠縣即夏之有扈國唐書鄠縣屬京兆府
  平聲去聲西陂好金錢罄一餐飯抄雲子白𤓰嚼水精寒無計廻船下去聲空愁避酒難主人情爛熳持答翠琅玕上四叙宴陂品物下則感少府而答之以詩也 杜臆罄錢設粲酒肴必盛獨言飯𤓰稱其尤異者耳方囘云無計廻船有投轄意 西陂即渼陂 前漢淮南王安傳多予金錢 又梁孝王傳為帝一餐北人稱𠤎為抄乃抄轉也 廣雅水晶石英也山海經水玉即水晶本草信州武昌有水晶 梁簡文帝詩那得久廻船 班彪海賦煥爛熳以成章上林賦爛熳逺遷 張衡四愁詩美人贈我青琅玕何以報之雙玉盤曹植詩腰佩翠琅玕翠琅玕比主人之情重故持詩以答之邵云以詩比美玉非也
  贈田九判官梁丘澤州陳冢宰廷敬曰考王思禮傳天寶十三載吐谷渾蘇毗王欵塞明皇詔翰應接舊注以此當降王欵朝是也其謂翰報命而入朝此意料之詞不見確據考帝紀及翰傳天寶十三年無翰入朝事是年翰遘風疾因入京廢疾於家田葢以使事入奏當在翰未疾之先非隨翰入朝也公所投翰詩當是一時作或即因田而投贈於翰也 舊唐書哥舒翰討禄山以田梁丘為御史中丞克行軍司馬 于邵田司馬梁丘傳司馬京兆茂陵人哥舒翰兼統五原雅知其才得之甚喜表滑勝府别將改永平府果毅長松府折衝潼闗失守詔御史中丞郭英乂專制隴右未及下車表渭州隴西縣令
  崆峒使去聲節上上聲青霄河隴降平聲王欵聖朝音潮于爰切馬總肥秦一作春苜蓿將軍只數色主切一作霍嫖姚音飄颻陳留阮瑀誰争長丁丈切京兆田郎早見招麾下賴君才竝美他本並作入獨能無意向漁樵上四叙哥舒受降之事下四美田九薦賢之功使節西往而降王入欵見翰能威名逺服也馬肥苜蓿承降王將數嫖姚承使節阮瑀指髙適適本封丘
  尉與陳留相近他章云好在阮元瑜可証髙之入幕必由田君所薦故云早見招而幕下賴之留意漁樵公仍望其汲引也 周禮地官掌邦國之使節 蜀都賦干青霄而秀出陳注上青霄謂崆峒地髙非指朝宁之地河隴謂河西隴右 西征賦作降王於路左 漢宣帝紀欵塞來享應劭注欵叩也皆叩塞門來服從也唐
  書哥舒翰傳天寶十二載秋翰領河西節度擊吐蕃悉收九曲部落王思禮傳十三載有吐谷渾蘇毗王欵塞詔翰至磨環川應接之 朱瀚曰苜蓿從草頭嫖姚從女傍又皆叠韻亦屬對法 漢書大宛馬嗜苜蓿上遣使者持千金請宛馬采苜蓿種之離宫 陳注新書百官志駕部郎中員外郎各一人掌傳驛廐牧之事凡驛馬給地四頃蒔以苜蓿降王欵朝驛傳騷然故云宛馬總肥春苜蓿 漢書霍去病再從大將出塞為嫖姚校尉荀悦漢記嫖姚作票鷂鳥名因以名官取其輕㨗也杜臆嫖姚讀平聲有服䖍可據六朝人嘗用之不始於杜 魏志陳留阮瑀字元瑜太祖辟為軍謀祭酒管記室 左傳滕侯與薛侯來朝爭長 三輔决録田鳯為郎容儀端正入奏事靈帝目送之因題柱曰堂堂乎張京兆田郎 左思詩馮公豈不偉白首不見招 漢高帝紀攻破函谷闗遂至戲下顔注戲大將之旗戲與麾同 何遜贈范雲詩髙門盛遊侣誰肯進漁樵投贈哥舒開府翰二十韻按唐書翰三入朝一在天寶六載一在十一載後以廢疾還京當在十三載之末據本傳於還京之後再提十四載禄山反則知歸京在去年冬矣其加河西節度使封西平郡王乃十三載事詩言茅土山河即是年所作以寄贈者 舊唐書翰突騎施首領哥舒部落之後因以為氏新書翰加開府儀同三司在天寶十一載
  今代麒麟諸本多作騏驎誤閣何人第一功君王自神武駕馭必英雄首從朝廷任將説起立言有體 漢武帝獲麟作麒麟閣以畫功臣漢宣帝甘露三年上思股肱之美乃圖畫大將軍霍光等十二人於麒麟閣 史記漢王定天下論功行封羣臣爭功歲餘不决闗内侯鄂君進曰蕭何常全闗中以待陛下此萬世之功也蕭何第一曹參次之 漢刑法志髙祖躬神武之才㧾攬英雄 吴志張昭傳夫人君者謂能駕馭英雄驅使羣賢開府當朝音潮傑論平聲兵邁古風先鋒百戰一作勝在畧地一作妙畧兩隅空青海無英華作飛傳箭天山早挂弓亷頗仍走音奏敵魏綘已和戎此記隴右戰功先鋒百戰初在王倕部下又為王忠嗣將校也畧地兩隅起下天山青海兼引亷魏者言戰與和俱善也
  唐制開府儀同三司從一品官 通典漢文帝元年用宋昌為衛將軍位亞三司東觀漢記章帝建初三年使車騎將軍馬防班同三司 晉書庾衮傳陳凖曰君若當朝則社稷之臣 舊唐書翰好讀左氏春秋傳及漢書通大義 吴越春秋子胥與吴王論兵七薦孫子馬援傳帝常言伏波論兵與我意合 干寶晉紀皇太子有醇古之風 世説阮裕曰志大宇宙勇邁終古 魏志太祖使張遼為先鋒 孫子百戰百勝 左傳吾將畧地焉漢書蒯通傳母戰而畧地 兩隅即下文所云青海天山也 舊書天寶六載翰代王忠嗣為隴右節度使築神威軍於青海上吐蕃至攻破之又築城於青海中龍駒島吐蕃屏跡 趙曰外冦起兵則傳箭為號無傳箭息兵也或曰守城之法更夜傳箭以守其睡今按公贈張垍詩靈虬傳夕箭則箭即更籌也 吐蕃傳吐蕃䧟石堡城為神武軍本傳以朔方河東羣牧十萬衆委翰總統攻石堡城翰使麾下將髙秀巖張守瑜進攻不旬日而拔之 阮籍詩彎弓掛扶桑 史記亷頗趙良將破齊攻魏封為信平君 左傳晉魏綘説悼公和戎有五利公悦使綘盟諸戎賜之女樂二八歌鐘一肆每惜河湟棄新兼節制通智謀垂睿英華作眷想出入冠去聲諸公日月低秦樹乾坤繞漢宫胡人愁逐北宛平聲馬又從東此記河西恢復事新蕪節制進封凉國公加河西節度使也 趙曰翰收復河西故為帝所繫想出建節而入歸朝獨冠於諸公 日月句喻帝業之光昌乾坤句比皇輿之廣大逐北從東言其威名逺服朱注舊書吐蕃傳湟水出蒙谷抵龍泉與河合河之上流由洪濟梁西南行二千里世舉謂西戎地曰河湟郡國志湟水出青海東亂山中東南流至蘭州西南入黄河新書睿宗時楊矩為鄯州都督奏請九曲地為公主湯沐九曲水甘草良宜畜牧近與唐接自是易入冦朱注十二載翰進封凉國公加河西節度使攻破吐蕃洪濟大漠門等城悉收九曲地以其地置洮陽郡築
  神策宛秀二軍 荀子桓文之節制不足當湯武之仁義 趙注舊解睿想句引王忠嗣被罪詔翰入朝帝虛心待之為証此在復河湟以前不合 史記藺相如勇士有智謀 隋徐儀詩夜深留睿想 丘遲讓光禄大夫表飛翠鳴玉出入禁闈 曹植七啟同量乾坤等曜日月 陳後主詩圖形漢宫裏 南部新書哥舒翰為安西節度使控地數千里甚著威令西鄙人歌曰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帶刀吐蕃總殺盡更築兩重壕 田單傳齊人追亡逐北 漢伐大宛得天馬乃作歌曰天馬來歴無草經千里循東道受命邊沙一作軍麾逺歸來御席同軒墀曾音層寵鶴畋獵舊非熊茅土加名數山河誓始終策行遺英華作宜戰伐契合動昭融勲業青㝠上交親氣槩中此記入朝封王事 邊沙言逺鎮御席謂賜宴寵鶴指禄山思順非熊專稱哥舒也茅土河山謂封王食邑攘邊策行無事於戰伐君臣契合獨見其昭明勲業承上交親起下儀禮使者受命於朝 沈佺期詩御席瑤觥落 左傳衛懿公好鶴鶴有乗軒者庾信新樂表軒墀𢎞敞邵氏聞見録鶴乘軒指軒車言非軒墀之軒或以為疑朱注云韻㑹簷宇之末曰軒取車象也借用無害張表臣珊瑚詩話若改墀字為車則無𡚁矣墀乃傳寫之訛 史記齊世家文王將獵卜曰所獲非龍非彲非虎非羆乃霸王之輔果遇太公於渭陽載與俱歸朱注爾雅翼熊之雌者為羆則熊羆可互用 書傳王者建諸侯各割其方色土與之使立社燾以黄土苴以白茅茅取其潔黄土取王者覆四方李陵書當茅土之薦 漢書高帝紀民前或相保聚山澤不書名數顔師古注名數謂户籍 又髙祖封功臣誓曰使黄河如帶泰山若礪國以永存爰及苖裔 舊書天寶十二載九月隴右節度使凉國公哥舒翰進封西平郡王食實封五百户 孔叢子處戰伐之世 沈佺期詩風雲神契合 詩昭明有融注融長也天既光大汝成王以昭明之道甚有長也或以昭融指君與上睿想犯重或以昭融指天與下青㝠犯重詩意言翰以戰功得君自覺駿偉光明無他
  詭道也動乃發動之動 杜篤吴漢誄勲業既崇 鮑照詩交親篤離愛未為珠履客已見音現一作是白頭翁壯節初題柱生涯獨轉蓬㡬年春草歇今日暮途窮軍事留孫楚行户郎切間識吕䝉一作鄉曲輕周處將軍拔吕䝉防身一一作腰間有長劍將一作聊欲倚崆峒末段自叙結出投贈之意 未為二句歎身老不遇題柱憶初志轉蓬以下傷暮景孫楚吕䝉謂幕府英才倚劍崆峒欲參翰軍謀也 此章四句起前二段各八句後二段各十句 史記春申君客三千餘人其上客皆躡珠履 田千秋傳千秋訟太子寃曰臣夢白頭翁教臣言 後漢戴就傳薛安奇其壯節 成都記司馬相如初西去題昇仙橋柱曰不乘駟馬車不復過此橋後果乗傳至其處 曹操詩田中有轉蓬隨風逺飄揚 梁元帝詩既看春草歇還見雁南飛 主父SKchar曰日暮途逺嵇康書曰若道盡途窮則已耳 晉書孫楚為石苞參軍楚負其才氣頗侮易苞初至長揖曰天子命我參卿軍事 吴志吴使都尉趙咨使魏對曰納魯肅於凡品是其聰也拔吕䝉於行陣是其明也前漢吴王濞傳周丘曰臣以無能不得待罪行間 抱朴子却惡防身者有數千法如舍景藏形等不可勝計舍景劍也 宋玉大言賦長劍耿耿倚天外 舊書隴右道岷州溢樂縣有崆峒山山在縣西二十里
  王嗣奭曰是時李林甫陳希烈當國忌才斥士無路可通翰獨能甄用才俊不得已而欲依以進身耳但稱頌之詞不無過當其攻伐吐蕃明是殺人邀功逢君之惡乃王忠嗣所不肯為者兵車行所以作也此極稱之豈衷語哉 顧宸曰公投贈排律推崇如此後來潼闗一戰竟至䘮師失地不幾昧於知人乎然觀翰固守潼闗不輕出戰賊勢窮蹙已幾敗亡當崔乾祐羸兵誘戰時翰上奏曰禄山久習用兵今始為逆是必羸師以誘我若往正墮計中况殘虐失衆兵勢日蹙將有内變因而乗之可一戰擒也此與李郭北取范陽覆其巢穴潼闗大兵惟應固守之計正相脗合惜國忠懼禍遣使趨戰其慟哭而出已預知必敗矣厥後慶緒推刃竟如内變之説則翰固能知兵料敵者假使固守之策得行與張許李郭相為犄角賊指日可滅此即周亞夫堅壁以困吴楚之勝算也此詩稱美未為太過矣 胡應麟曰排律沈宋二氏藻贍精工太白右丞明秀高爽然皆不過十韻且體在䋲墨之中調非畦逕之外惟杜陵大篇鉅什雄偉神竒如謁先主廟贈哥舒等作闔闢馳驟如飛龍行雲鱗鬛𤓰甲自中矩度又如淮陰用兵百萬掌握變化無方雖時有險樸無害大家近選者僅取沱水臨中坐以為他皆不及塗聽耳食哀哉
  寄高三十五書記此詩黄鶴以為十三載所寄姑從之適既為書記而又被朱紱應在十二載之後也
  歎息高生老新詩日又多美名人不及佳句法如何主將去聲收才子崆峒足凱歌聞君已朱紱且得慰蹉跎上四稱適詩才下喜其為書記也 才子凱歌仍應能詩老年知遇差慰蹉跎耳 虞炎詩思君一歎息 舊唐書適年過五十始留意篇什數年之間體格漸變以氣質自髙每吟一篇為好事者傳誦 張華詩良朋始新詩檀弓又多乎哉 荀子知好士之為美名也 世説孫興公作天台賦成以示范榮期每至佳句皆輒云應
  是我輩語 六韜後漢注主將龍韜偏禆虎韜趙曰主將指哥舒翰 虞通之詩才子傾洛陽 周禮樂師凡軍大㨗教凱歌司馬法曰得意則愷樂所以示喜也陸機詩聞君在京城 易朱紱方來韋賢傳黼衣朱紱師古曰朱裳畫為亞文也亞古弗字故因謂之紱 鶴曰明皇嘉適陳潼闗敗亡之勢至成都賜緋除諫議大夫此在至徳二載詩云聞君已朱紱豈前此已服緋耶 阮籍詩白日忽蹉跎
  髙達夫五十始作詩為少陵所推蘇老泉三十始讀書為廬陵所許羅景綸謂功深力到學無早晚是也然杜歐二公負當世盛名而能虚懐樂善奬勵人才如此真足為千古則矣 詩有六義三百篇為詩法之祖嗣後作者繼起文以代新而諸體各出莫不有法存焉徐楨卿曰刺美風化緩而不迫謂之風采摭事物摛華布體謂之賦推明政治莊語得失謂之雅形容盛徳揚厲休功謂之頌幽憂憤悱寓之比興謂之騷感觸事物託於文章謂之辭程事較功考實定名謂之銘援古刺今箴戒得失謂之箴猗迂抑揚永言謂之歌非鼔非鐘徒歌謂之謡步驟馳騁斐然成章謂之行品秩先後叙而推之謂之引聲音雜比髙下短長謂之曲吁嗟慨嘆悲憂深思謂之吟吟詠情性總而言志謂之詩蘇李而上髙簡古澹謂之古沈宋而下法律精切謂之律此詩之衆體也今按各體中皆有法度長篇則有段落勻稱之法連章則有次第分明之法首尾有照應之法全局有開闔之法逐層有承頂之法且章有章法句有句法字有字法謹嚴於法而又能神明變化於法方稱宗工巨匠此云佳句法如何葢欲與之互證心得耳
  送張十二參軍赴蜀州因呈楊五侍御鶴注楊侍御使蜀而張參軍往依之故作此詩以舊次考之恐在十三載作 唐書都督諸州俱有參軍事掌出使贊導蜀州唐安郡屬劍南道垂拱二年析益州置
  好去張公子通家别恨添兩行音杭秦樹直萬㸃蜀山尖御史新驄馬參軍舊紫髯皇華吾善處于汝定無嫌上四送張赴蜀下四呈楊侍御乃兩截還題格 黄生注楊必為蜀中諸道使而張參其軍此四十字薦書也五六用事頗熟以新舊二字㸃化之好去作慰詞與無嫌相照 杜臆秦樹言所經之途蜀山言所至之境 吕祖謙曰凡詩人於張姓者稱為張公子葢因漢成帝時童謡曰張公子時相見故公贈張垍曰天上張公子杜牧贈張佑亦曰誰人得似張公子 世説孔融十歲見李膺門下不為通融曰我是公通家子弟膺問何親曰先君孔子與老君有師資之道 唐㑹要開元二十八年正月令兩京道路竝種果樹 庾信碑文寒闗樹直陳子昻送友序蜀山有雲巴水可涉 江淹江上之山賦嶤嶷河尖出 後漢書桓典拜侍御史常乗驄馬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 晉書郄超為桓温參軍超有髯府中號曰髯參軍獻帝春秋張遼問吴降人有紫髯將軍是誰曰是孫㑹稽 皇華指楊詩序皇華勞使臣之詩 陳平傳金多者得善處金少者得惡處詩于汝信宿
  贈陳二補闕鶴注此當是天寶十三載長安作朱注唐六典垂拱中置左右補闕各一員天授初左右各加三員
  世儒多汩没夫子獨聲名獻納開東觀去聲君王問長丁丈切卿皂鵰寒始音試急天馬老能行自到青㝠裏休看平聲白髪生上四頌語下四勉辭 獻納之官君王顧問正其聲名顯赫處皂鵰喻摶撃不避天馬喻老健不哀葢既置身青㝠不當以頭白自嫌也 顧注陳必老儒宿學故以夫子稱之末言白髪可見 單復注此詩首尾俱對律度整嚴 揚雄曰世儒懐庸庸之知董京答孫楚詩周道斁兮頌聲没夏政衰兮五常汩曹植詩追舉逐聲名 兩都賦序侍從之臣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謝朓詩獻納雲臺表 後漢書永光十三年帝幸東觀覽書林閲篇籍博選藝術之士以克其官華矯謝秘書監表馬融博通三入東觀 齊國策君王無羞亟問 漢書上讀子虛賦而善之曰朕獨不得與此人同時哉狗監楊得意侍上曰臣邑人司馬相如自言為此賦上驚召問相如 埤雅鷹似鵰而大黒色俗呼皂鵰唐書王志愔除左臺御史時人呼為皂鵰言其顧瞻人吏如皂鵰之視燕雀也 劉貢父曰杜詩皂鵰寒始急白樂天詩千呼萬喚始出來皆讀去聲事之始終音上聲有所宿留今始然者音去聲 天馬大宛善馬也漢有天馬歌管子老馬之智可用也 楚辭據青㝠而攄虹兮言青雲杳㝠也 左思白髪賦星星白髪生於鬢垂
  病後過一作遇王倚飲贈歌鶴注梁氏編在至德二年觀詩云但使殘年飽喫飯畧不及䘮亂之意據公秋𫐠云秋杜子卧病長安旅况多雨當時車馬之客今雨不來又云四十無位當是天寶十三年與素知賤子甘貧賤酷見凍綏不足恥之句合耳 朱注詩有長安金城語必京師作也
  麟角鳳觜世莫辯一作識煎膠續弦竒自見形甸切尚看王生抱此懐在於甫也何由羨從王倚交情冐起全意王生為人如麟角鳳觜世莫能知於其敦篤交情乃見特異如煎膠續弦始騐其竒也何由羨言不能及其髙懐 盧注此以煎膠喻交情即所謂膠漆雖堅不如雷與陳也 十洲記鳳麟洲在西海中央洲上專多鳳麟數百合羣仙家煮鳳喙及麟角合煮作膠名為集弦膠或云連金泥此膠能屬連弓弩斷弦折劍亦以膠連之 潘岳詩王生和鼎實詩無然歆羨且過盧作過諸本作遇王生慰疇昔素知賤子甘貧賤酷見凍餒不足恥多病沈年苦無健王生怪我顔色惡答云伏枕艱難遍瘧癘三秋孰可忍寒熱百日相交戰頭白眼暗坐有胝音支肉黄皮皺命如綫此病後過王而叙問答之詞上四於初過時自揣貧病之態下六於相見時備述多病之狀 慰疇昔慰己宿願也記檀弓疇昔之夜注疇發語辭 酷見猶云慘逢世説陶侃家酷貧 左傳三老凍餒 庾信詩茂陵忽多病 沈年終年也 顔色惡謂病容枯槁世説郭璞意色甚惡 魏文帝燕歌行耿耿伏枕不能眠 詩遇人之艱難矣 周禮疾醫皆有癘疾又云秋時有瘧寒疾内經注時疫忽行受其虐厲故瘧從虐癘從厲 詩如三秋兮 内經陽維為病苦寒熱又云陰陽上下交爭 王獻之書端坐將百日王粲神女賦心交戰而貞勝 廣韻胝皮厚也 經又云三陽為病發寒熱其傳為索澤即張仲景所謂皮膚甲錯也 命如綫言性命幾絶越絶書中國不絶如綫惟生哀我未平復為去聲我力致美肴膳遣人向市賒香粳一作秔喚婦出房親自饌長安冬葅酸且緑金城土酥淨如練兼求畜一作富一作豕且割鮮宻沽斗酒諧終宴故人情義一作味晚誰似令平聲我手足輕欲旋直戀切一作漩此王生留飲而記欵待之情 乍見而怪久視而哀見疾痛相闗手足輕旋享美膳而沈疴頓去也 韋𤣥
  成傳嘉氣日興疾病平復 漢古歌東厨具肴膳椎牛烹猪羊 南都賦滍臯香秔 顔氏家訓婦主中饋周禮七葅注全物若䐑為葅細切為虀崔寔四民月令九月作葵葅其歲温即待十月邵注葅醃菜也 唐書金城縣屬京兆府至德二載改名興平長安志京兆府歲貢興平酥咸陽梨不列方物趙曰土酥者土産之酥夢弼曰酥牛羊乳所為色白如練也謝朓詩澄江淨如練 山海經豪彘狀如豚而白毛畜豪即豪猪 西京賦割鮮野食 楊惲書斗酒自勞 曹植詩終宴不知疲 任昉詩猶我故人情 世説情義隨篤 朱注旋謂手足旋轉唐書安禄山作胡旋舞其㨗如風老馬為駒信一作驄不虛當去聲時得意况深眷但使殘年飽喫飯只願無事長相見末感王生交誼應前煎膠續弦 老馬二句申上情義誰似言衆皆輕已况能深眷乎但使二句申上手足輕旋言此後健飯庶得常見也 此章起結各四句中二段各十句詩老馬反為駒不顧其後按老馬為駒兩説不同詩箋云此喻幽王見老成之人反侮慢之視如幼稚不自顧念年老人之遇已亦將然也朱子集傳云但知讒害人以取爵位而不知其不勝任如老馬憊矣而反自以為駒不顧其後將有不勝任之患也此詩若主前説乃時輩輕侮之喻正與情義誰似相闗若主後説乃老年力疾之喻又與手足輕旋相合前説黃伯思用之後説劉㑹孟用之朱注則主前説而駁後説 杜臆近世人情當時得意過則忘之况肯如王生之深眷乎一説平時意氣相得况今日又深加眷注此王生情義之過人也前説當字讀去聲後説當字讀平聲 謝安與支遁書得意之事殆為都盡南史陳暄書寂寥當世朽病殘年 左傳張趯曰子其無事矣
  杜詩長篇起局或比或賦多是攝起全篇此章麟角二句舊注謂比王生抱負竒才必用世乃見於篇中不相闗涉唯盧元昌之説獨得其㫖葢公過王倚時本尫羸病軀及與之談情愫留歡宴不覺手足輕旋沈疴為之頓起真有似乎煎膠續弦者通篇脉絡照應確不可移 此章贈王倚後有贈姜七少府詩皆用方言諺語葢王姜二子本非詩流故就世俗常談發出懇至真情令其曉然易見文章淺深隨人而施此其所以有益也
  送裴二虬尉永嘉鶴注天寶十一載公獻三大禮賦委官試文但送有司參選其贈集賢學士詩云故山多藥物勝槩憶桃源葢有南遊之志矣與此詩扁舟之説相合梁氏編在十三載或相近 又曰裴虬大厯四年為道州刺史公有暮秋枉裴道州手札詩憶子初尉永嘉去考世系表虬終於諫議大夫乃洗馬裴之後蔡曰虬字深原韓愈裴復墓誌父虬有氣畧敢諫諍官諫議大夫有寵代宗朝屢辭不拜卒贈工部尚書 唐書永嘉縣屬温州
  孤嶼亭何處天涯水氣中故人官就此絶境興一作與誰同隠吏逢梅福遊山憶謝公扁舟吾已僦即又切舊作就王作具一作買把釣一作只是待秋風尉本微員無事功可見故就永嘉山水寫出登臨韻事隠吏承官切縣尉遊山承興切永嘉末乃不忘故交兼有失志逺遊之意 寰宇記孤嶼在温州南四里永嘉江中嶼有二峯謝靈運登江中孤嶼詩云孤嶼媚中川後人建亭其上 梁簡文帝詩荻陰連水氣 陶潛桃花源記序來此絶境不復出焉 漢書梅福九江人補南昌尉王莽専政一朝棄妻子去隠於㑹稽至今傳以為仙 汝南先賢傳稱鄭欽為吏隠 宋書謝靈運出為永嘉太守郡有名山水肆意遨遊 僦雇舟也前漢食貨志天下職輸或不償其僦費淮南子有就車
  黄生曰上半送裴下半自叙東道有知交遊踪有前哲故起扁舟之興與第四相應秋風把釣句法倒裝耳 杜詩傳刻有音近而訛者如異花來絶域誤作開絶域遂與開拆犯重有形近而訛者如扁舟吾已僦誤作吾已就遂與就此犯重又如巫覡綴蛛絲誤綴為醉亦音近而訛况復傳宗匠誤匠為近亦形近而訛也
  贈獻納使去聲一本無使字起居田舍人澄鶴注蔡興宗謂獻封西岳賦在天寶十三載冬玩詩末二句當是其年未進賦時所投贈 演義獻納使掌封匭起居舍人掌起居注田必起居而兼獻納也朱注田以起居舍人知匭事獻納使其兼官耳舊注謂中書舍人知匭此制始於寶應元年誤矣唐書垂拱二年置匭以受四方之書以諫議大夫補闕拾遺一人充使知匭事天寶九載以匭聲近鬼改為獻納使唐志每仗下議政事起居郎一人執筆記録於前史官隨之後復置起居舍人分侍左右秉筆隨丞相後
  獻納司存雨露邊一作偏地分清切任才賢舍人退食收封事宫女開函捧一作近御筵曉漏追趨一作飛青𤨏闥晴窗㸃檢白雲篇揚雄更有河東賦唯待吹嘘送上上聲獻納舍人上四竝提下四分頂 獻納本在外而曰司存雨露邊以獻納屬於舍人也清切承雨露舍人本在内而曰退食收封事以舍人兼管獻納也開函承封事追趨禁闥㸃檢雲篇申明舍人之事河東有賦吹嘘上呈申明獻納之職雙提分頂局法整齊翫結語知公久懐獻賦之意矣 沈約恩倖論堦闥之任各有司存詩注雨露者天所潤萬物喻王者恩澤也 韓王嘉詩地分丹鷲嶺 劉楨詩拘限清切禁 地分分處其地也清切淸要切近也 袁淑詩八方凑才賢 詩退食自公 後漢書冬夏至八能士書版言事封以皂囊唐書内官有掌書三人掌傳宣啟奏 唐制便殿奏事宫女開匭函以所投封事奏御 杜審言詩帝子王臣捧御筵 又詩風清曉漏聞 范雲詩攝官青𤨏闥漢書注青𤨏刻為連𤨏文以青塗之宫闕簿青𤨏門在南宫漢武帝秋風詞秋風起兮白雲飛薛夢符引此以証白雲篇周穆王白雲謡乗彼白雲至於帝鄉張綖引此
  以比清切地據新史舍人本紀言之職惟編詔書檢㸃白雲篇指所編詔書是也演義以檢㸃屬獻納司所謂白雲篇者草茅之言必檢㸃而後收之此以在下詩文為白雲篇朱注引陶淵明和郭主簿詩遙遙望白雲懐古意何深故郎士元馮翊西樓詩有陶令好文常對酒相招一和白雲篇言在野文章舍人皆得上達故下接以賦待吹嘘楚中張希良力辨其差謬 揚雄傳上陟西嶽以望八荒迹殷周之墟思唐虞之風雄上河東賦以獻 公詩賦料揚雄敵葢素以子雲自方也 姜宸英曰後漢鄭泰傳孔公緒清談髙論嘘枯吹生註枯者嘘之使生生者吹之使枯又淮南子嘔之而生吹之而死二字義正相反今竿牘家動云吹嘘其誤已久抱朴子二至之氣吹嘘不能增北史盧思道剪拂吹嘘長其光價庾信詩疇昔濫吹嘘則諸公並沿襲之矣 漢樂歌飛龍遊送上天朱瀚曰末句似巫覡燒紙錢狀殊堪捧腹 黄鶴曰天寶九載正月庚戌羣臣請封西岳從之三月西嶽廟災時久旱制停封西嶽故十三載公又奏賦以請未幾兵戈四起卒不果行
  崔駙馬山亭宴集鶴注梁氏編在天寶十四載是年禄山反狀已明七月遣蕃將獻馬此時上下皆憂公豈容終日困香醪或是十三年秋作 𤣥宗女晉國公主下嫁崔恵童咸宜公主下嫁崔嵩此駙馬乃惠童惠童京城東有山池
  蕭史幽棲地林間踏鳳毛洑流何處入亂石閉門高客醉揮金椀詩成得繡袍清秋多宴㑹一云賞樂終日困香醪上四山亭之景下四宴集之事 蕭史比崔駙馬鳳毛謂林間遺迹時公主葢已逝世矣 流泉洄曲石勢嶔岑此正寫其幽勝賔主豪興則於下截寫出 鮑照詩蕭史愛長年詳見首巻 江總詩獨於幽棲地 鳯毛見首巻 何遜詩洑流自洄糾洑洄流也 諸葛武侯黄陵廟記亂石排空驚濤拍岸 宋之問詩客醉山月静 禮記執玉爵者勿揮注不可振去餘瀝恐失墜也孔氏志怪漢盧充家西有崔少府墓充與崔女為幽婚生子臨别贈以金椀并詩云何以贈余親金椀可頤兒此切崔而用之并見公主已故 唐㑹要天授二年内出繡袍賜新除都督刺史比刺繡作山形繞山勒囘文又延載元年内出繡袍賜文武從官三品以上宰相飾以鳳池尚書飾以對雁舒襟皆各為囘文舊唐書則天幸洛陽龍門令從官賦詩先成者以錦袍賜之 晉書山簡傳燕㑹之日 庾信詩香醪酌美酒枮蚌藉蘭肴 易困於酒食
  示從去聲孫濟鶴注詩言權門多噂㳫且復尋諸孫則濟所居在長安矣當是天寶十三載作 朱注唐書宰相世系表公為征南十三代濟為征南十四代今詩云諸孫則公與濟當隔二代非姪行矣恐表未可據
  平明跨驢出未知一作委適誰門權門多噂尊上聲沓且復扶又切尋諸孫從訪濟叙起潦倒中仍存氣骨 陶詩飢來驅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門拙言辭此詩起語本之 楚辭平明發兮蒼梧 前漢息夫躬傳交遊貴戚趨走權門 詩噂沓背憎箋噂噂沓沓相對語背則相憎逐諸孫貧無事宅一作客舍如荒村堂前自生竹堂後自生萱萱草秋已死竹枝霜不蕃吴作繁郭作翻 此見宅舍之景而傷本支零落賦而比也 何氏語林王泰年數歲時祖母集諸孫姪散棗栗於牀 劉峻詩修竹堂陰植 詩焉得䕶草言樹之背注萱草令人忘憂背北堂也疏房堂所居之地總謂之堂 左傳其生不蕃淘米少汲水汲多井水渾刈葵莫放手放手傷葵根此見朝饔之事諷其加意根源比而興也 趙次公云族之有宗猶水之有源葵之有根也水有源勿渾之而已葵有根勿傷之而已族有宗則勿疎逺之而已 易正義汲水以至井上 鮑照詩腰鎌刈葵藿 後漢永平詔殘吏放手 吴越春秋食其實者不傷其枝飲其水者不濁其流古詩採葵莫傷根傷根葵不生結交莫羞貧羞貧交不成阿翁懶惰久覺兒行步奔所來一作求去聲下同宗族亦不為盤飱音孫小人利口實一云實利口薄俗難具論平聲勿受外嫌猜同姓古所敦末述過訪之意朂其敦厚同姓詳玩詩詞似為濟有嫌疑而發 行步奔承上淘米汲水利口實起下外人猜嫌文氣在四句分截 此章起首中間各四句前段六句末段八句 世説張憑對其祖曰阿翁詎宜以子戲父陶潛詩懶惰故無匹 世説王右軍曰恒恐兒輩覺損欣樂之趣 盧注謂公欲警覺兒輩故奔走而來此説未合公本跨驢而出非步行而至者行步當就濟言神仙傳王烈行步如飛 坊記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 左傳乃饋盤飱置璧焉邵注盤盛飯器飱水澆飯
  也 按口實有二義若承上盤飱是口腹貪饕當以頤卦自求口實為証若照下外嫌是口舌讒間當據尚書以台為口實作証宜從後説為確 徐衆三國評情義足以勵薄俗 邵清外嫌猜外人嫌疑而生猜忌鮑照詩不受外嫌猜 孔叢子同姓為宗合族為屬 曹植求通親親表骨肉之恩爽而不離親親之義實在敦固此敦字所本 補注隋李宻詩荒村葵藿深
  盧元昌曰大厯七年元載黨徐浩屬杜濟以知驛奏優貶杭州刺史據此濟交必多比匪宜此詩有權門噂沓小人利口等語葢公之先見也
  九日寄岑參此當是天寶十三載九月作 通考岑參南陽人天寶三載進士解褐為衛率府兵曹參軍
  出門復入門雨一作兩脚但如一作仍舊所向泥活活音括一作浩浩思君令平聲人痩沈吟坐西一作秋一作吟卧軒窗下一作飯食錯昬晝寸步曲江頭難為一相就首叙沮雨思岑出門欲訪岑也坐軒不能往矣錯昬晝陰雨晦䝉曲江頭岑參所在 齊民要術種麻截雨脚即種者地濕麻生痩 詩北流活活謝靈運詩活活夕流駛趙曰活活泥水深多行有聲也 古詩思君令人老軒車來何遲 謝靈運詩沈吟為爾感 晉劉妙容歌西軒琴復清 盧照隣詩寸步千里兮不相聞 鮑照行路難且願得志數相就吁嗟乎一作呼非蒼生稼穡不可救安得誅雲師疇能補天漏大明韜日月曠野號平聲禽獸君子强區兩切逶迤小人困馳驟次寫淫雨之害 呼蒼生憂天漏極悲天憫人之詞 趙曰書夜常雨故日月韜晦飛走路窮故禽獸哀號君子有車馬亦强逶迤而已小人徒步故困於馳驟也 詩吁嗟乎騶虞 尚書海隅蒼生 又稼穡作甘 張衡思𤣥賦雲師𩅾以交雜兮洙曰雲師名屏翳廣雅雲師謂之豐隆 列子女媧氏鍊五色石補天梁益州記雅州西北有大漏天小漏天 禮器大明生於東廣稚日曰大明 詩匪兕匪虎率彼曠野 楚
  辭鳥獸鳴以號羣兮 江淹詩君子未獲宴小人亦自營 登樓賦路逶迤而修逈兮 莊子馳之驟之韓非子馳驟周旋維南有崇山恐一作漭與川浸溜是節一作旹東籬菊紛披為去聲誰秀岑生多新詩一作語性亦嗜醇酎直又切采采黄金花何由滿一作灑衣袖末傷九日時景 髙山幾沒故籬菊空披岑生興在詩酒不能一采黄花此又代為悵怏正應上思君意 此章三段各八句 惟南二句當連下籬菊葢用陶詩也 西都賦崇山隠天一統志崇山屬澧州 周禮注水流而趨海者曰川深積而成淵者曰浸前漢枚乗傳泰山之溜穿石今按溜水流漂急也 梁簡文帝九日詩是節協陽數 陶潛九日詩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中山王文木賦華葉分披庾信賦紛披草樹西京雜記正月旦造酒八月成名曰九醖一名醇酎張載酒賦中山夏啟醇酎秋發鄒陽酒賦凝醳醇酎千日一醒 詩采采巻耳 左貴嬪菊頌春茂翠葉秋耀金花張翰聲詩黄花似散金 江淹詩風至衣袖泠
  張綖曰此詩憂國家危亂將至而氣象愁慘𨚍之北風其涼雨雪其雱恵而好我擕手同行意正相似今按通鑑天寶十三載秋八月闗中大饑上憂雨傷稼國忠取禾之善者獻之曰雨雖多不害稼也扶風太守房琯言所部水災國忠使御史推之是歲天下無敢言災者高力士侍側上曰滛雨不已卿可盡言對曰自陛下以權假宰相賞罰無章陰陽失度臣何敢言詩中蒼生稼穡一段確有所指雨師惡宰相之失職天漏譏人君之闕德韜日月國忠䝉蔽也號禽獸禄山恣横也君子小人貴賤俱不得所也嘆庭前甘菊花鶴注此當是天寶十三載在長安時作葢獻西岳賦之後
  一作堦一作簷前甘菊移時晚青蕋重平聲陽不堪摘明日蕭條醉盡醒一作盡醉醒殘花爛熳開何益籬邊野外多衆芳采擷細𤨏升中堂念兹空長丁丈切大枝葉結根失所纒一作埋風霜此詩借庭菊以寄慨甘菊喻君子衆芳喻小人傷君子晚猶不遇而小人雜進在位也杜臆菊有甘苦二種甘者可入藥苦者似菊而非其名曰薏所云衆芳細𤨏者薏之屬也 移時晚言移植後時根失所謂失其故處 鮑令輝詩庭前華紫蘭 晉清商曲甘菊吐黄花 枯樹賦九畹移根 魏文帝書九為陽數日月竝應名曰重陽 梁元帝詩時蔽摘花人 陶潛詩風聲自蕭條 楚辭衆人皆醉我獨醒庾信詩殘花爛熳舒 世説顔延之於籬邊聞張演與客語 爾雅野外謂之林 楚辭哀衆芳之蕪穢 謝朓詩遇君時採擷 抱朴子臭鼠之細𤨏 劉楨詩萬舞在中堂 書念兹在兹 古詩枝葉日夜寒 陸機詩結根奥且堅繁欽詩蕙草生山北托身失所依南史劉俣詩城上植草根非不高所恨風霜早承沈八丈東美除膳部員外郎阻雨未遂馳賀奉寄此詩鶴注此是天寶十三載作葢是年九月淫雨不止詩云清秋霖潦正其時也 題首承字乃謙己尊人之詞後承聞故相房公詩題亦然 唐書膳部屬禮部郎中員外各一人 太平廣記紀聞唐沈東美為員外郎太子詹事佺期之子朱注唐書佺期以起居郎兼修文館直學士與公祖審言同事武后故詩中有舊史通家等語而比東美為諸父又律體盛於佺期故云詩律羣公問也舊説沈丈俱作沈既濟之胄大謬既濟德宗時人唐書可考
  今日西京掾多除南省郎原注府掾四人同日拜郎通家惟沈氏謁帝似馮唐詩律羣公問儒門舊史長清秋便平聲寓直列宿頓輝光首叙沈除員外 掾多除郎四人同拜也沈為世交故云通家晚得郎官故比馮唐詩律二句稱其家學清秋二句新授員外也 黄希曰掾謂京兆府掾如司録功曹倉曹户曹兵曹法曹士曹之類唐志竝正七品府掾拜郎葢自七品而升六品也又曰西京掾明掾起於漢西京也兩漢有决曹掾賊曹掾又張湯以兒寛為奏讞掾 通家見本巻 曹植詩謁帝承明廬 漢書馮唐年九十餘為郎 後漢鍾皓傳以詩律教授同郡陳寔本謂詩與律法此詩則指詩之律體希曰宋之問傳魏建安後迄江左詩律屢變至沈約庾信以音韻相婉附屬對精宻及之問佺期又加靡麗又沈約亦修宋史 顔延之詩國尚師位家崇儒門張衡西京賦雅好博古學乎舊史氏 殷仲文詩獨有凊秋日 潘岳秋興賦序余以太尉掾兼虎賁中郎將寓直於散騎之省寓寄也 後漢書郎官上應列宿出宰百里史記正義郎位十五星在太微中帝座東北杜佑曰近代皆以郎官上應列宿為尚書郎故事按天文有虎賁郎位等星皆在太微帝座後為翊衛之象應劭楊秉所言三署郎是也世人謂之尚書郎則誤矣其失葢自梁陶藻職官要録以漢三署郎故事通為尚書郎循名失實疑誤後代 曹植詩列宿正參差焦竑曰星宿之宿韻畧音秀誤也宿是日月五星之次舍以止宿為義隂符經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又古詩知星宿衣不覆亦作入聲讀 曹植登臺賦齊日月之輝光未暇申安吴作宴慰含情空激揚司存何所比膳部黙悽傷原注甫大父昔任此官貧賤人事讀平聲畧經過平聲(⿰氵⿳木日小)妨禮同諸父長丁丈切恩豈布衣忘次言阻雨失賀 安慰謂往賀之詞司存二句承前南省自念其祖也霖潦為淫雨所阻禮同二句應前通家自述交情也 續漢書趙岐為太僕持節安慰天下古詩焦仲卿妻時時為安慰 王粲詩含情欲待誰 激揚喜躍之意潘岳恨賦神氣激揚 蔡中郎詞事字叶讀時帝曰休哉命公三事乃耀柔嘉式是百司 陶潛詩野外罕人事 蕭賁詩經過狹斜里曹攄詩霖潦淹庭除 詩以速諸父 漢書盧綰傳待客如布衣交 諸父謂沈布衣自謂天路牽騏驥雲臺引棟梁徒懐貢公喜颯颯𩯭毛蒼末乃頌沈而自慨天路雲臺沈仕於朝騏驥棟梁言能致逺而任重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收 枚乘傳天路隔無期曹植表騏驥長鳴伯樂昭其能 淮南子雲臺之髙髙注臺髙際於雲故曰雲臺 南史袁粲見王儉曰栝
  柏豫章雖小已有棟梁器矣 貢公喜見首巻栁惲詩颯颯似霜葉謝朓詩寧傷蓬𩯭颯
  苦雨奉寄隴西公兼呈王徵士鶴注此亦夭寶十三載秋作 原注隴西公即漢中王瑀徴士瑯琊王徹舊唐書瑀讓皇帝第六子早有才望偉儀表初封隴西郡公天寶十五載從𤣥宗幸蜀至漢中因封漢中王 左傳秋無苦雨
  今秋乃淫雨仲月來寒風羣木水光下萬家一作象非雲氣中所思礙行(⿰氵⿳木日小)九里信不通悄悄素滻音産路迢迢天漢東願騰六尺馬一作駒背若孤征鴻劃忽黙切見公一作君子面超然懽笑同此秋苦淫雨而思隴西公也 羣木二句雨中逺景悄悄二句阻水難行曰騰馬欲陸行以見隴西也 爾雅久雨謂之淫雨 陶潛詩寒風拂枯樹 南史齊武帝紀青翠扶疎有殊羣木鮑照詩水光溢兮松霧動 秦國策効萬家之都高唐賦其上獨有雲氣 水漲故映木積雨故雲多
  阮籍詩登髙晀所思 詩泂酌彼行潦疏云行道也潦雨水也 趙曰九里指隴西所居謝惠連詩九里樂同潤 詩憂心悄悄悄悄憂貌 長安志滻水在萬年縣東北流四十里入渭潘岳西征賦𤣥灞素滻 陸機詩迢迢造天庭迢迢逺貌 趙曰天漢乃中渭橋之所三輔黄圖渭水貫都以象天漢横橋南渡以法牽牛是也西征賦儀景星於天漢 周禮馬八尺以上為龍七尺以上為騋六尺為馬 劉孝綽詩持此連樹枝暫作背飛鴻曹植詩孤鴻飛南遊 此言身跨馬背若飛鴻孤征也趙曰鴻羣飛猶詳緩孤飛則逐伴而急疾 隋書文帝謂李德林曰昨宵恨夜長不得早見公面曹植詩翩翩我公子李宗室故稱公子 王筠詩超然獨長往曹植詩歡笑盡娱奮飛既胡越局促傷樊籠一飯四五起慿軒
  心力窮嘉蔬没溷濁時菊碎榛叢鷹隼亦屈猛烏鳶何所蒙式瞻北隣居取適南巷翁挂席釣川漲焉於䖍切知清興去聲此不見隴西而思王徵士也 奮飛四句承上起下嘉蔬四句雨中近景曰挂席欲水行以見徵士也 此章上下二段各十二句 詩不能奮飛 趙曰相隔如胡越猶王粲所云胡越異區也 仲長統述志詩人事可遣何為局促 莊子澤雉不蘄畜乎樊中注樊所以籠雉也齊高帝賦傷樊籠之或累古史周公一飯三吐哺 劉楨詩起坐失次第一日三四遷吴志潘濬謂孫權曰樊佃昔嘗為州人設饌比至日中十餘自起 江淹詩慿軒詠堯老 胡廣傳心力克壯 朱注記稻曰嘉蔬郭璞江賦挺自然之嘉蔬又公園官送菜詩并序皆以嘉蔬為菜義可兼用耳 溷濁泥水也郭璞風賦駭溷濁揚腐餘 潘岳詩時菊耀巖阿 春秋感精符季秋霜始降鷹隼撃 張華鷦鷯賦蒼鷹鷙而受緤屈猛志以服養 吴越春秋歌仰飛鳥兮鳥鳶 晉劉頌疏不識所䝉更生之恩 世説不如式瞻儀型式用也 潘尼詩𤓰牙司北隣 謝靈運山居賦隨時取適 瞻北隣則南翁為之適意盧注偪側行云我居巷南子巷北故知公為南巷翁也 海賦揚徴綃掛㠶席謝靈運詩掛席拾海月 王勃詩清興殊未闌 末謂同遊漲水則興無終盡
  秋雨嘆三首盧注唐書天寶十三載秋霖雨害稼六旬不止帝憂之楊國忠取禾之善者以獻曰雨雖多不害稼公有感而作是詩
  雨中百草秋爛死階下决明顔色鮮著陟畧切葉滿枝翠羽葢開花無數黄金錢涼風蕭蕭吹汝急恐汝後時難獨立堂上書生空白頭臨風三嗅馨香泣首章嘆久雨害物上四喜决明耐雨下則憂其孤立而摧風也賦中有比 申涵光曰凉風吹汝二句説君子處亂世甚危 庾信詩爛草變初螢 本草圖經决明子夏初生苖葉似苜蓿而大七月開黄花結角其子作穗似青菉豆而鋭杜定公曰神農本草决明子生龍門川澤間與石决明同皆主明目故有决明之號 説苑鄂君乗青翰之舟張翠羽之葢 楊方詩黄花如沓金白花如散銀 月令孟秋之月涼風至 荆卿歌風蕭蕭兮易水寒 詩籜兮籜兮風其吹汝 南史宋江湛之謂沈慶之曰與白面書生輩謀之事何由濟 論語三嗅而作 宋之侯詩安得久馨香
  一作蘭風伏英華作長去聲荆公作㐲一作東風細雨秋紛紛四海一云萬里八荒同一雲去馬來牛不復扶又切辯濁涇清渭何當分禾一作木漫叟詩話定作禾頭生耳黍穗黑農夫田父一作婦無消息城中斗一作㪷米換一作抱非音欽音儔相許寧論平聲兩相直次章歎久雨害人上四皆積雨之象下慨傷稼而阻饑也 吴論闌風伏雨無日不雨四海八荒無處不雨田野城中則又無人不受其患矣 盧注換米不計直療饑急救寒緩也 趙子擽曰闌珊之風沈伏之雨言其風雨之不已也闌如謝靈運闌暑之闌伏如左傳夏無伏陰之伏舊引楚辭光風泛崇蘭以伏為三伏非是朱注謝靈運詩𫐠職期闌暑又張協苦雨詩堦下伏泉湧用字皆出文選闌風伏雨大抵是風過雨來之狀秋深時往往有之胡仔謂長雨如長物之長亦未安荆公本作仗雨當即伏字之訛耳 淮南子八埏之外曰八荒詩上天同雲 左傳風馬牛不相及疏云馬逐上風而去牛逐下風而來莊子秋雨時至百川灌河兩涘渚
  涯之間不辯牛馬 西征賦其北則有清渭濁涇闗中記涇水入渭合流三百里清濁不相雜 朝野僉載俚諺曰春雨甲子赤地千里夏雨甲子乘船入市秋雨甲子禾頭生耳朱注禾生耳謂牙蘖絭巻如耳之形 潘岳秋興賦談話不過農夫田父之客 蔡琰詩迎問其消息 詩抱衾與裯裯單被也 盧注是秋帝令出太倉粟減價糶與貧人但上雖減價而下不論直葢霑實惠者少矣
  長安布衣誰比數所主切反鎻衡門守環堵老夫不出長丁丈切蓬蒿稚子無憂走讀作奏風雨雨聲颼颼疎鳩切催早寒胡雁翅濕高飛難秋來未曾陳浩然本作省見白日泥汚去聲一作厚土何時乾音干 末章自嘆久雨之困上四言雨中寥落下則觸景而増愁也 農夫田父槩指長安之人老夫稚子自述旅居情事日者君象土者臣象日暗土汚君臣俱失其道矣 前漢鄒陽傳布衣窮居之士 司馬遷答任安書刑餘之人無所比數 杜篤論都賦懼闗門之反拒庾信詩驚妻倒閉門即所謂反鎻也 詩衡門之下可以棲遲注横木為門 記儒有環堵之室注環周圍也方丈為堵 詩老夫灌灌 莊子庚桑篇鑿垣墻而植蓬蒿趙岐三輔决録注張仲蔚隠身不仕所居蓬蒿没人 歸去來詞稚子候門 盧僎詩風雨暗颼颼 顔延之詩秋至恒早寒 鮑照詩胡雁已矯翼庾信詩雁濕㫁行來 古詩奮翅起高飛 魏文帝秋霖賦悲白日之不暘九辯皇天淫溢而秋霖兮后土何時而得乾此感秋雨而賦詩三章各有諷刺房綰上言水災國忠使御史按之故曰恐汝後時難獨立國忠惡言災異而四方匿不以聞故曰農夫田父無消息帝以國事付宰相而國忠毎事務為䝉蔽故曰秋來未嘗見白日語雖微婉而寓意深切非泛然作也
  奉贈太常張卿垍舊作均黄鶴定作垍二十韻張垍為太常卿在天寶十三載當是其年作 朱注舊書天寶十三載三月張均由憲部尚書貶建安太守還為大理卿不言均嘗為太常卿也此詩乃是與垍考舊書均傳云九載遷刑部尚書自以才名當為宰輔楊國忠用事罷陳希烈引韋見素代之仍以均為大理卿均大失望垍傳云十三載盡逐張垍兄弟出均為建安太守垍為盧溪司馬歲中召還再遷為太常卿新書均還授大理卿垍授太常卿與舊書合通鑑亦云至德元年五月太常卿張垍薦虢王巨有勇畧此詩是贈垍甚明舊本作均乃刀筆之訛耳前漢百官表奉常秦官掌宗廟禮儀有丞景帝中六年更名太常
  方丈三韓外崑崙萬國西建標天地濶詣絶古今迷氣得神仙迥恩承雨露低相去聲門清議衆儒術大名齊先引古託諷言方丈崑崙其東西異標在天地遼濶之鄉欲往詣絶域乃古今共迷之處張垍於寶仙洞中求得真符其感神仙而膺主眷豈若前世之渺茫乎又繼之曰宰相之門實清議所屬儒術相繼宜父子齊名豈可求仙以結主知乎言外隠含譏刺 張逺注通鑑天寶九載十月太白山人王元翼言見𤣥元皇帝云寶仙洞有妙寶真符命刑部尚書張均等往求得之此必與垍同行也 史記秦紀齊人徐市等上書言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萊方丈瀛洲仙人居之於是遣徐市入海求仙人十洲記方丈洲在東海中央東西南北岸相去正等方丈方五千里 魏志韓在帶方之南東西以海為限南與倭接方可四千里有三種一曰馬韓二曰辰韓三曰弁韓辰韓者古之辰國也馬韓在西 周穆王升崑崙出列子水經崑崙墟在西北去嵩五萬里 易先王以建萬國 天台山賦赤城霞起而建標 晉書嵇康傳神仙禀之自然 詩蓼蕭注雨露者天所潤萬物喻王者恩澤 相門見贈韋左丞詩垍乃説之子故曰相門 晉傅𤣥士風論先王之御天下教化隆於上清議行於下清議即月旦評意 史記招致儒術之士 孔叢子莫不服先生之大名也軒冕羅天一作髙闕琳瑯識介珪伶官詩必誦夔樂典猶稽健筆凌鸚鵡銛音纎鋒瑩縈定切鷿音匹音題友于皆挺拔公望各端倪通籍踰青𤨏亨衢照紫泥靈虬傳夕箭歸馬散霜蹄能事聞重平聲譯嘉謨及逺黎弼諧方一展班序更何躋此稱美張卿 軒冕多人而介圭特重言清卿之貴伶官誦詩而樂律待稽言太常之職筆能作賦而詞鋒如劍兄弟挺出而公卿可期此言文章品望身居青𤨏而文映紫泥漏深傳箭而騎馬出朝此言出入恩寵制作遙傳而謀猷及逺弼諧得展而班次莫加此言勲名爵位七命軒冕蕩蕩左傳服冕乘軒 袁豸詩連吹入天闕楚辭璆鏘鳴兮琳瑯世説有人見王太尉諸公還諸人曰今日之行觸目見琳瑯珠玉琳瑯佩玉之飾言於
  琳瑯中識介圭也 詩錫爾介圭箋介圭長尺有二寸洙曰𨚍詩簡兮序仕於伶官注伶氏世掌樂官故後世號樂官為伶官 漢禮樂志誦六詩習六舞 書夔命女典樂教胄子 庾信宇文順集序章表健筆一付陳琳 後漢書禰衡在黄祖座作鸚鵡賦筆不停綴文不加㸃 西京賦胸突銛鋒 爾雅注鷿鵜似鳬而小膏中瑩刀劍載嵩詩劍瑩鷿鵜膏 黄徹䂬溪詩話書言惟孝友于兄弟後漢史弼傳陛下信於友于不忍恩絶而淵明詩遂云再喜見友于詩言貽厥孫謀南史到溉之孫藎從宋武帝登北固樓賦詩帝稱為才子後溉和上詩上輒手詔戲之曰得無貽厥之力乎而王儉碑文又云貽厥之寄允屬時望杜詩友于皆挺拔昌黎詩誰謂貽厥無基址二事正可作對 文心雕龍景純仙篇挺拔而為俊矣 晉虞𩦎傳孔愉有公才而無公望丁潭有公望而無公才南史謝舉傳人倫儀表久著公望 莊子終始反覆不知端倪端緒也倪畔也 漢文帝紀令從官給事官司馬中者得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應劭曰籍者為二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懸之宫門按騐相應乃得入也 應劭曰黄門侍郎毎日暮向青鎻門拜謂之夕郎 易何天之衢亨 紫泥注見二巻此言掌綸翰之事也 陸倕新漏刻銘靈虬承注陰蟲吐噏銅史司刻金徒抱箭 莊子馬蹄可以踐霜雪曹植詩俯身散馬蹄蘇伯王妻詩何惜馬蹄歸不數 袁淑詩畢能事之效 前西域傳越裳重譯獻白雉師古曰譯謂傳言也道路絶逺風俗殆隔故累譯而後乃通朱注時垍自貶所召還故有重譯逺黎之句揚子法言忠言嘉謨 沈佺期詩宸慈恤逺黎 書謨明弼諧 朱注班序謂班爵之序更何躋言莫有躋其上者左傳朝以正班爵之義帥長㓜之序適越空顛躓遊梁竟慘悽謬知終畫虎微分音問是醯雞萍泛一作跡無休日桃陰想舊蹊吹嘘人所羨騰躍事仍暌碧海真難涉青雲不可梯顧深慙一作㤀鍜鍊才小辱提擕檻束哀猿呌一作巧枝驚夜鵲棲幾時陪羽獵應平聲指釣璜溪末乃自叙淪落也 適越遊梁浪遊之迹知同𦘕虎謂召試不遇分等醯雞謂抱道不行萍踪無託而囘想舊居以張公吹嘘之後騰躍終沮也從此碧海無涯青雲難上矣雖蒙顧遇提擕亦自愧才疎未鋉耳哀猿驚鵲困窮莫訴陪獵釣溪終望張之見引也 此章八句起下兩段各十六句 趙注公初落魄時嘗適越矣傳所謂客吴越是也公又嘗遊梁矣贈李白詩所謂亦有梁宋遊是也 莊子宋人章甫而適越越人斷髪文身無所用之 抱樸子闇於自量者忘中道之顛躓史記相如因病免客遊梁 楚辭心閔憐之慘悽兮馬援傳畫虎不成反類狗也 莊子孔子見老聃出
  語顔囘曰丘之道其猶醯雞乎注甕中蠛蠓也 謝靈運詩蘋萍泛沈深古詩泛泛江漢萍漂蕩水無根 李廣傳贊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吹嘘見前 莊子我騰躍而上不過數仞而下 暌乖離也 十洲記東海之東復有碧海水不鹽苦正作碧色 謝靈運詩共登青雲梯注仙者因雲而升謂之雲梯 顧眷顧也 張協七命楚之陽劍歐冶所營乃鍜乃鍊萬辟千灌注鍜鍊刻苦成材之義 曲禮長者與之提擕 朱注垍必嘗薦公而不逹故有吹嘘提擕等句 淮南子置猿檻中非不巧㨗無所肆其能 魏武樂府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揚雄傳雄上河東賦其年十二月羽獵雄從因作羽獵賦以諷 尚書大傳文王至磻溪見吕望拜之答曰望釣得玉璜刻曰姬受命吕佐檢
  上韋左相去聲二十韻見素初入相在天寶十三載之秋詩云四十春葢天寶十四載初春作且壽域洪釣廟堂風俗等句絶不及憂亂之詞後為左相在至徳二載題中左相二字黄鶴謂是後來追書是也 舊書職官志開元元年十二月改尚書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天寶元年二月侍中改為左相中書令改為右相至德三載復舊𤣥宗紀天寶十三載秋八月文部侍郎韋見素為武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代陳希烈
  鳳厯軒轅紀龍飛四十春八荒開壽域一氣轉洪鈞從朝宁昇平叙起 歲正紀厯已四十餘春御世久故八荒同壽春和至故一氣鈞陶張綖謂歲初所作是也 左傳郯子曰我髙祖少皥摯之立也鳳鳥適至故紀於鳥為鳥師而鳥名鳳鳥氏厯正也注少皥黄帝子鳳鳥知天時故以名厯正之官史記注黄帝居軒轅之丘因以為號北齊享廟歌龍圖革命鳳厯歸昌 後漢李固疏陛下撥亂龍飛初登大位 時𤣥宗在位四十二年曰四十春舉成數也 八荒注見前 前漢王吉傳毆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 一氣見二巻 張華詩洪鈞陶萬類霖雨思賢佐丹青憶舊樊作舊一作老一作直臣應圖求駿馬驚代今當作世得騏驎一作麒麟沙汰江河英華作湖濁調和鼎鼐新韋賢初相去聲漢范叔已歸秦盛業今如此傳經固絶倫豫樟深出地滄海濶無津此叙其入相之事 帝思良佐而韋以舊臣登用駿馬騏驎比其克勝大任也沙汰舊相已罷調和新參初拜盛業承范傳經承韋深出地謂學有根柢濶無津謂度之汪洋 唐書時雨潦六旬上嫌宰相非人楊國忠舉見素入白帝以相王府屬有舊恩遂用之所謂思賢佐憶舊臣也原注以老臣為相公之先人誤矣 書説命若大旱用汝作霖雨 黄瓊傳賢佐為力 鹽鐵論公卿者神化之丹青 前漢張安世傳朝無舊臣白用安世疏廣傳聖主所以惠養老臣 曹植獻文帝馬表臣於先帝世得大宛紫騂馬一匹形法應圖 秦國策吕不韋説陽泉君曰君之駿馬盈外廐 梅福傳欲以三代之法取當世之士猶以伯樂之圖求騏驎於市 蜀志周毖為吏部尚書與許靖共議進退天下之士沙汰穢濁顯拔幽滯法言江河以滌之時左相陳希烈以太子太師罷政事故曰沙汰江河濁 莊子陰陽調和漢官儀三公助鼎和味楚國策夕調乎鼎鼐 漢韋賢傳本始三年代蔡義為丞相封扶陽侯 史記范雎字叔王稽載入秦昭王拜為客卿封應侯姜宸英曰豕韋與范同出故用范叔作對 盧僎詩盛業繼前修 韋賢兼通禮尚書少子𤣥成復以明經仕至丞相故鄒魯諺曰遺子黄金滿籯不如一經 匡衡傳材智有餘經學絶倫 高士傳豫章之木生於髙山史記注豫章二木名生七年乃可分别 抱樸子滄海之滉漾北斗司喉舌東方領搢一作縉紳持衡留藻鑑聽履上上聲星辰獨步才超古餘波德照隣一云餘陰照北隣聰明過平聲管輅尺牘倒陳遵豈是池中物由來席上珍廟堂知至理風俗盡還淳此記其平時品望向為尚書故云北斗又兼兵部故云東方持衡吏部典選也聽履尚書登殿也獨步謂才藝出人照隣謂韋杜世交過管謂精於天文倒陳謂工於書翰下言乗時居位能正君而善俗後漢李固傳北斗為天之喉舌尚書亦為陛下喉舌書康王之誥畢公率東方諸侯入應門右顧命注司馬第四畢公領之 郊祀志搢紳者弗道顔注縉本作搢挿笏於大帶與革之間耳非挿於大帶也或作薦縉者亦謂薦笏於紳帶之間耳時見素以兵部尚書為相率百官故曰東方領搢紳也 晉書太康四年制曰藻鏡銓衡唐書天寶五載見素為吏部侍郎銓叙平允人士稱之 漢鄭崇傳哀帝時為尚書僕射每見曵革履上笑曰我識鄭尚書履聲 天子像帝座故云上星辰魏文帝與吴質書王仲宣獨步於漢南 書餘波入於流沙左傳波及晉國者君之餘也 論語德必有隣傅亮修張良廟教道亞黄中照隣庶幾 魏志管輅喜仰視星辰能明天文地理變化之數人號神童又自言天與我才明 前漢陳遵傳善書與人尺牘主者藏弆以為榮 倒壓倒也 吴周瑜傳晉劉元海傳竝云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 記儒行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前漢書贊議事於廟堂之上 列子均天下之至理東方朔論美風俗何氏語林阮孝緒歎明賔山曰此言足使還淳返樸激薄停澆矣才傑俱登
  用愚蒙但隠淪長丁丈切卿多病久子夏索居頻黄作貧囘首驅流俗生涯似衆人巫咸不可問鄒魯莫容身感激時將晚蒼茫興去聲有神為去聲英華作君歌此曲涕淚在衣巾末乃自叙困窮而有望於韋相也 登用承上隠淪起下多病索居寥落已甚且驅逐生涯資身無策至此則天意難問而吾道莫容矣故不禁感懷賦詩而聲淚交流此條一步敲𦂳一步乃陳情之最悲切者 張綖曰公雖時邁急於求進然必吾道契合者然後望其汲引故獨與韋公歌此曲 此章四句起下三段各十二句 沈約詩吏部信才傑 書疇咨若時登庸注庸用也 楊惲傳足下哀其愚蒙 西京雜記相如素有消渴疾 檀弓子夏曰吾離羣而索居久矣 王粲詩回首望長安 晉書謝尚脱畧細故不為流俗之事列子鄭有神巫自齊來曰季咸知人生死存亡禍福壽夭期以歲月 莊子孔子再逐於魯削跡於衞窮於齊厄於陳蔡不容身於天下 杜臆蒼茫興冇神起下歌此曲而此曲即所上韋相詩蒼茫意興勃發之貌 庾信詩君能歌此曲 曹植詩歔欷涕霑巾巾以拭淚者
  沙苑行盧注唐有四十八監以牧馬設苑總監天寶十三載以安禄山知總事公作沙苑行以諷之 水經注洛水東經沙阜北俗名沙苑元和郡縣志沙苑在同州馮翊縣南十二里東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其處宜六畜置沙苑監寰宇記沙苑古城在朝邑縣南十七里
  君不見左輔白沙如白水一作白如水繚以周牆百餘里龍媒昔是渥洼生汗血今稱獻於此苑中騋牝三千匹豐草青青寒不死食音嗣之豪健西域無一云勝西域每歲攻一作收一作牧駒冠去聲邊鄙首叙苑中水草見良馬所由產 夢弼曰漢書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謂之三輔同州漢屬馮翊郡故曰左輔又曰白沙即沙苑也同州西北有白水縣以水白故名其境東南谷多白土自沙苑至白水有百餘里鶴曰西魏文帝大統三年周太祖為相國與髙歡戰於沙苑以其戰處宜六畜因置沙苑 西都賦西郊則有上囿禁苑繚以周牆四百餘里 漢禮樂志天馬徠龍之媒 武帝紀元鼎四年秋馬生渥洼水中作寶鼎天馬之歌 神異經西域大宛馬日行千里至日中汗血 詩騋牝三千説文馬七尺為騋 馬匹見前短衣匹馬注又據風俗通或云馬夜行目明照前四丈故曰一匹或云春秋左氏説諸侯相贈乘馬束帛帛為匹與馬相匹耳又布帛四丈為匹六書正譌云馬影四丈亦借用為匹三説紛紛不如文心雕龍為當 詩茀厥豐草 古詩青青河畔草 攻駒注别見 左傳邊鄙不聳王有虎臣司苑門入門天廐皆雲屯徒昆切驌驦一骨獨當御春秋二時歸一作朝至尊内外馬數將盈億一作至尊内外馬盈億伏𭬒在坰空大存逸羣絶足信殊傑倜它歴切它朗切權竒難具論平聲 次從廐中多馬形驌驦之特異 詩矯矯虎臣 西都賦控飛亷入苑門 劉表傳雲屯冀馬左傳唐成公如楚有兩驌驦焉馬融疏肅霜雁也其羽如練高首修頸馬似之故名 江淹詩序楚謡漢風既非一骨相馬經良馬可以筯骨相也 西京賦奉命當御 趙曰虎臣所掌之馬雖多其中唯驌驦一種骨相堪充御用故每年春秋兩次進之 蔡邕獨斷天子至尊 朱注唐書尚乗局掌内外閑廐之馬總十二閑凡外牧歲進良馬印以三花飛鳳之字 鶴曰王毛仲初監馬二十四萬後至四十三萬此云盈億概舉大數也魏武詩老驥伏櫪志在千里 詩駉駉牝馬在坰之野 趙曰空大存言𭬒中坰外其數空存不如苑馬之
  神駿也 曹毗馳馬射賦何逸羣之竒駿 魏文帝與孫權馬書中國雖饒馬其知名絶足亦時有之耳 漢禮樂志志倜儻精權竒倜儻卓異也纍纍塠都回切阜藏奔突往往坡陀縱超越角壯翻騰英華作騰一作同麋鹿遊浮深簸蕩黿鼉窟此極狀在苑飛揚之態 夢弼曰塠阜苑中山塢可以藏馬之奔突坡陀苑中沙汀可以縱馬之超越 角壯猛而翻騰能與麋鹿同遊浮深淵而簸蕩直探黿鼉之窟前漢石顯傳印何纍纍潘岳懐舊賦墳纍纍以接隴頭陀寺碑溝池湘漢堆阜衡霍梁武帝詩黄落散堆阜西京賦窮虎奔突 前漢吴王傳往往而有 相如子虚賦罷池坡陀下屬江河又哀二世賦登坡陀之長坡匡俗正謬坡陀者猶言靡迤 盧思道詩寥廓鸞山右超越鳳洲西 赭白馬賦紛馳迥塲角壯永埒 桓譚新論任均篇龍蛇有翻騰之質故能乗雲依霧 曇瑗詩麋鹿自騰倚南都賦馬鹿超而龍驤 海賦戲廣浮深 河東賦簸丘蕩巒 後漢書龎德公曰鴻雁巢於髙林暮而得所棲黿鼉穴於深淵夕而得所宿唐諱淵故改泉一作海非出巨魚長比人丹砂作尾黄金鱗豈知異物同精氣雖未成龍亦有神末段借魚形馬與上龍媒相應 杜臆泉出巨魚感龍精氣亦成神物而馬之簸蕩其中者可知已 趙次公曰龍或魚所化或馬所為故異物而同精氣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二段各四句 朱注公留花門詩云沙苑臨清渭泉香草豐潔則泉即沙苑之泉也 前漢眭𢎞傳海效鉅魚京房易傳海出巨魚邪人進賢人疎 賈誼鵩鳥賦化為異物 易精氣為物 西京賦海鱗變而成龍
  王嗣奭曰此詩首言沙苑之寛濶繼言養馬之繁盛而苑中塠阜可藏奔突陂陁可縱超越此皆紀實事至角壯以下變幻神竒不可方物矣 盧元昌曰自禄山知總監事選健馬堪戰者驅歸范陽得以助其叛勢篇中曰王有虎臣司苑門以見不須禄山也曰春秋二時歸至尊以見非禄山所得私畜也篇末巨魚正指禄山是時尾大已見巨魚雖不成龍而砂尾金鱗似有神彩患豬龍之僭擬真龍也靈湫詩云復歸虚無底化作長黄虬兩篇結語皆有寓意
  橋陵詩三十韻因呈縣内諸官鶴注詩云廨宇客秋螢又云荒歲兒女痩當是天寶十三載物價暴貴人多乏食時往見諸官而作又篇内不言禄山之事知非十四載所作矣 師氏曰天子之陵曰山陵取高大之意舊唐書開元四年十月𦵏睿宗於橋陵奉先縣本同州蒲城縣以管橋陵改屬京兆府仍改為奉先開元十七年制官員同赤縣新書橋陵在奉先縣西北三十里豐山
  先帝昔晏駕兹山朝音潮百靈崇岡擁象設沃野開天庭即事壯重平聲險論平聲功超五丁坡陀因一作用厚地一作力郤畧羅峻屏前四段歴叙橋陵始末首記山陵之濶大也 百靈言諸神拱䕶象設石馬之類天庭壇宇之高即事起陵之事五丁開鑿之功陂陀言山勢迢逓却畧狀山背後擁 蕭望之傳先帝聖德 漢書宫車晏駕注王者初崩臣子之心猶謂宫車晚出宋之問詩兹山棲靈異 東都賦禮神祇懐百靈 嵇康賦記峻嶽之崇岡 招魂象設居室静安間些注象法也言為君造設屋宇法象舊廬 國策蘇秦説惠王曰秦地沃野千里 揚雄甘泉賦開天庭兮回羣神陶潛詩即事多所欣 易習坎重險也天台賦履重險而踰阪 史記甘茂傳樂羊返而論功 華陽國志蜀有五丁力士能移山舉萬鈞每一王死輒為立大石長三丈重千鈞為墓志 坡陀注見上章 東京賦豈徒跼髙天蹐厚地而已哉 古樂府却畧再拜跪雲闕虛冉冉松風肅泠泠石門霜露一作霧白玉殿莓苔青宫女晚一作曉知曙祠官一作臣朝見星空梁簇畫㦸陰井敲銅瓶此記寢殿而及守陵之事 雲闕凌虚言高大也松風肅然言陰寒也石門泠故霜露常凝玉殿空故莓苔常緑祠官早入故梁間簇㦸宫女奉盥故銅瓶汲井 漢祭祀志雲氣成宫闕 陶潛詩冉冉星氣流 顔延之詩松風遵路急 離騷下泠泠而來風山海經積石之山其下有石門此石門指墓門言記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悽愴之心 曹植詩歡坐玉殿 孫綽賦踐莓苔之滑石 後漢郎顗疏簡出宫女 前漢郊祀志祠官各以歲時祠如故 江斆讓㛰表夕不見晚魄朝不見曙星謝靈運詩曉聞夕飈急晚見朝日暾此詩晚知曙朝見星所自出 薛道衡詩空梁落燕泥 庾丹詩銅瓶素絲綆中使去聲日相繼從正異作日相繼一作日夜繼一作日繼夜惟王心不寧豈徒䘏備享尚謂求無形孝理敦國政神凝推道經瑞芝産廟柱好鳥鳴一作巢一作宿巖扄此記聖孝而及感應之符 遣使守陵而君心未安葢不徒備享為儀直欲視於無形矣敦國政開元致治也推道經御注老子也瑞芝好鳥言陵上正祥 朱注舊書天寶十載正月太廟置内官供灑掃諸陵廟 晉武帝紀中使相繼奉問起居 詩王心載寧 記備物之享 唐六典凡朔望元正冬至寒食皆修享於諸陵若橋陵則日獻羞焉曲禮視於無形聽於無聲 沈炯陳情表刑於四海𢎞此孝理 孟子行乎國政 莊子其神凝 舊書天寶十四載頒御註老子道德經并義疏於天下 杜詩博議舊唐書天寶七載三月大同殿柱産玉芝八載六月又産玉芝此云産廟柱葢橋陵亦有之也 曹植詩好鳥鳴高枝高嶽前嵂音律音萃洪河左瀅胡坰切烏營切一作瀠金城蓄峻趾沙苑交廻汀永與奧區固川原紛眇㝠居然赤縣立臺榭爭岧亭此記山川形勝而并敘改縣之由拱嶽帶河抱城環苑見此陵為王氣所鍾永與二句申言地脉之悠長居然二句稱其規模之𢎞逺 嵂崒聳峙貌瀅瀠廻旋貌眇㝠謂川流卑伏岧亭謂臺形高秀下四乃隔句對法 高嶽指華山詩崧高維嶽 子虚賦隆崇嵂崒 西都賦帶以洪河涇渭之川水經注河水又南經蒲城東闞駰曰蒲城在西北 江賦漩澴滎瀯 魏都賦藐藐標危亭亭峻趾注趾基也 沙苑注見前 陳子昻詩被宴坐廻汀 西都賦防禦之阻則天地之奥區焉 曇瑗詩川原多舊跡 張翰詩能否居然别 韓詩外傳臺榭不如丘山 江淹詩岧亭南樓期官屬果稱去聲是聲華真一作宜可聽平聲王劉美竹潤裴李春蘭馨鄭氏才振古啖侯筆不停遣詞必中去聲律利物常發硎綺繡相展轉琳瑯愈一作逾青熒側聞魯恭化秉德崔瑗銘太史候鳬影王喬隨鶴翎此贊美縣内諸公 王劉六人皆稱職而有聲者遣詞四句稱其丈章側聞四句敘其政事 漢宣帝詔二千石各察官屬此指縣内諸官 稱是稱職也梁孝王傳他財物稱是劉峻書聲華無寂 吴志虞翻以所注易示孔融答書曰延陵之知樂吾子之治易乃知江南之美者非徒
  㑹稽之竹箭 楚辭春蘭兮秋𩋃阮籍詩二子贈嘉詩馥如幽蘭馨 吴陸景書高風振古 朱注啖侯疑即啖助唐書啖助字叔佐趙州人淹該經術善為春秋之三家短長號集傳 鸚鵡賦序筆不停綴 文賦序夫其放言遣詞良多變矣 王襃四子講德論轉運中律莊子刀刃若新發於硎 淮南子養之以芻豢衣之以綺繡 詩輾轉反側 抱樸子琳瑯墮於筆端西都賦琳珉青熒顔師古註色青而有光熒也 司馬遷書側聞長者之風 後漢書魯恭為中牟令専以德化為理不任刑罰 楚辭秉德無私漢文帝詔秉德以陪朕後漢書崔瑗舉茂才為汲令作座右銘 鳬影見九日楊奉先詩 列仙傳王子喬周靈王太子晉也七月
  七日乗白鶴於緱氏山頭舉手謝時人數日而去音潮儀限霄漢客思去聲廻林坰轗軻辭下杜飄颻凌一作陵濁涇諸生舊短一作裋褐旅泛一浮萍荒歲兒女痩暮途涕泗零主人念老馬廨署一作宇或作寄一作客秋螢流寓理豈愜窮愁醉不一作未醒何當擺俗累浩蕩乘滄溟末敘客况凄凉也 公未受官故有朝儀二句來自長安故有下杜二句諸生四句飄零窮老之感主人四句秋日旅居之事末乃不得志而思遯迹矣 此章前四段各八句後二段各十四句 漢書叔孫通起朝儀 謝靈運詩結念屬霄漢 宋武帝詩客思空已繁 謝靈運詩相送越林坰 長安志下杜城在長安縣南一十五里其城周三里漢宣帝紀尤樂杜鄠之間率常在下杜應劭曰下杜城故杜陵之下聚落也 曹植詩羅衣何飄颻 鶴曰涇水本濁而後人襲舛多以為涇清詩云涇以渭濁猶謂涇以渭而見其濁也涇水在長安之北公自杜陵往奉先故渡此水 任昉表臣本自諸生家承素業 傅𤣥歌浮萍本無根非水將何依 荒歲謂天寶十三載秋霖闗中大饑 陶潛詩固為兒女憂 漢主父偃曰日暮途逺詩涕泗滂沱説文自鼻曰涕自目曰泗 主人指奉先令 韓詩外傳田子方出見老馬於道喟然歎曰少盡其力老棄其身仁者不為也束帛贖之 左思吴都賦廨署棊布 江淹畫扇賦秋螢兮初飛 謝靈運擬王粲詩序家本秦川貴公子遭亂流寓自傷情多也 謝靈運詩意愜理無違 史記虞卿非窮愁不能著書以自見於後世 凌敬詩心灰俗累忘 楚辭志浩蕩而傷懐 謝朓牋滄溟未運波臣自蕩注滄溟海 補注宋之問詩待月詠巖
  胡夏客曰此詩前半篇但詠橋陵畧不及諸官後但詠諸官畧不及橋陵結則陵與官皆不及但自作感慨此少陵自成章法也 王洙談録云唐鄭顥自言夢為詩十許韻有云石門霜露白玉殿蕪苔青意甚惡之後遇宣宗山陵因復緝成此杜公橋陵詩也顥以為園陵之祥不亦可鄙乎
  送蔡希魯一作曾都尉還隴右因寄高三十五書記原注時哥舒入奏勒蔡子先歸 朱注通鑑天寶十四載春哥舒入朝道得風疾遂留京師故蔡都尉先歸而公送之若十一載入朝乃在冬日與春城赴上都不合夢弼之説非是 唐書諸府折衝都尉各一人左右果毅都尉各一人毎歲季冬折衝都尉率五校之屬以教其軍陣戰鬭之法
  蔡子勇成癖彎弓西射音石胡健一作男兒寧鬭死壯士恥為儒官是先鋒得才縁挑徒了切戰須身輕一鳥過槍急萬人呼從蔡敘起言其志雄氣猛 寧鬭死時方右武恥為儒世漸輕文一鳥過見其勢疾萬人呼畏其鋒鋭 韓詩外傳彎弓而射之 漢桓帝時童謡丈夫何在西擊胡 陳琳樂府邊城多健兒 曹植詩名在壯士籍 希曰健兒壯士乃軍士之名天寶十四載十一月於京師召募十萬衆號曰文武健兒 先鋒注見二巻 陳琳樂府男兒寧當格鬭死 漢書項羽傳願與王挑戰注挑戰擿嬈敵求戰也 韋鼎詩一鳥忽相驚張景陽詩忽如鳥過目 開元十三年四月𢽟四軍槍矟有緋緑紅碧之辯𤣥宗實録吐蕃冦邊翰用半段槍當其鋒擊之 項羽傳學萬人敵 杜牧詩射鵰都尉萬人敵黒弰將軍一鳥輕本此雲幕隨開府春城赴一作入上都馬頭金匼加答切一作帢匝駞背錦糢糊咫尺雪荆作雪一作雲山路歸飛青一作西海隅上公猶荆作獨寵錫突將去聲且前驅次叙送蔡記其入朝歸隴 開府上公俱指哥舒翰寵錫謂翰尚留前驅謂蔡獨往 王洙曰軍中以幕為府西京雜記成帝設雲幕於甘泉 沈約詩春城麗白日 鶴曰古時國都通稱上都至寶應元年方以京兆府為上都班固西都賦作我上都 古詩驄馬金絡頭 西京雜記羊勝屏賦屏風鞈匝蔽我君王鮑照詩彫屏匼匝組帳紆江淹江上之山賦黿鼉兮匼匝韻㑹匼匝周繞貌此言金絡馬頭其狀宻匝也 唐書哥舒翰在隴右毎遣使入奏常乗白槖駝日馳五百里 趙曰駞背䝉以錦帕故云糢糊匼匝糢糊皆方言 詩歸飛提提 青海注見本巻 翟方進傳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晉書職官志太傅太保皆為上公 易傳在師中吉承天寵也後出師表突將無前鶴曰突將猶驍將飛將謂能馳突亦突騎之義詩為王前驅漢使去聲一作水黄河逺凉州白麥枯因君問消息好在阮元瑜末致寄高之意 河逺麥枯邊地秋寒也高適在此故欲問其消息漢使指蔡元瑜指高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收 荆楚歲時記漢武帝令張騫使大夏尋河源 穆天子傳黄河自積石西南流又東廻入塞燉煌酒泉張掖郡南與洮河合今按唐隴右道即漢之隴西張掖酒泉等郡黄河之流經於其地矣漢水雖出隴西不應一句中用雨水故當從漢使為是 唐志凉州為武威郡夢弼曰隴西記諸州深秋採白麥釀酒 朱注好在乃存問之辭通鑑高力士宣上皇誥曰諸將士各好在
  白居易詩好在李使君 魏志王粲傳阮瑀字元瑜少受學於蔡邕太祖以為司空軍謀祭酒記室軍國書檄陳琳阮瑀所作
  歐公詩話陳舍人從易偶得杜集舊本文多脱誤送蔡都尉詩身輕一鳥其下脱一字陳公與數客各用一字補之或云疾或云落或云下莫能定後得一善本乃是過字陳歎服以為雖一字諸君亦不能到也醉歌行原注别從姪勤落第歸 勤郭本作勸鶴注據史十三載秋八月上御勤政樓試四科制舉人前此十二載秋七月詔天下舉人不得鄉貢須補國子學生然後貢舉詩云春光淡蕩秦東亭當是天寶十四載春在長安作
  陸機二十作文賦汝更少去聲年能綴文總角草書又神速世上兒子徒紛紛驊騮作駒已汗血鷙鳥舉翮連青雲詞源一作賦倒流一作傾三峽水筆陣獨掃千人軍先贊勤才美 上二稱文章次二稱書法驊騮鷙翮言少負竒氣倒三峽謂文勢浩瀚掃千軍謂草字縱横 臧榮緒晉書陸機少襲父兵為牙門將軍年二十而吴滅退臨舊里與弟雲勤學機妙解情理心識文體故作文賦 漢書贊自孔子之後綴文之士衆矣 詩總角丱兮三十國春秋封秀總角知名 後漢張芝好草書見二巻趙曰草書以遲為功所謂匆匆不及草書是也以速為神所謂一筆變化書是也 莊子兒子動不知所為 鮑照詩紛紛徒滿目 驊騮周穆王八駿之一駒小馬汗血見二巻 孔融薦禰衡表得凡鳥百不如得鷙鳥一楚辭冠青雲之崔嵬 隋藝文傳筆有餘力詞無竭源 海賦吹澇則百川倒流梁元帝檄侯景按劍而叱
  江水為之倒流 益州記明月峽巫山峽廣濟峽謂之三峽 法書王羲之題衞夫人筆陣圖紙者陣也筆者刀矟也墨者鍪甲也硯者城池也本領者將軍也心意者副將也只今年浩然本作生纔十六七射策君門期第一舊穿楊葉真自知暫蹶霜蹄未為失偶然擢秀非難取㑹是排風有毛質汝身己一作即見唾成珠汝伯何由髪如漆次慰勤下第 上是叙平日此乃敘其臨試穿楊言命中之技蹶蹄應驊騮惜其不遇也擢秀言識拔有時排風應鷙鳥望其終逹也唾成珠矢口成章髪如漆青年莫返矣 姜宸英曰西漢歲課士有對策射策顔師古注射策者為難問疑義書之于策量其大小署為甲乙之科列而置之不使彰顯有欲射者取而擇之以知優劣對策者顯問以經義令各對之而觀其文詞定高下也按董仲舒以對策為江都相蕭望之以射策甲科為郎是矣後漢劉淑五府辟不就帝令輿詣京師不得已而對策第一 戰國策楚有養由基者去栁葉百步而射之百發百中 聖主得賢臣頌過都越國蹶如歴塊 霜蹄見前 晉書文苑傳擢秀士林 鮑照與妹書浴雨排風吹澇弄翮 舞鶴賦烟交霧凝若無毛質莊子子見夫唾者乎噴則大者如珠趙壹詩咳唾自成珠 陳書張麗華髪長七尺鬒黒如漆光澤可鑿
  春光潭一作淡徒可切秦東亭渚蒲牙韻㑹芽通作牙白水荇青風吹客衣日杲杲樹攪離思花㝠㝠酒盡沙頭雙玉瓶衆賔皆一作已醉我獨醒乃知貧賤别更苦吞聲躑躅涕淚零末敘别時景事情溢言表 東亭餞别蒲荇方新客衣離思勤將去矣皆醉獨醒公不忍别也 此章三段各八句 富嘉謀明水篇陽春二月朝始暾春光潭沲度千門江賦隨風猗萎與波潭沲何氏曰潭沲即淡蕩也選注潭沲逐波動貌今從何説 何氏曰秦東亭京城門外送别多於此處 梁簡文帝詩渚蒲變新節 詩參差荇菜 庾信賦山月沒客衣單 詩杲杲日出 陳子高詩花片攪春心 楚辭深林杳以㝠㝠注㝠㝠草木茂盛也 潘岳詩何以敘離思 庾信春賦沙頭渡水人 晉書徐邈傳衆賔沈湎引滿 屈原漁父篇衆人皆醉我獨醒 鮑照詩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 古詩泣涕零如雨 何氏曰在鼻曰涕在眼曰淚吞聲聲哽咽也躑躅行不進貌補注射策之射音石見文心雕龍註詳二十五巻陪李金吾花下飲鶴注詩云醉歸應犯夜可怕執金吾當在長安作李金吾李嗣業也時嗣業為左金吾大將軍禄山反兩京䧟上在靈武詔嗣業赴行在以時論之知金吾為嗣業此天寶十四年春作
  勝地初相引徐一作余行得自娱見輕吹鳥毳昌瑞切隨意數所主切花鬚細草偏稱義從去聲讀用平聲一作稱偏坐非香醪懶再沽醉歸應平聲犯夜可怕執張逺作執諸本作李金吾上四花下之遊五六花下之飲末乃醉後謔詞 始則陪李同行故曰相引既則從容獨覽故曰自娱口吹輕颺之鳥毳意數吐蕚之花鬚細寫閒中翫物之趣所謂自娱也稱坐謂與坐相宜懶沽謂醉不須沽 江總詩名山極歴覽勝地殊留連世説王衞軍云酒正引人著勝地 列子徐行而去莊子鼔琴足以自娱 毳鳥細毛也韓詩外傳背上之毛腹下之毳張九齡詩簷風落鳥毳窗葉掛蟲絲 鬚花心鬚也潘岳安石榴賦細的㸃乎細鬚 鮑照詩北園有細草 趙注偏稱言偏宜公詩常用偏字如偏勸偏醒偏秣 香醪注别見 詩無酒酤我 前漢書陳孟公日醉歸 世説王安期作東海郡吏録一犯夜人來 韋述西京記京城街衢有金吾曉暝傳呼以禁夜行唯正月十五夜𢽟許金吾弛禁前後各一日前漢百官志漢武帝更中衞尉名為執金吾顔師古注金吾鳥名也主辟不祥天子出行職主先導以備非常故執此鳥之象因以名官後漢志應劭注執金革以禦非常吾猶禦也 徐陵詩云非但執金吾孔奐詩云無勝執金吾皆用在結句此詩句法似之若作李金吾反直致矣張表臣珊瑚鈎詩話王臨川詩云細數落花因坐久緩尋芳草得歸遲此與杜詩見輕吹鳥毳隨意數花鬚命意何異予詩云雲移鳥滅沒風霽蝶飛翻此與東坡飛鴻羣往白鳥孤没作語何異兹可與智者道不可與愚者説也
  官定後戲贈原注時免河西尉為右衞率府兵曹鶴注十三載冬公進西岳賦表云長安一匹夫則其時尚未得官也其改衞率府參軍乃在十四載夔府詠懐詩所云昔罷河西尉初興薊北師是也 杜臆戲贈公自贈也晚唐人自貽自贈等題本此
  不作河西尉凄凉為去聲折腰老夫怕趨走率音帥府且逍遙耽酒須微禄狂歌託聖朝音潮故山歸興去聲盡回首向風飈公辭尉而就率府葢取逍遙自在得以飲酒狂歌耳然亦不得已而為此故有回首故山之慨 按趙注云方官未定時公贈崔學士詩云故山多藥物欲整還鄉斾今官已定無復歸山之興唯有臨風廻首耳庾信詩凄凉多怨情 晉書陶潛為彭澤令郡遣督郵至吏白應束帶見之潛歎曰吾不能為五斗米折腰
  拳拳事鄉里小兒即解印賦歸去來詞 列子趨走作役無不為也 詩于焉逍遙 晉書阮咸耽酒浮虚徐幹中論或披髪而狂歌 應瑒詩日暮歸故山 班彪北征賦風飈發以飄颻
  去矣行鮑欽止曰天寳十四載公在率府因欲辭職作去矣行 劉琨詩去矣若浮雲
  君不見鞲上鷹一飽即飛掣焉音烟能作堂上燕銜泥附炎熱野人曠蕩無靦音腆顔豈可久在王侯間未試囊中餐玉法明朝且入藍田山此詩欲去官而作也上四屬比下四屬賦 寧為鷹之颺不為燕之附以野性曠蕩不屑靦顔侯門也餐玉藍田葢將託之以遯世矣 杜臆曠蕩無靦顔具見浩然之氣 東方朔傳董君緑幘傅鞲韋昭曰鞲形如射鞲以縳左右手鮑照詩昔如鞲上鷹今似檻中猿史記滑嵇傳註鞲捍臂也 胡夏客曰鞲鷹飽飛此或一時偶激之言但公送高適詩云饑鷹未飽肉側翅隨人飛又云老驥思千里饑鷹待一呼自喻喻人皆用此 古詩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室又翩翩堂前燕 班婕妤歌凉飈奪炎熱 陸機嘆逝賦雖䝉曠蕩臣獨何顔 沈約奏彈明目靦顔曾無愧畏 洙曰周禮天官玉府玉齊則供食玉注玉是陽精之純者食之以禦水氣鄭司農云玉齊當食玉屑後魏書李預居長安羨古人餐玉之法乃採訪藍田掘得若環璧雜器者大小百餘皆光潤可玩預乃椎七十枚為屑食之 長安志藍田山在長安縣東南三十里一名覆車山其山産玉亦名玉山三秦記玉之美者曰球其次曰藍以地出美玉故名夜聽許十一一作許十損一作許十誦詩愛而有作鶴注當是天寶十四載長安作又曰許十一當是居五臺學佛
  許生五臺賔業白出石壁余亦師粲可身猶縳禪寂何階子方便謬引為匹敵離索晚相逢包蒙欣有擊首敘許精禪理 許業已白而已猶縛於禪今何所階梯得子方便之門而謬引我匹敵乎包䝉有擊待其啟發也 水經注五臺山五巒巍然故謂之五臺此山名為紫府仙人居之其北臺之山即文殊師利常鎮毒龍之所 寶積經若純黒業得純黒報若純白業得純白報朱注翻譯名義集十使十惡此屬乎罪名為黒業五戒十善四禪四定此屬于善名為白業 續高僧傳曇鸞雁門人家近五臺山年未志學便往出家大通中遊江南還魏移住汾州北山石壁𤣥中寺今號鸞公巖 舊唐書達磨傳慧可慧可嘗斷其左臂以求法慧可傳璨璨傳道信道信傳𢎞忍 朱注維摩經一心禪寂攝諸亂意應璩詩良遇不可值伸眉路何階 經又云有方便慧解無方便慧縛 左傳賔媚人曰若以匹敵 離羣索居見禮記子夏語 易蒙卦九二包蒙上九擊蒙誦詩渾上聲一作混○遊衍四座皆一作俱音劈易應手看捶鈎清心聽鳴鏑精微穿溟涬飛動摧霹靂陶謝不枝梧風騷共推激次言聽許誦詩 許生自誦其詩渾渾然流出遊衍從容貌辟易驚避貌捶鈎喻功之純熟鳴鏑喻機之迅㨗穿溟涬謂思通造化摧霹靂謂勢壓雷霆下凌陶謝上繼風騷言其才大而氣古枝梧猶云抵當推激謂推尊而激揚之 詩乃爾遊衍遊衍優遊寛衍也 孔融詩高談滿四座 項羽傳人馬俱驚辟易數里注分張而易其處 莊子輪扁斵輪得之於心應之於手 又曰大馬之捶鈎者年八十矣而不失豪芒朱注司馬云拈捶鈎之輕重不失豪芒或云江東三魏之間人皆謂鍜為捶 諸葛武侯表清心寡欲 史記冐頓作鳴鏑注髐箭也 吴邁逺詩精微貫穹旻 淮南子四海溟涬帝系譜天地初起溟涬濛鴻舊注引莊子大同乎涬溟非杜公不肯倒用也 沈佺期祭李侍郎文思含飛動 公羊傳注雷疾而甚者為震震與霆皆謂霹靂也 鍾嶸詩品陶潛詩其源出於應璩又協左思風力謝靈運詩其源出於陳思雜有景陽之體項羽傳諸將讋懾莫敢枝梧注小柱為枝大柱為梧湘東王書既殊比興正背風騷謝靈運詩自漢至魏文體三變莫不同祖風騷紫燕舊作鸞歐公家本作鷰正異同自超詣翠駮伯各切誰剪剔君意人莫知人間夜寥閴末贊許生歸結夜聽之意 自超詣獨能超出也誰剪剔無待改削也詩意之妙如此使不遇知已幾於清夜寂寥公葢自託為知音也 騰逸曰超逺造曰詣剪謂薙其鬃剔謂刷其毛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收 西京雜記文帝自代來有良馬九匹其一曰紫燕騮赭白馬賦紫燕駢衡唐六典昭陵六馬贊紫燕超躍 司馬遷封禪文招翠黄即紫黄也揚雄河東賦顔注翠龍穆天子所乗馬也此云翠駮即翠黄翠龍之意爾雅翼六駮如馬白身黒尾一角鋸牙虎𤓰其音如鼓喜食虎豹葢駮毛物既可觀又似馬故馬之色相類者以駮名之子虚賦楚王乃駕馴駁之駟徐鉉曰晉侯乗駁乳虎見之而服則象駁之文理或然也 世説諸葛公所談便已超詣 莊子燒之剔之 蕭子範直坊賦何坊境之寥閴
  王嗣奭曰公自謂語不驚人死不休又云沈鬱頓挫隨時㨗給揚枚可企平日自負如此定應俯視一切今聽許詩實心推服不啻口出其稱他人詩類此尚多生平好善懐賢誠求樂取從來詞人所少葢休休大臣之度也詩人乎哉
  戲簡鄭廣文兼呈蘇司業源明 鶴注唐史蘇源明以太子諭德出為東平太守時濟陽太守李陵請增領二縣詔河南採訪使與五太守議不能决卒廢濟陽志云天寶十三載廢召源明為國子司業禄山陷京師源明不受偽署肅宗復兩京擢考功郎則為司業在禄山未亂之前今詩題云蘇司業當是十四載作
  廣文到官舍繫音計一作置馬堂階下醉則一作即騎馬歸頗遭官長丁丈切罵才名三英華作四唐書亦作四十年坐客寒無氊賴一作近有蘇司業時時乞丘既切一作與酒錢四句轉韻上戲簡鄭摹其狂態下兼呈蘇美其交情 晉書杜預擅飾城門官舍 劉琨扶風歌繫馬高堂下 襄陽兒童歌時時能騎馬道徳經聖人用之以為官長魏志夏侯尚傳衆職之屬各有官長 禰衡傳荆州士大夫先服其才名 孔融傳坐上客長滿 晉書吴隠之為度支尚書以竹篷為屏風坐無氊席 陶潛詩鄰曲時時來 朱買臣傳吏卒更乞匄之顔師古曰乞讀作氣與也廣韻乞與人也
  四明林時對曰古文用字隨義定音如上下之下乃上聲而禮賢下士之下則去聲也杜詩廣文到官舍繫馬堂堦下又朝來少試華軒下未覺千金滿高價是借上聲為去聲矣王維詩公子為嬴停駟馬執轡愈恭意愈下是借去聲為上聲矣此類頗多不可無辯
  夏日李公一云李家令見訪鶴注詩云村塢城南則是在長安城南作矣别本作李家令考宗室世系表唯蔡王房有炎為太子家令又讓皇帝房有平亦為太子家令然平去讓皇五世不與公同時疑是李炎當屬天寶末年作
  逺林暑氣薄公子過我遊貧居類村塢僻近城南樓傍舍頗淳樸所須一作願亦易音異求隔屋喚西家借問有酒不妨鳩切墻頭過濁醪展席俯長流首聨㸃題貧居以下承逺林 此敘所居景事而兼述留飲之情 申涵光曰隔屋喚西家墻頭過濁醪畫出村家情事宛然語不嫌質 沈約詩逺林響咆獸 閔鴻羽扇賦暑氣雲消 應瑒詩公子敬愛客 陶潛詩貧居乏人工 庾信詩依稀映村塢 城南即公所居城南韋杜也 王粲七釋渾沌淳樸 邴原傳以僕為西家愚夫耶 曹植詩借問誰家子 詩有酒湑我 陶潛詩當復如此不 嵇康書濁醪一盃趙曰杜陵之樊鄉有樊川而潏水則自樊川西北流經下杜城詩云展席俯長流豈其居當此地耶 盧諶詩平陸引長流清風左右至客意已驚秋巢多衆鳥鬭一作喧葉宻鳴蟬稠苦遭一作道此物聒孰謂陳作語吾廬幽水花晚色靜樊作淨庶足充淹留預恐樽中盡更起為去聲君謀清風以下承暑氣薄 此敘夏時景物而并及勸飲之意杜臆此物聒承蟬鳥反言以見其幽晚色靜又作轉語文有頓挫之致 此章兩段各十句 詩穆如清風江淹詩晨飈自逺至左右芙蓉披 江總詩絲傳園客意 江淹詩春意秋方驚 陶潛詩衆鳥相與飛
  孫綽詩湛露灑庭林宻葉辭榮條 潘岳詩鳴蟬厲寒音 湯僧濟詩此物今空傳 郭璞江賦千類萬聲自相諠聒 陶潛詩吾亦愛吾廬 何遜詩水花披末落古今注芙蓉名荷華一名水花杜臆水花言靜猶詩言靜女形容有致謝朓詩瑤池曖晚色 楚辭蹇淹留而無成 陶詩罇中酒不燥


  杜詩詳註巻三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四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天育驃匹妙切英華作圖别本作騎去聲鶴注此當是天寶末年作 洙曰天育馬廐名據唐志總十二門者為二廐一曰祥麟一曰鳯苑其後但増八坊八監亦無以天育為廐者當是云天子所育之馬而已 今按驃疾走也驃騎猶云飛騎東方朔傳驃騎難諸漢有驃騎將軍之號又唐貞觀間骨利幹所貢馬十匹尤駿太宗各為製名其六曰飛霞驃
  吾聞天子之馬艇齋詩話作天馬之子走千里今之畫圖無乃是是何意態雄且傑騣從趙作騣别作駿尾蕭梢朔風起毛為緑縹普沼切英華作驃兩耳黄眼有紫熖雙瞳方矯矯一作矯然龍性一云矯龍性逸蔡云東坡書作含英華同一作合變化卓立天骨森開張前記畫中之馬 首提天子之馬此圖為天育設也騣尾以下皆寫其意態之雄傑 穆天子傳天子之馬走千里勝猛獸 天馬子見西域傳 莊子齊景公好馬命使善畫者圖之訪似者期年不得 慕容廆傳雄傑有大度 騣馬鬛也劉恢詩絡首纒騣尾養以甘露芻 顔延年赭白馬賦垂梢植髮 蕭梢鬛尾揺動之貌雖遇朔風而能豎起也陳師道曰馬之良者不怕寒嘶風踏雪愈有精神 夏侯湛笳賦胡馬懷夫朔風 尚書中侯龍馬赤文緑色鄭𤣥曰赤文而緑蛇也 説文縹青白色 穆天子傳注魏時鮮卑獻千里馬白色兩耳黄名曰黄耳賈誼賦驥垂兩耳 相馬經眼欲得高眶欲得端光睛欲得如懸鈴紫熖 赭白馬賦雙瞳夾鏡兩⿰協月 詩四牡矯矯介之推龍蛇歌有龍矯矯 五君詠龍性誰能馴 劉琬龍賦變化屈伸 蔡邕庾侯碑英風發於天骨袁宏傳天骨秀朗 開張二字見出師表馬援銅馬相法膝本欲起肘腋欲開伊昔太僕張景順監平聲一作考牧攻一作収一作神駒閲清峻遂令平聲大奴字胡仔云東坡作字英華作守天育别養驥子憐神駿一作俊當時四十萬匹馬張公歎其材盡下故獨寫真傳世人見之座右乆更新次叙畫馬之由 再提太僕監牧盖圖起於張公也 朱注簡閲唯取清峻惡凡馬之多肉耳 字於天育者羣馬也别養驥子者驃騎也四十萬指羣馬獨寫真指驃騎 揚子雲箴伊昔唐虞 趙曰唐兵志監牧之制其官領以太僕今公詩所謂太僕張景順乃開元時人舊注作張萬歲是貞觀時人誤 又曰張說隴右監牧頌徳碑序開元元年牧馬二十四萬匹十三年乃有四十三萬匹上顧謂太僕少卿監牧使張景順曰吾馬繁育君之力也對曰帝之力也仲之令也臣何力之有 周禮夏官廋人掌教駣攻駒注攻駒乗其蹄齧者閑之二歲曰駒三歲曰駣魏志常林節操清峻 前漢昌邑王傳使大奴以衣車載女子注大奴奴之尤長大者也胡震亨曰大奴張景順之牧馬奴耳趙注指王毛仲毛仲父坐亦雖嘗没為官奴然是時正以霍國公領内外閑廐景順乃其屬也豈得稱為大奴令之守天育乎杜詩博議郄昂馬坊頌碑云唐初得馬於赤岸澤令張萬歲傍隴右馴字之作字天育亦通列子字孕常時 唐六典諸牧監掌羣牧孳課之事凡馬有左右監以别其麄良細馬之監稱左麄馬之監稱右據此則别養驥子乃另為一處與字天育不為重複矣 梁元帝答齊國驤馬書價匹龍媒聲齊驥子 世説支遁好養馬或問之曰貧道重其神駿梁簡文咏美人看畫詩可憐俱是畫誰能辯寫真 後漢崔瑗有座右銘年多物化空形
  影嗚呼健歩無由騁如今豈無腰于皎切奴了切與驊騮時無王良伯樂音洛死即休末乃撫圖興歎盖傷知馬者難逄而自慨不遇也 曰多年物化知作詩時去開元間逺矣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収 莊子其死也物化 曹植詩形影忽不見 樂府申舞歌健歩哺誰當吾 瑞應圖腰褭神馬與飛SKchar同明君有德則至應劭曰赤喙黒身一日行萬里 水經注桃林多野馬造父於此得驊騮 王洙曰魯國黄伯仁龍馬頌踰腰褭之體勢逸飛SKchar之高蹤兼驥騄之美質逮驊騮之足雙 歐陽氏曰王良善御伯樂善相馬 王良趙簡子時人天文有王良星盖因人以取名耳 史伯樂名孫陽嘗過虞阪見駕鹽車馬曰此良馬也取而試之果然又有鬻馬者三日不售伯樂去而眎之囘而睨之明日其價三倍後漢書章懷太子注伯樂秦穆公時人善相馬 趙曰韓退之文世有伯樂然後有千里馬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意本於若
  驄馬行原注太常梁卿敕賜馬也李鄧公愛而有之命甫製詩 黄鶴編在天寶十四載
  鄧公馬癖人共知初得花驄大宛于爰切上聲夙昔傳聞思一見牽來左右神皆竦雄姿逸態何𡺚自由切昨没切顧影驕嘶自矜寵隅目青熒夾鏡懸肉騣荆公改作騣舊作駿烏罪切力罪切連錢動此言質相之不凡就初見時寫驄馬 盧注顧影驕嘶其逸態也夾鏡連錢其雄姿也 晉書王濟解相馬又甚愛之杜預常稱濟有馬癖 唐太宗常所乗馬有名玉花驄者眀皇雜録上所乗馬有玉花驄照夜白 漢西域傳大宛國多善馬嘺山上有馬不可得因取五色牝馬置其下與集生駒號天馬子 古詩夙昔夢見之 南史蕭訶曰千聞不如一見 顔延年賦弭雄姿以奉引 梁景王七要逸態之赤SKchar駿足之驪龍 𡺚崒聳然出羣也西都賦巖峻𡺚崒 束晳賦退顧影以自憐相馬經有盻影而視者 陳何處士詩别處馬新驕呉均詩天曙馬爭嘶 西京賦猛毅䯱髵隅目高匡注隅目目有角也 西都賦琳珉青熒青熒言色青而有光熒也 顔延年賦雙瞳夾鏡 舊唐書開元二十九年三月滑州刺史李邕獻馬肉騣麟臆 杜田補遺東坡云予在岐下見秦州進一馬騣如牛項下垂胡側立傾倒毛生肉端蕃人云此肉騣馬也乃知驄馬行肉騣碨礧當作騣夢弼曰碨礧謂肉騣突起連錢謂馬文㸃綴 海賦碨礧山壟何遜詩碨礧衝波白 爾雅注馬色有深淺斑駁如魚鱗今連錢驄也北史楊休之傳有觸籓之羝羊乘連錢之驄馬 梁武帝詩金絡飾連錢朝來少草堂作少一作乆試華軒下未覺千金滿高價赤汗微生白雪毛銀鞍却覆香羅帕卿家舊賜公取之一作能取一作有之天廐真龍此其亞晝洗須騰涇渭深夕荊作家一作朝一作晨趨可刷幽并平聲此言才力之特殊就初試時寫驄馬 流朱汗而被銀鞍此見其高價晝涇渭而夜幽并此見其真龍 陶潛詩華軒盈道路軒軒車也韓子馬似鹿者值千金西域傳武帝遣使持千金請大宛善馬未滿價言不止千金國語一旦而馬價十倍東觀漢記武帝歌天馬霑赤汗今親見其然 相鶴經茸毛生色雪白 周𢎞正詩銀鞍耀紫韁 王容歌
  香羅鳴珮 卿家指梁氏天廐言御賜 周禮凡馬八尺以上為龍莊子葉公非好真龍也 赭白馬賦旦刷幽燕畫秣荆越張説隴右監牧頌朝刷閬風夕洗天泉吾聞良驥老始成此馬數年人更驚豈有四蹄疾於鳥不與八駿俱先鳴時俗造七到切次那得致雲霧晦㝠方降精近聞下去聲詔喧都邑肯使一作知有騏驎地上行末言竒材當得大用乃借馬以頌李 老更驚大器晚成八駿鳴可充君馭雲霧降其生不偶詔都邑見知於朝也此章三段各八句轉韻 應瑒愍驥賦愍良驥之不遇兮 曹孟德詩老驥伏𭬒晉書慕容皝有駿馬四十九歲而儁逸不虧皝曰此馬見異先朝 金石録唐太宗有白蹄馬純黒四蹄俱白 穆天子傳八駿曰赤驥盗驪白羲踰輪山子渠黄驊騮騄耳 何承天詩賈勇尚先鳴 曹植詩時俗多所拘 造次見論語 楚辭雲霧㑹兮日㝠晦班彪王命論震電晦暝有龍蛇之怪杜修可曰瑞應圖龍馬者河水之精春秋考異記地生月精為馬月數十二故馬十二月而生 前漢田叔傳漢下詔 潘岳詩總總都邑人 朱注戰國策世無騏驎騄駬王之駟已備矣鮑彪注字書不載騏驎玉篇云騏驎馬黒脊亦不言良馬爾雅翼麒麟善走故良馬亦名為騏驎 易牝馬地類行地無疆
  魏將軍歌朱注此詩言魏將軍先立功西陲後統禁軍宿衛絶不及喪亂事盖禄山未反時作也草堂本編在天寶末年今從之
  將軍昔著陟畧切從事衫鐵馬馳突重平聲兩銜被音披堅執鋭畧西極崑崙月窟東嶄作咸切首叙其立功西陲從事衫初為幕府官職也兩重銜戰馬欲其牢固也 呉子良曰將軍畧地至西方之極囘視崑崙月窟反在東矣 從事衫乃戎衣姜氏杜箋魏孝肅詔百司悉依舊章不得以務衫從事即從事衫也 説文驪馬深黒色鐵馬赤黒色先儒云取其馬色如鐵亦取其堅壯如鐵魏書曹公列鐵騎五千為十重障 孔稚珪詩漢家嫖姚將馳突匃奴庭説文銜馬口勒也 戰國䇿吾被堅執鋭漢書注被堅謂甲胄執鋭謂利兵 爾雅西至於邠國謂之西極
  列子西極之國 郭璞崑崙贊崑崙月精水之靈府長楊賦西壓月𩨳服䖍曰𩨳音窟月所出也 上林賦嶄巖參差嶄巖山石高峻貌君門羽林萬猛士惡若哮呼爻切虎子所監平聲五年起家列霜㦸一日過海収風帆次記其歸領禁軍 五年起家驟躋顯貴也一日過海歸自青海也 漢天文志北宫𤣥武虚危其南有衆星曰羽林天軍王者象之應劭漢紀注林喻林木羽若羽翼洙曰漢有羽林軍盖禁旅也漢高帝大風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越絶書呉王許勾踐行成子胥大怒目若夜光聲若哮虎詩噉如虓虎言其勇也 監領也 魏其傳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 虞世南詩𦦨𦦨霜㦸動耿耿劍虹浮邵注官階三品然後門列棨㦸 陸雲詩安得風帆深濯髴波平生流輩徒蠢蠢長安少去聲年氣欲盡魏侯骨聳精爽𦂳華去聲嶽峯尖見秋隼此言其英氣過人 氣欲盡讓其富貴功名也華峯比其骨聳秋隼比其精爽 沈約奏彈玷辱流輩莫斯為甚 左傳今王室實蠢蠢焉注蠢蠢動貌 又樂祁曰心之精爽是謂魂魄子産曰用物精多則魂魄强是以有精爽至於神明 岣嶁山碑華嶽太衡 春秋感精符季秋霜始降鷹隼撃星纒寶校當作鉸絞教二音金盤陀夜騎天駟超天河欃槍熒惑不敢動翠㽔雲旓所交切相蕩摩此言其威能弭患 星纒喻馬飾天駟喻御廐天河喻御河欃槍熒惑比戎寇翠㽔雲旓言儀仗此皆狀其宿衛軍容也 杜詩博議舊注引鮑照詩金銅飾盤陀日照光蹀躞而未詳其義唐書食貨志云先是諸鑪鑄錢窳薄鎔破錢及佛像謂之盤陀語頗相合盖雕飾鞍勒以銅雜金為之故有日照星纒之麗而鎔破錢及佛像者取其金銅相和亦名盤陀也史天官書漢中四星曰天駟旁一星曰王良旁八星絶漢曰天漢 河東賦乗翠龍而超河兮 漢天文志
  欃槍妖星熒惑火星 子虚賦錯翡翠之葳㽔 西京賦棲鳴鳶曳雲旓吕東萊注翠㽔雲旓皆旗也旓旌旗旒也相蕩摩舒閒也吾為去聲子起歌都䕶酒䦨挿劍肝膽露鈎陳蒼蒼𤣥武暮舊作風𤣥武今從荆公萬歲千秋奉明主臨江節士安足數色主切 末稱其忠勇可以大用 趙曰當酒䦨拔劍之時以鈎陳則蒼蒼以𤣥武則暮 萬歲千秋言宜長為天子宿衛非特臨江王節士而已此章前四段各四句後段五句収 宋書樂志丁都䕶歌者彭城内史徐逵之為魯軌所殺高祖使督䕶丁旿収殯之逵之妻高祖長女也呼旿至閣下自問殮送之事每問輒呼丁都䕶其聲哀切後人因廣其曲焉宋武帝丁都䕶歌都䕶北征去前鋒無不平 漢書注酒䦨言希也謂飲酒者半罷半在謂之䦨 漢書郎顗疏披露肝膽書不擇言 洙曰晉書鈎陳六星在紫宫中故天子殿前亦有鈎陳所以法天也 王安石曰三輔舊事未央宫北有𤣥武闕舊本作風𤣥武誤以武字為韻却無義理 漢書北宫𤣥武虛危其南有衆星曰羽林天軍鈎陳𤣥武因天上有羽林星而類及之 古樂府上之囘千秋萬歲樂無極 大戴禮可謂明主之道與漢藝文志有臨江王及愁思節士歌詩四篇宋陸厥臨江王節士歌節士慷慨髪上衝冠彎弓掛若木長劍竦雲端朱注漢書景帝廢太子為臨江王後坐侵廟堧為宫徴入自殺時人悲之故為作歌愁思節士無考本是二人累言之故曰及陸厥合之為一甚誤庾信哀江南賦臨江王有愁思之歌又因此而相沿耳
  此歌前用八句轉韻中間各四句轉末則三句兩句叠韻盖歌中音調取其繁聲促節也
  白水明府舅宅喜雨得過字 按公徃來於白水奉先在天寶十四載是冬又探家於奉先次年之夏則携家赴白水矣 邵注白水在今陜西西安府公舅是崔十九翁
  吾舅政如此古人誰復扶又切平聲碧山晴又濕白水雨偏多精禱既不昧歡娛將謂何湯年旱頗甚今日醉絃首聨頌明府三四雨中之景下四喜雨之意 精禱致雨此即政比古人處 何遜詩遊豫碧山隅 潘岳懷縣詩白水過庭激 漢明帝詔煩勞羣司積精禱求 老子其下不昧 殷本記湯時大旱禱於桑林曹植喜霽賦湯感旱於殷時謝靈運詩絃歌愧言子
  九日楊奉先㑹白水崔明府鶴注此當是天寶十四載作橋陵詩呈縣内諸公有云王劉美竹潤王與楊同韻當有一誤時公在奉先盖楊設席而㑹崔也 長安志奉先縣西南至京兆府二百四十里唐書白水縣屬左馮翊同州 前漢循吏傳議曹王生謂龔遂曰明府且止願有所白明府本謂太守唐直屬縣令矣
  今日潘懷縣同時陸浚儀坐開桑落酒來把菊花枝天宇清霜淨公堂宿霧披晚酣留客舞鳬舄共差此兹切此以潘陸稱楊崔也桑酒菊枝九日之事霜淨霧披九日之景晚酣留飲而醉舞差池其愛客之情至矣 本是楊主崔賓故潘比楊陸比崔坐屬楊來屬崔霜露一聨雖云即景亦見二君之外肅清而中洞逹 晉書潘岳傳岳棲遲十年出為河陽令轉懷令 陸雲傳雲以公府掾為太子舎人出補浚儀令 月令廣義晉宣帝時羌人獻桑落酒九日以賜百官飲水經注河東郡民劉白墮采挹河流醖成芳酎熟於桑落之辰故名 世説陶潛九日無酒宅邊摘菊盈把望見白衣人至乃王𢎞送酒便飲醉而歸 庾信蒲州乞酒詩蒲城桑落酒灞岸菊花枝又云忽逢桑葉落正值菊花開 陶潛詩昭昭天宇濶 湛方生弔鶴文負清霜而夜鳴 詩躋彼公堂 陶詩朝霞開宿霧世説衛瓘見樂廣曰若披雲霧而覩青天 後漢書王喬為葉令入朝數帝令太史侯望言有雙鳬飛來乃舉網張之但得雙舄詔上方診視則四年中所賜尚書官屬履也 詩燕燕于飛差池其羽
  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朱注舊書𤣥宗紀天寶十四載冬十月上幸華清宫十一月丙寅禄山反公赴奉先時𤣥宗正在華清宫所以詩中言驪山事特詳十一月九日禄山反書至長安𤣥宗猶未信故詩中但言歡娯聚斂亂在旦夕而不及禄山反狀
  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轉拙許身一何愚樊作過竊比稷與契與卨同音屑居然成濩落白首甘一作苦音挈濶盖棺事則已此志常覬音記前三段從詠懷叙起 此自述生平大志 公不欲隨世立功而必期聖賢亊業所謂意拙者在比稷契也甘契濶安於意拙常覬豁冀成稷契 杜臆人多疑自許稷契之語不知稷契無他竒惟此已溺已飢之念而已伊得之而納溝為恥孔得之而立逹與飢聖賢皆同此心篇中憂民治國等語已和盤托出東坡引舜舉十六相秦時用商鞅詩為証何舎近而求逺耶 漢地理志杜陵注古杜伯國漢宣帝葬此因曰杜陵在長安南五十里杜臆長安城東有霸陵文帝所葬霸南五里即樂遊原宣帝築以為陵曰杜陵杜陵東南十餘里又有一陵差小許后所葬謂之少陵其東即杜曲陵西即子美舊宅自稱少陵野老以此 布衣老大注别見 書作譌心勞日拙 史記聶政傳身未敢以許人 古詩陌上桑使君一何愚 竊比見論語 上林賦家家自以為稷契 上林賦居然未肯歸 莊子瓠落無所容司馬注云瓠布濩落零落張綖注濩落廓落也 嵇含賦序白首無聞 詩死生契濶注契濶勤苦也傅毅詩契濶夙夜庶不懈忒 韓詩外傳孔子曰學而不已闔棺乃定宋書劉毅曰大丈夫盖棺事乃定矣 潘岳詩此志難其紀 荀悦漢論衆庶覬其名迹覬希幸也庾信詩有情何可豁窮年憂黎元歎息腸一作腹内熱取笑同學翁浩歌彌激烈非無江海志蕭灑送一作迭日月生逢堯舜一作為君不忍便永訣當今廊廟具構厦豈云缺葵藿傾太陽物性固難一作莫此志在得君濟民欲為稷契則當下救黎元而上輔堯舜此通節大㫖 江海之士遺世公則切於慕君而不忍忘廊廟之臣尸位公則根於至性而不敢欺此作兩形以解同學之疑浩歌激烈正言詠懷之故 明皇初政幾作貞觀迨晚年失德而遂生亂階曰生逢堯舜君望其改悟自新復為令主惓惓忠愛之誠與孟子望齊王同意 謝靈運詩窮年廹憂患谷永傳天下黎元咸安家樂業 莊子我其内熱與陸機詩無以肉食資取笑葵與藿 列女傳孟宗同
  學共處 楚辭浩歌怳兮激烈 莊子江海之士山谷之人輕天地細萬物而獨徃者也 宗炳詩志氣洞蕭灑 南史武帝謂蜀士李膺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對曰今勝昔問其故對曰昔事桓靈之主今逢堯舜之君薛孝通聨句既逢堯舜君願上萬年壽 别賦誰能摹暫離之狀寫永訣之情者乎 叔孫通傳贊廊廟之材非一木之枝 潘尼詩廣厦構衆材 葵藿自比致君之念曹植表葵藿之傾葉太陽雖不為迴光然終向之者誠也 韓詩外傳不害物性顧惟螻蟻輩但自求其穴胡為慕大鯨輒擬偃溟渤以兹悟一作悞生理獨恥事干謁兀兀遂至今忍為塵埃没終愧巢與由未能易其節沈飲聊自遣一作適放歌破杜臆作破舊作頗愁絶此自傷抱志莫伸 既不能出圖堯舜又不得退作巢由亦空負稷契初願矣 居廊廟者如螻蟻擬鯨公深恥而不屑干遊江海者若巢由隱身公雖愧而不肯易仍用雙關以申上文之意放歌破愁欲藉詠懷以遣意 作長篇古詩布勢須要寛展此二條各四句轉意撫時慨已或比或興迭開迭闔備極排蕩頓挫之妙顧念也 尸子螻蟻之穴無不滿焉 海賦其魚則横海之鯨突杌孤遊戛巖㟼偃高濤 鮑照詩穿池類溟渤 嵇康養生論悟生理之易失 兀兀即契濶之意班固傳令塵埃之中永無荆山汨羅之恨 高士傳巢父堯時人也山居以樹為巢而寢其上故號曰巢父
  許由槐里人也堯讓天下於由不受而逃由告巢父巢父曰何不隱汝形藏汝光非吾友也撃其膺而下之阮籍詩巢由抗高節 顔延之五君詠韜精日沉飲誰知非荒宴 古樂府有放歌行 公詩愁破崖寺古又愁破是今朝又益破旅愁凝杜臆作破愁為是若云頗愁絶語反稚矣歲暮百草零疾風高岡裂天衢隂崢嶸客子中夜發霜嚴衣帯斷指直不能一作得結凌晨過驪山御榻在嵽徒結切音涅 中四段自京赴奉先記中途所見之事 此則過驪山而有慨也 歲暮隂風將渉仲冬矣夜發晨過去京止六十里也 詩歲聿云暮 楚辭百草育而不長 長門賦天飄飄而疾風詩于彼高岡 西京賦思于天衢 三都賦南北崢嶸公詩常用崢嶸旅食歲崢嶸年高也崢嶸赤雲西雲高也天衢隂崢嶸隂盛也 史記范睢傳謁君得毋與客子俱來乎 鮑照詩行子中夜飯發啟行也 古詩嚴霜切我肌 又詩衣帯日已緩 左傳衣有結 梁簡文帝詩凌晨光景麗 寰宇記驪山在昭應縣東南二里即藍田山也雍録温泉在驪山秦漢隋唐皆常遊幸惟𤣥宗特侈盖即山建立百司庶府各有寓止於十月徃至歲盡乃還宫又縁楊妃之故其奢蕩益著大抵宫殿包裹驪山而繚墻周遍其外觀風樓下又有夾城可通禁中 北齊趙彦深位司徒毎引見或升御榻 西京賦託喬基於山岡直嵽霓以高居霓讀魚列切集韻嵲亦作𡸣通作霓嵽嵲山高貌蚩尤塞先則切寒空蹴踏崖谷滑瑶池氣鬱律羽林相摩戛君臣一作聖君留歡娛樂動殷音隱膠葛舊作樛嵑荆公歐公定為膠葛正異作嶱嵑賜浴皆長纓與去聲宴非短一作裋此記驪山遊幸之迹 上四見不恤苦寒下四譏恣情荒樂 塞寒空旌旗蔽天也崖谷滑冰雪在地也鬱律温泉氣升摩戛衛士衆多君臣歡娱不恤國事賜浴與宴從官邀寵也 韓子黄帝駕象車異方並轂蚩尤居前皇覽蚩尤塚在東郡壽張縣闞鄉城中高七丈民常十月祀之有赤氣出如匹練帛民名為蚩尤旗 唐太宗詩寒空碧霧凝 頭陀寺碑崖谷共清風泉相渙張平子南都賦蹴踏咸陽 瑶池注見二巻 江賦氣滃渤以霧杳時鬱律其如烟 唐㑹要垂拱元年
  羽林軍 江淹詩太平多歡娛 上林賦張樂乎膠葛之㝢注膠葛廣大貌郭璞注曠然深貌也南都賦其山則崆嶢嶱嵑注山石高峻貌曽曰膠葛亂貌揚雄解難撠膠葛騰九閎顔師古注膠葛上清之氣也 明皇雜録上嘗於華清宫中置長湯數十賜從臣浴津陽門詩注宫内除供奉兩湯外更有湯十六所長湯毎賜諸嬪御其修廣與諸湯不侔 江淹詩長纓皆俊人 短褐注見一巻彤庭所分帛本自寒女出鞭撻一作箠其夫家聚斂去聲貢城闕聖人筐篚恩實願一作欲邦國活臣如忽至理君豈棄此物多士盈朝音潮廷仁者宜戰慓此譏當時賜予之濫 上四叙事下六託諷 筐篚賜予欲其活國今諸臣皆玩忽不知則此物豈虚擲者乎戰慓當思報稱也 羅大經曰此段所云即爾俸爾禄民脂民膏之意士大夫誦此亦可以悚然懼矣 西京賦玉階彤庭 宋之問詩賜金分帛奉恩輝 郭泰機詩皎皎白素絲織為寒女衣 魏収檄文鞭撻疲民 周禮載師之職凡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征以時徴其賦 大學不畜聚斂之臣 詩在城闕兮京師有闕得稱城闕 通鑑注唐人稱天子皆曰聖人 詩序實幣帛筐篚以將其厚意周禮以佐王均邦國孫楚與孫皓書愛民活國道家所尚 王康琚詩矯性失至理此不敢斥言君故託臣以諷 古詩此物何足貴 李長祥云多士無人心矣仁者能無戰慓乎 詩濟濟多士 漢元帝詔夙夜戰慓况聞内金盤盡在衛霍室中堂有一作舞神仙烟霧䝉一作散玉質煖客一作䝉貂䑕裘悲管逐清瑟勸客駝蹄羮霜橙壓香橘朱門酒肉一作䏑臭路有凍死骨榮枯咫尺異惆悵難再述此刺當時后戚之奢前八叙事後四託諷朱註衛霍皆漢内戚以比楊國忠神仙玉質指貴妃諸姨 勲戚奢侈而不念民窮其致亂盖有由矣 分帛金盤二條即指驪山宴賞杜臆則概指平日謂天寳八年帝引百官觀左藏以國用豐衍賞賜貴妃之家無有限極十載帝為禄山起第窮極壯麗既成幄帟器皿充牣其中雖禁中不及祿山生日帝及貴妃賜衣服寶器酒饌甚厚故彤庭分帛衛霍金盤朱門酒肉等語皆道其實真詩史也 内金盤尚方器用辛延年詩金盤鱠鯉魚 曹植與呉質書衛霍不足侔也劉楨詩萬舞在中堂 又意氣凌神仙 朱注江淹詩畫作秦王女乗鸞向烟霧烟霧指堂上香烟 楚辭
  金相玉質 洙曰鮮卑有貂䑕子皮毛柔軟趙國策李兑送蘇子黒貂之裘 潘岳詩簫管清且悲 徐伯彦淮亭吟倚清瑟兮横涼琴 洙曰橙出穰縣者勝蜀中有給客橙似橘而非若柚而香 郭璞詩朱門何足榮王粲詩酒肉踰川坻 黄山谷曰孫子新書楚莊攻宋厨有臭肉尊有敗酒而三軍有飢色衛志袁術傳後
  宫數百皆服綺縠餘粱肉而士卒凍餒江淮間盡空西京雜記元封二年大寒雪深五尺三輔人民凍死者十冇二三 曹植詩榮枯立可須 徐幹詩雖路在咫尺 魏明帝詩惆悵自憐北轅就涇渭官渡又改轍羣水一作冰從西下去聲極目高崒兀疑是崆峒來恐觸天柱折河梁幸未拆枝撐聲窸音悉音率行李一作旅相攀援川廣不一作且可越下三段至奉先而傷已憂人仍是詠懷本意此憶途次倉皇情狀 上六言水勢下四言行人 羣水西來其洶湧如此猶幸河梁未拆耳攀援爭渡為川廣不能飛越也 朱注禄山反書至帝雖未信一時人情恇擾議斷河橋為奔竄地所以行李攀援而急渡也觀河梁幸未拆句可見 自京赴奉先從萬年縣渡滻水東至昭應縣去京六十里又從昭應渡涇渭北至奉先縣去京二百四十里驪山在昭應東南二里温泉出焉又涇渭二水交㑹於昭應之北故云北轅就涇渭其官渡改轍在唐時亦遷徙無常大抵在昭應之間為奉先便道耳朱注則指涇陽縣涇水之渡路又隔逺至舊注引魏志官渡不切唐之萬年即今咸寧唐之昭應即今臨潼唐之奉先即今蒲城 後漢馬融傳北轅反斾梁簡文帝罷雍州恩教植柳官渡尚或依然長安志涇陽縣有涇水渡九正直西京之北 曹植詩改轍登
  高岡 羣水或作羣冰非此時正冬冰凌未解也朱注涇渭諸水皆從隴西而下故疑來自崆峒 梁元帝𤣥覽賦試極目乎千里 地志涇水發源安定郡开頭山即崆峒山 水經注張華叙東方朔神異經曰崑崙有銅柱焉其高入天所謂天柱也列子共工氏怒而觸不周之山折天柱絶地維今按山陽縣有天柱山屬長安境内杜臆天柱折乃隱語憂國家將覆也 江總詩秦川心斷絶何悟是河梁 枝撐注見慈恩寺塔詩 枝撐河梁交柱窸窣橋動有聲也李賀神絃曲海神山鬼來座中紙錢窸窣鳴飈風窸窣盖唐人方言也 西溪叢語唐李濟翁資暇録云古使字作李左傳所言行李乃是行使後人誤為李字傳曰行李之徃來供其困乏杜預注李使人也又曰亦不使一介行李告於寡君注行李行人也又曰行理之命無月不至注行理使人通聘問者或言李或言理皆謂行使也但文其詞則謂之行李亦作理耳知非改古文為李也濟翁不言李出何書劉孝威結客少年塲詩少年李六郡遨遊遍五都李字作使音亦一証也 袁山松山川記行者攀援牽蘿帯索 鮑照詩川廣每多懼老妻寄荆作既異縣十口隔風雪誰能乆不顧庶徃共飢渴入門聞號平聲咷幼子餓一作飢已卒即律切吾寧捨一哀里巷亦一作猶嗚咽音壹所愧為人父無食致夭折音哲豈知秋禾誤未登貧窶有倉卒音猝 此述家人困窮境况上四在途而歎下八至家而悲 杜臆叙父子夫婦之情極其悲慘寄跡他鄉故秋禾雖登而無救於貧 呉越春秋越王令壯者無娶老妻 古樂府他鄉各異縣展轉不相見異縣指奉先 古詩前日風雪中 詩不顧其後 張望詩六時疲飢渴 孔融詩入門望愛子易先號咷而後笑 禮記幼子常視毋誑 又孔子之衛遇舊舘人之喪入而哭之遇於一哀而出涕 蔡琰詩行路亦嗚咽 大學為人父 庾信傷心賦至於繼體多從夭折左傳子産曰札瘥夭昬是夭為少死也漢書五行志父喪子曰折 月令孟秋之月農乃登糓詩終窶且貧 曹植詩倉卒骨肉情倉卒謂夭折生常陳作當免租税名不𨽻征
  伐撫跡猶一作獨酸辛平人固騷屑黙思失業徒一作途因念逺戍卒憂端齊一作際終南澒胡孔切徒總切不可掇末以憫亂作結身世之患深矣 天寳季年邊帥窮兵故民苦租税征伐公在事外尚且酸辛况窮民之失業逺戍者乎念及此而憂積如山不能掇去又囘應憂黎元意此章分十段八句者四段十二句者四段十句者兩段錯綜而自見整齊 漢文帝詔今勤身從事而有租税之賦 漢光武詔將兵征伐 張悛置守塜人表今為平民 劉向九歎風騷屑以揺木兮騷屑紛擾之貌谷永傳百姓失業流散 過秦論陳涉以戍卒散亂之衆數百 謝靈運詩顧已識憂端 淮南子未有天地鴻濛澒洞許慎注澒讀作項周伯温曰氣澒洞未分之貌獨孤及觀海詩澒洞吞百谷周流無四垠則澒洞乃水聲洶湧之貌此承憂端來是憂思煩懣之意趙注謂比世亂者未然 曹操樂府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絶
  胡夏客曰詩凡五百字而篇中叙發京師過驪山就涇渭抵奉先不過數十字耳餘皆議論感慨成文此最得變雅之法而成章者也又曰赴奉先詠懷全篇議論雜以叙事北征則全篇叙事雜以議論盖曰詠懷自應以議論為主曰北征自應以叙事為主也
  奉先劉少去聲府新畫山水障歌草堂詩箋編在自京赴奉先之後以詩中有蒲城風雨句也 英華注奉先尉劉單宅作 山水障畫山水於屏障也
  堂上一作中不合生楓樹怪底江山一作山川起烟霧聞君掃却赤縣圖乗興去聲遣畫滄洲趣首叙屏障山水 乍見而怪甚言作勢之異赤縣圖别是一幅滄洲趣指屏中山水 楊誠齋曰詩有驚人句如山水障云堂上不合生楓樹怪底江山起烟霧是也 禮記堂上不趨 楚辭湛湛長江兮上有楓樹 唐方言底字作何字解顔氏家訓師古正謬云何物為底此本言何等物其後遂省何言直云等物耳謝靈運詩江山共開曠 鮑照詩徘徊烟霧裏 掃謂揮灑筆下也 史記鄒衍謂中國名赤縣神州趙曰京邑屬縣有赤有畿其浩禳者為赤 謝朓詩復信滄洲趣畫師亦無數好手不可遇對此融心神知君重去聲毫素豈但祁岳與鄭䖍筆跡逺過楊契乞結切此贊其筆意超絶薛道衡詩不䝉女史進更失畫師情 庾肩吾傳張士簡之賦周升逸之辯亦成佳手難可復遇 左思詩聊可瑩心神 毫素揮毫於素絹也五君詠深心託毫素李嗣真畫録空有其名不見踪跡二十五人祁岳在李國恒之下 唐書鄭䖍善圖山水嘗自寫其詩并畫以獻帝大署其尾曰三絶 宋羊欣論書筆跡精熟沙門彦琮後畫録隋參軍楊契丹六法頗該殊豐骨氣山東體製允屬斯人得非𤣥圃裂一作坼無乃瀟湘翻悄然坐我天姥下耳邊已似聞清猿反思前夜風雨急乃一作恐是蒲黄作滿鬼神入元氣淋漓障猶濕真宰上時掌切訴天應平聲此形容山水之神竒𤣥圃瀟湘舉逺景以相擬言其迹侔仙界風雨蒲城舉近景以相擬言其巧奪化工 穆天子傳乃為銘迹於𤣥圃之上以詔後世 圖經湘水自陽海發源至零陵北而營水㑹之二水合流謂之瀟湘瀟者水清深之名王徴君詩窈靄瀟湘空 杜詩用虛字亦有所本何氏語林袁粲曰豈得非名賢左傳云無乃不可乎 呉越郡國志天姥山與括蒼相連春月樵者聞簫鼓笳吹之聲聒耳寰宇記天姥山在剡縣南八十里謝靈運詩暝投剡中山明登天姥岑即此 張説詩清猿坐見傷 寰宇記蒲城縣本漢重泉縣開元中改為奉先 揚雄上林賦大者含元氣纎者入無倫 楚辭劍淋漓而縱横 老子有真宰以制萬物 五行志中和三年浙西天鳴聲如轉磨是謂天泣趙曰錢希白洞微志無雲而雨謂之天泣 昔倉頡作字天雨粟鬼夜哭此暗用其意野亭春還雜花逺漁翁暝踏孤舟立滄浪水深青溟濶英華作滄浪之水清且濶欹岸側島英華作欹峰側岸秋毫末不見湘妃鼓瑟時至今斑竹臨江活此備寫山水中景物 亭花岸島屬山漁舟滄溟屬水湘竹臨江又兼映山水上二段應前滄洲趣 庾信詩野亭高被馬 春還謂春氣囘還 丘希範書雜花生樹 傅𤣥詩渭濱漁
  釣翁 陶潛詩渺渺孤舟逝 滄浪在楚青溟指海慎子離朱之明察秋毫之末 古詩嘗用不見猶云豈不見 楚辭使湘靈鼓瑟兮博物志舜崩於蒼梧二妃啼以淚揮竹竹盡斑 張載詩臨江釣春魚劉侯天機精愛畫入骨髓自有兩兒郎揮灑亦莫比大兒聰明到能添老樹巔崖裏小兒心孔開貌音莫得山僧及童子此因少府而并及其子應前畫師一段 何遜詩劉侯務屬書 文賦方天機之峻利 漢書鄒陽傳厚德長君入於骨髓 禰衡傳大兒孔文舉小兒楊德祖魏畧孫權書心開目明 貌描繪工肖也 庾信詩山僧或見尋 左傳童子何知若耶溪雲門寺吾獨胡一作何為在泥滓青鞋布襪從此始此見畫而思託身世外應前天姥兩句 此章起結四句中間八句者兩段六句者兩段 水經注若耶溪水上承嶕峴麻谿谿下孤潭周數畆甚清深有孤石臨潭垂崖俯視猿狖驚心寒木被潭森沈駭觀溪水至清照衆山倒影窺之如畫又云山隂縣南有玉笥竹林雲門天柱精舎並疏山創基架林裁宇割潤延流盡泉石之好胡夏客曰若耶溪長數十里凡有六寺皆以雲門冠之王十朋曰南史何𦙍以㑹稽多靈異徃遊焉居若耶山雲門寺 西征賦奮迅泥滓
  赤城謝省曰此詩一篇之中微則竹樹花草變則烟霧風雨仙境則滄洲𤣥圃州邑則赤縣蒲城山則天姥水則瀟湘人則漁翁釋子物則猿猱舟船妙則鬼神怪則湘靈無所不備而縱横出没幾莫測其端倪王嗣奭曰畫有六法氣韻生動第一骨法用筆次之杜以畫法為詩法通篇字字跳躍天機盎然此其
  氣韻也如堂上不合生楓樹突然而起已而忽入蒲城風雨已而忽入兩兒揮灑飛騰頓挫不知所自來此其骨法也至末因貌得山僧忽轉到若耶雲門青鞋布襪闋然而止總得畫法經營之妙而篇中最得畫家三昧尤在元氣淋漓障猶濕一語試一想像此畫至今在目詩中有畫信然 黄生曰此篇寫畫與贊賞分作數層説反覆濃至
  奉同郭給事湯東靈湫作安禄山反在天寳十四載十一月此詩當是其年十月作此時反信未至而逆迹已萌觀篇中蝦蟇長虬可見依梁編為是 同和也靈湫水池名杜臆題主湯東之靈湫非咏湯泉也故篇中詳叙湫之改移與龍之靈怪而湯泉只隂火數語以
  引起靈湫
  東山氣濛鴻一作鴻濛宫殿居上頭君來必十月樹羽臨九州隂火煑玉泉噴薄漲巖幽有時浴赤日光抱空中樓首叙駕幸驪山隂火以下誌湯泉勝景祭龍有期故來必十月山勢最高故下臨九州隂火言泉之温噴薄言泉之湧天子所浴故比之赤日也 東山即驪山述征記長安東則驪山西則白虎源 淮南子未有天地之時濛鴻澒洞莫知其門趙注氣濛鴻山形如䝉雲霧也唐書驪山宫貞觀十八年咸亨二年始名温泉宫天寳十載改曰華清宫治湯井為池環山列宫室 後漢順帝紀修飾宫殿 古樂府夫婿居上頭 長安志開元後帝毎嵗十月幸温湯歲盡而歸 詩設業設虡崇牙樹羽樹羽立羽葆盖也 禹貢九州攸同 海賦陽冰不治隂火潛然博物志凡水源有硫黄其泉則温故云隂火若煑 楊慎曰易澤中有火素問澤有陽𦦨注陽燄如火烟騰騰而起於水面者是也盖澤有陽𦦨乃山氣通澤山有隂靄乃澤氣通山唐顧況使新羅詩隂火暝潛燒是也 陸機詩玉泉涌微瀾 呉都賦噴薄沸騰 山海經出於暘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谷浴於咸池 黄希曰開元十四年十二月乙巳日色赤如赭何遜詩赤日下城闉陶潛詩蕩蕩空中景 長安志驪山有觀風樓羯鼔樓閬風入轍跡曠一作廣一作野非延㝠捜沸正異作拂天萬乗去聲動觀水百丈湫幽靈一作靈湫一作新可怪一作佳王命官屬休初聞龍用壯擘石摧林丘中夜窟宅改移因風雨秋倒懸瑶池影屈注滄一作蒼江流味如甘露漿揮弄滑且柔此記駐蹕靈湫初聞以下誌湫龍神異及湫水之潔清 閬風曠原借諷荒遊屈萬乗之尊而徃祀靈湫事近矯誣故曰可怪 倒影謂宫殿下映屈注謂衆水奔赴 大人賦登閬風而遥集十洲記崑崙三角其一角正北曰閬風巔其一角正西名曰𤣥武堂其一角正東名曰崑崙宫 顔延之詩周御窮轍跡趙曰周穆王欲車轍馬跡遍天下 穆天子傳自羣玉之山以西至於西王母之邦三千里自西王母之邦北至於曠原之野飛鳥之所解羽千有九百里宗周至於大曠原萬四千里 㝠搜見慈恩寺詩 東征賦旌旗拂天蕪城賦歌吹沸天萬乗動則轟然有聲當作沸天 趙岐孟子注兵車萬乗謂天子也 孟子觀水有術 長安志泠水一曰零水在臨潼縣東三十五里亦曰百丈水趙曰水經注泠水南出浮胏山浮胏山乃驪山之麓也沈約詩百丈注懸淙 揚雄蜀都賦火井龍湫 杜臆官屬休謂休沐以致祭 漢書鄭當時傳其推轂士及官屬丞吏穆天子傳天子以寒之故命王屬休 初聞追叙昔聞也 易大壯小人用壯 謝惠連詩落雪灑林丘 曹植詩中夜指星辰 江賦塊竒之所窟宅天台賦或倒影於重溟廬山道人遊石門詩序流光迴照則衆山倒影 瑶池見慈恩寺詩 水經注屈而北注 謝朓詩迴瞰滄江流 晉五行志御路楊歌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漿 江賦揮弄灑珠 内則甘㫖柔滑翠旗澹俗作淡偃蹇雲車紛少留簫鼓蕩四溟異香泱烏朗切漭浮鮫一作蛟人獻微一作徴音宵曽祝沈豪牛百祥奔盛明古先莫能儔坡陀金蝦蟆出見形甸切盖有由至尊顧之笑王母不遣一作肯収復歸虚無底化作長黄一作龍與此記親祀靈湫百祥以下借蝦蟆咎徴而患長虬之不測 吴論翠旗雲車羽衛遲留也簫鼔異香貢綃沈牛祀典豐潔也 夢弼曰楊國忠言禄山必反曰陛下試召之必不來禄山聞命即至見上於華清宫此禄山謁見之由故曰坡陀金蝦蟆出見盖有由上由是益親信禄山國忠之言不能入太子亦知禄山必反言之不聽雖國忠欲収禄山貴妃必不肯故曰至尊顧之笑王母不肯収續遣歸范陽禄山遂反豈非復歸虚無底化作長黄虬乎 朱注虛無底即湫水也歸虛無而化黄虬言禄山之勢已成猶猪龍而僭擬真龍也其憂亂之意情見乎詞矣 上林賦建翠華之旗注翠羽為旗上葆也 長門賦澹偃蹇而待曙兮李竒注澹猶動也又七發旌旗偃蹇廣雅偃蹇夭嬌也 楚辭乗回風兮載雲車 北征賦曽不得乎少留 顔延之詩笳鼓震溟州 張協詩雨足灑四溟 梁武帝懴序宫内聞異香馥郁 上林賦過乎泱漭之野 任昉述異記鮫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鮫綃紗泉先潛織一名龍紗其價百餘金以為服入水不濡呉都賦泉室潛織而巻綃注云鮫人織輕綃於泉室以賣之 夢弼曰獻綃以為幣沈牛以為牲也 穆天子傳天子大朝於燕然之山奉璧南面曽祝佐之祝沈牛馬豕羊注曽猶重也祝謂祝史漢書郊祀志祝謂主祭祀之贊詞者 穆天子傳文山之人歸遺乃獻良馬十四駟天子與之豪馬豪牛龎狗豪羊以三十祭文山注豪猶髭也 書作善降之百祥 揚雄解嘲遭盛明之世 呉都賦古先帝代 坡陀注見三巻 埤雅蝦蟆一名蟾蜍或作詹諸張衡靈憲羿請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嫦娥竊之奔月是謂蟾蜍陸倕漏刻銘靈虬承注隂蟲吐⿰李翰曰隂蟲蝦蟆也潘鴻曰按五行志神龍中渭水有蝦蟆大如鼎里人聚觀數日而失此韋后時事坡陀金蝦蟆盖其類也禄山濁亂宫闈故有此應可與翟泉鵝出同類並觀故曰出見盖有由又載蝦蟆色如金或云驪山上有古碑載之蔡曰酉陽雜爼長慶中有人見月光屬於林中如疋布尋視之見一金背蝦蟆疑自月中者 北史源師傳真龍出見 陸機詩於今知有由 過秦論履至尊而制六合 詩顧我則笑 詩此宜無罪汝反収之注収拘也此詩収字所本 玉篇虯無角龍俗作虬禄山事跡帝嘗夜宴禄山禄山醉卧化為一猪而龍頭左右遽言之帝曰渠猪龍耳無能為也天寳十四載
  𤣥宗遣中使賫璽書召禄山曰與卿修得一湯沐故令召卿至十月朕於華清宫待卿十一月禄山起兵反飄飄一作颻青瑣郎文采珊瑚鈎浩歌渌水曲清絶聽者愁末贊郭詩結出相和之意 聽歌生愁有感時事也此章八句起四句収中二段各十四句 邵注飄飄俊逸貌崔駰詩飄飄神舉逞所欲 宫闕簿青瑣門在南宫漢舊儀給事黄門侍郎每日暮向青瑣門拜謂之夕郎 曹植與呉質書得所來記文采委曲 趙注珊瑚鈎出纂典記載嵩嶽嫁女事云周穆王把酒請王母歌以珊瑚鈎撃杯而歌師氏曰珊瑚鈎言文章之可貴 楚辭臨風恍兮浩歌 淮南子手㑹渌水之趨馬融長笛賦取度於白雪淥水注云二曲名嵇康琴賦初渉渌水中奏清徴洛陽伽藍記魏高陽王雍有姬修容能為渌水歌逺注此用渌水亦暗貼靈湫如岑參和雪後早朝詩用仙郎歌白雪亦然 陸雲與兄書昔日讀楚辭意不大愛頃日祝之實自清絶
  盧元昌曰十月譏非時浴日諷䙝尊閬風廣漠刺荒遊改移窟宅志變異獻幣沈牛明矯誣蝦蟆出指禄山也至尊笑寵蝦蟆也王母不収縱蝦蟆也考月中冇金蝦蟆乃蝕月者月為隂精貴妃似之禄山通宵禁中是為蝦蟆蝕月𤣥宗以蝦蟆忽之竟為長虬難制靈湫一篇其曲突之諷歟 王嗣奭曰禄山當如隂蟲伏處今一旦憑藉寵靈窺竊神器妄自意為夭矯飛天之物豈非蝦蟆而黄虬上下失位者乎盖始終以蝦蟆事為比也
  後出塞五首鮑欽止曰天寳十四載三月壬午安禄山及奚契丹戰於潢水敗之故有後出塞五首為出兵赴漁陽也 今按末章是説禄山舉兵犯順後事當是天寳十四載冬作
  男兒生世間及壯當封侯戰伐有功業焉於䖍切能守舊丘召趙作古募赴薊門軍動不可留千金買馬鞭一作鞍百金裝刀頭閭里送我行親戚擁道周斑白居上列酒酣進庶羞少去聲年别有贈含笑看呉鈎首章記應募之事上八從軍者喜於立功下六送别者壯其行色 杜臆召赴薊門者禄山也勢已盛而逆未露且以重賞要士故壯士喜功者樂於從之其裝飾之盛餞送之勤與前出塞大不同矣老者慈愛唯贈飲食少年英鋭故贈呉鈎含笑者受而㑹意也 魏文帝樂府男兒居世各當努力李陵詩人生一世問 論語及其壯也 後漢班超嘗投筆嘆曰當效傳介子張騫立功異域封侯 史記龜冊傳可以戰伐攻撃 又鄒陽傳功業復就於天下 鮑照詩去鄉三十載復得還舊丘廣雅丘居也 呉志孫策傳召募得數百人 一統志古薊門關在今順天府薊州水經注武王封堯後於薊城内西南隅有薊丘因名薊門後漢光武紀時不可留 西京雜記武帝時身毒國獻連環羈皆以白玉作之瑪瑙石為勒白光琉璃為鞍鞍在暗室中常照十餘丈如晝日自是長安始盛飾鞍馬競皆雕鏤或一馬之飾直百金樂府木蘭詩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韀又西市買馬鞭南市買轡頭 史記陸賈傳寳劍值百金 古絶句何當大刀頭 國䇿監門閭里大司徒五家為比五比為閭遂人五家為隣五隣為里閭里皆二十五家鄉謂之閭遂謂之里二十五家共有巷巷首有門 陶潛詩慷慨送我行 史記穰苴傳莊賈謝曰不佞大夫親戚送之故留 詩有枤之杜生於道周毛萇曰周曲也 古樂府斑白居上頭韓非子酒酣靈公起 儀禮上大夫庶羞二十品 史記季布傳少年藉其名以行 通鑑王猛謂慕容垂曰今當逺别何以贈我垂解佩刀贈之 世説王公含笑看之 呉越春秋闔閭命於國中作金鈎令曰能為善鈎者賞百金有人殺其二子以血釁金成二鈎獻之王曰何以異於衆鈎乎鈎師呼二子名呉鴻扈稽我在此王不知汝之神也聲絶於口兩鈎俱飛著父之胸呉王大驚賞之百金呉都賦呉鈎越棘純鈎湛盧朝進東門營一作營門暮上上聲河陽橋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平沙列萬幕部伍各見招中天懸明月令嚴夜寂寥悲笳音佳數聲動壯士慘不驕借問大將去聲誰恐是霍嫖姚二章記在途之事上六薄暮景事下六夜中情景上言軍容之整肅下言軍令之森嚴 張綖注將似霍嫖姚盖武皇開邊而去病勤逺故託言之 杜臆言前篇唾手封侯何等氣魄至此慘不驕矣束於軍法故也 盧注禄山反范陽封常清議斷河陽橋則知前此募兵赴軍前必由河陽橋去 春秋天王狩於河陽鄭曰河陽洛邑也通典河陽縣古孟津後亦曰富平津跨河有浮橋即杜預所建元和郡國志河陽浮橋駕黄河為之以船為脚竹𥷨亘之一統志河陽橋在閿鄉縣西門外河水濱 王粲詩朝發鄴都橋暮濟白馬津謝惠連詩落日隱櫩楹 漢書顔注麾大將之旗 詩蕭蕭馬鳴荆軻歌風蕭蕭兮易水寒杜臆毛詩蕭蕭原非馬鳴聲此加一風字更為爽豁 范雲詩平沙斷還續 漢書注幕府者以軍幕為義軍旅無常居止故以帳幕言之 史記李廣傳廣行無部伍行陣趙曰士卒多則將各有一幕故一部伍之人各相招認以居幕也梁武帝邊秋詩秋月出中天相如長門賦懸明月以自照兮 楚辭𡧯𡽦兮収潦而水清朱子注𡧯𡽦與寂
  寥同 樂書胡笳似觱篥而無孔王融詩夜夜聞悲笳杜摯笳賦序笳者李伯陽入西戎所作也 王褒碑文壯士志驕時觀投石 漢高帝紀王問魏大將誰也唐書禄山入朝奏對稱㫖進驃騎大將軍 史記霍去病善騎射為剽姚校尉顔注票姚勁疾之貌胡仔曰漢書嫖姚服䖍音飄颻師古音嫖頻妙切姚羊召切荀悦漢紀又作票颻杜詩每作平聲用盖取服音耳朱注梁蕭子顯日出東南隅行押霄字韻而云漢馬三萬匹夫婿仕飄姚周庾信畫屏風詩押飄字韻末云寒衣須及早將寄霍嫖姚則二字作平聲用在公前已然矣許彦周曰詩有力量如弓之鬬力未挽時不知其難也及其挽之力不極處分寸不可强若出塞曲云落日照大旗馬鳴風蕭蕭悲笳數聲動壯士慘不驕又八哀詩汝陽讓帝子睂宇真天人虬髯似太宗色映塞外春此等力量不容他人到
  古人重去聲守邊今人一作日重高勲豈知英雄主出師亘居鄧切一作直長雲六合已一家四夷且孤軍遂使貔樊作螭一作武士奮身勇所聞拔劍撃大荒日収胡馬羣誓開𤣥㝠北持以奉吾君三章譏邊將生事也各四句轉意當時朝廷好大以致邊將邀功曰豈知曰遂使正見上行下效也末言闢土奉君盖逢君之惡禍及生民矣 杜臆今人重高勲此效尤霍嫖姚者其奮身賈勇盖聞主上意㫖而起也 史記䝉恬曰臣將三十萬衆以守邊 後漢二十八將論寇鄧之高勲耿賈之鴻烈 左傳出師於東門之外 鮑照蕪城賦崪若斷岸矗似長雲 過秦論以六合為家記聖人耐以天下為一家 漢書春秋有道守在四夷 唐太宗問答昔光武以孤軍當王莽百萬之衆 書桓桓如虎如貔貔豹屬出貉國一名執夷 史記李陵長思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 叔孫通傳羣臣拔劍擊柱 呉都賦出乎大荒之中 安禄山事蹟禄山包藏禍心畜單于䕶真大馬習戰鬭者數萬匹已八九年矣 漢書胡馬不窺於長城 楚辭歴𤣥㝠以邪征淮南子北方水也其帝顓頊其佐𤣥㝠 左傳我亦能事吾君獻凱日繼踵兩蕃靜無虞漁陽豪俠地撃鼓吹笙竽雲帆轉遼海稉稻來東吳越羅與楚練照耀輿臺驅主將去聲位益崇氣驕凌上都邊人不敢議議者死路衢四章刺將驕欲叛也在八句一斷 當邊庭無警恣意歡娯濫賞以給軍心而嚴刑以箝衆口禄山叛逆之勢成矣 杜臆獻凱日繼踵承上奉吾君來氣凌上都明有無君之心特帝未之知耳 周禮大司樂王師大㨗則令奏凱樂劉庭芝詩獻凱歸京師 史記范睢傳繼踵取卿相 朱注舊唐書奚與契丹兩國常遞為表裏號曰兩蕃據新書安禄山傳天寳四載奚契丹殺公主以叛禄山八月禄山紿契丹諸酋大置酒毒焉既酣悉斬其首獻馘闕下通鑑十三載禄山奏撃破奚契丹獲其王李日越十四載奏破奚契丹此所謂靜無虞也 詩無貳無虞漢書地理志漁陽郡秦置屬幽州朱叔元書奈何以區區漁陽結怨天子 前漢萬君章傳街里各有豪俠左太冲詩北里撃鐘鼔南里吹笙竽 廣成頌張雲帆施蜺幬 遼東南臨渤海故曰遼海桓温表管寧之黙遼海 朱注海運當始於隋大業中北史來䕶兒傳遼東之役䕶兒率樓船指滄海入自浿水時䕶兒從江都進兵則當出成山大洋轉登萊向遼海也唐太宗屢討高麗舟師皆出萊州其餽運當從隋故道駱賓王討武曌檄云海陵紅粟倉儲之積靡窮盖隋唐時於揚州置倉以備海運餽東北邊禄山鎮范陽番漢士馬居天下之半江淮輓輸千里不絶所云雲帆轉遼海者自遼西轉餽北平也 左思蜀都賦稉稻莫莫 又詩志若無東呉 唐書越州土貢花文寳花等羅 左傳楚使鄧廖帥組甲三百被練三千以侵呉注組甲漆甲為組文被練練袍沈約詩朱光浮楚練 又詩緑幘文照耀左傳士臣皂皂臣輿輿臣𨽻𨽻臣僚僚臣僕僕臣臺唐書天寳十三載禄山奏前後立功將士請超三資告身於是超授將軍五百餘人中郎將三千餘人所謂照曜輿臺也唐書天寳七載禄山賜鐵劵封柳城郡公九載進爵東平郡王所謂主將益崇也 凌上都指長安西都賦作我上都 禄山事蹟禄山自歸范陽逆節漸露使者至稱疾不迎成備而後見之無復臣禮或言禄山反者帝必縛送之道路相目無敢言者 曹植詩豺狼當路衢爾雅一逹為道路四逹為衢
  黄生曰前三章諷明皇黷武無厭後二章諷明皇養虎貽患皆借征戍之辭以逹之剴切悲痛深得風人之㫖
  我本良家子出師亦多門將去聲驕益愁思去聲身貴不足論平聲躍馬二十年恐孤俗作辜非明主恩坐見幽州騎去聲長驅河洛昏中夜間去聲道歸故里但空村惡名幸脱免窮老無兒孫末章褒軍士之不從逆者此在六句分截良家子則頗知忠義矣故不圖身貴唯恐負國至於逃籍而歸妻孥被戮真能不孤主恩矣 杜臆末章與首章相關前之冀封侯者志在立功此之脱惡名者志在立節當時附賊者衆而獨有此一人在其間此綱常所以不墜公特表而出之以為萬世訓 東坡志林曰將校有此一人而不知其姓名可恨也 李廣傳廣以良家子從軍薛道衡詩我本良家子 王莽傳自古出師之盛未嘗有也 左傳晉政多門 史記宋義曰戰勝而將驕卒惰者敗 秦嘉詩愁思難為數蔡澤傳躍馬疾驅四十三年足矣 李陵書陵雖孤恩漢亦負德江淹詩青紫明主恩 陳子昂詩坐見秦兵壘 唐范陽屬幽州 禄山事蹟禄山起兵反馬歩相兼十萬鼓行而西 陳琳書長驅山河朝至暮㨗 唐書天寳十四載安禄山陷河北諸郡十二月䧟東京河南洛陽即東都之地南都賦據彼河洛 藺相如傳使人奉璧間道而馳歸注間空也投空隙而行也 鮑照詩去國還故里 沈烱詩空村餘古木 史記商君傳論卒受惡名於秦前漢馮參傳今被惡名而死 漢書游俠傳樓䕶曰吕公以故舊窮老託身於我 梁人折楊柳歌阿婆不嫁女那得兒孫抱
  張綖曰左傳兵猶火也不戢自焚前四章著明皇黷武不戢過寵邊將啟其驕恣輕上之心末章直著禄山之叛以見明皇自焚之禍也 又曰前出塞言哥舒翰西征之役其辭悲後出塞言安禄山北伐之師其辭樂悲則猶有苦兵畏亂之患樂則至於喜亂而佳兵矣禄山將叛濫賞士卒人趨於利上破國而下覆宗不祥莫大焉 朱鶴齡曰前是哥舒貪功於吐蕃後是禄山構禍於契丹 劉後村克莊曰前後出塞十四篇筆力高古可與古詩十九首並傳 黄生曰兩蕃雖靜禄山繼反但備陳其事而諷刺自見雖不及十九首之婉篤要皆自成氣候不受去取也
  蘇端薛復筵簡薛華醉歌鶴注此詩是天寳十五載正月初旬作是時方討禄山故云惡聞戰鼓悲若京師已䧟身在城中不應詩中無一語及之豈能快意於酒復簡薛華乎 薛華同在座中此乃醉後記叙席上情事而簡之 杜臆古人重名諱端復薛華李白詩中直稱其名此今人所無者 朱注舊唐書楊琯諡文正比部郎中蘇端持兩端卞園曰端時白衣唐科名記端來春始及第獨孤及燕集詩序右金吾倉曹薛華㑹某某於署之公堂薛復未詳
  文章有神交有道端復得之名譽蚤愛客滿堂盡豪傑英華同一作翰開筵上日一作月思芳草安得健歩移逺梅亂挿繁花向晴昊首叙端復筵宴 上三該主賓下三㸃時景 有神有道言兩人契合非偶 孔融薦禰衡表思若有神 孔叢子孔子高天下之高士也取友以行交游以道 蜀志許靖夙有名譽 曹植詩公子敬愛客 前漢書陳孟公每大飲賓客滿堂 晉書車𦙍善於賞㑹謝安游集之日輒開筵待之 書正月上日注上日朔日也 楚辭何所獨無芳草兮 樂府巾舞歌健歩哺誰當吾千里猶殘舊冰雪百壺且試開懷抱垂老惡烏故切聞戰鼓悲急一作羽觴為緩憂心擣少去聲年努力縱談笑看我形容已枯稿次則當筵有感 春帯餘寒固當借酒書懷生逢世亂又當藉酒寛憂少易成老不如縱酒歡笑作三層寫意殘餘也 王粲詩冰雪截肌膚 詩清酒百壺 離騷懷質抱情獨無匹兮此懷抱二字所本古詩臨風送
  懷抱 蔡邕房楨碑享年垂老 庾信詩雷轅驚戰鼔謝靈運詩急觴盪幽黙 詩我心憂傷惄焉如擣古樂府少年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漢書趙李諸侍中皆談笑大噱 屈原傳形容枯稿座中薛華善一作能醉歌歌辭一作醉歌自作風格老近來海内為英華作無長句汝與山東英華同揚作東山李白好何劉沈謝力未工才兼鮑照愁絶倒此乃致簡薛華 計東曰長句謂七言歌行太白所最擅長者太白長句其源出於鮑照故言何劉沈謝但能五言於七言則力有未工必若鮑照七言樂府如行路難之類方為絶妙耳公嘗以俊逸鮑參軍稱太白詩正稱其長句也 抱樸子風格端嚴顔氏家訓體度風格去今實逺 山東李白有辯在後 梁書何遜文章與劉孝綽並見重於世世謂之何劉世祖著編論之云詩多而能者沈約少而能者謝朓何遜何氏語林永明末盛為文章呉興沈休文陳郡謝𤣥暉瑯琊王元長以氣類相推轂 宋書鮑照文辭贍逸嘗為古樂府文甚遒麗 愁絶倒詩家愁為不及也世説衛玠談道平子絶倒諸生頗盡新知樂音洛萬事終傷不自保氣酣日落西風來願吹野水添英華作注金杯如澠之酒常快意亦荆作不一作如窮愁英華作未知窮逹安在哉忽憶雨時秋井塌古人白骨生青苔如何不飲令平聲心哀末結醉歌之意 新知樂謂主賓相得不自保謂亂離可憂氣酣四句承新知樂忽憶三句承不自保此處憂樂與前悲笑相應 逺注白骨青苔人生不免亦可以自遣矣 此章前二叚各六句末段九句収 漢書翟方進傳努力為諸生學問東觀漢記相者謂班超曰祭酒布衣諸生耳 楚辭樂莫樂於新相知 書萬事隳哉 阮籍詩一身不自保 見風吹水動便想添杯作酒總是欲多飲以寛懷耳 梁武帝詩碧玉捧金杯 左傳有酒如澠 前漢欒布傳富貴不能快意非賢也 張綖云井是貴者之墓猶今言金井也楚人皆謂楚王墳為井上塌傾頽也 鮑照挽歌枯髏依青苔
  杜詩格局整嚴脉絡流貫不特律體為然即歌行布置各有條理如此篇首提端復是主再提薛華是賓又指少年諸生則兼及一時座客其云悲笑憂樂腰尾又互相照應熟此可悟作法矣
  楊慎曰此詩本是東山李白俗本改作山東樂史序李白集云白客遊天下以聲妓自隨效謝安石風流自號東山時人遂以東山李白稱之子美詩句正因其自號而稱之耳流俗不知而妄改近世作一統志遂以李白入山東人物而反引杜詩為證幾於郢書燕説矣
  李東陽麓堂詩話唐士大夫舉世為詩而傳者可數其不能者弗論雖能者亦未必盡傳高適嚴武韋迢郭受之詩附諸杜集皆有可觀子美所稱與殆非溢美惟高詩在選者畧見於世餘則未之見也至蘇薛乃謂其文章有神薛華與李白並稱而無一字可傳豈非有幸不幸耶
  晦日尋崔戢李封虞注此詩諸家編入乾元元年春公方在諫垣此時兩京復禄山亡詩中不得作長鯨吞地軸翻等語范氏編至德二載春此時身䧟賊中豈能為令節之飲且朝官降賊豈得以公侯目之斷是天寳十五載與蘇端薛復筵為一時作是年正月禄山遣其將寇潼關 鶴注唐以正月晦日為令節至德宗貞元五年正月勅自今以後以二月一日為中和節代晦日
  朝光入甕牖尸一作方一作宴寢驚敝裘起行視天宇春氣漸和柔興去聲一作得興一作乗興不暇嬾今晨梳我頭出門無所待徒一作徙歩覺自由首叙晦日出遊 何遜詩𥦗户映朝光 記儒行蓽門圭竇蓬户甕牖 尸寢反用論語寢不尸 驚敝裘朝光入而驚起也 陶潛詩昭昭天宇濶 阮籍詩春氣感我心王羲之蘭亭集序欣兹莫春和氣載柔 嵇康書性復疎嬾頭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逺注興來二句反用此語庾信詩梳頭百遍撩 陸機詩出門無通路 夢弼曰無所待謂不待車從也 淮南子布衣徒歩之人 焦仲卿詩汝豈得自由杖藜復扶又切恣意免值公與侯晚定崔李交㑹心真罕儔每過平聲得酒傾一作喫二宅可淹留喜結仁里懽况因令節求此徃尋崔李二家 公侯皆非知已故有免值之歎 莊子原憲華冠而縰履杖藜而應門 魏文帝樂府何不恣意遨遊從君所喜 易傳定其交而後求 世説簡文謂左右曰㑹心處不必在逺 思𤣥賦匪仁里其焉宅 令節求因晦日而邀留也李生園欲荒舊一作有竹頗修修引客看平聲去聲除隨時成獻酬崔侯初筵色已畏空樽愁未知天下士至一作志性有此不音方鳩切此見兩人好客之誼 庾信詩舊竹侵行徑 漢古詩樹木何修修 後漢陳蕃傳同郡薛勤曰何不灑掃以待賓客詩獻酬交錯 又賓之初筵 張璠漢記孔融拜大中大夫每歎曰坐上客常滿樽中酒不空吾無憂矣
  史記新垣衍謂魯仲連曰今日知先生為天下之士也嵇康書阮嗣宗至性過人崔本為客却畏酒空畧形迹而見真性矣草芽既青出蜂聲亦暖遊思見農器陳何當甲兵休上古葛天民一作氏不貽黄屋一作綺憂至今阮籍等熟醉為去聲身謀此對春而慨時事 朱注上古之世黄屋無憂今何時乎而阮籍之流止沈飲以謀身嘆已與崔李輩無能為天子分憂也 沈約詩塞草發青芽 杜臆蜂以暖遊帯聲字更趣 家語鑄劍㦸以為農器 國䇿張儀説楚曰秦下甲兵據宜陽帝王世紀大庭氏至葛天氏皆號炎帝陶潛五柳先生傳葛天氏之民與 漢書李斐音義黄屋車上盖天子之儀以黄繒為裏黄希曰漢制副車黄屋作左纛亦如金根之制行則從後 阮籍傳籍本有濟世志屬魏晉之際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與世事遂酣飲為常鍾㑹數以時事問之欲因其可否而致之罪以酣醉獲免 虞世南詩非是為身謀威鳳高其一作自高翔長鯨吞九州地軸為之翻百川皆亂流當歌欲一放淚下去聲恐莫収濁醪有妙理庶用一作與慰沈浮此傷亂而借酒遣憂也 威鳳高翔以致長鯨吞噬盖賢人去而盗賊熾如張九齡之罷相是也地翻川亂應上甲兵濁醪用慰應上熟醉 杜臆末段紆囘吞吐有無窮之悲 此章五段段各八句 漢孝景紀南郡獲白虎威鳳為寳晉灼曰鳯之有威儀者也 梁湘東王書淮海長鯨雖云授首襄陽短狐未全革面 海賦又似地軸挺拔而爭廻 詩百川沸騰 曹操詩對酒當歌 嵇康書濁醪一杯 江淹詩精靈歸妙理 游俠傳放意自恣浮沈俗間
  白水崔少去聲府十九翁高齋三十韻鶴注天寳十五載夏公自奉先來依舅氏崔十九故首曰客從南縣來况當朱炎赫
  客從南縣來浩蕩無與適旅食白日長况當朱炎赫首叙來踪兼記時候 杜臆公方避亂故有浩蕩旅食之語古詩客從逺方來 黄希曰白水在同州西北一百二十里同州又在京兆東北二百五十里 謝朓詩浩蕩别親知 梁元帝纂要夏曰朱夏炎夏高齋坐林杪信宿游衍閴清晨陪躋攀傲睨俯峭壁崇岡相枕帯曠野迴一作逈一作懷咫尺始知賢主人贈此遣愁寂此叙高齋逺景 時公寄寓高齋故得朝夕覽勝曰贈此遣愁喜託居也 魏収詩瀉溜高齋響添池曲岸平 詩于汝信宿左傳再宿曰信 詩及爾游衍 易閴其無人 宗炳詩清晨陟阻崖 江賦馮夷倚浪以傲睨水經注嶮峭壁立陳後主詩峭壁聳春風 傅亮詩總斾崇岡 北史韋夐所居之宅枕帯林泉 古歌率彼曠野 徐幹詩雖路在咫尺 古辭頼得賢主人覽取為吾組危階根青㝠曽音層冰生淅瀝上有無心雲下有欲落石泉聲聞復扶又切一作急動靜隨所激一作撃鳥呼藏其身有似懼彈射音石 此摹高齋近景 上四記所見下四記所聞 青㝠言樹色層冰比樹隂泉聲寫得幽細烏呼説得慘悽 雪賦霰淅瀝而先集 歸去來辭雲無心以出岫 張載叙行賦岌𡾋隗其欲落水經注呉山崩巒傾仄山頂相捍望之恒有落勢 宋之問詩石上泉聲帯雨秋漢宣帝紀毋得春夏摘巢探卵彈射飛鳥吏隱適一作通一作道情性兹焉其窟宅白水見舅氏諸翁乃仙伯杖藜長松下一作隂作尉窮谷僻為去聲我炊雕胡逍遥展良覿此述舅氏欵待之厚 崔翁作尉諸舅在焉避亂相逢故喜良覿汝南先賢傳鄭欽吏隱於蟻陂之陽 沈約詩情性猶未充 天台賦靈仙之所窟宅 洙曰左傳晉文公謂子犯曰所不與舅氏同心者有如白水此借用其語集仙傳大茅君傳有紫陽左公太極仙伯又神仙王知逺謂弟子曰吾漸遊洞府仙曹除吾為少室仙伯朱
  注梅福為南昌尉人傳以為仙崔是白水尉故以仙伯稱之 杖藜注見前 宗炳詩長松列竦肅 左傳深山窮谷固隂冱寒 宋玉風賦主人之女為臣炊雕胡之飯 晉書袁粲獨歩園林杖䇿逍遥 謝靈運詩引領冀良覿坐乆風頗怒一作愁晚來山更碧相對十丈蛟歘許勿切翻盤渦坼何得空裏雷殷殷音隱尋地脉烟氛一作氣一作藹𡺚一作⿱崒魍魎森慘戚崑崙崆峒巔囘首如一作知不隔此述山中變幻之狀 風狂水激故蛟坼盤渦雷動烟迷故魍魎慘戚杜臆謂寫景而兼影時事語含比賦是也 雲峯矗峙如崑崙崆峒囘首恍見焉莊子萬竅怒號 海賦盤渦谷轉 詩殷其雷長門賦雷隱隱而響起 華山志嶽東北有雲臺峯其山兩峯崢嶸四靣懸絶上冠景雲下通地脈巍然獨秀 左傳魑魅魍魎注魍魎川澤之神也淮南子狀如三歲小兒赤黒色赤目長耳美髮 朱注崑崙崆峒在白水西北相如封禪文囘首面内前軒頽一作摧反照巉絶華去聲嶽赤兵氣漲
  林巒川光雜鋒鏑知是相去聲公軍鐵馬雲一作烟霧積玉觴淡無味胡羯豈强敵長歌激屋梁淚下去聲流衽席此望華山而慨時事 華嶽屯兵哥舒守關也玉觴無味天子旰食也但専閫有人則禄山不足敵矣又恐勝負難測故有淚下衽席之語 陶潛詩擁褐曝前軒 爾雅落光反照於東謂之反景 丘遲詩詭怪石異象巉絶峯殊狀 朱注華嶽在白水東南故見於前軒 江總詩長城兵氣寒 北山移文望林巒而有失 朱注時哥舒翰統兵二十萬守潼關潼關屬華州與白水近故見兵氣之盛如此 陸機五等諸侯論鋒鏑流於絳闕謝靈運詩相公實勤王顧炎武曰前代拜相者必封公故稱之曰相公若封王則稱相王魏王粲從軍行相
  公征關右赫怒震天威羽獵賦相公乃乗輕軒駕四駱相公二字似始見此 唐書禄山反以哥舒翰為太子先鋒兵馬元帥明年正月進位尚書左僕射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陸機論義兵雲合又辯亡論熊羆之士霧集 黄香天子頌獻萬年之玉觴傳毅舞賦溢金罍而列玉觴 内景經淡然無味天人糧 後梁主祚令胡羯氐羌咸懷竊璽唐書顔杲卿罵禄山曰汝本營州牧羊羯奴 賈誼傳與强敵為隣 蘇武詩長歌正激烈列子韓娥過雍門鬻歌假食既去而餘音繞梁宋玊神女賦日朝出照屋梁 謝朓牋如其簪履或存衽席
  無恙注衽席單席也人生半哀樂音洛天地有順逆慨彼萬國夫休明備征狄一作敵猛將去聲紛填委廟謀蓄長䇿東郊何時開帯甲且未一作來此冀將相協謀以靖亂 向日丁夫備以征伐今逆賊犯關宿將猶可禦寇然必廟謀得宜始能恢復東京曰填委見當兼倚李郭曰長䇿惟恐國忠失計也 孔稚圭歌人祗分哀樂半 國䇿張儀説秦以逆攻順者亡後漢書竇融上書猶知利害之際順逆之分 左傳王孫滿曰德之休明 孟子南面而征北狄怨 李陵書猛將如雲謀臣如雨 劉楨詩職事相填委 後漢光武贊明明廟謀糾糾雄斷 過秦論始皇振長䇿而御宇内漢書注長䇿以乗馬為喻也䇿所以撾馬郭欽徙戎疏先王荒服之制萬世之長䇿也 書序淮夷徐戎並興東郊不開 戰國䇿帯甲百萬欲告清宴罷一作疲難拒幽明廹三歎酒食傍何由似平昔末結少府席上有倉卒徬徨之意 暝色向幽故清宴告罷不曰晝夜而曰幽明亦愁慘中語宴終三歎飲不盡興也 此章起結各四句中間八句者四段十句者兩段 陳子昻詩清宴奉良籌 鮑照詩一為天地别豈直限幽明 左傳魏子曰惟食忘憂吾子置食之間三歎何也
  盧元昌曰高齋旅食時哥舒正守潼關李郭皆請固關而守國忠恐翰圖已促之出戰將相不和潼關危矣詩云知是相公軍鐵馬雲霧積謂守關猶足恃也猛將紛填委廟謀蓄長䇿謂當將相協和也東郊何時開帯甲且未釋謂宜枕戈衽甲勿懈於防也終曰三歎酒食旁何由似平昔又知閫任不專廟謀失䇿潼關必潰也
  三川觀水漲二十韻黄鶴注公天寳十五載夏自奉先之同州白水賦高齋詩已是五月又自白水之鄜州道出華原乃赴靈武所經也同州在華原東百八十里華原北至坊州百八十里坊北至鄜百四十五里豈非公自白水西北至華原又自華原北至坊復自坊北至鄜乎是年史不書大水而詩言水患為甚可以補史之闕 舊唐書三川縣屬鄜州以華池水黒水及洛水三川同㑹得名也元和郡國志三川縣本漢狄道縣地開皇三年屬鄜州
  我經華去聲原來不復扶又切見平陸北上時掌切惟土山連天走窮一作穹谷火雲出無時一作無時出飛電常在目首叙山行景事此水漲之由 連天連日也 長安志華原縣本漢祋祤縣地隋開皇六年改泥陽為華原縣貞觀十七年屬雍州大足元年𨽻京兆府 盧湛詩平陸漲長流元和郡國志土門山在華原縣東南四里 鍾繇表深山窮谷 盧思道納涼賦火雲赫而四舉 何遜詩宻雲窮浦暗飛電逺洲明 宋之問詩故園長在目自多窮岫雨行潦相豗音灰蹙蓊烏孔切口答切川氣黄羣流㑹空曲清晨望高浪忽謂隂崖踣蒲北切恐泥去聲竄蛟龍登危聚麋鹿枯查槎同巻拔樹礧洛罪切口罪切共充塞先則切聲吹去聲鬼神下去聲勢閲人代速不有萬穴歸何以尊四瀆此記山水之漲 水流山内故川氣帯黄浪浸山根故隂崖如踣蛟龍恐泥麋鹿登高畏水故也枯槎浮水與抜樹俱巻礧磈沙石忽填塞水口極言其簸蕩也水聲衝激如泣鬼神水勢變遷忽移人世惟有奔歸四瀆可以一洩下流耳二句起下 魏都賦窮岫洩雲鮑照詩窮岫閟長靈 左傳潢汙行潦之水 豗水相撃蹙水相廹蓊匌水氣蓊鬱而匌匝也 海賦磊□匌而相豗注云□匌重疊也 潘岳詩川氣冒山嶺驚湍激巖阿抱樸子南溟浩瀁實須羣流之赴 陶𢎞景傳句容之句曲山中周圍一百五十里空曲寥曠 郭璞詩高
  浪駕蓬萊 西征賦眺華嶽之隂崖 朱注廣韻泥滯也䧟也論語致逺恐泥此借用其字 江賦狐玃登危而雍容 夢弼曰查與槎同水中浮木庾信詩卧樹擁槎來 魏文帝怨歌行拔樹偃秋稼天威不可干 何遜詩磈礧衝波白礧磈沙石也 漢書劉寵傳充塞道路 莊子白波若山海水震蕩聲侔鬼神燀赫千里梁武帝詔人代徂遷陸機歎逝賦人閲人而為世 海賦江河既道萬穴俱流 封禪書四瀆者江河淮濟也及觀泉源漲反懼江海覆方伏切匹妙切沙圻魚斤切選注音祁恐誤岸去一云去岸潄壑松柏禿乗陵陳作凌破山門迴斡烏活切一作倒地軸交洛赴洪河及關豈信宿應平聲沈數州没如聽萬室哭穢濁殊未清風濤怒猶蓄一作畜何時通舟車隂氣不一作亦朱云當作墋楚錦切此記川水之漲 江海覆有似倒流也漂沙言其突衝潄壑言其横撼破山言其高湧裂地言其深入赴河及關言其勢急數州沈没言其害大穢濁四句憂水漲未平亦以起下 水經注泉源沸湧浩氣雲浮應璩詩江海倘不逆 海賦漂沙礐石 謝靈運詩圻岸屢崩奔玉篇圻與垠同岸也界也水經注垠岸重沙江賦潄壑生浦 歐陽建詩松拍隆冬瘁 風賦乗淩高城 朱注山門即土門山 謝惠連詩傾河易迴斡 淮南子地有三千六百軸名山大川孔穴相連海賦似地軸挺拔而爭迴 舊唐書洛交縣屬鄜州洛水之交故名寰宇記洛交水在縣南一里 潘岳詩登城望洪河洪河黄河也 朱注及關謂潼關也關在華山之東杜氏通典潼關本名衝關言河流所衝也劉峻詩空軫及關歎 詩于汝信宿 朱注洛水發源鄜州白於山合漆沮水至同州朝邑縣入河其勢最大而疾故有數州沈没之懼焉 鄒陽傳萬室不相救 蔡邕琴歌滌穢濁兮存正靈荀悦赦論蕩滌穢流 顔延之詩春江壯風濤江賦乃鼓怒而作濤 陶潛詩舟車靡從蔡琰悲憤詩隂氣凝兮雪夏零 陸機高祖功臣贊芒芒宇宙上黲下黷鄭曰黲黷垢黒也浮生有蕩汨音聿水傍從日與汩没之汩不同吾道正羈束人寰難容身石壁滑側足雲雷屯一作此不已艱險路更跼此傷避亂而遭水患也 蕩汩承上羈束難容後逼兵戈側足路艱前沮水澇也莊子其生也若浮 南都賦漻淚淢汩上林賦滭弗宓汩注皆音聿北征詩作蕩潏義可通用 楚辭邅吾道兮洞庭 魏彦深鷹賦運横羅以羈束 鮑照舞鶴賦歸人寰之喧卑 淮南子聖人不遇其世僅足以容身江淹詩洞林帯晨霞石壁映初晰 東觀漢紀馬援曰隗囂側足無新立 易雲雷屯君子以經綸 顔延
  之詩首路跼險艱魏徴詩豈不憚艱險 詩不敢不跼普天無川梁欲濟願水縮因悲中林士未脱衆胡夏客云衆當作泉唐避淵為泉魚腹舉頭向蒼天安得騎鴻鵠末復有舉世淪胥之慨 流離奔走中欲濟無由因歎林居之士不免為魚此即飢溺一體之心也前赴奉先詩云黙思失業徒因念逺戍卒亦是此意 此章前後三段各六句中間二段各十四句 詩普天之下 鮑照詩川梁日以廣 曹植詩欲濟河無梁 後魏書爾朱兆襲京邑人夢河神為縮水脉及兆至有行人言水淺處導焉遂䇿馬渉渡直叩宫門梁簡文箏賦望交河之水縮 王康琚詩今雖盛明世能無中林士 詩衆維魚矣 太𤣥賦屈子慕清葬魚腹兮 蔡琰曲舉頭仰望兮空雲烟 詩悠悠蒼天 陸機詩思駕歸鴻羽
  盧元昌曰時禄山作亂神州有板蕩之象篇中云聲吹鬼神下隂長陽消也勢閲人代速世事滄桑也何以尊四瀆無復朝宗也反懼江海覆中原陸沈也雲雷屯未已建侯不寧也普天無川梁拯挽無人也語意顯然 王嗣奭曰此詩之佳在摹寫刻深如聲吹勢閲二句無人能道然終與唐人分道而馳比之畫馬他人皆畫肉而公則畫骨此其超出唐人者肉易識骨不易識也
  月夜鶴注天寳十五載八月公自鄜州赴行在為賊所得時身在長安家在鄜州故作此詩
  今夜鄜音夫州月閨中只獨看平聲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何時一作當倚虛幌雙照淚痕乾音干 公對月而懷室人也前説今夜月為獨看寫意末説來時月以雙照慰心 杜臆公本思家偏想家人思已已進一層至念及兒女不能思又進一層鬟濕臂寒看月之久也月愈好而苦愈增語麗情悲末又想到聚首時對月舒愁之狀詞旨婉切見此老鍾情之至 唐書鄜州交洛郡屬闗内道 楚辭閨中既以邃逺兮 鮑照詩兒女皆嬰孩 楊慎謂雨未嘗有香而元微之詩云雨香雲淡覺微和雲未嘗有香而盧象詩云雲氣香流水今按霧本無香香從鬟中膏沐生耳如薛能詩和花香雪九重城則以香雪借形柳花也梁章隱詠素馨花詩細花穿弱縷盤向緑雲鬟 阮籍詩明月耀清暉 江淹詩煉藥照虛幌幌帷也 隋
  宫詩淚痕猶尚在
  劉後村詩話故人陳伯霆讀北征詩戲云子美善謔如粉黛忽解包狼籍畫睂濶雖妻女亦不恕余云公知其一耳如月夜詩云香霧雲鬟濕清暉玉臂寒則閨中之髮膚雲濃玉潔可見又云何時倚虚幌雙照淚痕乾其篤於伉儷如此
  哀王孫按明皇西狩在天寳十五載六月十二日肅宗即位改元至德在七月甲子是月丁卯禄山使人殺霍國長公主及王妃駙馬等已巳又殺王孫及郡縣主二十餘人詩云已經百日竄荆棘盖在九月間也詩必此時所作 史記淮隂侯傳漂母曰吾哀王孫而進食 舊唐書十五載六月九日潼關不守十二日凌晨上自延秋門出親王妃主王孫以下多從之不及 唐鑑楊國忠首倡幸蜀之策帝然之甲午既夕命陳𤣥禮整比六軍選廐馬九百餘外人皆莫知也乙未黎明帝獨與貴妃姊妹王子妃主皇孫楊國忠韋見素陳𤣥禮及親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門妃主王孫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 通鑑是日百官猶有入朝者至宫門猶聞漏聲三衛立仗儼然門既啟則宫人亂出中外擾攘王公士民四出逃竄
  長安城頭頭樊作多一作頸白烏夜飛延秋門上呼又向一作來人家啄大屋屋底逹官走避胡此見王孫顛沛而作也首段憶禍亂之徴 趙曰頭白烏不祥之物初號門上故明皇出延秋門又啄大屋故朝官一時逃散 班固詩就逮長安城 漢五行志成帝時童謠曰城上烏尾畢逋 通俗文白頭烏謂之鶷𪆰楊慎曰三國典畧侯景簒位令飾朱雀門其日有白頭烏萬計集於門樓童謠曰白頭烏拂朱雀還與呉此盖用其事以侯景比禄山也 雍録𤣥宗幸蜀自苑西門出在唐為苑之延秋門在漢為都城直門也既出即由便橋渡渭自咸陽望馬嵬而西 漢高帝紀道路人家 史記孟軻傳高門大屋尊寵之 記公之喪諸逹官之長杖注受命於君者名逹於上謂之逹官金鞭折斷九胡夏客作廐馬死骨肉不得一作待同馳驅腰下寳玦青珊瑚可憐王孫泣路隅問之不肯道去聲下同姓名但道困苦乞為奴已經百日竄荆棘身上無有完肌膚高帝子孫盡隆一作高音拙龍種上聲自與常人殊豺狼在邑龍在野王孫善保千金軀次段叙亊記當時避亂匿身之迹 金鞭四句言上皇急於出奔致委王孫而去問之四句備寫痛苦之詞并狼狽之狀高帝四句恐其相貎特殊而為賊所得曰慎保軀危之也 沈約詩陳王裝瑙勒晉后鑄金鞭又詩夾道躍金鞭 西京雜記文帝自代來有良馬九匹曰浮雲曰赤電曰絶羣曰逸驃曰紫燕騮曰綠螭驄曰龍子曰驎駒曰絶塵號為九逸 伍子胥傳疎骨肉之親 詩載馳載驅 漢書陳平傳船人疑其亡將腰下當有寳器金玉 西京雜記飛燕女弟昭儀遺飛燕珊瑚玦瑪瑙彄 阮籍詩楊朱泣路岐張衡西京賦屍僵路隅 東觀漢記第五倫變易姓名 史記李斯傳困苦之地 于令升晉紀論劉淵王彌之亂將相侯王交頭受戮乞為奴僕而猶不獲南史宣城王遣典籖柯令孫殺建安王子真子真走入牀下叩頭乞為奴不許而死 左傳被苫盖䝉荆棘 司馬遷書其次毁肌膚斷支體受辱 漢高祖記帝隆準龍顔李斐曰準鼻也文潁曰高帝感龍而生故其顔貎似龍顔長頸高鼻後漢書光武皇帝高祖九世之孫也隆準日角 漢書外戚傳高帝召幸薄姬曰昨夢蒼龍據吾胸帝曰貴徴也遂為汝成之生文帝 隋書房陵王勇生子儼雲定興女昭訓所生也文帝聞之曰此乃皇太孫何乃生不得地定興奏曰天上龍種所以因雲而出 史記扁鵲傳長桑君亦知扁鵲非常人也 後漢張綱傳豺狼當道安問狐狸 易龍戰於野光武紀四七之際龍鬬野又䜟曰四炎雲集龍鬬野 豺狼指禄山龍指𤣥宗 陶潛詩客養千金軀不敢長直亮切語臨交衢且為去聲王孫立斯須昨夜東一作春風吹血腥東來槖一作駱駞滿舊都朔方健兒好身手昔何勇鋭今何愚竊聞天一作大子已傳位聖德北服南單于花門𠢐面請雪恥慎勿出口他人狙一作徂哀哉王孫慎勿疎五陵佳氣無時無末段叙言陳國家亂極將治之機且立斯須欲屏迹而宻語也昨夜四句禄山猖獗而恨哥舒之失計竊聞四句太子龍興而喜囘紇之助順末二又反覆以致其丁寧曰慎勿疎戒之也 此章四句起下兩段各十二句一頭兩脚𡱈法整嚴 嵇康詩楊氏嘆交衢注交衢謂路相交錯要衝之所 李陵詩長當從此别且復立斯須 鮑照詩昨夜宿南陵 爾雅東風曰谷風 山海經禺殺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樹五糓 史思明傳禄山陷兩京以槖駞運御府珍寳於范陽不知紀極顔師古曰槖駞言能負囊槖而䭾物也史記其竒畜則槖駞 長安時為禄山所䧟故曰舊都班彪北征賦紛吾去此舊都 時哥舒翰將河隴朔方兵及蕃兵共二十萬拒賊敗績於潼關 唐六典開元二十五年敇天下諸軍置兵防健兒於諸邑征行人内唐書天寳十四載京師召募十萬號大武健兒 顔氏家訓頃世亂離衣冠之士雖無身手或聚徒衆違棄素業徼倖成功 六韜將不勇則三軍不鋭 陌上桑使君一何愚 傳位肅宗即位靈武也 盧注明皇臨行諭太子曰西北諸胡我撫之素厚汝必得其用所謂聖德北服單于也 光武紀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為南單于建武二十五年南單于遣使詣闕貢獻奉藩稱臣後漢李固傳四海欣然歸服聖德劇秦美新論北懷單于廣德也 唐書甘州有花門山堡東北千里至囘鶻衙帳 𠢐面謂披其面皮示誠悃也後漢書耿秉卒匈奴舉國號哭或至梨面流血梨即𠢐割也 舊唐書肅宗即位九月南幸彭原遣使與囘紇和親二載二月其首領入朝囘紇姓藥羅葛氏 樂毅書先王報怨雪恥蘇秦傳願君慎勿出於口 史記留侯傳秦皇東遊良與客狙索隱狙伺伏也狙之伺物必伏而候之 西
  都賦北眺五陵洙曰漢高帝葬長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陽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謂之五陵唐注此借漢以比唐也唐紀高祖葬獻陵太宗葬昭陵高宗葬乾陵中宗葬定陵睿宗葬橋陵是為五陵 佳氣言有興隆之象光武紀蘇伯阿為王莽使至南陽遙望舂陵郭階曰氣佳哉鬱鬱葱葱然
  悲陳陶唐書至德元載十月房琯自請討賊分軍為三楊希文將南軍自宜壽入劉悊將中軍自武功入李光進將北軍自奉天入琯自將中軍為前鋒辛丑中軍北軍遇賊於陳陶斜接戰敗績癸卯琯自以南軍戰又敗通鑑注陳陶斜在咸陽縣東斜者山澤之名故又曰陳陶澤
  孟冬十郡良家子賈昌朝字音辯子可讀去聲血作陳陶澤中水呉才老古韻叶耆野曠一作廣天清一作晴無戰聲四萬義軍同日死古韻叶四羣胡歸來雪趙作血洗箭仍唱一云撚箭夷歌飲都市叶去聲都人迴面向北啼日夜更望官軍至一云前後官軍苦如此 陳濤傷主帥之輕敵也賊勢方張而驅民猝鬬致四萬義軍没於一戰所謂將不知兵以卒與敵也幸而唐德在人傾都繫望此國祚終頼之以恢復歟 曰野無戰聲見不戰而自潰也 漢書趙充國傳六郡良家子選給羽林期門 謝靈運詩野曠沙岸靜 皇娥歌天清地曠浩茫茫 晉書桓𤣥傳義軍乗風縱火盡鋭爭先 國語夜聞戰鼔之聲 同日死乃十月二十一日辛丑也唐書時琯效古法用車戰賊順風縱火焚之人畜大亂官軍死傷者四萬餘人劉琨表羣胡數萬周匝四山雪洗雪拭也趙注謂洗箭上之血杜臆謂用血水以洗箭不如依舊本作雪洗箭語較平順 蜀都賦夷歌成章 桓譚新論布之都市 西都賦都人士女 鄒陽傳囘面汙行以事謟諛之人 大茅君傳一切向北通鑑禄山聞嚮日百姓乗亂多盜庫物既得長安命大索三日并其私財盡掠之民間騷然益思唐室相傳太子北収兵來取長安日夜望之或時相驚曰太子大軍至矣則皆走市里為空賊望見北方塵起輒驚欲走漢高帝紀日夜望將軍到豈敢反耶 晉安帝紀東土遭亂企望官軍之至
  盧元昌曰當時乗輿未定大兵未集倉卒舉事原非勝算至德二載春上曰大衆已集庸調已至當乗兵鋒搗其腹心李泌尚以兩京未可取當先取范陽琯於此時遂欲恢復兩京亦志大慮疎矣 葛常之詩話陳陶詩誌房琯之敗也張無盡孤憤吟云房琯未相日所談皆臯夔一朝陳陶下覆没十萬師中原已紛潰老杜尚嗟咨盖為琯罷相時杜上疏力救而發也
  悲青坂鶴注此唐紀所謂癸卯又以南軍戰敗績南軍楊希文所將乃十月二十三日也史云琯敗陳陶殘卒數千不能軍帝使裒夷散復圖進取青坂東門駐軍之地也
  我軍青坂在東門天寒飲馬太白窟黄頭奚兒日向西數騎去聲彎弓敢馳突山雪河冰晚樊作晚樂府作已一作野蕭瑟一作飋一作颺一作颯青是烽一作人烟白是骨焉於䖍切得附書與我軍忍待明年莫倉卒音猝 青坂傷中官之促戰也大敗之餘正宜練兵休息自中使促師隔朝再戰而白骨委於荒郊則喪師辱國之罪有分其責者矣公深識兵機而欲堅待明年其後香積寺之㨗果在至德二載曰數騎馳突見彼壯而我怯也 莊子天寒既至 古樂府飲馬長城窟 唐書室韋東方之北邊黄頭奚部也奚亦東夷種東北契丹西突厥南白狼河北霫安禄山事跡禄山反發同羅奚契丹室韋曳落河之衆號父子軍 漢書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馳突見本巻前 庾信詩蕭瑟風聲慘 陳琳書我軍過之若駭鯨之觸細網時公䧟城中故欲附書我軍忍待堅忍以待也 陳琳書中材處之殆難倉卒王濬自理書兵人定見不可倉卒
  朱鶴齡曰考史琯欲持重有所伺中人邢延恩等促戰倉皇遂及於敗詩云忍待明年莫倉卒即琯持重意也噫陳陶之敗與潼關之敗其失皆以中人促戰不當專為琯罪也故子美深悲之
  避地顧注當是至德元載冬作盖避地白水鄜州間竄歸鳳翔時也 此詩見趙次公本但注云至德二載丁酉作非也今從顧氏
  避地歲時晚竄身筋骨勞詩書遂嚴滄浪詩話作逐一作遂墻壁奴僕且旌旄行在僅聞信此生隨所遭神堯舊天下㑹見出腥臊上四避亂傷時下思遭逢新主而光復舊物也能寫出皇皇奔赴之情汲汲匡時之志 張協七命違世陸沈避地獨竄 劉楨詩竄身清漳濱 王充論衡筋骨之力 陶潛詩詩書塞座外 漢獻帝紀帝還洛陽百官披荆棘倚墻壁間 前漢書贊衛青奮於奴僕 司馬相如報蜀守臣書旌旄所指 舊注謂至德二載五月朝廷自清渠之敗以官爵収散卒凡應募入官者皆衣金紫所謂奴僕旌旄也今按此詩作於元年之冬尚未見此事盧注云公䧟賊時方冀朝廷將士反正不暇豈得以奴僕旌旄輒為譏彈當是指賊黨如田乾真蔡希德崔乾祐之徒各擁旌旄耳 天子所至曰行在指肅宗也 陶詩聊復得此生 唐高祖禪位太宗故稱神堯皇帝 焦氏易林汙臭腥臊禮記注犬曰腥羊曰臊此指禄山也
  對雪至德元載十月房琯大敗於陳陶斜詩正為是而作 鮑照詩對雪滿空枝 洪仲云若今人命題對雪下必云懷某事今人詩味之短以鑄題長古人詩味之長以鑄題短也
  戰哭多新鬼愁吟獨老翁亂雲低薄暮急雪舞迴風瓢棄樽無緑爐存火似紅數州消息斷愁坐正書空此詩中間詠雪而前後俱歎時事正是有感而賦雪耳 亂雲急雪對雪之景樽空火冷對雪之况前曰愁吟傷官軍之新敗末云愁坐傷賊勢之方張 生注他詩前景後情此獨外虚中實變格也 琯陳陶之敗殷浩山桑之敗皆以宿望僨軍故用書空事 後漢書陳寵為太守洛陽城每隂雨常有哭聲寵聞而疑其故使吏按問還言世亂時此地多死亡者而骸骨不得葬寵盡収葬之自是哭聲遂絶 新鬼用左傳 魏文帝書已成老翁王筠詩連山巻亂雲 曹操詩薄暮無棲宿 隋煬帝江南曲湖上雪風急墮還多 沈佺期玩雪詩颯㳫舞迴風 沈約詩憂來命緑樽 數州指近賊之境世説殷浩坐廢終日書空作咄咄怪事四字元日寄韋氏妹鶴注詩云京華舊國移謂肅宗行宫在靈武也此是至德二載元日所作韋氏妹妹嫁韋氏也即同谷詩所云有妹有妹在鍾離者
  近聞韋氏妹迎在漢鍾離郎伯殊方鎮京華舊國移秦一作春城迴北斗郢樹發南枝不見朝音潮平聲使去聲啼痕滿面垂此公在亂而思妹也鍾離無恙京國已非有世事滄桑之感秦城公所居郢樹妺所在斗迴枝發此元日春景朝使路梗傷音信莫通也 郎伯作鎮盖仕於鍾離故慨朝正使而并及之 漢書地理志鍾離縣屬九江郡邵注今為鳯陽府臨淮縣 子夜歌故使儂見郎詩自伯之東婦人稱其夫曰郎曰伯 西都賦殊方異類 郭璞詩京華遊俠窟 莊子舊國舊都望之悵然 李爽詩城形類北斗回北斗即斗柄東而天下皆春意 希曰楚辭哀郢望長楸而太息兮涕淫淫其若霰注顧望楚都見其大道長樹悲而太息此郢樹所自來也按鍾離春秋時屬楚地故云郢樹 古詩越鳥巢南枝 左傳諸侯朝正於王王宴樂之為之賦湛露唐㑹要天寳六載敕中書門下省自今以後諸道應賀正使並取元日隨京官例序立便見春望鶴注此當是至德二載三月䧟賊營時所作三月者指季春三月趙氏謂禄山反於天寳十四載之十一月至次年正月為三月失於不考耳 顧宸云十五年正月明皇在長安六月始幸蜀安得謂之破是時公移家在奉先五月方入鄜州道路未嘗隔絶安得云家書抵萬金當從鶴説為正
  國破山河在城春一作荒草木深感時花濺淚恨别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白頭搔更短渾平聲欲不勝平聲此憂亂傷春而作也上四春望之景覩物傷懷下四春望之情遭亂思家 趙汸曰烽火句應感時家書句應恨别但下句又因上句而生髮白更短愁亂思家所致 齊國䇿王蠋曰國破君亡吾不能存 庾信詩山河不復論 吕氏春秋春氣至則草木生 楚辭余感時兮悽愴 拾遺記漢獻帝為李傕所敗后以淚濺帝衣 秦嘉詩一别懷萬恨 聞人舊詩林有驚心鳥園多奪目花 燕國䇿習騎射謹烽火 史記項羽燒秦宫室火三月不滅王勃詩物色連三月 魏文帝書價越萬金 古樂府白頭不相離 詩搔首踟蹰鮑照詩白髮零落不勝簪
  司馬温公曰古人為詩貴於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故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近世惟杜子美最得詩人之體如春望詩國破山河在明無餘物矣城春草木深明無人跡矣花鳥平時可娛之物見之而泣聞之而悲則時可知矣他皆類此
  得舎弟消息二首鶴注詩云兩京三十口又云烽舉新酣戰當是天寳十五年作
  近有平隂信遥憐舎弟存側身千里道寄食一家村烽舉新酣戰啼垂舊血痕不知臨老日招得幾時一作人首章初得消息憐弟而復自傷也 趙汸注次句有吾以汝為死矣之意 側身言避寇不敢正行一家村指平隂荒僻之鄉二句正述所傳之信 趙注酣戰曰新見殺伐未休血痕曰舊見亂離已久 招得幾時魂恐死期將至不復相㑹也 春秋昭二十三年晉師在平隂史記陳平降漢王使參乗監諸將南渡平隂津至洛陽平隂乃古津濟處也唐書平隂縣隋屬濟州天寳十三載州廢縣屬鄆州 楚辭欲側身而無所 孫楚詩餞我千里道 史記韓信寄食於漂母戰國䇿馮煖貧乏不能自存使人屬孟嘗君寄食門下江淹書俛首求衣斂眉寄食 喻巴蜀文烽舉燧燔 淮南子魯陽公與韓戰戰酣日暮援戈而麾之韓非子酣戰之時 楚辭有招魂篇
  汝懦歸無計吾衰徃未期浪傳烏鵲喜深負鶺鴒詩生理何顔面憂端且歲時兩京三十口雖在命如絲次章叙兄弟逺離而歎資生無計也 弟不能歸空傳烏鵲之喜公不能徃深負鶺鴒之詩見雖有消息而彼此懸隔也何顔面窮困而慙且歲時銷憂無日家口危如絲髮不但兄弟兩人難保矣 西京雜記乾鵲噪而行人至詩鶺鴒在原兄弟急難 陸機詩生理各萬端 柳惲詩獨枕悵憂端 謝靈運詩兩京愧佳麗 張逺注兩京公在西京弟在東京也三十口合公與弟家屬而言公赴奉先詩老妻寄異縣十口隔風雪止言十口可明徴矣 後漢劉茂傳孫福為賊所圍命如絲髮
  憶幼子鶴注此至德二載春公在長安作 公幼子宗武小名驥子
  驥子春猶隔鶯歌暖正繁别離驚節換聰慧晉作恵與誰論平聲澗水空山道柴門老樹村憶渠愁只荆作即一作正睡炙背俯晴軒此章情景閒叙鶯歌節換言景子隔誰論言情澗水柴門家在鄜州之景愁睡晴軒長安思子之情 春猶隔自去夏離家至春猶隔也 趙汸注本是聽鶯歌而憶幼子起用倒叙法即所云恨别鳥驚心也 北史裴宣明二子景鸞景鴻並有逸才河東呼景鸞為驥子景鴻為龍文 黄生注鶯歌暗比學語之兒樂府古詞花笑鶯歌詠盧照隣詩鶯啼知歲隔蘇武詩良友逺别離 鮑照詩何言淹留節囘換 諸葛武侯與兄瑾書瞻今八歲聰慧可愛 尚書孔安國傳通道所經有澗水壞道 魏徴詩空山啼夜猿 曹植詩柴門何蕭條 抱樸子午日稱仙人者老樹也嵇康與山濤書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 生注俯字善畫炙背之態何遜詩晴軒連瑞氣
  一百五日夜對月至德二載寒食時公在長安作也 杜臆詩題不云寒食對月而云一百五日盖公以去年冬至棄妻出門今計其日見離家已乆也 荆楚歲時記去冬至一百五日即有疾風甚雨謂之寒食注據厯合在清明前二日
  無家對寒食有淚如金波斫却顧陶本作折盡月中桂清光應平聲更多仳普米切離放紅蘂想像顰舊作嚬非青蛾晉作娥非牛女漫愁思去聲秋期猶渡河此章對月思家而作 黄生注前半寫思家之意然無家二字已暗埋五六後半寫家人之情然牛女二字又彼此雙綰此詩人驚其出語之竒不知其布𡱈之整 又曰仳離照無家放蘂照寒食顰蛾照有淚牛女又照青蛾即月下所見者 斫桂光多欲借此以豁愁懷牛女渡河豫言聚首有期是年克復西京果在深秋之候 詩樂子之無家 丹鉛録季春火將王又已屬火故禁火而使寒食俗傳為子推而然非也又見周禮司烜氏 月映波中如金光閃爍故云金波此借波字説淚漢郊祀歌月穆穆以金波 申涵光曰斫却月中桂清光應更多似俗傳汪神童詩 虞喜安天論俗傳月中仙人桂樹今視其初生仙人之足漸已成形桂樹後生酉陽雜爼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樹創隨合人姓吳名剛西河人學仙有過謫令伐樹 何氏語林徐稚年七歲嘗月下戲人語之曰若使月中無物當極明耶梁簡文帝詩明月吐清光 詩有女仳離啜其泣矣仳離别離也仳離二字畧讀言當此仳離而紅蘂自放也對蘂顰睂猶云感時花濺淚朱注却以蘂指月桂蛾指嫦娥不切 陸機詩軟顔収紅蘂 楚辭思故舊以
  想像 顰蹙睂也公詩燭滅睂顰可証張伯英與朱寛書西施心疼捧心顰睂 詩螓首蛾睂注蠶蛾之睂細而長曲宋南平王詩佳人舉袖耀青蛾 世説牛女二星隔河而居每七夕則渡河而㑹齊諧記桂陽城武丁有仙道謂其弟曰七月七日織女當渡河諸仙悉還宫弟問何事渡河曰織女暫詣牽牛 秦嘉詩愁思難為數 詩秋以為期
  夢溪筆談此詩次聨不拘對偶疑非律體然起二句明係對舉謂之偷春格如梅花偷春色而先開也羅大經曰太白詩剗却君山好平鋪湘水流子美詩斫却月中桂清光應更多二公所以為詩人冠冕者胸襟濶大故也此皆自然流出不假安排 楊誠齋云東坡詩我持此石歸袖中有東海亦此類也遣興去聲 此亦䧟賊時所作
  驥子好男兒前年學語時問知人客姓誦得老夫詩世亂憐渠小家貧仰去聲母慈鹿門擕不遂雁足繫音計難期一云鹿門擕有處鳥道去無期天地軍麾滿山河戰角悲儻一作東歸免相失見日一作爾敢辭遲此詩遙憶㓜子也上四憶從前中四歎現在末四想將來 知客誦詩承學語來鹿門句傷妻子相隔雁足句慨音信不通 杜臆世亂二句愛隔情深儻歸一結語寛心急晉書張后傳老物不足惜慮困我好兒耳 陶潛詩弱子戲我側學語未成音 國語宜為人客 洙曰嵇
  叔夜母凡鞠育有慈無威 後漢書龎德公擕妻子登鹿門山採藥不返襄陽記鹿門山舊名蘇嶺山習郁立神祠於山刻二石鹿夾道口俗因以名廟并名其山蘇武傳漢使者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繫帛書知武所在 漢高帝紀諸侯罷戲下顔師古注戲謂軍之旌麾杜審言詩軍麾動洛城 晉書蚩尤氏帥師魑魅與黄帝戰於涿鹿帝乃命吹角為龍吟以禦之
  朱音先側切蘆子此詩屬至德間䧟賊中作塞屯兵以塞此關也
  五城何迢迢迢迢隔河水邊兵盡東征城内空荆杞思明割懷衛秀巖西未已迴一作迥畧大荒來一作東崤函盖虚爾{{{1}}}延州秦北户關防猶可倚焉於䖍切得一萬人疾驅塞先側切蘆子岐一作頃有薛大夫旁制山賊起近聞昆戎徒為去聲退三百里此言延州要地亟宜防守所幸景仙犄角得遏敵衝也 舊唐書延州中都督府屬關内道在京師東北六百三十一里扶風即古岐周地 通鑑至德元載七月以陳倉令薛景仙為扶風太守兼防禦使賊遣兵寇扶風景仙撃却之京畿豪傑徃徃殺賊官吏遙應官軍賊兵所及者南不出武關北不過雲陽西不過武功江淮奏請之蜀之靈武者皆自襄陽取上津路抵扶風道路無壅皆景仙之力也 前漢楊惲傳昆戎舊壤 昆夷犬戎此近境賊徒蘆關扼兩寇深意實在此誰能一作敢叫帝閽陳作門胡行速如鬼此結防寇本意欲𦂳扼蘆關之險也兩寇指思明秀巖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後段四句収 揚雄甘泉賦選巫咸兮叫帝閽左傳其行速遇險而不整 詩如鬼如蜮
  朱鶴齡曰唐書方鎮表朔方節度領定逺豐安二軍及東中西三受降城五城當以此為據張説為朔方節度大使徃廵五城措置兵馬元載請城原州云北帶靈武五城為之羽翼皆即此詩所指也地理志載夏州朔方縣有烏延宥州臨塞隂河陶子等城在蘆子關北乃長慶四年節度使李祐築鮑欽止引之以證此詩誤矣夢溪筆談以宋時延州五城為杜詩五城尤誤 又曰此詩首以五城為言盖憂朔方之無521545備也高史二寇合力攻太原克太原才渡河而西即延州界北岀即朔方五城朔方節度治靈州靈距延才六百里爾靈武為興復根本公恐二寇乗虛入之故欲以萬人守蘆關牽制二寇使不得北塞字作壅塞解時太原幾不守幸禄山死思明走歸范陽勢甚岌岌公故深以為慮也誰能叫帝閽即悲青坂所云安得附書與我軍也此本䧟賊時詩諸本多誤解故次在収京之後 王嗣奭曰此篇直作籌時條議剴切敷陳灼見情勢真可運籌決勝若徒以詩詞目之則又文人之見也
  哀江頭鶴注此至德二載春日公䧟賊中作 長安朱雀街東有流水屈曲謂之曲江此地在秦為宜春苑在漢為樂遊園開元疏鑿遂為勝為境其南有紫雲樓芙蓉苑其西有杏園慈恩寺江寺側菰蒲葱翠柳隂四合碧波紅蕖依映可愛 黄生曰詩意本哀貴妃不敢斥言故借江頭行幸處標為題目耳
  去聲陵野老吞聲哭春日潛行曲江曲江頭宫殿鎖千門細柳新蒲為去聲誰緑此見曲江蕭條而作也首段有故宫離黍之感 曰吞聲曰潛行恐賊知也曰鎖門曰誰緑無人跡矣 恨賦莫不飲恨而吞聲 韓非子張孟談曰臣試潛行而出 隋煬帝詩三月三日向江頭 後漢順帝紀修飾宫殿 王筠詩千門皆閉夜何央 枚乗賦吁嗟細柳 謝靈運詩新蒲含紫茸憶昔霓旌下去聲南苑苑中萬物生顔色昭陽殿裏第一人同輦隨君侍君側輦前才一作詞人帶弓箭白馬嚼一作噍齧黄金勒翻身向天一作空仰射音石雲一笑正異作笑别本作箭蔡君謨作發正墜雙飛翼此憶貴妃遊苑事極言盛時之樂 苑中生色佳麗多也昭陽第一寵特専也同輦侍君愛之篤也射禽供笑宫人獻媚也 高唐賦霓為旌翠為盖 西都賦虹旃霓旌 雍録曲江在都城東南其南即芙蓉苑故名南苑 宋之問詩苑中落花掃還合 古樂府萬物生光輝 陸機詩灼灼美顔色 漢書飛燕立為皇后寵少衰女弟絶幸為昭儀居昭陽殿唐注李白詩宫中誰第一飛燕在昭陽亦指楊妃也 漢書成帝遊於後庭欲與班媫妤同輦 莊子謦欬吾君之側 一句中曰同曰隨曰侍似乎重複楊慎曰古人文辭有不厭鄭重者詩云昭明有融高朗令終易曰明辯晰也左傳曰逺哉遥遥宋玉賦旦為朝雲古樂府暮不夜歸邯鄲淳碑丘墓起墳後漢書食不充糧在今人則以為複矣 舊唐書百官志内官才人七人正四品曹植七啟亦將有才人妙妓 捜神記李楚賓帯弓箭游獵 何遜詩柘彈隋珠丸白馬黄金勒明皇雜録上幸華清宫貴妃姊妹各購名馬以黄金為銜勒 阮籍亢父賦被害嚼齧曹植詩翻身上京 杜臆上云仰射則一箭不待言矣 一笑指貴妃下文明眸皓齒就笑容言 宋玉好
  色賦嫣然一笑 潘岳射雉賦昔賈氏之如臯始解顔於一箭隋書長孫晟射雕一發雙貫 潘尼詩舉弋落雙飛張九齡詩欲寄雙飛翼明眸皓齒今何在血汚烏故切遊魂歸不得清渭東流劍閣深去住彼此無消息人生有情淚沾臆江草一作水江花豈終極黄昏胡騎去聲塵滿城欲徃城南望城一作忘城一作忘南此慨馬嵬西狩亊深致亂後之悲妃子遊魂明皇幸劍死别生離極矣江草江花觸目增愁城南城北心亂目迷也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曹植洛神賦丹唇外朗皓齒内鮮明眸善睞靨輔承權 呉均詩血汚秦王衣易游魂為變 唐后妃傳安禄山反以誅國忠為名及西幸過馬嵬陳𤣥禮等以天下討誅國忠已死軍不解帝遣力士問故曰禍本尚在帝不得已與妃訣引而去縊路祠下唐國史補𤣥宗幸蜀至馬嵬驛縊貴妃於佛堂梨樹之前太真外傳妃死葬於西郭之外一里許道北坎下時年三十八歲 西都賦北有清渭濁涇山海經注渭水出隴西首陽縣鳥䑕同穴山 左思蜀都賦縁以劍閣注劍閣谷名自蜀通漢中道 蔡琰笳曲去住兩情兮難具陳 虞羲詩君去無消息 陶潛詩人生似幻化 謝眺詩有情知望鄉 樂府拾得楊花淚霑臆 江頭花草豈終極乎盖望長安之興復也 梁簡文帝詩江花玉面兩相似 曹植詩天地無終極淮南子薄於虞泉是謂黄昏 前漢周勃傳撃胡騎平城下 原注甫家居城南 朱注陸游筆記欲徃城南忘城北言迷惑避死不能記其南北也荆公集句兩篇皆作望城北盖傳本偶異耳北人謂向為望欲徃城南乃向北亦不能記南北之意 曹植吁嗟篇當南而更北謂東而反西古樂府戰城南死北郭 補注謝氏詩源更羸善射能仰射入雲中以一囊繫箭頭而射名曰鎖雲
  王嗣奭曰曲江頭乃帝與貴妃平日遊幸之所故有宫殿公追遡亂根自貴妃始故此詩直述其寵幸宴遊而終之以血汚遊魂深刺之以為後鑒也 清渭東流劍閣深唐注謂託諷𤣥肅二宗朱注闢之云肅宗由彭原至靈武與渭水無渉朱又云渭水杜公䧟賊所見劍閣𤣥宗適蜀所經去住彼此言身在長安不知蜀道消息也今按此説亦非上文方言馬嵬賜死事不應下句突接長安考馬嵬驛在京兆府興平縣渭水自隴西而來經過興平盖楊妃槀葬渭濱上皇廵行劍閣是去住西東兩無消息也唯單復註合於此㫖
  蘇轍曰杜䧟賊時有哀江頭詩予愛其詞氣若百金戰馬注坡驀澗如履平地得詩人之遺法如白樂天詩詞甚工然拙於紀事寸歩不遺猶恐失之所以望老杜之藩垣而不及也 潘氏杜詩博議云趙次公注引蘇黄門嘗謂其姪在進云哀江頭即長恨歌也長恨歌費數百言而後成杜言太真被寵只昭陽殿裏第一人足矣言從幸只白馬嚼齧黄金勒足矣言馬嵬之死只血汚遊魂歸不得足矣按黄門此論止言詩法繁簡不同耳但長恨歌本因長恨傳而作公安得預知其事而為之興哀北征詩不聞夏殷衰中自誅褒妲公方以貴妃之死卜國家中興豈應於此詩為天長地乆之恨乎
  迂叟詩話唐曲江開元天寳間旁有殿宇安史亂後其地盡廢文宗覽杜甫詩云江頭宫殿鎖千門細柳新蒲為誰緑因建紫雲樓落霞亭歲時賜宴又詔百司於兩岸建亭館焉
  大雲寺贊公房四首此詩黄鶴編在至德二載䧟賊時以詩中有泥汚人塵沙黄國多狗等語也其連章次序今依朱本先後秩然他本不免顛錯 長安志大雲經寺在京城朱雀街南懷逺坊之東南隅本名光明寺武后初幸此寺沙門宣政進大雲經經中有女主之符因改名焉令天下諸州置大雲經寺 鍾惺曰詩有一片幽潤靈妙之氣浮動筆端拂拂撩人此排律化境也不宜列在古詩
  心在水精晶通域衣霑春雨時洞門盡徐歩深院果幽期到一作倒一作屣非開復閉撞鐘齋及兹醍醐長發性飲一作飯食過扶衰所追切把臂有多日開懷無愧辭黄鸝一作鶯度結構紫鴿下去聲音浮音思一云芳菲一作芳意㑹所適花邊行自遲湯休起我病微笑索所則切題詩此初過寺中而記其勝槩到扉六句叙事言情黄鸝六句叙景言情 水精域地清也春雨時氣和也扉開復閉正值齋時醍醐二句䝉此 吴論開懷享此絶無愧詞以對方外人不用世法語也 黄鸝紫鴿深院春禽 杜臆意適行遲詩興動矣微笑索題知已㑹心也 江總大莊嚴寺碑影徹琉璃之道光遍水精之域 管子五政順時春雨乃來漢書董賢傳重殿洞門注言門門相當也 雜積寳經寂靜徐歩 沈佺期詩自憐深院得迴翔 謝靈運撰征賦果歸期於願言又詩平生協幽期果果如所期也記善待問者如撞鐘僧家設齋每撞鐘而㑹食 潘鴻曰涅槃譬云從熟酥出醍醐譬般若波羅蜜出大涅槃唐本草醍醐酥之精液洙曰釋經言聞正法如食醍醐然 潘鴻曰止觀輔行云見是慧性發必依觀禪是定性發必依止此發性二字所本 前漢食貨志扶衰養疾百禮之㑹非酒不行 絶交論把臂之英 潘岳誄茍莫開懷於何不至 左傳祝史昭信於鬼神無愧辭宋登樂府歌禮無爽物信靡媿辭 何晏景福殿賦其結構則修梁彩制 王褒善行寺碑四禪災起鴿影傳輝潘曰紫鴿暗用釋氏鴿入佛影心不驚怖之語雍録罘罳鏤木為之其中疏通或為方空或為連瑣其狀扶疎故曰罘罳又有網户者刻為連文遞相綴屬其形如網後世遂有直織絲網張之簷牕以䕶禽雀又詳見十六巻 南史沙門惠休善屬文孝武帝命還俗本姓湯位至揚州從事詩借湯休以比贊公 七發太子能强起聽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杜臆病謂詩癖此另一説 傳燈録釋迦拈起一花迦葉微笑遂授以正法眼藏 洛陽伽藍記題詩花圃
  細軟青絲履光明白㲲音疊巾深藏供老宿取用及吾身自顧轉無趣交情何尚新道林才不世惠逺德過平聲人雨瀉一作滴暮簷竹風吹春一作青非井芹天隂對圖畫最覺潤龍鱗此留齋之後而記其贈物自顧四句感贊公交情雨瀉四句咏薄暮雨景 老宿謂高僧無趣遭亂失意也道林惠逺借比贊公龍鱗指壁上圖畫呉論以圖畫喻山龍鱗喻松非是 隋煬帝設齋願疏色香細軟徧滿十方 爾雅綸似綸注綸紏青絲也音關張華云綸草如宛轉繩 涅盤經遇佛光明 後漢書注外國傳曰諸薄國女子織作白㲲花布南史高昌國有草其實如繭繭中絲如細纊名曰白㲲子國人織以為布甚軟白交市用焉大藏一覽後漢明帝遣將士徃西域迎佛法至月氏國遇二梵僧帯白㲲畫釋迦像洙曰以白㲲布為手巾王昌齡詩手巾花㲲淨 細軟光明用釋氏語雙關法也 傳燈録老宿有語生踈處常令熟熱熟熱處放令生踈 孫綽詩交情逺市約 高僧傳支遁字道林本姓關氏陳留人聰明秀徹每至講肆善標宗㑹一代名流皆著塵外之狎惠逺本姓賈氏雁門樓煩人性度𢎞偉風鑒朗拔居廬阜三十餘年化兼道俗 風俗通汝南應融曰祝休伯不世英才當為國家幹輔 張彦逺名畫記大雲寺東浮圖有三寳墖馮楞伽畫車馬并帳幙人物已剥落東壁北壁鄭法輪畫西壁田僧亮畫外邊四壁楊契丹畫 畫斷呉道子嘗畫殿内五龍鱗甲飛動每欲大雨即生雲霧 庾信詩龍來隨畫壁偏注姜曰白㲲白㲲子即棉花子也唐時未入中國元朝始傳其種
  燈影照無睡心清聞妙香夜深殿突兀風動金琅璫一作銀鐺漢書作琅當天黒閉春院地清棲暗芳玉繩迥一作迴斷絶鐵鳯森翺翔梵放時出寺鐘殘仍殷音隱牀明朝在沃野苦見塵沙黄此記夜間見聞之景上六自初寢至夜深下六自夜起而將曉 逺注此首以聞見二字作骨燈影見也妙香聞也殿突兀見也金琅璫聞也天黒二句聞見俱寂也玉繩二句仰而見也梵放二句側而聞也有此見聞之清淨因以慨沃野之塵沙矣五更將曉故玉繩隱跡而鐵鳯露形 崔融詩九陌連燈影千門照月華 維摩經譬如一燈燃千百燈㝠者皆明 杜修可曰維摩經有國名衆香佛號香積其界皆以香作樓閣其國如來無文字説但以衆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 菩薩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得藏三昧希曰増一經有妙香三種謂多聞香戒香施香此三香逆風順風無不聞之最勝無等 均詩空香清人心 海賦突兀孤遊 漢西域傳注琅璫長鎖也今殿墖皆有之一曰殿角懸鈴其聲琅璫希曰琅璫二字見漢書王莽傳西域傳皆以為長鎖後漢囚司徒崔烈以琅璫鎖此詩所用當指鈴鐸蘇子瞻風動琅璫月向低洪龜父琅璫鳴佛屋皆本此詩 春秋元命苞玉衡南兩星為玉繩張融海賦連瑶光而交彩接玉繩以通華 西京賦鳯鶱翥於甍標咸遡風而欲翔薛綜注謂作鐵鳯凰令張兩翼舉頭敷尾以函屋上當棟中央下有轉樞常向風如將飛者詩將翺將翔崔融詩北風捲塵沙
  黄生曰夜景無月最難寫惟杜能入妙夜深殿突兀摹寫逼真亦在暗中始覺其然耳此下句句是暗中景象
  童兒汲井華慣㨗海録作健瓶上上聲一作在手霑灑不濡地掃去聲除似無箒明一作晨霞爛複閣霽霧搴高牖側塞先側切被徑花飄颻委墀一作堦柳艱難世事廹隱遁佳期後晤語契深心那能總鉗口奉辭還杖䇿暫别終回首泱泱于黨切一作浹浹泥汚去聲人㹞㹞與狺通音銀舊作听國多狗既未免羈絆一作寓時來憇奔走近公如白雪執熱煩何有此記早晨惜别之意童兒四句朝起之事明霞四句曉時之景艱難六句言賓主相投欲别不忍泱泱六句言世亂難容還期後㑹 汲井以供灑掃易汲井幾至 本草平旦第一汲為井華水 金俊明曰不濡地似無箒言灑掃之輕且潔耳 周禮凡寢中之事掃除 陸機詩蔚若明霞爛 薛夢符曰廣韻複重也古詩阿閣三重階 王勃詩複閣重樓向浦開 梁元帝詩能令雲霧搴選注搴開也 側塞花多貎 九辨臯蘭被徑兮斯路漸非郭璞詩山川隱遁棲 佳期後謂遯迹已遲謝靈運詩佳期緬無像 詩可以晤語 宋武帝詩深心屬悲絃那鉗口每談及時事也賈誼過秦論鉗口而不言潛夫論此智士所以鉗口結舌括囊共黙者也 北魏楊
  衒之洛陽伽藍記青州刺史臨去奉辭 陸機詩杖䇿將逺尋 詩維水泱泱注深廣貎 九辨猛犬狺狺而迎吠兮 左傳國狗之瘈無不噬也顧炎武曰韓非子外儲説夫國亦有狗有道之士陳其術而欲以明萬乗之主大臣為猛狗迎而齕之 鮑昻曰是時賊將張通儒収録衣冠汚以偽命不從者殺之故云泥汚人國多狗 晉載記馬能千里不免羈絆 逺注公詩用執熱俱作熱不可解言一對贊公則心地自涼覺煩囂盡釋矣
  雨過平聲蘇端原注端置酒 此至德二載春䧟賊中詩末云妻孥隔軍壘可見 鶴注舊書至德二載三月癸亥大雨至甲戌方止 新書楊綰傳謂端憸人也論綰醜險不實貶巴州員外司馬
  雞鳴風雨一云雲交乆旱雨對後章晴亦佳當作雨呉氏作雲恐非亦好杖藜入春泥無食起我早首言冒雨訪蘇 乆旱得雨何云亦好此照下句而言盖訪友須晴但旱後得雨雖雨亦好也無食起我早猶陶詩言飢來驅我去 師氏注雞鳴思君子之詩故寓言乗雨訪友詩風雨如晦雞鳴不已 風雨交謂交作諸家憶所歴一飯一作飽跡便一云更掃蘇侯得數音朔平聲歡喜每傾倒也去聲扶又切一作復也可憐人呼兒具梨棗濁醪必在眼盡醉攄懷抱次記蘇君欵待之情 杜臆一飯掃迹世情類然蘇獨數過傾倒意良厚矣又且呼兒具果延賓取醉非食而弗愛敬者比此即所稱文章有神交有道也 抱樸子諸家不急之書高士傳先幾掃跡虛室依然跡便掃絶足不再徃也世説庾公謂孫公曰衛君長雖不及卿諸人傾倒處亦不近 庾信詩也復何足言 可憐人言蘇之情誼
  令人可憐非謂蘇侯憐公 世説孔君平詣梁國楊氏呼兒出為設果 淮南子梨橘棗栗不同味而皆調於口 恨賦濁醪夕引紅稠屋角花碧秀一作委牆隅草親賓縱一作絶談謔喧閙慰一作畏衰老况䝉霈澤垂糧粒或自保妻孥隔軍壘撥棄不擬道義從去聲讀從上聲 末述雨後遣懷之意 花草增妍糧粒有望流離窮困中作對景舒愁語亦無可如何而安之耳此章四句起下兩段各八句 北史斛律金不識文字初名敦苦其難署改名為金神武指屋角令識之 傅𤣥詩湍深激牆隅 月令養哀老授几杖 陸機雲賦甘澤霶霈 顔延之陶徴士誄織絇緯蕭以充糧粒之費 詩樂爾妻孥 時寄家鄜州故云隔軍壘 趙曰陶潛詩撥置自莫念末句本此
  喜晴鶴注以前篇雨過蘇端考之當是至德二載三月甲戌雨止之後作 今按前篇云乆旱雨亦好此篇云既雨晴亦佳兩章為同時作明矣
  皇天乆不雨既雨晴亦佳出郭眺西一作四郊肅肅一作蕭蕭春增華青熒陵陂麥窈烏了切徒了切桃李一作杏花春夏各有實我飢豈無涯首言雨後初晴麥果有望以見晴之可喜 魏文帝愁霖賦仰皇天而太息 易密雲不雨自我西郊 又既雨既處 記四郊多壘 陶潛詩肅肅其風肅肅整齊貎春華春光華美也 西都賦琳珉青熒 莊子青青之麥生於陵陂 王肅詩注善心曰窈善容曰窕此借形花意也曹植詩容華若桃李 實謂糓實果實有實則可以充飢矣 莊子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干戈雖横去聲放慘澹鬬龍蛇甘澤不猶愈且耕今未賖丈夫則帯甲婦女終在家力難及黍稷得種菜與麻次言亂時得雨耕種可資尤見晴之可喜 干戈龍蛇指禄山之亂猶愈言猶勝旱乾未賖言耕鋤未遲夫征婦種遭亂而農事多荒也 左傳日尋干戈以相征討 世説今先集其慘澹 漢五行志皇極之不建厥罰恒隂時則有龍蛇之孽 陸機雲賦甘澤霶霈荆楚歲時記夏必有三時雨田家謂之甘澤 國䇿帯甲百萬 詩黍稷翼翼千載上聲商山芝徃者東門𤓰其人骨已朽一作滅此道誰疵瑕英賢遇轗軻逺引蟠泥沙顧慚昧所適回首白日斜漢隂有鹿門滄海有靈一作雲槎同於䖍切能學衆口咄咄空一作同咨嗟末乃自叙已懷傷亂而欲逺遯也 前引商山東門思古人之高蹈英賢二句乃結上後引鹿門海槎愧避世之已遲顧慚二句乃起下雖疊用四事而意非重複欲決意逺去故不作空嗟此章前兩段各八句後段十二句収 高士傳四皓避秦入商雒山作歌曰曄曄紫芝可以療飢 蕭何傳
  邵平故秦東陵侯秦破為布衣貧種𤓰長安城東甚美世謂東陵𤓰 史記老耼曰子所言者其人與骨已朽矣 左傳不汝疵瑕朱注龜筴傳黄金有疵白玉有瑕楚辭轗軻不遇 孔融與曹操書高翔逺引 揚子法言龍蟠於泥蚖其肆矣郭璞江賦混淪乎泥沙 陶潛詩顧慚華髩負影隻立顧念也 張駿詩感此白日傾晉苕華詩日斜思鼓缶 盛𢎞之荆州記龎德公居漢之隂司馬德操居洲之陽望衡對宇歡情自接希曰鹿門在漢水之隂地屬襄陽非指漢隂郡漢隂郡乃闕也 海上查出博物志見十七巻秋興詩注 甄皇后詩衆口鑠黄金 咄咄用殷浩事見本巻通鑑注咄咄咨嗟語也阮籍傳咨嗟良乆
  赴奉先詠懷補注
  庚溪詩話士人程文窮日力作一論不限聲律不拘詩句尚罕得反復折難使其理判然者觀赴奉先詠懷五百言乃聲律中老杜一篇心迹論也自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轉拙許身一何愚竊比稷與契其心術祈嚮自是稷契等人窮年憂黎元歎息腸内熱與飢渴由已者何異然嘗為不知者所病故曰取笑同學翁世不我知而所守不變故曰浩歌彌激烈又云非無江海志瀟灑送日月當今廊廟具構厦豈云缺葵藿傾太陽物性固莫奪亦非不知隱遯為高亦非以國無其人也特廢義亂倫有所不忍以兹悞生理獨恥事干謁言志大術踈未始阿附以借勢也為下士所笑而浩歌自若皇皇慕君而雅志棲遁既不合時而又不少低屈皆設疑互答屢致意焉非巨刄有餘孰能之乎中間鋪叙間關酸辛宜不勝其戚戚而黙思失業徒因念逺戍卒所為憂在天下而不為一已失得也禹稷顔子不害為同道少陵之迹江湖而心稷契豈為過哉孟子曰窮則獨善其身逹則兼善天下其窮也未嘗無志於國與民其逹也未嘗不抗其易退之節蚤謀先定出處一致矣是詩先後周復正合乎此昔人目元和賀雨詩為諫書余特目此詩為心迹論也 䂬溪詩話孟子七篇論君與民者居半其餘欲得君盖以安民也觀杜陵窮年憂黎元歎息腸内熱胡為將暮年憂世心力弱宿花石戍云誰能扣君門下令減征賦寄柏學士云幾時高議排金門各使蒼生有環堵寜令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而志在大庇天下寒士其仁心廣大異夫求穴之螻蟻輩真得孟子所存矣東坡先生問老杜何如人或言似司馬遷但能名其詩爾愚謂老杜似孟子盖原其心也 葛常之韻語陽秋曰子美高自稱許有乃祖之風上書明皇云臣之述作沈鬱頓挫揚雄枚臯可跂及壯遊詩則自比於崔魏班揚又云氣劘屈賈壘目短曹劉墻贈韋左丞則曰賦料揚雄敵詩看子建親甫以詩雄於時自比諸人誠未為過至竊比稷與契則過矣唐史氏稱甫好論天下大事高而不切豈自比稷契而然耶至云上感九廟焚下憫萬民瘡斯時伏青蒲廷爭守御牀其忠藎固自可嘉也盧世㴶曰赴奉先及北征肝腸如火涕淚横流讀此而不感動者其人必不忠 今按北征詩尚帶率語如見耶背面啼垢膩脚不襪老夫情懷惡嘔泄卧數日瘦妻面復光癡女頭自櫛將真情實事信筆寫來黄徹謂如轉石於千仞之山勢也學者尤之過甚亦未窺其逺大者耳若此詩悲愁激切而語皆雅飭更無疵句可議矣
  哀江頭補注
  黄生曰此詩半露半含若悲若諷天寶之亂實楊氏為禍階杜公身事明皇既不可直陳又不敢曲諱如此用筆淺深極為合宜 又曰善述事者但舉一事而衆端可以包括使人自得之於言外若纎悉備記文愈繁而味愈短矣長恨歌今古膾炙而哀江頭無稱焉雅音之不諧俗耳如此






  杜詩詳註巻四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五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送率音帥府程録事還鄉原注程擕酒饌相就取别鶴注謂乾元元年在諫省作據詩云内愧突不黔則非為拾遺時矣當是天寶十五年春作 唐六典太子左右衛率府有錄事參軍
  鄙夫行衰謝抱病昏忘一作妄集常時徃還人記一不識音志十程侯晚相遇與語才傑立薫然耳目開頗覺聰明入首言衰病遇程精神頓豁 杜臆公非真昏忘待尋常不經意人則如是耳 東都賦鄙夫寡識 前漢彭宣傳數伏疾病昏亂遺忘南史劉顯傳沈約曰老夫昏忘聊記數事不可至十 家語孔子遇程子於途傾葢而與之語終日 才傑立才氣卓立也沈佺期詩彼美稱才傑徐穉傳角立傑出 薰乃薰炙之意 韓詩外傳齊桓公得管仲隰朋曰吾得二子也吾目加明吾耳加聰千載上聲得鮑叔末契有所及意鍾一作中老柏青義動修蛇蟄若人可數音朔見慰我垂白泣告一作生别無淹晷百憂復扶又切相襲此敘交誼相投下二惜别之意 意鍾青柏言交情長乆義動蟄蛇言豪氣激發此正可方鮑叔處 史記管仲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叔 陸機歎逝賦託末契於後生 淮南子封豨修蛇 易龍蛇之蟄以存身也 前漢杜欽傳紅陽侯書誠哀老姊垂白注白髮下垂也鮑照詩垂白對講書 陸機詩序悼心告别内愧突不黔庶羞以一作庶明似賙給素絲挈長魚碧酒隨玉粒途窮見交態世梗悲路澁東風吹春冰泱漭一作莽后土濕此敘周卹之情下二臨别時景 揚子墨突不黔 曹植詩樂飲過三爵緩帶傾庶羞 漢人為焦仲卿妻詩宛轉素絲繩 杜修可曰酒譜安期先生與神女㑹於圜丘酣𤣥碧之酒 戰國策粒米如玉沈約詩玉粒晨炊華燭夜炳 鄭當時傳一貧一富乃知交態 潘尼詩世故尚未夷崤函方路澁 謝朓詩晨光復泱漭念君惜羽翮既飽㪅思戢莫作翻雲鶻胡骨切聞呼向禽急末則送别丁寧囑其歸而斂才也 朱注上云與語才傑立録亊必負才敢為者然世難方殷當思斂戢故又以向禽之鶻戒之 此章前三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盧注鶻聞人呼則向禽而撃
  鄭駙馬池臺喜遇鄭廣文同飲此詩當作於至德二載之春是年正月安慶緒殺禄山故詩中有燃臍句想此時賊黨稍縱降官鄭得回京也黄鶴疑公與䖍皆被拘東都因飲駙馬池臺按公在長安未嘗至東都恐長安别有鄭駙馬池臺不必指河南新安之池臺又是年九月克復西京十二月詔定從偽者之罪䖍貶台州司户若乾元二年春公在諫省不應與之同飲流連矣 盧注題曰廣文稱舊官表其志也
  不謂生戎馬何知共酒盃燃臍郿塢敗握宋景文作秃節漢臣回白髮千莖雪丹心一寸晉作片首敘廣文回京平時不謂遭亂遇亂何知復聚喜處含悲二語攝起全意燃臍握節幸其脱賊而來白髮丹心明其憂在君國也 道德經天下無道戎馬生於郊 後漢書董卓築塢於郿高厚七尺號萬歲城及吕布殺卓尸卓於市天時始熱卓素充肥脂流於地守尸吏燃火置卓臍中光明達曙 唐書至德二載正月嚴莊與禄山子慶緒謀殺禄山使帳下李猪兒以大刀斫其腹腸潰於牀而死事與卓類當時䖍䧟賊中偽授水部詐稱風緩以宻章達靈武葢雖身在賊庭而志存王室故以蘇武比之 晁以道家有宋子京手書少陵詩一巻握節漢臣回乃是秃節考本傳云蘇武仗漢節牧羊卧起持旄節盡落留十九年而還楊升菴引張衡傳蘇武以秃節效貞為証今按秃節雖本張衡傳然握節字却有三據左傳襄公之難公子卭握節以死晉書王機傳機入廣州郭訥衆皆散乃握節避機機就訥求節訥歎曰昔蘇武不失其節前史以為美談祖孫登詩握節暮看羊公詩葢兼用之且蘇武在外多年故節旄秃落鄭䧟賊止一年自當從握節也 宋之問詩鬒髮俄成素丹心巳作灰傅𤣥詩丹心為寸傷别離經死一作此地披寫忽登臺重平聲對秦簫發俱過平聲阮宅一作巷來留連一作醉留春夜舞一作席淚落强豈兩切一作更徘徊一云醉連春苑夜舞淚落徘徊 此記同飲心事次句㸃池臺三四駙馬叔姪末乃悲歡離合一時交集之情仍與章首相應 此章兩段各六句 韓信傳䧟之死地而後生 桓𤣥書忝任在逺是以披寫事實晉書阮籍與兄子咸居道南諸阮居道北 齊書謝朓傳留連晤對 古詩為焦仲卿妻淚落便如寫 楚
  辭周徘徊以漢渚
  自京竄至鳯翔喜達行在所從英華諸本無上六字 朱注舊書至德二載肅宗自彭原幸鳯翔時改扶風為鳯翔郡按舊注公自京竄至鳯翔在至德二年夏四月 漢書武帝紀徵詣行在所蔡邕獨斷曰天子以四海為家謂所居為行在所顔注當是行所在所也
  西憶岐陽信無人遂却回眼穿當一作看落日心死著涉畧切寒灰茂英華作茂别作霧樹行相引連山趙作連山一作蓮峯望忽一作或開所親驚老瘦辛苦賊中來首章自京赴鳯翔 眼穿落日承西憶心著寒灰承無人依樹傍山間道奔竄之跡辛苦賊中親知驚問之詞 岐陽即鳯翔在長安之西故云西憶輿地廣記岐陽縣漢美陽縣地詩所謂居岐之陽即此唐省入扶風縣為岐陽鎮 却回謂退回之人 莊子心可如死灰乎鮑照詩寒灰滅更燃 劉向新序晝遊乎茂樹蓮峰舊注指華州蓮花峯朱注云公自金光門出西歸鳯翔不應走華隂道當依趙次公作連山為是謝朓詩遥樹匝清隂連山周逺淨 漢書注所親素所親任也曹植詩果得心所親 李陵書不顧流離辛苦補注黄生曰岐陽信望官軍之再舉唯眼穿心死因始為脱身之計也
  愁思去聲胡笳夕凄凉漢苑春生還今日事間去聲道暫時人司隸章初睹南陽氣巳新喜心翻倒極嗚咽入聲一作涕沾巾下二章喜達行在所 此承上賊中來故接以愁思胡笳夕 今日生還得覩中興氣象間道暫免尚覺嗚咽傷心三四分領下段説出喜極而悲苑中花木之地春尚凄凉以賊兵蹂躪其中也暫時人謂生死懸於頃刻 秦嘉詩愁思難為數 蔡琰詩胡笳動兮邊馬鳴 沈約詩凄凉霜野 三輔黄圖漢有三十六苑通鑑禄山使安忠順將兵屯苑中以鎮關中漢書班昭上書乞超生還復見闕庭 又班超從間道至疎勒注間道伺其間隙之道而行 光武紀更始以帝行司𨽻校尉置官屬作文移一如舊章傅亮進宋元帝詔東京父老重覩司隸之章 光武紀望氣者蘇伯阿為王莽使至南陽遥望見春陵郭唶曰氣佳哉鬰鬱葱葱 翻倒翻喜為悲也木蘭詩喜極成悲傷 蔡琰詩行路亦嗚咽 曹植哀詞淚流射而霑巾世説桓𤣥以手巾掩淚
  死去憑誰報歸來始自憐猶瞻太白雪喜遇武功天影靜千官一作門裏心蘇七校前今朝漢社稷新數所主切張仲切興年此承上暫時人故接以死去憑誰報 瞻雪遇天幸依行在矣千官七校親覩朝班矣新數中興從此治安矣皆寫出破愁為喜 趙汸注脱一生於萬死在道時猶不覺及歸乃自憐耳起語悲痛奔波初定故曰影靜精神頓爽有似心蘇官指文臣校乃武衛 陶潛詩死去何所道 報報信也 陶詩歸來夜未央 顧注前曰生還此曰歸來總以君之所在為歸耳 魏文帝詩私自憐兮孤棲 地圖記太白山甚高上常積雪無草木辛氏三秦記太白山在武功縣南去長安三百里録異記金星之精墜於終南號為太白其精化為白石狀如美玉常有紫氣覆之唐書鳯翔府郿縣有太白山 長安志京兆武功縣以武功山得名三秦記武功太白去天三百曰武功天至此得見天日也 荀子古者天子千官漢書嚴助傳奉千官之供蘇蘇醒也 漢書京師有南北軍屯至武帝平百越内増七校 中壘屯騎步兵越騎長水胡騎射聲虎賁
  凡八校尉胡騎不常置故言七校 詩以永今朝 東臯雜録毛公詩序蒸民任賢使能使周室中興焉陸德明釋文讀去聲故杜云新數中興年又百年垂死中興時
  黄生曰公若潛身晦跡可徐待王師之至必履危蹈險歸命朝廷以素負匡時報主之志不欲碌碌浮沉也 趙汸注題曰喜達行在所而詩多追説脱身歸順間關跋涉之情狀所謂痛定思痛愈於在痛時也今按首章曰心死次章曰喜心末章曰心蘇脉絡自相照應首章見親知次章至行在末章對朝官次
  第又有淺深
  送樊二十三侍御赴漢中判官此是至德二載初赴行在時作肅宗在鳯翔兩京未恢復故有頓兵岐梁二京未收之句公尚未拜拾遺故云我無匡復資 唐書漢中郡屬山南道本梁州漢川郡天寳元年改漢中郡興元元年昇為興元府
  威弧不能弦自爾無寧歲川谷血横去聲流豺狼沸相噬首歎天寶致亂之由 明皇不能早除禄山以致禍亂連年故云威弧不能弦自爾無寧歲 易弦木為弧剡木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揚雄河東賦彏天狼之威弧 國語自子之行晉無寧歲 法言原野厭人之肉川谷流人之血孟子洪水横流 後漢張綱曰豺狼當道天子從北來長驅振凋敝頓兵岐梁下却跨沙漠裔二京䧟未收四極我得制蕭索一作瑟漢水清緬音勉通淮湖一作河此言肅宗興復之勢 靈武在鳯翔之北故曰北來岐梁二山在鳯翔境内王師在焉沙漠裔回紇方許助兵也四極制四方猶奉唐朔也漢水連接淮湖當時貢賦得以不絶矣二句切漢中 陳琳書長驅山河朝至暮㨗 漢書酷吏傳吏民益凋敝 諸葛武侯遣陳震徃吳論頓兵相持 杜篤論都賦衍陳於岐梁 李陵詩經萬里兮度沙漠 中國之有外夷猶衣之有裔也 晉書儒林傳二京繼踵以淪胥 爾雅東至於泰逺西至於邠國南至於濮沿北至於祝栗謂之四極漢禮樂志四極爰輳師古曰四方極逺之處也 阮籍詩蕭索人所悲漢書注索盡也 漢水在漢中 緬逺也 西都賦東郊則有通溝大漕潰渭洞河泛舟山東控引淮湖通鑑至德元載十月第五琦請以江淮租庸市輕貨泝江漢而上至洋州令漢中王瑀陸運至扶風以助軍上從之使去聲者紛星散王綱尚旒綴南伯從事賢君行立談際坐一作生知七曜厯手畫三軍勢冰雪淨聰明雷霆走精鋭此言侍御才堪經世使者星散經營邊事也王綱旒綴人心繫屬也南伯指漢中王瑀從事指府中幕僚立談起下四句聰明承
  七曜精鋭承三軍此稱其智勇過人 杜臆冰雪雷霆一聨篇中警語言明而且斷方能濟世也 古詩星使日夜馳春秋斗運樞璇璣星散 曹冏六代論王綱弛而復張 詩為下國綴旒注綴結也旒旗之垂者言天子為諸侯所繫屬如旗之縿為旒所綴也公羊傳君若綴旒然劉琨勸進書國家之危有若綴旒 通鑑至德元載七月𤣥宗以隴西公瑀為漢中王梁州都督山南西道采訪防禦使 史記虞卿立談而取卿相 唐藝文志吳伯善陳七曜厯五巻何承天集有既徃七曜厯每記其得失通志日月歲星熒惑填星太白辰星也北史劉焯博學洽聞如九章算術周髀七曜書莫不覆其本根窮其秘要 李德林集口授兵書手畫行陣漢書張千秋擊烏桓還霍光問戰鬬方畧山川形勢千秋口對兵事畫地成圖無所忘失 江總詩淨心抱冰雪左傳畏之如雷霆晉劉𢎞表奮揚雷霆折衝萬里 通鑑劉牢之為參軍領精鋭為前鋒幕府輟疑作綴諫官朝音潮廷無此一作比例至尊方旰食仗爾布嘉惠補闕暮徵入柱史晨征憇樊作補闕入柱史晨征固多憇正當艱難時實藉長乆計此言朝廷倚侍御以為重 諫官作判此乃破例用人正以邊防警急故暮入晨征耳有乆長計則可以布嘉惠矣 左傳伍奢曰楚君大夫其旰食乎注旰晏也 賈誼賦恭承嘉惠兮 張綖注補闕諫官也蕭望之願在朝補闕 鶴曰御史在殿柱之間亦謂之柱下史秦改為侍御史張蒼自秦時為御史主柱下方書即其任也通典侍御史於周為柱下史一名柱後史 征憇征行不遑少憇也 詩天步艱難迴風吹獨樹白日照執袂慟哭蒼煙根山門萬重平聲一作里閉居人莽牢落遊子方迢遞徘徊悲生離局促老一世此敘送别情景 獨樹比居者執袂送行者蒼烟暮凝山門夕閉説得臨别凄凉居人公自謂遊子指侍御生離頂遊子局促頂居人 古詩迥風動地何遜詩天邊看獨樹 隋蕭子隆詩山門一巳絶 詩巷無居人 上林賦牢落陸離牢落寥落也 魏文帝詩遊子戀所生 何遜詩迢遞封畿外 前漢天馬歌神裝回若流放此徘徊所出 吳邁逺詩生離不可聞前漢灌夫傳今日廷論局促效轅下駒劉楨詩天地無期竟民生甚局促陶唐歌遺民後漢㪅平聲一作别帝我一作恨無匡復資一作姿聊欲從此逝末以自敘作結 唐祚中興故比之後漢列帝公未授官故自言遺民欲逝 此章首尾各四句中四段各八句左傳季札請觀周樂為之歌唐曰思深哉其有陶唐氏之遺民乎 後漢自光武以下凡十二帝 殷仲文表匡復社稷大𢎞善類 漢書高帝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阮籍詩吾將從此逝逝謂隱去也
  胡夏客曰公送樊侍御送從弟亞送韋評事三詩感概悲壯使人懦氣亦奮宜其躬遇中興此聲音之通乎時命者也
  送韋十六評事充同谷防禦判官鶴注此至德二載作故詩中有行在鳯翔等句 鮑曰舊注以為韋宙宙乃宣宗時人誤矣 舊唐書成州同谷郡屬山南西道秦置隴西郡天寶元年改為同谷郡乾元元年復為成州 通鑑天寶十四載冬安禄山反郡當賊衝者始置防禦使
  昔没賊中時潛與子同遊今歸行在所王事有去留從交情聚散敘起 去指韋留自謂 莊子莊子與惠子同遊濠梁之上 詩王事靡監 顧歡詩達生任去留偪側兵馬間主憂急良籌子雖軀幹小老一作志氣横去聲九州挺身艱難際張目視寇一作仇讎朝音潮廷壯其節特舊作奉詔令平聲參謀此言評事忠勇故朝廷命判邊方西京賦駢闐偪側 後漢馮異傳夜勒兵馬 范睢傳主憂臣辱 晉載記劉曜討陳安於隴城安死人歌曰隴上健兒有陳安軀幹雖小腹中寛愛養將士同心肝 北山移文霜氣横秋 杜臆挺身張目句讀之令人髮指 谷永傳挺身晨夜與羣小為隨顔注挺引也 曹植冬獵篇張目决𦙼 杜修可曰視寇讎借用孟子語 壯其節令參謀皆就朝廷言奉詔二字當作特詔語氣方順且與下文受辭不犯重鑾輿駐鳯翔同谷為咽喉西扼弱水道南鎮枹音孚一作氐羌陬此邦承平日剽刦吏所羞况乃胡未滅控帶莽悠悠此言同谷重地故控馭必須得人 西都賦乗鑾輿晉書劉𥋆表人想鑾輿之聲 三國楊洪曰漢中益州咽喉 禹貢弱水既西寰宇記弱水自甘州刪丹縣界流入張掖縣北 漢書金城郡有枹罕縣唐書河州治枹罕縣唐志安昌郡本枹罕郡又有枹罕縣在隴右道與弱水同道 詩此邦之人 漢食貨志時據承平之世 周崔猷書控帝京洛府中韋使去聲君道足示懷柔令姪才俊茂二美又何求此言幕府同事之賢 韋使君葢指防禦使必評事之叔也 前出師表宮中府中俱為一體府中幕府之中也 前漢王訢傳使君顓生殺之柄顔師古注為使者故謂之使君 漢書段㑹宗傳總領百蠻懷柔殊俗揚雄蜀都賦宗生族攢俊茂豐美受詞太白脚走馬仇池頭古色一作邑沙土裂積隂雲雪稠一作霜雪稠一作雪雲稠一作積雪隂雲稠羌父豪猪靴一作帽羌兒青兕裘晉作漢兵黒貂裘吹角向月窟蒼山一作山蒼旌斾愁鳥驚出死樹龍怒拔老湫古來無人境今代横戈矛此言同谷凄凉之景上六記風土下六記屯兵 旌斾愁謂帶愁慘之容鳥驚龍怒兵馬震動故也 太白注見前 曹植詩走
  馬長楸間 舊唐書成州上禄縣白馬羌所處州南八十里有仇池山辛氏三秦記仇池山上廣百頃地平如砥其南北有出路東西絶壁萬仞上有數萬家一人守道萬夫莫向山勢自然有樓櫓却敵之狀東西二門盤道可七里上多岡阜泉源 前漢書音義沙土曰漠即今磧也 陸機苦寒行凝冰結重澗積雪被長巒隂雲興巖側悲風鳴樹端 長楊賦搤熊羆拖豪猪山海經豪彘狀如豚而白毛注能以脊上豪射物江東呼為豪猪 宋玉招魂君王親發兮樿青兕説文兕如野牛青色皮厚可為鎧 吹角注見遣興詩 月窟西極之地長楊賦西壓月崛 揚雄蜀都賦蒼山隱天 後漢唐羌疏鳥驚風發 何遜詩百年積死樹 水經注龍怒當時大雨 趙曰吳平為句章州門前忽生一株青桐樹上有歌謡之聲平惡而斫之平隨軍三年死樹歘自還立於故根上樹顛空中歌曰死樹今更青吳平尋當歸 洙曰湫水在涇州界興雲雨土俗亢旱每於此求之相傳云龍之所居天下山川隈曲有之天台賦卒踐無人之境 詩修我戈矛傷哉文儒士憤激馳林丘中原正格鬬後㑹何縁由百年賦命定豈料平聲沉與浮且復扶又切戀良友握手步道周論平聲兵逺壑靜一作凈亦可縱㝠捜題詩得秀句札翰時相投末敘臨别繾綣之情 上八送韋下四望韋 文士馳林公未受職也故云浮沉難料 吴論論兵既定使逺壑清靜亦可㝠搜得句投寄相慰也 此章起首中腰皆四句前二段各八句後二段各十二句 論衡上書白記者文儒也晉儒林傳迄於孝武蔚為文儒 謝安詩寄傲林丘 漢書武五子傳主人遂格鬬死注相抱而殺之曰格 孔叢子後㑹何期 王粲傷天賦惟皇天之賦命抱朴子賦命宜均 浮沉謂此後遭際難知司馬遷書從俗浮沉與時俯仰 詩有枤之杜生於道周師氏曰道邊也 吳越春秋孫子一旦與吳王論兵 江淹詩夙齡愛逺壑 鍾嶸詩品竒章秀句徃徃道警 劉楨詩投翰長歎息
  述懷鶴注此當是至德二載夏拜拾遺後作 王彦輔曰阮籍有述懷詩
  去年潼關破妻子隔絶乆今夏草木長脱身得西走麻鞋見天子衣袖見音現一作露兩肘朝音潮廷慜生還親故傷老醜涕淚受拾遺流離主恩厚柴門雖得去未忍即開口此受職行在而回念室家也 杜臆草木叢長故可潛身西走揮涕受官以流離而感主恩也故不忍開口言歸 杜氏 通典潼關本名衝關言河流所衝也洛陽伽藍記土風隔絶 陶潛詩孟夏草木長 王叡炙轂子夏商以草為屩左氏曰扉屨也至周以麻為之謂之麻鞋貴賤通著顔氏家訓麻鞋闕屋 莊子原憲捉襟而肘見 魏文帝與吳質書親故多離 阮籍詩夕暮成老醜 蔡琰笳曲涕淚交垂 通典武后置左右拾遺二人掌供奉諷諫 公本傳至德二年亡走鳯翔謁上拜左拾遺 詩流離之子 王褒講德論主恩滿溢 陶潛詩長吟掩柴門 南史鄭灼夢與皇侃遇於塗侃謂曰鄭郎開口寄書問三川不知家在否比必意切聞同罹禍殺戮到雞狗山中漏茅屋誰復扶又切依户牖摧頽蒼松根地冷骨未朽幾人全性命盡室豈相偶嶔岑一作崟猛虎塲鬱結迴我首此寄書至家恐其遭亂難保也 朱注通鑑禄山初反自京畿鄜坊至於岐隴皆附之時所在寇奪故以家之罹禍為憂破屋誰依室無人矣摧頽骨冷死者乆矣居民稀少故猛虎縱横 魏文帝詩寄書浮雲徃不還 舊注三
  川在鄜州南公之家寓焉 淮南子賦斂無度殺戮不止 漢獻帝紀董卓悉燒長安宮廟官府二百里内室屋蕩盡無復雞犬 庾信小園賦穿漏茅茨 鮑照詩開軒當户牖 曹植詩何意今摧頽 江淹去故鄉賦寜歸骨於松柏 出師表茍全性命於亂世 左傳盡室以行 陸厥詩嶔岑鬱上干 楚辭獨鬱結其誰語自寄一封書今巳十月後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漢運初中去聲興生平老耽酒沉思歡㑹處恐作窮獨一作塗末傷家信杳然又恐存亡莫必也 書斷則疑書來則畏正恐家室盡亡將來歡㑹之處反成窮獨之人耳 此章前二段各十二句末段八句收 越世家陶朱公為一封書遺故所善莊生 趙次公曰十月謂自去年寄書巳經十月非指孟冬之十月公徃問家室在閠八月初吉此詩尚在閏月之前 謝靈運詩寸心若不亮 晉書阮咸躭酒浮虛 曹植詩歡㑹難再遇
  申涵光曰麻鞋見天子衣袖露兩肘一時君臣草草狼籍在目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非身經喪亂不知此語之真此等詩無一語空閒只平平説去有聲有淚真三百篇嫡𣲖人疑杜古鋪敘太實不知其淋漓慷慨耳
  得家書鶴注此是至德二載秋在鳯翔作
  去憑遊客寄一云休汝騎來為去聲附家書今日知消息他鄉且舊居熊兒幸無恙驥子最憐渠臨老羇孤極傷時㑹合疎此喜得家書猶傷父子相隔也 顔延之詩曷為乆遊客 杜臆家在他鄉之舊居幸無轉徙也他鄉指鄜州古樂府他鄉各異縣 陶潛詩相將還舊居舊注驥子熊兒二子小字胡夏客曰驥當是宗文熊當是宗武 李陵答蘇武書足下𦙍子無恙風俗通噬蟲曰恙古者人多露宿為恙所嚙故早相見必相勞問曰無恙乎 月賦羇孤逓進 曹植詩㑹合何時諧二毛趨帳殿一命侍鸞輿北闕妖氛滿西郊白露初凉風新過雁秋雨欲生魚農事空山裏眷言終一作終篇言去聲此感時撫事意在聚首山中也 趨帳殿時為拾遺矣 此章二段各八句 左傳不禽二毛注髩毛斑白二色也 庾肩吾曲水詩曰川入帳殿唐六典尚舍奉御凡大駕行幸預設三部帳幕皆鳥氊為表朱陵為覆下有紫帷方座金銅行牀覆以簾其外置排城以為蔽捍 王制小國之卿與下大夫一命 鸞輿注見前 漢高帝紀蕭何治未央宮立東闕北闕注未央殿雖南向而上書奏事謁見之徒皆詣北闕 魏文帝書用給左右以除妖氛 時安慶緒方熾也 五經通義立秋禮西郊續漢書立秋迎氣西郊禮月令孟秋之月涼風至白露降又仲秋行春令則秋雨不降又季秋之月鴻雁來賓 管子視其耕芸計其農事 陶𢎞景詩空山霜滿高烟平 陸機詩眷言懷桑梓 陶潛詩帶月荷鋤歸
  送長子兩切孫九侍御赴武威判官鶴注此是至德二載公既為拾遺時作故詩云奪我同官良 凉州武威郡唐屬隴右乃河西節度所治
  驄馬新鑿蹄銀鞍被去聲來好繡衣黄白郎騎向交河道問君適萬里取别何草草首敘侍御赴武威 漢書桓典為御史常乗驄馬語曰行行且止避驄馬御史 周禮頒馬攻特注牡馬蹄齧不可乗用故因夏乗馬而攻鑿其蹄 祖孫登詩飛塵暗金勒落淚灑銀鞍 漢書武帝遣直指使者衣繡衣杖斧分部逐捕羣盜 朱注或曰黄白即漢書銀黄顔師古注銀銀印也黄金印也北齊樂曲懷黄綰白鵷鷺成行 交河注見二巻 應瑒詩逺適萬里道歸來未有由 詩勞人草草天子憂凉州嚴程到須蚤去秋羣胡反不得無電掃此行收陳作牧遺甿風俗方再造此申奉命急赴之故 宋之問詩嚴程無休隙 後漢皇甫嵩傳旬月之間神兵電掃收是平定安集之意 顔延之詩留滯感遺民 宋武帝詔𢎞濟朕躬再造王室族父領元戎名聲國晉作閣中老奪我同官良飄颻按城堡使我不能餐令平聲我惡懷抱此述同僚繾綣之情 奪我同官葢杜鴻漸題為判官也 父之從祖昆弟為族父唐書至德二載五月以武部侍郎杜鴻漸為河西節度使 詩元戎十乗以先啟行謝朓恩教任總侯伯受龯元戎洙曰元戎元帥也 荀子彼貴我名聲 記有虞氏養國老於上庠 左傳同官為僚 通鑑注武威郡治姑臧舊城匈奴所築張氏據河西又增築四城廂并舊城為五又二城未知誰所築 蔡琰悲憤詩飢當食兮不能餐 孫楚詩惆悵盈懷抱若人才思去聲濶溟漲浸一作漫絶島樽前失詩流塞上得一作多國寶皇天悲送逺雲雨白浩浩此敘憐才惜别之意沈約詩溟漲無端倪 楊修書古詩之流 左傳親仁善隣國之寶也北史文苑傳江漢英靈燕趙竒俊竝該天網之中俱為大國之寶 鮑照詩暫交金石心須臾雲雨隔東郊尚烽火朝去潮野色枯槁西極柱亦傾如何正穹昊末傷邊境未寧望其力為匡救此章前四段各六句後段四句收 書保釐東郊 烽火見四巻 楚辭形枯槁而獨留 列子常怒流於西極 又折天柱 傅昭詩皇猷屬穹昊
  朱鶴齡曰去秋羣胡反趙次公黄希諸注皆指吐蕃非也唐書至德元載吐蕃䧟威戎等諸軍入屯石堡此在隴右河鄯等州而河西凉州未嘗䧟通鑑至德二載河西兵馬使蓋庭倫與武威九姓商胡安門物等殺節度使周泌聚衆六萬武威大城之中小城有七賊據其五二城堅守度支判官崔稱與中使劉日新以二城兵攻之旬有七日平之此云羣胡反正指其亊曰去秋者討平在正月而發難則在去秋是時武威雖復而餘亂尚有未戢者故欲早到凉州安黎甿而按城堡也
  送從去聲弟亞赴河西判官鶴注此至徳二載夏在鳯翔作是時京師未復故云宗廟尚成灰 舊唐書杜亞字次公自云京兆人少渉學善言物理及歴代成敗事肅宗在靈武上書論時政擢校書郎其年杜鴻漸節度河西辟為從亊累授評事御史終東都留守 貞觀元年分隴坻以西為隴右道景雲二年自黄河以西分為河西道
  南風作秋聲殺氣薄炎熾盛夏鷹隼擊時危異人至起處感時託興時危異人至乃一篇之主 惟南風先作秋聲故鷹隼當夏而擊此殺氣之見於造物者 南風夏風也薫風歌南風之薰兮庾信詩南風多死聲 周𢎞讓立秋詩木葉動秋聲 月令仲秋之月殺氣浸盛薄迫也易雷風相薄 射雉賦時暑忽隆熾 王充論衡盛夏之時太陽用事 記立秋之日鷹乃擊漢孫寶為京兆尹勅曰今鷹隼始擊當從天氣 鮑照詩時危見臣節世亂識忠良 辯亡論異人輻輳令弟草中來蒼然一作茫請論事詔書引上上聲殿奮舌動天意兵法五十家爾腹為筐笥應對如轉丸郭作圓疎通畧文字經綸皆新語足以正神器此言亞之才辯足動天聽所謂異人也 杜臆畧文字而皆新意知其談兵非徒讀父書者比 胡夏客曰考亞本傳知此段所言皆其實録 漢應亨詩濟濟四令弟 謝朓詩平楚正蒼然 吳越春秋諸大夫論事蕭何傳帶劒履上殿 霍去病傳天子常欲教之孫吳兵法漢書藝文志兵權謀十三家兵形勢十一家隂陽十六家兵技巧十三家凡兵書五十三家七百九十篇 後漢邊韶傳邊為姓韶為字腹便便五經笥魏文帝詩緘藏筐笥裏 莊子蜣螂之智在於轉丸梅福傳高祖從諫如轉圜 記疏通知逺書教也世説山簡疏通高素 易君子以經綸 陸賈傳粗述存亡之徵凡著十二篇奏之帝稱善號曰新語 老子天下神器不可為也漢書注神器政令也宗廟尚為灰君臣俱一作皆去聲淚崆峒地無軸青浩然作清海天軒輊一作⿰西極最瘡痍連山暗烽燧此言世亂倥偬須人以濟所謂時危也 唐書禄山陷京師九廟皆為所焚曹冏六代論宗廟焚為灰燼鶴曰崆峒青海皆河西節度統之 唐書瀚海軍西七百里有青海軍本青海鎮天寶中為軍𨽻北庭都䕶府詩如輊如軒注車後頓曰輊前頓曰軒後漢馬援傳居前不能令人輊居後不能令人軒 上林賦左蒼梧右西極 季布傳瘡痍未瘳 梁武帝詩連山去無限漢書音義晝則燔燧夜則舉烽帝曰大布衣藉卿佐元帥坐看清流
  沙所以子奉使去聲歸當再前席適逺非歴一作虚試須存武威郡為去聲畫長乆利此言命亞西行以救武威葢時危而用異人也 神京未復邊陲多故此正英雄見才之時帝曰數句述天語丁寜如古詔誥體 朱注武威郡地勢西北斜出隔斷羌戎乃控扼要地河西有亊則隴右朔方皆擾是時有九姓商胡之叛故曰須存武威郡為畫長乆利 左傳衛文公衣大布之衣 晉書王裒傳責在元帥 布衣謂杜亞元帥謂杜鴻漸 書被於流沙 蘇武傳丁年奉使賈誼傳文帝思誼徵之至入見上方受釐宣室上因感鬼神而問誼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文帝前席 書序歴試諸艱 孔融書文武並用成乆長之計孤峰石戴驛快馬金纒轡黄羊飫不羶蘆蔡肇作虜一作魯酒多還醉踴躍常人情慘澹苦士志安邊敵何有反正計始遂此送别而勉其立功 上四言西土景物下四言濟時籌畧 杜臆踴躍慘澹數語深致規諷之意 綖注安邊應上佐元師反正應上正神器 王僧達書介於孤峰絶頂者積數十載 爾雅石戴土謂之崔嵬土戴石謂之砠 石戴驛謂驛路在石巖之上 古樂府健兒須快馬 蔡曰大觀三年郭隨出使虜舉黄羊蘆酒問外使時立愛立愛云黄羊野物可獵取食之不羶蘆酒縻糓醖成可醱醅取不醡也但力微飲多則醉子美之言信騐楊慎曰蘆酒以蘆為筒吸而飲之今之咂酒也又名釣藤酒此見溪蠻叢笑朱注蔡肇本蘆作虜引高適虜酒千鍾不醉人當兩存之 羶羊臭也 詩踴躍用兵 世説道壹道人曰先集其慘澹 趙充國傳全師保勝安邊之策 漢高祖紀帝起微細撥亂世反之正吾聞駕鼓車不合用騏驥龍吟迴其頭夾輔待所致未以歸朝大用望之 博議騏驥駕鼓車比亞不當為判官龍馬長吟回首京闕思成夾輔之功喻亞雖在河西乃心不忘朝廷也舊解都憒憒 綖注末二句應上歸再前席意 杜臆起結皆用比興英矯不凡 起結各四句中叚十句又六句後二叚各八句 盧注亞於大厯年間為諫議大夫使魏州宣慰繼又為江西觀察使足見其能 後漢書建武十三年異國有獻名馬者日行千里詔以馬駕鼓車南史王融謂宋弁曰若千里馬斯至聖上當駕鼓車 楚辭乗騏驥以馳騁兮 左傳夾輔周室
  盧世㴶曰送三判官詩絶有關係别出機杼於威弧振敝制極收京布嘉惠藉長計清流沙存武威反復諄託即憤激林丘論兵逺壑穆然有無窮之思與尋常贈送迥别故特表而出之要三判官定自可人於樊曰冰雪淨聰明雷霆走精鋭於亞曰奮舌動天意疎通畧文字於韋曰老氣横九州張目視寇讐夫所冀安邊反正舍若人誰屬乎 申涵光曰疏通畧文字便是英雄本色若兩脚書厨濟得甚事送靈州李判官黄鶴及朱顧諸家俱編在乾元元年翫詩中羯胡血戰等語及近賀中興一句當是安史正猖獗靈武初即位時葢至德二載在鳯翔時所作當從杜臆 唐書地理志靈州靈武郡夏州朔方郡
  羯胡腥四海回首一茫茫血戰乾坤赤氛迷日月黄將軍專策畧幕府盛才良近賀中興主神兵動朔方上四記當時之亂下望其乗時建功也 血戰氛迷正言四海腥膻策畧稱其主將才良美李判官兵動朔方葢將大舉興復也 按唐書禄山反以郭子儀為靈武太守充朔方軍節度使陳濤斜之敗帝惟倚朔方軍為根本此章言專策畧又言動朔方當指郭子儀黄鶴謂王思禮恐誤 古詩四顧何茫茫 後漢袁紹傳參咨策畧曹植征蜀論以謨謀為劍㦸以策畧為旌旂 張協七命希代之神兵北齊裴讓之詩皇威奮武畧上將總神兵奉送郭中丞兼太僕卿充隴右節度使三十韻鶴注舊史言至德初英乂遷隴右節度使兼御史中丞不言兼太僕卿新史言禄山亂拜秦州都督隴右採訪使至德二載加隴右節度使不言兼御史中丞與太僕卿此題曰送郭中丞兼太僕卿充隴右節度使可補二史之闕當是至德二載秋八月作
  詔發山西别本作西山今從英華去聲秋屯徒昆切一作營隴右兵凄凉餘部曲燀一作烜赫舊家聲鵰鶚乗時去驊騮顧主鳴艱難須一作思上策容易去聲即前程斜日當軒葢高一作歸風巻斾旌松悲天水冷沙亂雪山清和虜猶懷惠防邊詎一作不敢驚古來於異域鎮靜示一作得專征首敘郭鎮隴右上下八句分截 詔發二句扼題凄凉二句言將門宿望雕鶚四句言郭公忠勇斜日四句記秋隴時景與前程相應和虜四句語屯兵方畧與上䇿相應 朱注吐蕃和好乆懷舊恩故防邊之法不在驚擾自古禦戎惟於鎮靜之中黙寓專征之意 唐六典隴右道古雍梁二州之境東接秦川西逾流沙南連蜀及吐蕃北界沙漠 鮑照東武吟將軍既即世部曲亦空存 朱注舊唐書英乂知運之季子知運為鄯州都督隴右諸軍節度大使自居西陲甚為蠻夷所憚開元九年卒於軍至德初肅宗興師朔野英乂以將門子特見任用英乂繼其父節度隴右故有部曲家聲之句 司馬遷報任少卿書李陵既生降頽其家聲 詩天步艱難 漢賈讓治河奏議今行上策 前漢書楊惲曰亊何容易 搜神記上馬赴前程 范雲詩軒葢照墟落 曹植詩高風吹我軀師氏注高風八月風也 詩悠悠斾旌 唐書天寶元年改秦州為天水郡洙曰天水郡漢武元鼎三年置後漢明帝紀祁連山即天山一名雪山今名析羅漢山在伊州北 蔡琰笳曲異域殊風 晉書謝安傳每鎮以和靜桓温薦譙秀表足以鎮静頽風 古史紂賜西伯弓矢得專征伐陳子良詩受脤事專征平聲薊奔封豕周秦觸駭鯨中原何墋楚錦切一作慘黷遺一作餘孽尚縱音宗横箭入昭陽殿笳吹一作吟細柳營内人紅袖泣一作短王子白衣行宸極妖英華作妖一作祅西溪音醯堅切神也星動一作大園陵一作林殺氣平空餘金盌出無復扶又切須兑切帷輕毁廟天飛雨焚宮火徹明罘罳朝共落棆桷夜同傾此傷祿山之亂亦在八句分截 燕薊謂陷河北周秦謂破兩都遺孽指安慶緒箭入四句賊至而奔散也宸極四句言驚擾陵寢毀廟四句言燒焚宮廟 賊將安忠順等入長安未嘗有發園陵焚宮殿事當時燒左藏大盈者亂民也其公卿墳墓亦必有乗亂發掘者故此詩槩及之 左傳吳為封豕長蛇薦食上國洙曰豕善突故喻禄山 陳琳檄若駭鯨之觸網言其易决也英華辯證庾信哀江南賦茫茫慘黷杜詩中原何慘黷據陸機漢功臣贊上墋下黷並當作墋 史記羣盜縱横 昭陽殿見哀江頭注 括地志細柳倉在雍州咸陽縣西南二十里周亞夫屯兵處 崔令欽教坊記唐妓女入宜春院謂之内人 子夜四時歌羅裳迮紅袖玉釵明月璫 逺注白衣行改㣲服也秦王苻堅黜賈雍以白衣領職可見 虞翻别傳仰瞻宸極徐孝穆書齊聖廣淵體自宸極 漢天文志祅星不出五年其下有軍杜審言詩雲淨妖星落 光武紀赤睂發掘園陵注園謂山墳 謝朓詩殺氣盛凉飈 金盌用搜神記盧克幽婚亊沈炯表甲帳珠簾一朝零落茂陵玉盌早出人間 鄴宮故事魏武遺令西陵施六尺牀張繐帷説文繐細疏布也 舊唐書東都太廟九室神主共二十六座禄山取太廟為軍營神主棄街巷 史記項羽入咸陽燒其宮室火三月不滅 爾雅注棆木名楩屬似豫章 説文屋椽周謂之榱魯謂之桷左傳注桷椽也三月師逾整羣胡一作兇勢就烹瘡痍一作恭承親接戰勇决一作餘勇去聲垂成妙譽期元宰殊恩且列卿幾時迴節龯戮力掃欃初銜切抽庚切此望郭回京與上段相承 言破賊之勢指日可成今暫住隴右終當歸殲巨寇也 盧注至德二載肅宗至鳯翔隴右河西安西西域兵皆㑹時王思禮軍武功王難得軍西原郭英乂軍東原是三月師逾整羣凶勢就烹也安守忠宼武功英乂戰不利流矢貫頤而走是瘡痍親接戰勇决冠垂成也 梁簡文帝詩潛師夜接戰 庾信平鄴表天策勇決 北山移文馳妙譽於浙右 元宰上相也晉書王導傳實賴元宰固懷匪石之心 潘岳馬汧督誄明明天子旌以殊恩 朱注唐志御史中丞二人正四品下太僕寺卿一人從三品中丞兼卿所以為加恩 楊惲報孫㑹宗書位在列卿 晉書漢魏故事遣將出征符節郎授節龯於明堂 商書聿求元聖與之戮力 爾雅彗星為欃槍謝瞻詩鴻門銷薄蝕垓下隕欃槍注亦謂之孛言其形孛孛似掃彗圭竇一作蓬户三千士雲梯七十城恥非齊説音税客秪荆作甘似魯諸生通籍微班忝周行户狼切獨坐榮隨肩趨漏刻短髮寄一作媿簮纓徑欲依劉表還疑一作能無厭禰衡漸衰那一作寧此别忍淚獨含情此送郭而敘交情也 圭竇諸生不如下齊説客此自謙之詞公除拾遺故曰微班郭為中丞故曰獨坐隨肩短髮歎年老得官 杜臆觀劉表禰衡語則郭亦非可依者後果鎮蜀而為崔旰所殺 記儒有蓽門圭竇注門旁窬穿墻為竇如圭 家語逺方弟子之進葢三千焉 墨子莊王令公輸作雲梯以攻宋 漢書酈食其説田廣罷歴下守備馮軾下齊七十餘城 朱注時賊尚據長安故用下城事 後漢書光武答馬援曰非刺客乃説客也 前漢書叔孫通曰臣願徵魯諸生共起朝儀通籍注見六巻 㣲班下位也 詩箋周行周之列位也梁武帝詔方當寘諸周行飾以青紫 後漢書宣秉拜御史中丞光武特詔御史中丞與司𨽻校尉尚書令竝專席而坐京師號三獨坐 記五年以長則肩隨之左傳其髮短而心甚長 陳後主詩進退簮纓移魏志王粲字仲宣山陽人獻帝西遷粲從至長安以
  西京擾亂乃之荆州依劉表 禰衡見二巻庾信詩故人傷此别 王粲詩含情欲待誰 廢邑狐狸語空邨虎豹爭人頻墜塗讀上聲炭公豈忘去聲精誠元帥調新律一作鼎前軍壓舊京安邊仍扈從去聲莫作一作無使後功名終以恢復之事望諸郭卿與第三段相應 狐狸虎豹指當時附賊為盜者元帥指廣平王前軍指李嗣業扈從應上回節鉞功名應上掃欃槍 此章前二段各十六句三五段各八句第四段十二句沈炯詩空邨餘拱木廢邑有頽城傅𤣥放歌行但見狐狸跡虎豹自成羣 商書民墜塗炭 史記龜筴傳塗叶讀杜周流天下還復其所上至蒼天下薄泥塗 前漢鄒陽書精誠變天地 後漢陶謙書謹同心腹委之元帥 易師出以律庾信賦玉律調鐘 前將軍見漢李廣傳唐書李嗣業至鳯翔上謁肅宗喜曰卿至賢於數萬衆以為前軍收長安 陶潛詩生平去舊京 晁錯傳安邊境立功名 司馬相如傳扈從横行出於四校之中 鄒若倩遺公孫𢎞書勉作功名以俟嘉譽逺注後功名即孟子後名實之意
  王嗣奭曰此詩本送郭之隴右而語意輕外重内其於隴右但以懷恵鎮靜朂之未幾吐蕃果遣使來并請討賊葢有先見矣至於中原慘黷餘孽縱横亹亹而談有人臣所不忍言者正以激感中丞使知急也後云幾時回節鉞又云安邊仍扈從葢深以討賊大事望之英乂矣
  送楊六判官使去聲西蕃鶴注此當是至德二年秋作詩云帝京氛祲滿時京師尚未收復也 朱注舊唐書至德元載吐蕃遣使和親願助國討賊二載三月吐蕃遣使和親遣給事中南巨川報命詩云慎爾參籌畫楊葢贊巨川以行
  送逺秋風落西征海氣寒帝京氛祲滿人世别離難首叙送楊出使 秋風記時西征記地氛祲感世事别離念交情 潘岳賦潘子憑軾西征 海謂青海 梁元帝詩海氣且如樓 王僧達詩逺山斂氛祲 楚辭予既不難夫離别絶域遥懷怒和親願結歡敕書憐贊普兵甲望長安宣命一作令前程急惟良待士寛子雲清自守今日一作令尹起為官此敘奉使之故絶域二句謂吐蕃請討禄山敕書二句謂朝廷望其助兵宣命惟良指巨川為正使子雲起官指楊六為幕判 李陵書剄身絶域之表 左傳使君懷怒以及敝邑 漢書婁敬傳使敬徃結和親之約 唐書吐蕃俗謂彊雄曰贊丈夫曰普故號君長曰贊普其妻曰末䝉 秦國策武安君曰繕治兵甲 周書惟良折獄杜詩博議漢書宣帝曰與我共理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此詩用惟良本此亦友于貽厥之類李嘉佑送五叔守歙州詩新安江自緑明主重惟良可證時楊判官必膺郡守推薦銜命入蕃故曰惟良待士寛也 朱注漢書言子雲系出揚侯其字不從木 晉羊舌氏食邑於揚曰揚食我後分其田為三縣曰平陽楊氏則揚與楊同出一姓故楊修有吾家子雲之語或疑此送楊判官不合用子雲事葢失考耳 揚雄傳雄三世不徙官有以自守泊如也垂淚方投筆傷時即據鞍儒衣山鳥怪漢節野童看平聲邊酒排金盌一作盞夷歌捧玉盤草肥一作輕蕃馬健雪重拂廬乾音干 此敘西行景事 上四言中途下四言至蕃 杜臆垂淚傷時有關臣誼草肥雪乾善摹邊景 班超傳超為官傭書乆勞苦投筆嘆曰丈夫當立功異域安能乆事筆硯乎 馬援傳援請討五溪蠻據鞍顧盻以示可用 杜臆儒衣山鳥怪與壯士恥為儒同一感慨 漢律厯志古之大夫儒衣 庾信詩山鳥一羣驚 蘇武杖漢節注見本巻 蜀都賦夷歌成章梁簡文帝詩玉盤余自嘗 唐書吐蕃贊普聯毳帳以居號大拂廬容數百人部人處小拂廬慎爾參籌畫從兹正羽翰平聲歸來權可取九萬一朝摶末勉其成功歸國 朱注借兵非美事又恐其屈節外藩故以慎謀畫正羽翰戒之欲其伸中國之威不辱君命也 權位可取言不終於判官張注謂借兵之舉權且取之乃曲説也 此章首尾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 晉紀總論籌畫軍國 何遜詩無因生羽翰千里暫排空 莊子摶扶摇而上者九萬里
  羅大經曰葉石林云杜工部詩對偶至嚴而送楊六判官云子雲清自守今日起為官獨不相對竊意今日字當是令尹字傳寫之訛耳余謂不然此聨之工正為假雲對日兩句一意乃詩家活法若作令尹字則索然無神夫人能道之矣且送楊姓人故用子雲為切題豈應又泛然用一令尹耶如次第尋書札呼兒檢贈篇之句亦是假以第對兒 按元白劉賓客軰汝洛唱和集九日送人清秋方落帽子夏正離羣假對之工本於杜句
  哭長子兩切孫侍御朱注此詩或刻杜誦載高仲武中興間氣集今載子美集中文苑辯証兩存其説 鶴注公有送長孫九侍御赴武威判官詩稱其為詩流與此合意豈其未到官而死耶當是至德二載作 今按此詩不及亂離中語恐非長孫九侍御也 周置御史掌邦國都鄙及萬民之治命以贊冢宰漢因置十五員唐四人
  道為去聲一作謀一作諫書重去聲名因賦一作雅頌雄禮闈曾音層擢桂憲府屢一作舊一作近乗驄流水生涯盡浮雲世事空惟餘舊臺柏蕭瑟一作颯九原中上四生前履歴下四死後哀挽 謝靈運詩事為名教用道以神理超起用謝意 阮籍詩信道守詩書前漢書司馬相如蔚為辭宗賦頌之首 任昉集出入禮闈朝夕舊館注禮闈尚書省也 顧注唐初考功試進士開元末徙禮部以春官侍郎主之 晉郄詵對武帝云臣舉賢良對策為天下第一猶桂林一枝 御史所居之署漢謂之御史府亦謂憲臺唐龍朔中為東宮憲府 漢桓典名驄馬御史 劉楨詩逝者如流水晉書阮籍遺落世事 庾肩吾詩韓城想舊臺 漢朱博傳御史府中列柏樹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 登樓賦風蕭瑟而並興 記趙文子與叔譽觀乎九原文子曰死者如可作也吾誰與歸
  奉贈嚴八閣老鶴注考舊史嚴武遷給事中在收長安之前此詩在至德二載作是年公亦為拾遺 蔡曰國史補宰相相呼為堂老兩省相呼為閣老通鑑王涯謂給事中鄭肅韓佽曰二閣老不用封敕此唐人稱給事中為閣老也 至德初武以房琯薦累遷給事中
  扈聖一作扈從或作今日登黄閣明公獨妙年蛟龍得雲雨鵰鶚在秋天客禮容疎放官曹可一作許接聨新詩句句好應平聲任老夫傳上四頌嚴稱其遇主乗時下四敘情喜其同官相契 顧注武父挺之與公友善故稱武為妙年而自稱老夫 困學紀聞給事中屬門下省開元曰黄門省故曰黄閣左拾遺亦東省之屬故曰官曹可接聨近世用此詩為宰輔事誤 扈後從也世説王𢎞之曰風馬不接無緣扈從 黄曰唐門下省其長曰侍中與中書令參總而顓判省亊即宰相也給事中掌分判省事故得同登黄閣 朱注説文閣與閤異閣夾室也以板為之亦樓觀通名閤門旁小户也漢公孫𢎞開東閤以延賢人葢避當門而東向開一小門引賓客以别於官屬也漢三公黄閤 不敢洞開朱門以别於人主故黄其閤又唐門下省以黄塗門謂黄閤此詩閣字與待嚴大夫詩生理止憑黄閣老皆當作閤杜公誤作閣字訛字相沿耳 後漢祭遵傳明公常欲衆軍整齊 曹植求自試表終軍以妙年使越 鶴注舊唐書武累遷給事中既取長安為京兆尹兼御史中丞時年三十二其為給事纔三十一故曰妙年 吳志周瑜上疏曰劉備以梟雄之姿得關張為之輔蛟龍得雲雨終非池中物北史魏慕容紹宗曰高公雄才葢世復使握大兵於外辟如借蛟龍以雲雨將不可制矣唐書韋思謙為御史大夫見王公未嘗屈禮曰耳目之官固當特立鵰鶚鷹鸇豈衆禽之偶淮南子秋風下霜鷹鵰搏鷙 揮麈録蛟龍得雲雨鵰鶚在秋天一聨巳見晉書載記昔人不以蹈襲為非 記郊特牲天子無客禮 漢景帝詔其以客禮待之 疎放出向秀思舊賦序 曹植詩在官曹之典列 梁元帝𤣥覽賦高門接連 陶詩登高賦新詩 劉君白答僧巖書何嘗不句句破的 任託也傳傳頌也
  此當是至德二載七月作故云秋期近是時官軍尚在扶風至閏八月二十三日始命郭子儀收長安國西營指扶風軍士扶風在長安西北也
  天上秋期近人間月影清入河蟾不没搗藥免長生只益丹心苦能添白髮明干戈知滿地一作道休照國西營上四月中之景下四月下之懷 蟾兔承月影來𦂳注下闕   月色常明如此恐照巳照人各惹愁恨耳三四闕   染不必别生議論 高昻詩天上人間無可比 詩秋以為期 梁簡文帝詩月影山遲遲庾肩吾望月詩渡河兇不没 張衡靈憲序嫦娥託身於月是為蟾蜍説文蟾蜍蝦暮也 傳𤣥擬天問月中何有白SKchar搗藥 又詩丹心為寸傷 吳質牋白髮生鬢所慮日深 戴暠詩西園偏照人
  黄生曰此詩詠月全首作嗔怪之詞實與一百五夜對月同一竒恣特此首精深渾雅故讀者不見其竒耳王嗣奭曰杜詩凡單詠一物必有所比此詩為肅宗而作天運初回新君登極將有太平之望秋期近而月影清也然嬖倖巳為熒惑貴妃方敗復有良娣入河而蟾不没也國忠既亡又有輔國搗藥之免長生也所以心愈苦而髮増白耳
  張綖曰蟾免以比近習小人入河不没不離君側也搗藥長生潛竊國柄也丹心益苦無路以告也白髮添明憂思致老也故結言休照軍營恐愈觸其憂耳當時寇勢侵逼如此而近習猶然用事何時得見清平耶
  留别賈嚴二閣老兩院補闕得雲字 一作兩院遺補諸公得聞字朱注時賈至為中書舍人嚴武為給事中兩院謂拾遺補闕也作遺補是 此是至德二載八月徃鄜州省家時作 新唐書公家寓鄜彌年艱窶詔許公自徃視
  田園須暫徃一作住戎馬惜離羣去逺留詩别愁多任酒醺一秋常苦雨今日始去聲無雲山路時一作晴吹角一作笛那堪處處聞上四留别之情下四歸途之景 顧注五六紀天時之可徃作途中自慰語七八紀時事之難徃作途中自悲語 蕭慤詩田園聊復歸庾信詩暫徃春園傍 記子夏曰吾離羣而索居亦巳乆矣 庾詩酒醺人半醉 月令苦雨數來 陶潛詩日暮始無雲 王勃詩葉齊山路狹 何遜詩處處皆城市
  晚行口號平聲 此公徃鄜省家在道時作 梁簡文帝有和衛尉新渝侯巡城口號張説有十五夜衞前口號口號不始於杜公
  三川不可到歸路晚山稠落雁浮寒水飢烏集戍樓市朝音潮今日異喪去聲亂幾時休逺媿梁江總還家尚黑頭上四晚行之景下四晚行有感 落雁飢烏寫中路凄凉之狀亦見喪敗之餘行人少而戍卒稀 盧注讀此二句有春燕巢於林木之感 邵注三川在鄜州南六里顔延之詩日夕望三川 汸注不可到徒歩行緩也蔡琰詩雲山萬里兮歸路遐 國䇿更嬴虚發而落雁江總詩落雁不勝彈 陸機詩寒水入雲烟 張正
  見詩飢烏落箭鋒 庾信詩戍樓鳴夕鼓山寺響晨鐘陸機詩市朝忽遷易 詩喪亂既平 古詩為焦仲卿妻且暫還家去 顧炎武曰考江總傳梁太清三年臺城陷總年三十一自此流離於外十四五年至陳天嘉四年還朝總年四十五所謂還家尚黑頭也子美遭亂﨑嶇畧與總同自傷其年巳老故發此歎耳傳又云開皇十四年卒於江都時年七十六既無還家之文而禎明三年為陳亡之歲總年巳七十一頭安得黑乎且子美詩云莫看江總老猶被賞時魚又云管寧紗帽淨江令錦袍鮮亦巳亟稱之矣劉須溪謂著一梁字不勝其愧此謬説也
  獨酌成詩此公徃鄜州在途獨酌而作 沈坰有獨酌謡江總詩獨酌一尊酒南史顔延之獨酌郊野當其為適旁若無人
  燈花何太喜酒緑一作色正相親醉裏從趙作曾非為客詩成覺有神兵戈猶在眼儒術豈謀身苦一作共非去聲微官縛低頭媿野人上四敘旅夜情事題意巳完下則有感身世而歎一官之拘束 杜臆遇酒而燈花為兆酒之難得可知 任從為客酒解客愁詩覺有神喜動詩興也二句暗承 陶歎折腰杜愧低頭皆不肯屈節於仕途者 西京雜記目瞤得酒食燈花得錢財朱超詩若言為客易 吳越春秋欲興兵戈以誅暴楚 前漢蕭望之傳宣帝不甚從儒術 潘岳詩豈敢陋微官 後漢梁鴻傳妻曰今何為黙黙無乃欲低頭就之乎 愧野人愧不如彼之自適也
  趙汸曰東坡詩夢裏似曾遷海外醉中不覺到江南又云却舉酒杯疑是夢試拈詩筆巳如神皆出於此古人凡送别遣懷之作只寫景言情而作詩本意巳在其中若於篇中明説作詩近於自注終覺非體如大雅巻阿篇乃召康公相成王之詩首云來游來歌以矢其音末云矢詩不多維以遂歌此係一時唱和之作故首尾提出賦詩之意又嵩高篇乃吉甫送申伯之詩末云吉甫作誦其詩孔碩其風肆好以贈申伯但於章尾結出贈詩之意收束有情杜集如留别嚴賈詩於第三句云去逺留詩别如此詩於第四句云詩成覺有神又如遊修覺寺詩於第三句云詩應有神助突於半腰中揷入作詩題意巳盡而語氣亦傷後面重敘便脉絡不貫矣此皆少陵不拘古法處未可為訓也
  徒步歸行原注贈李特進自鳯翔赴鄜州途經邠州作 鶴注李特進當是李嗣業本傳京兆高陵人因隨高仙芝平少勃律加特進禄山反肅宗追之至鳯翔上謁嗣業忠毅憂國不計居産有宛馬千疋 杜臆近侍之臣徒步而歸以見軍事倥偬之狀命題有感
  明公壯年值時危經濟實藉英雄姿國之社稷今若是武定禍亂非公誰敘李公戡亂之才 吳志孫堅謂張温曰明公親率天兵威震天下 魏志曹操曰天下英雄唯孤與使君 忠經茍利社稷不顧其身 通鑑魏賀拔軌謂宇文泰曰文足經國武能定亂 國語與人誦喪田不愆禍亂其興鳯翔千官且飽飯衣馬不復扶又切能輕肥青袍朝音潮士最困者白頭拾遺徒步歸此自敘徒步之由 公徃行在麻鞋謁帝有青袍而無朝服 舊書至德二載二月議大舉收復盡括公私馬以助軍故惟徒步而行 范雲詩衣馬悉輕肥 孔融書朝士最重儒術 史白頭如新 燕國策匹夫徒步之士人生交契無老少去聲平聲英華作心一作交何必先同調去聲妻子山中哭向天須公𭬒上追風驃末言歸行須馬之意無老少見忘年之交何同調見忘形之交 魯訔注時李特進守邠州公便道經邠作詩贈李就借乗馬也 此章三段各四句 説苑論交合友 謝靈運詩誰謂古今殊異代可同調𭬒馬槽也 古今注秦始皇七馬一曰追風洛陽伽藍記後魏河間王琛遣使至波斯國得千里馬號曰追風 廣韻馬黄白色曰驃
  九成宮張逺注此途中所見記亊之作下首同唐書九成宮在鳯翔麟遊縣西五里本隋仁夀宮貞觀間修之以避暑因更名焉宮周垣千八百步并置禁苑及府庫官寺等太宗高宗嘗臨幸舊書九成宮總監一人副監一人丞簿録事各一人 魏徴九成宮醴泉銘序九成宮隨之仁夀宮也冠山抗殿絶壑為池跨水架楹分巖竦闕高閣周建長廊四起棟宇膠葛臺榭參差仰視則迢遰百尋下臨則峥嶸千仞珠璧交映金碧相輝照灼雲霞蔽虧日月觀其移山迴澗窮泰極侈以人從欲良足深尤
  蒼山入百里崖斷如杵臼曾音層宮憑風迴一作迥岌嶪土囊口從九成宮敘起 山高宮敞此遥望之勢 謝朓詩眇眇蒼山色 蕪城賦崒若斷崖 水經注猶傳杵臼之迹楊敬之華山賦坳者似池洼者似臼 相如哀二世賦坌入層宮之嵳峩 谷口迴風見其可以避暑 西京賦狀崔峩以岌嶪岌嶪高峻貌 風賦風起於地浸淫於谿谷盛怒於土囊之口注土囊谷口也立神扶棟梁一作宇鑿翠開户牖其陽産靈芝其隂宿牛斗紛披一作扶長松倒一作側揭𡿗魚列切怪石走哀猿啼一聲客淚迸林藪此記故宮景物 上四言殿宇軒豁下四言古跡蒼凉 魯靈光殿賦神靈扶其棟宇 老子鑿室以為户牖 西都賦其陽則崇山隱天幽林穹谷其隂則冠以九嵕陪以甘泉 酈炎詩靈芝生河洲 孫逖詩紗牕宿斗牛 庾信賦紛披草樹 墨子荆有長松文梓 魯靈光殿賦飛陛揭𡿗緣雲上征揭𡿗嶄巖貌 書禹貢厥貢鉛松怪石 江總詩哀猿數處愁 古樂府猿鳴三聲淚沾裳 劉珊詩邊聲隕客淚 蔡邕薦皇甫規表藏器林藪之中荒哉隋家帝製此今頽朽向使國不亡焉於䖍切為巨唐有雖無新增修尚置英華作署官居守巡非瑶水逺跡是雕牆後此段敘事言宮歴兩朝有殷鑒不逺之意 通鑑隋開皇十三年二月詔營仁夀宮於岐山之北夷山堙谷以立宮殿崇臺累榭宛轉相屬役使嚴急丁夫多死 史記嚮使秦緩其刑罰 海賦昔在帝媯巨唐之世 置官見題下注 王融曲水詩序周王八駿如舞瑶水之隂 書甘酒嗜音峻宇雕牆我行陳作來之玉切時危仰望嗟嘆乆天王狩晉晁並作狩趙云守音狩太白駐馬㪅搔一作回末段敘情對故宮而念新君含無限興亡之感 杜臆天王守太白蓬萊且不能居况九成遺跡乎 此章首尾各四句中二段各八句 前漢郊祀志百姓仰望 記長言之不足故嗟歎之 時肅宗在鳯翔故云天王狩春秋天王狩於河陽唐書鳯翔郿縣有太白山 温子昇詩駐馬詣當罏 詩搔首踟蹰
  玉華宮舊唐書貞觀二十一年七月作玉華宮詔玉華宮制度務從菲薄更令卑陋二十二年詔曰即澗疏隍憑巖建宇土無文繪木不雕鏤矯鋪首以荆扉變綺窗於甕牖地理志貞觀二十年置玉華宮在坊州宜君縣北七里鳯凰谷永徽二年廢為玉華寺寰宇記廢玉華宮在坊州宜君縣西四十里貞觀十七年置正殿覆瓦餘皆葺茅當時以為清凉勝於九成宮
  溪廻一作迥松風長蒼鼠竄古瓦不知何王殿遺構絶壁下隂房鬼火青壞道哀湍瀉萬籟真笙竽一作竽瑟秋色一作氣一作光一作極蕭灑首記舊宮凄凉 松風屬聞蒼鼠屬見鬼火屬見哀湍屬聞萬籟屬聞秋色屬見 七發依絶區兮臨囘溪梅聖俞曰玉華宮前有溪曰釀醁溪 劉孝綽詩松風吹繐帳 朱注玉華宮作於貞觀年間去公時僅百載而云不知何王殿者何也按高僧傳載𤣥奘嘗於此譯經意乆廢為寺與九成之置官居守者不同故人皆不知為何王之殿耳非公真昧其跡也 謝靈運詩晨策尋絶壁 陸機登臺賦步隂房而夏凉 淮南子人血為燐楚辭鬼火兮熒熒 尚書傳傅氏之巖在虞虢界有澗水壞道 説文湍急瀨也 張正見詩聊因萬籟响莊子敢問天籟子綦曰夫吹萬不同而使其自巳也 墨子彈琴瑟吹笙竽 周王褒詩秋色照孤城無名釋詩瀟灑出樊籠美人為黄土况乃粉黛假當時侍金輿故物獨石馬憂來藉草坐浩歌淚盈把冉冉征途間誰是長年者此撫遺迹而増慨也 即觀美人物化孰是長年住世者乃冉冉征途間乎所以有感而歎息耳上章以傷亂作結本章以憂老作結 此章二段各八句 江淹詩美人歸重泉 王褒僮約文早歸黄土陌 列子鄭衛之處粉白黛黑樂府粉黛不加飾 恨賦喪金輿及玉乗 古詩所遇無故物 西京雜記張丞相墓前有石馬 趙曰當時必有隨輦美人殁塟宮旁故及之梅聖俞曰玉華宮近有晉苻堅墓 魏文帝詩憂來無方人莫知之説苑齊景公坐地晏子獨搴草而坐謝惠連詩藉草繞回壑 楚辭臨風恍兮浩歌 王微詩傾筐未盈把賈誼惜逝賦夀冉冉而日衰兮注冉冉漸也 徐陵詩征途愁轉斾 兩都賦神仙長年天台賦嗟人生之短期孰長年之能執
  洪邁容齋隨筆云張文潛暮年在宛丘何大圭方弱冠徃謁之凡三日見其吟哦老杜玉華宮詩不絶口大圭請其故曰此章乃風雅鼓吹未易為子言大圭曰先生所賦何必減此曰平生極力摹寫僅有一篇稍似之然未可同日語也遂誦其離黄州詩曰扁舟發孤城揮手謝送者山回地勢巻天豁江面寫中流望赤壁石脚揷水下昏昏烟霧嶺歴歴漁樵舍居夷實三載隣里通假借别之豈無情老淚為一灑篙工起鳴舷輕櫓健於馬聊為過江宿寂寂樊山夜此其音響節奏固似之矣
  羌邨三首此亦還鄜州時道中作 夢弼曰鄜州圖經州治洛交縣羌邨洛交邨墟也
  崢嶸赤雲西日脚下平地柴門鳥雀當作鵲噪歸客一作客子千里至此旅人初至家而喜也 杜臆荒邨晚景摹寫如畫 謝朓詩崢嶸瞰平陸郭璞曰崢嶸高峻也 漢書五行志赤雲起而蔽日 陳後主詩日脚沉雲外 鮑照詩瀉水置平地 曹植詩柴門何蕭條陸賈新語乾鵲噪而行人至謝靈運詩歸客逐海隅妻孥怪我在驚定一作走還拭淚世亂遭飄蕩生還偶然遂隣人滿牆頭感歎亦歔音虚叶音戲夜闌㪅秉燭相對如夢寐此記悲歡交集之狀 家人乍見而駭隣人遥望而憐道出情亊逼真後二章俱發端於此亂後忽歸猝然怪驚有疑鬼疑人之意偶然遂死方幸免如夢寐生恐未真 司空曙詩乍見翻疑夢相悲各問年是用杜句陳後山詩了知不是夢忽忽心未穏是翻杜語 此章上四句下八句 我在如論語子在之在 梁簡文帝詩拭淚空揺手 鮑照詩世亂識忠良 古詩飄蕩水無根 蔡琰曲喜得生還兮逄聖君列子范氏之黨以為偶然 劉孝孫詩隣人思舊情楚辭曽歔欷余鬱邑注歔欷哀泣之聲 蔡琰曲更深夜闌兮夢汝來斯 樂府晝短苦夜長不如秉燭遊
  陸放翁云夜深宜睡而復秉燭見乆客喜歸之意泠齋讀平聲謂更換執燭未然 列子一里老幼垂涕相對沈約詩神交疲夢寐
  王嗣奭曰前有述懷得家書二詩公與家人巳知兩存矣此云妻孥怪我在生還偶然遂何也葢此時盜賊方横乗輿未回人人不保直至兩相面而後知尚存此亂世實情也 王慎中曰三首俱佳而第一首尤絶一字一句鏤出肺腸才人莫知措手而婉轉周至躍然目前又若尋常人所欲道者真國風之義黄初之㫖而結體終始乃杜本色耳 申涵光曰杜詩鄰人滿墻頭與羣雞正亂叫摹寫邨落田家情事如見今人謂苦無詩料者只是才弱胆小觀此等詩何者非料耶
  晚歲迫偷生還家少歡趣嬌兒不離去聲膝畏我復扶又切却去憶昔好去聲一作多追凉故繞池邊樹蕭蕭北風勁撫事煎百慮此章敘還家後事承上妻孥來 急於回家而仍少歡趣者一為父子乆疎一為生計艱難也 不離膝乍見而喜復却去乆視而畏此寫㓜子情狀最肖好追凉去夏方暑北風勁今秋向冬矣撫事百慮傷禦寒無具 逺注下四句即詩昔我徃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之意 隋孫萬夀詩晚歲出函谷方春度京口 軍壘暫歸故云偷生吳志秦旦曰孰與偷生茍活 何遜詩幽居乏歡趣 前溪歌寧斷嬌兒乳 孝經親生之膝下 仲長統傳濯清水追凉風李德林詩山水暫追凉 詩北風其凉 江淹詩伏枕懷百慮賴知禾黍英華作黍秫收巳覺糟牀注如今足斟酌且用慰遲暮末乃對酒自慰方幸家人完聚也 慰遲暮回應晚歲偷生撫事百慮 此章上八句下四句 麥秀歌禾黍油油兮趙曰黍秫所以造酒 魯訔曰酒牀即酒醡也 淮南子聖人之道其猶中衢而致樽耶至者斟酌多少不同各得其所宜 離騷恐美人之遲暮
  羣雞正一作忽亂叫客至雞鬭爭一云正生驅雞上上聲樹木始聞叩柴荆父老四五人問我乆逺行手中各有擕傾榼濁復扶又切此章記隣里之情承上隣人來 客至雞啼見荒舍寂寥之景清濁遞斟各領村家酒味也 首章客至公自謂此章客至指父老 應瑒詩二部分曹伍羣雞煥以陳 申鑒覩孺子之驅雞而見御民之術 漢樂府雞鳴高樹巔 謝靈運詩俶裝返柴荆 漢高帝紀與父老約 漢樂府兄弟四五人古樂府逺行不如歸 左傳行人執榼承飲造於子重酒德頌揳榼提壺榼酒榼 魏志徐邈曰酒清者為
  聖人濁者為賢人從英華一作苦辭酒味薄黍地無人耕兵革既未息兒童一作郎盡東征請為去聲父老歌艱難愧深一作餘情歌罷仰天歎四座涕一作淚平聲再敘飲中問答皆亂後悲傷之意 莫辭四句代述父老之語請為二句致謝父老之詞歌罷而歎公傷亂也聽歌而涕父老酸心也 杜臆兒當兵革故莫耕而酒薄此正艱難處乃能用情如是故感而有愧 金氏曰艱難愧深情即所歌之詞 此章上下各八句 莊子魯酒薄而趙酒厚説苑器薄則亟毁酒薄則亟酸 過秦論兵革不休 潘岳閒居賦兒童稚齒東征討安禄山也 詩遇人之艱難矣 桃花源記緬焉起深情 韓非子造父終日不食仰天而歎 孔
  融詩高談滿四座 長門賦涕流離而縱横
  杜詩每章各有起承轉闔其一題數章者互為起承轉闔此詩首章是總起次章上四句為承中四句為轉下四句為闔三章上八句為承中四句為轉下四句為闔此詩法之可類推者
  北征公遭禄山之亂自行在徃鄜州鄜州在鳯翔東北故以北征命篇 鶴注此詩述在路及到家之事當在羌村後至德二載九月作故云菊垂今秋花 班彪作北征賦用以為題
  皇帝二載上聲秋閏八月初吉杜子將北征蒼茫問家室首段從北征問家敘起 春秋繁露德侔天地者稱皇帝蔡邕獨斷秦承周末自以為德兼三王功包五帝故并以為號漢因之而不改 詩二月初吉初吉朔日也楚辭駕𤣥螭兮北征 隂鏗詩蒼茫歲欲晚蒼茫急遽之意 詩宜其家室維時遭艱虞一作危音潮野少暇日顧慙恩私被詔許歸蓬蓽拜一作奉辭詣闕下一云閤門怵惕乆未出雖乏諫諍姿恐君有遺失君誠中去聲興主經緯固密勿東胡反未已臣甫憤所切揮涕戀行在道途一作路猶恍惚乾坤含陳浩然本作合瘡痍憂虞何時畢次述辭朝戀主之情 上八欲去不忍憂在君德下八既行猶思憂在世事 王洙曰時房琯得罪甫上言琯罪細不宜死帝怒詔三司推問甫謝因稱琯宰相子少自樹立有大臣體帝不省録詔放甫歸鄜州 庾信哀江南賦逮永嘉之艱虞 張協詩朝野多歡娛 王粲登樓賦聊暇日以銷憂夢弼曰少暇日謂軍興之際公私不遑安處 顧慙自顧慚愧也裴松之三國志注表顧慚二物 曹植詩不得顧恩私傅咸詩歸身蓬蓽廬 晉史論陳王就國則拜辭隕涕班彪詩上書詣闕下 曹植詩皇恩過隆祗承怵惕孔叢子犯顔諫諍公正無私 公為拾遺故恐君有
  遺失前漢張安世傳無所遺失 文心雕龍經緯區宇彌綸彛憲 傅亮表密勿軍國心力俱盡宻秘也勿黽勉也 東胡指安慶緒 鍾惺曰臣甫用章奏字面如對君語 家語敬姜曰無揮涕 行在見竄鳳翔詩法言人心恍惚 漢書瘡痍者未起説文痍傷也金瘡也 易悔吝者憂虞之象也靡靡踰阡陌人煙眇蕭瑟一作索所遇多被傷呻吟㪅流血回首鳯翔縣旌旗晚明滅前登寒山重平聲屢得飲馬窟邠郊入地底涇水中蕩潏猛虎立我前蒼崖吼時裂菊垂今秋花石帶一作戴一作載古車轍青雲動高興去聲幽事亦可悦山果多瑣細羅生雜橡栗或紅如丹砂或黑如㸃漆雨露之所濡甘苦一作酸齊結實緬一作縹思桃源内益歎身世拙坡陀望鄜畤巖谷郭作谷巖互出没我行已水濵我僕猶木末鴟鳥一作梟鳴黄桑埜鼠拱亂穴夜深一作中經戰塲寒月照白骨潼關百萬師徃者散一作敗何卒昌活切遂令平聲半秦民殘害為異物此歴敘征途所見之景 既踰越阡陌復回顧鳯翔自此而過邠郊望鄜畤家鄉漸近矣 大約菊垂以下皆邠土風物此屬佳景坡陀以下乃鄜州風物此屬慘景 周甸注途中所歴有可傷者有可畏者有可喜者有可痛者 申涵光曰丹砂數句混然元化我行二句儼若畫圖 詩行邁靡靡 王粲詩悠悠涉荒路靡靡我心愁四望無烟火但見陌與阡漢書注南北曰阡東西曰陌 曹植詩千里無人烟 眇少也 陶潛詩蕭瑟室宇中 被傷戰士之帶傷者 列子周之尹氏有老役夫晝則呻吟即事呻吟聲引氣也 國策流血成川 元年十月房琯有陳陶青坂之敗二年郭子儀復有清渠之敗故云呻吟更流血 家語旌旗繽紛 沈約詩雲華乍明滅 隂鏗詩寒山但見松 重重疊也 古樂府飲馬長城窟 唐書邠州新平郡屬關内道杜篤論都賦瘞后土禮邠郊 胡夏客曰入地底暗用陶復陶穴事其俗尚窟居也甘泉賦窺地底而上回 括地志涇水發源涇州東南流邠州界至高陵入渭九域志邠距涇才百五十里 海賦蕩潏島濵蕩潏水流貎陳子昻詩雲海方蕩潏 陸機詩猛虎憑林嘯又狐獸更我前 左傳周穆王周行天下將必有車轍馬跡焉 阮籍詩託志青雲上 殷仲文詩能使高興盡 鍾惺曰幽事六句當奔走愁絶時偏有閒心清眼看景入微 支遁詩芳泉代甘醴山果兼時珍 高唐賦芳草羅生 晉虞摰流離鄠杜間拾橡栗而食廣韻橡櫪實也本草其實似栗實而小 左思蜀都賦丹砂赩熾出其坂 世説王右軍見杜𢎞治歎曰面如凝脂眼如㸃漆 淮南子雨露所濡化生萬物 又嘗百草之滋味水泉之甘苦景福殿賦結實秋商敷華青春 綖注鄜畤即鄜州公家所在畤地高而逺先見也漢郊祀志秦文公夢黄
  蛇自天而下止於鄜衍作鄜畤用三牲郊祀白帝 薛道衡詩鸞旗歴巖谷 劉繪詩出没萬重山 詩我行其野 左傳君其問諸水濵杜臆公先至水濵望家切而行歩速也 詩我僕痡矣 楚辭搴芙蓉兮本末詩鴟鴞鴟鴞注鴟梟鵂鶹惡鳥爾雅茅䲭怪鴟郭璞注茅鴟今鳩似鷹怪鴟即鵂鶹一名角鴟鳴即雨晝無見夜即飛 詩桑之落矣其黄而隕 漢書蘇武傳掘野䑕去草實而食之説文江東大䑕能人立以前兩脚拱頭跳舞 蘇武詩行役在戰塲 張華詩平臺寒月色王粲詩白骨蔽平原 哥舒翰傳翰率兵出闗次靈寶縣之西原為賊所乗自相踐𨈆墜黄河死者數萬人庾信哀江南賦百萬義師一朝巻甲 散何卒倉卒散失也 長安舊為秦地故曰秦民史記白起傳天下不樂為秦民之日乆矣 何承天集徒以殘害剥辱鵩賦化為異物兮又奚足悲况我墮一作隨胡塵及歸盡華音花髮經年
  至茆屋妻子衣百結慟哭松聲廻一作迥悲泉共幽一作嗚入聲平生所嬌一作驕兒顔色白勝雪見耶背音悖面啼垢膩脚不襪牀前兩小女補綴一作綻一作纔過膝海圖拆一作坼波濤舊繡移曲折天吳及紫鳯顛倒在裋一作短褐老夫情懷惡嘔泄一作咽卧數日一云數日卧嘔泄那無一作能囊中帛救汝寒凛慄粉黛亦解苞一作包衾裯稍羅列痩妻面復扶又切光癡女頭自櫛學母無不為曉妝隨手抹移時施朱鉛狼籍畫睂濶生還對童稚似欲忘飢渴問事競挽鬚誰能即瞋喝翻思在賊愁甘受雜亂聒新歸且慰意生理焉於䖍切得説一作脱 此備寫歸家悲喜之狀 裋褐以上乍見而悲極夫妻兒女至情老夫以下悲過而喜盡室家曲折之狀在賊四句繳上以起下所憂在君國矣 晉劉聰載記論背幽后不綱胡塵暗於戲水 劉向新序士亦華髮墜顛而後可用 何遜詩洛陽城東西却作經年别 子夏衣若懸鶉百結王隱晉書董威輦拾殘繒輒結為衣號曰百結 阮籍車駕所窮慟哭而返 宋玉高唐賦虚聞松聲 陶潛詩驟驥感悲泉 古歌隴頭流水鳴聲幽咽 陶詩嬌兒索父啼 杜臆白勝雪乃飢色韻府俗人謂父曰耶亦作㸙 南史隂子春身服垢汚脚數年一洗沈佺期詩窮囚多垢膩 説文襪足衣也自三代有之謂之角襪 記内則衣裳綻裂紉箴請補綴 杜臆海圖四句乃故家窮狀 淮南子起波濤王褒講德論曲折不失節 趙注天吳海圖所畫之物紫鳯舊繡所刺之物剪舊物以補豎衣故折移而顛倒也 木華海賦天吳乍見而髣髴山海經朝陽之谷有神曰天吳是為水伯虎身人面八首八足八尾背青黄色又丹穴之山有鸑鷟鳯之屬也五色而多紫 詩顛倒衣裳 方言開西謂襜褕短者為裋褐漢書注裋謂僮豎所著之襦褐毛布也始皇紀寒者利裋褐 淮南王安書夏月暑時嘔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 古詩面以粉黛似空青 詩抱衾與裯箋衾被也即寢衣裯牀帳也 揚雄賦駢羅列布鱗以雜沓兮 左傳晉嬴氏曰寡君使婢子侍執巾櫛以固子也注櫛梳比總名沈佺期詩斜光映曉妝 朱鉛即丹粉也宋玉好色賦臣東家之子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 史記淳于髠傳盃盤狼籍七命瀾漫狼籍狼所卧處草皆披靡曰狼籍 前漢書張敞為婦畫睂漢城中謡城中好廣睂四方且半額 雷次宗書吾童稚之年巳懐逺畧 詩茍無飢渴 陶詩父老雜亂言左傳聒而與之語過期 陸機詩生理各萬端至尊尚䝉塵幾日休練卒仰觀一作看天色改坐一作旁覺妖一作袄一作氣豁隂風西北來慘澹隨回紇一作鶻其王願助順其俗善一作喜馳突送兵五千人驅馬一萬匹此軰少為貴四方服勇决所用皆鷹騰破敵過一作如箭疾聖心頗虛佇時議氣欲奪此憂借兵回紇之害 妖氛豁天意回矣回紇助人心順矣此興復大機也但借兵外夷終為國患故云少為貴虚佇帝望回紇氣奪羣議沮喪趙次公曰不用外兵而用官軍此即當時之議 前二段分應北征問家後三段申恐君遺失之故 左傳臧文仲曰天子䝉塵於外敢不奔問官守漢書注天子在外曰䝉塵 吳越春秋揀士練卒 陶潛詩逺眺同天色 魏文帝書用給左右以除妖氛 顔延之詩隂風振凉野 唐書回鶻傳回紇其先匈奴元魏時號高車部或曰敇勒訛為鐵勒隋曰回紇亦曰韋紇至德元載九月回紇遣其太子葉䕶率兵四千助國討賊肅宗宴賜甚厚命廣平王見葉䕶約為兄弟葉䕶大喜稱王為兄趙曰隨回鶻當以回紇為正德宗元和四年始請易號回鶻言捷鷙猶鶻然 後漢郎顗傳助順元氣孔德璋詩漢家嫖姚將馳突匈奴庭馳突馳驟衝突也晉趙王倫傳從兵五千人 詩驅馬悠悠 戰國策張儀曰車千乗騎萬匹 晉石勒傳令我與此軰共事記禮有以少為貴者 司馬遷書勇之決也 回紇傳其人驍强初無酋長逐水草轉徙善騎射喜盜鈔淮南子破敵陷陣莫能壅禦 庾信詩箭飛如疾羽隋煬帝取桃竹白羽箭賜佛羅酋長曰此事宜速使疾如箭也 大戴禮聖心備矣 世説桓温悵然失望向之虚佇一時都盡 後漢許劭傳劭與從兄靖不睦時議以此少之 王粲羽獵賦魂亡氣奪魏志吳人奪氣伊洛指掌收西京不足拔官軍請深入蓄鋭可一作何浩然本作伺俱發此舉開青徐旋瞻畧恒碣昊天積霜露正氣有肅殺禍轉亡胡歲勢成擒胡月胡命其能乆皇綱未宜絶此陳專用官軍之利 是時名將統兵竒正兼出可以收兩京定河北而擒安史此為制勝萬全之策朱注當時李泌之議欲令建寧並塞北出與光弼犄角以取范陽所見正與公同 綖注公以乞師回紇為非計故云聖心頗虚佇時議氣欲奪又謂官軍直可乗勝長驅故云此舉開青徐旋瞻畧恒碣唯此議不行回紇果為唐患而河北迄非唐有其云雖乏諫諍姿恐君有遺失葢為此也公嘗自比稷契其經綸㮣見於此矣昊天六句仍以天意決其必勝也 陸機詩伊洛有岐路 抱朴子八極之外如在指掌 出師表深入不毛蓄養也鋭鋒利也 杜預疏此舉十有八九利 青徐禹貢二州名在山東 恒山碣石在東北書太行恒
  山至於碣石 詩昊天曰明 記霜露既降 春秋演孔圖正氣為帝 漢郊祀歌西顥沆蕩秋氣肅殺 翼奉傳轉禍為福 酉陽雜俎禄山死太白蝕月 崔駰違㫖皇綱云緒帝紀乃設宋明帝即位詔皇綱絶而復鈕憶昨一作昔狼狽初事與古先别必列切姦臣竟葅醢同惡隨蕩析不聞夏殷胡仔云當作殷周衰中自誅妹妲諸本作褒妲周漢獲再興宣光果明哲桓桓陳將軍仗鉞奮忠烈微爾人盡非於今國猶活此借鍳楊妃隱憂張良娣也許彦昭曰禍亂既作惟賞罰當則能再振否則不可支矣陳玄禮首議誅國忠太真無此舉雖有李郭不能奏匡復之功故以活國許之 欲致興復當先去女戎 魏志曹操曰淯水之難吾猶狼狽酉陽雜俎狽兩足絶短每行駕兩狼失之則不能行吳都賦古先帝代 姦臣謂楊國忠同惡謂虢國夫人軰 陸機辯亡論姦臣竊命 漢書韓彭葅醢 書
  同惡相濟 又今我民用蕩析離居 從夏殷為是下有周漢也妺喜妲巳桀紂所嬖舊作褒妲疑誤 書明哲實作則 周宣漢光皆中興主 舊唐書上至馬嵬驛左龍武大將軍陳𤣥禮整比六軍以從𤣥禮以禍由楊國忠欲誅之㑹吐蕃使者遮國忠馬訴以無食國忠未及對軍士呼曰國忠謀反遂殺之以槍楬其首上出驛門慰勞軍士令收隊軍士不應使高力士問之𤣥禮對曰國忠謀反貴妃不宜供奉願陛下割恩正法上令力士引貴妃於佛堂縊殺之 詩桓桓于征注桓桓武勇貎 書左仗黄鉞 後漢書海内忠烈張元節 微爾即徹管仲之意 孫楚與孫皓書愛民活國道家所尚凄凉大同殿寂寞白獸闥都人望翠華佳氣向金闕園陵固有神掃灑數不缺煌煌太宗業樹立甚宏達終以太宗事業望中興之主當時舊國思君陵寢無恙其光復在指顧間矣 此章大㫖以前二節為提綱首節北征問家乃身上事伏第三四段次節恐君遺失乃意中事㐲五六七段公身為諌官外恐軍政之遺失内恐宮闈之遺失凡辭朝時意中所欲言者皆罄露於斯此其脉理之照應也若通篇構局四句起八句結中間三十六句者兩段十六句者兩段後面十二句者兩段此又部伍之整嚴也 庾信詩凄凉多怨情 長安志南内興慶宮勤政樓之北曰大同門其内大同殿天寳七載大同殿桂産玉芝有神光照殿 庾信小園賦寂寞天外 三輔黄圖未央宮有白虎殿唐避太祖諱改為獸白獸闥即白獸門也 上林賦建翠華之旗注以翠羽為旗上葆也 佳氣注見前 神異經東北大荒中有金闕高百丈蔡曰金闕謂以金飾闕門 後漢郎顗疏園陵至重聖神攸憑 張悛為諸孫置守冢人表掃除塋壟舊書天寳十載正月太廟置内官灑掃諸陵廟淮南王歌煌煌上天 傅毅詩靡所樹立陸機高祖功臣贊曲逆宏達
  羅大經曰唐人每以李杜並稱至宋朝諸公始知推尊少陵東坡云古今詩人多矣而惟杜子美為首豈非以其飢寒流落一飯未嘗忘君與又云北征詩識君臣大體忠義之氣與秋色爭高可貴也 范椁曰孫莘老嘗謂老杜北征詩勝退之南山詩王平甫以為南山勝北征終不能相服時山谷尚少乃曰若論工巧則北征不及南山若書一代之事與國風雅頌相為表裏則北征不可無而南山雖不作未害也二公之論遂定 王嗣奭曰昌黎南山韻賦為詩少陵北征韻記為詩體不相蒙南山琢鏤凑砌詰屈竒怪創體傑出不可無一不可有二不易學亦不必學總不脱文人習氣北征固是雅調古來詞人多用之如韓之赴江陵寄三學士等作庶可與之雁行也又曰其篇法幻妙若有照應若無照應若有穿挿若無穿挿不可捉摸 李長祥曰杜詩每有起得極厚而無頭重之嫌收得極詳而無尾大之迹北征中間歴言室家情緒乃本題正意故不見腹脹之病 葉夢得曰長篇最難晉魏以前無過十韻者葢古人以意逆志初不以敘亊傾倒為工至杜子美北征述懷諸篇窮極筆力如太史公記傳此古今絶唱也 胡應麟曰杜之北征述懐皆長篇敘事然高者尚有漢人遺意平者遂為元白濫觴李送魏萬等篇自是齊梁但才力加雄辭藻增富耳 唐汝詢曰杜五言古體情莫妙於三别嘆事莫核於三吏自訴莫若於紈袴經濟莫備於北征夢李白寫懷見其高望嶽慈恩寺取其壯他若留花門前後出塞玉華九成諸作胸中羅宇宙無所不有斯見其大 鍾惺曰讀少陵奉先詠懷北征等篇知五言古長篇不易作當於潦倒淋漓忽正忽反若整若亂時斷時續處得其篇法之妙魏㤗道輔曰唐人詠馬嵬之事尚矣世所稱者劉禹錫云官軍誅佞倖天子捨妖姬白樂天云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睂馬前死此乃官軍背叛逼迫明皇不得巳而誅貴妃也頗失事君之禮老杜北征詩曰不聞夏殷衰中自誅褒妲葢言明皇畏天悔禍賜妃子以死無預官軍也
  行次昭陵朱注昭陵在醴泉近涇陽直京師之北草堂詩箋序於北征詩後良是葢省家鄜州道經此也黄鶴編在天寶五載謂西歸應詔時作大謬 今按題云行次是便道經行而次於陵前當從朱説為正 唐書京兆府醴泉縣有九嵕山太宗昭陵在西北六十里
  舊俗疲庸主羣雄問獨夫讖歸龍鳯質威定虎狼都首敘太宗戡亂之功 庸主指六朝諸君羣雄指李宻竇建德軰獨夫指隋煬帝龍鳯質真主出也虎狼都關中入也疲凋敝問問罪讖符讖威兵威也 國語率歴代之舊俗 史記范睢傳庸主賞所愛而罰所惡 世説喬𤣥謂曹公曰天下方亂羣雄虎爭李百藥皇德頌定羣雄之逐鹿拯方割之為魚 書曰獨夫紂朱注隋書楊𤣥感謂游元曰獨夫肆虐陷身絶域此夭亡之時也舊唐書太宗方四歲有書生見之曰龍鳯之姿天日之表年將二十必能濟世安民 隋都關中即秦舊地張綖注太宗得天下根本在先據關中 蘇秦傳秦虎狼之國也 顧炎武日知録以虎狼為秦分野葢據天官書西宫參為白虎東一星曰狼秦本紀贊據狼弧蹈參伐此另一説天屬尊堯典神功協禹謨風雲隨絶一作逸足日月繼一作亨高衢文物多師古朝音潮廷半老儒直詞寧戮辱賢路不﨑嶇此記貞觀致治之盛 堯典尚書篇名高祖諡神堯禪位太宗故曰尊堯典禹謨言九功惟敘太宗樂名九功舞故曰協禹謨 朱注李靖房杜諸公乗風雲之㑹依日月之光 師古如製雅樂定律令議封建之類老儒如用虞世南諸學士直辭如納王珪魏徵之諌賢路如召馬周劉子翼皆是許顗彦周曰文物多師古四句見太宗智勇英特武定天下而能如此最盛德也 莊子彼以利合此以天屬洙曰天屬父子也 魏收詩導水逼神功 後漢書論中興二十八將咸能感㑹風雲奮其智勇 魏文帝與孫權書中國雖饒馬其知名絶足亦時有之 登樓賦唯日月之逾邁兮俟河清其未極冀王道之一平兮假高衢而騁力沈約齊安陸昭王碑氣藴風雲身負日月左傳臧哀伯曰文物以紀之 書説命事不師古以克永世非説攸聞 賈山至言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 宋宗炳論柱下翁直是知禮老儒 説苑晏子曰明君在上下有直詞 後漢鄧后紀論建光之後遂乃名賢戮辱便孽黨進 前漢劉向傳通賢者之路潘岳詩在疚妨賢路 南都賦下䝉籠而﨑嶇廣雅﨑嶇傾側也徃者灾猶降蒼生喘未蘇指麾安率土盪滌撫洪鑪此再敘當時仁政以補上文所未備 自隋末大水餓殍滿野至貞觀初年連遭水旱是徃者之天災猶降而民困尚未蘇也太宗則勤恤以安民修省以回天如吞蝗而畿輔不災肆赦而所在皆雨遂能安率土撫洪鑪矣 一説此從天寶之亂追想太宗當禄山陷京是隋末災殃再降於今以致生民重困故想太宗神靈指麾而蕩滌之 今按前説文意平順本於張南湖王右仲後説語氣陡健本於唐仲言朱長孺兹以前條為主左傳孤實不德天降之災 書至於海隅蒼生 喘氣疾也蘇息緩也 漢書陳平對漢王曰去兩短集兩長天下指揮即定矣 詩率土之濱 歐陽公曰蕩滌撫洪鑪謂陶成天下如洪鑪漢紀陳琳曰此猶鼓洪鑪燎毛髮耳壯士悲陵邑幽人拜鼎湖玉衣晨自舉鐵英華作石馬汗常趨松柏瞻虚一作靈殿塵沙立暝樊作暗途寂寥開國日流恨滿山隅末乃行次昭陵而有感也 壯士指守陵者幽人公謁陵也玉衣鐵馬見靈爽猶存松柏塵沙歎景色荒凉傷今思昔故對山隅而流恨耳 此章起首中腰各四句前後二段各八句韓信傳何為斬壯士 西都賦三選七遷充奉陵邑易幽人貞吉 漢郊祀志黄帝鑄鼎荆山下鼎成有龍垂胡髯下迎帝騎龍上天後人名其地為鼎湖 列子日日獻玉衣旦旦進玉食漢儀注以玉為衣如鎧狀連綴之以黄金為縷漢武故事髙皇廟中御衣自篋中出舞於殿上王莽傳杜陵便殿乗輿虎文衣廢藏在室匣者出自樹立外堂上良乆乃委地莽惡之 陸倕石闕銘鐵馬千羣朱旗萬里 庾信碑銘碑枕金龜松横石馬西京雜記陳縞見張丞相墓前石馬 按玉衣既用漢事則鐵馬亦當援引古典考南史蕭猷為益州刺史遇齊茍兒反衆十萬攻城猷兵糧俱盡遥禱楚王廟神請救是日有田老逢一騎浴鐵從東方來俄有數百騎如風一騎過飲田老問為誰曰吳興楚王來救臨汝侯此時廟中侍衛土偶皆泥濕如汗是月猷大破茍兒鐵馬汗趨疑用此事 詩松柏丸丸春秋含文嘉天子墳高三仞樹則松諸侯半之樹則柏 何思澄詩虚殿簾帷靜 薛道衡詩塵沙塞下暗 陶𢎞景詩暝途載誰賞 楚辭聲嗷嗷以寂寥兮 易大君有命開國承家沈約詩流恨滿青松 鮑照詩高墳纍纍滿山隅
  平聲經昭陵此必鄜州省家之後復至長安時作
  草昧英雄起謳歌厯數歸風塵三尺劍社稷一戎衣翼亮貞文德丕承戢武威聖圖天廣大宗祀日光輝先敘太宗生前 綖注首聨言應運而興天人係屬乃一篇之柱風塵一聨應草昧句翼亮一聨應謳歌句聖圖廣大言創業之𢎞尺劍戎衣之成功也宗祀光輝言垂統之逺文德武威之餘䕃也 何景明曰用經史入詩絶不見斧鑿痕使他人道之未免拙滯 易天造草昧注草而不齊昧而不明此言隋末之亂 應劭人物志草之秀者為英獸之特者為雄太宗紀上問侍臣帝王剏業與守成孰難房𤣥齡曰草昧之初羣雄並起角力而後臣之剏業難矣 梁武帝詔謳歌攸奉萬有樂推 書天之厯數在汝躬陸機表天命未改厯數有歸 古詩中用風塵有二義如前漢終軍傳邊境時有風塵之警即杜詩風塵三尺劍也如陸機詩京洛多風塵即杜詩風塵為客日也一是戰鬭之風塵一是行旅之風塵 漢高帝紀吾以布衣提三尺劍取天下 左傳社稷有主風俗通社者土地之主土地廣博不可徧祀故封土以為社而祀之稷者五穀之長五穀衆多不可徧祭故立稷而祭之 書一戎衣天下大定庾信詩終封三尺劍長巻一戎衣 抱朴子儒雅而乏治畧者非翼亮之才石崇大雅吟啟土萬里志在翼亮 書誕敷文德 又丕承哉武王烈 隋煬帝詩前驅振武威 蘇頲應制詩聖圖恢㝢縣 蔡邕陳太丘廟碑光明配乎日月廣大資乎天地 孝經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 前漢兒寛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光輝充塞天文粲然陵寢盤空曲熊羆守翠微再窺松柏路還有一作見五雲飛此記重謁昭陵 張逺注末句即五陵佳氣無時無之意 此章上八句下四句 古詩陵寢暮烟青漢書注陵山陵寢寢廟也後漢祭祀志漢諸陵皆有園寢起居衣服象生之具唐㑹要昭陵因九嵕層峰鑿山南面深七十五丈為𤣥宮傍巖架梁為棧道懸絶百仞繞回二百三十步始達𤣥宮門頂上亦起游殿 陶𢎞景詩句容之句曲山中周迴一百五十里空曲寥曠宋之問詩簷端接空曲 書則亦有熊羆之士 爾雅山未及上曰翠微 唐注因重經故云再窺 古詩松栢夾廣路 京房易飛侯宣太后陵前後數有光又有五采雲在松下如車葢
  彭衙行單復注公避賊艱難之際得孫宰顧遇事後感荷而作 黄希曰公避寇在天寶十五載此云别來歲月周知詩是至德二載追憶避賊時事非謂歸鄜州如此也
  憶昔避賊初北走經險艱夜深彭衙道一作門月照白水山首記避亂彭衙 北走南走見漢書古樂府陌上桑不見天路險艱盡室乆徒步逢人多厚顔參初簮切此兹切谷鳥吟一作鳴不見遊子還癡女飢咬我啼畏虎狼一作猛虎古叶無沿切懷中掩其口反側聲愈嗔古叶稱延切小兒强區兩切解事故索色責切苦李餐此叙擕家逺行兒女顛連之苦 左傳盡室以行 書顔厚有忸怩 鍾㑹孔雀賦華羽參差 宋之問詩谷鳥囀尚澁 鳥鳴無人一路荒凉之景 古詩手巾掩口啼詩輾轉反側 唐書劉仁軌稱解事僕射 庾信詩苦李無人摘晉書王戎與羣兒戲於道側見李樹多實等軰競趨之戎獨不徃或問其故戎曰樹在道邊而多子必苦李也取之信然一旬半雷雨泥濘相攀牽一作牽攀既無禦雨一作濕備徑滑衣又寒有時經一作最契濶竟日數里間埜果充糇糧卑枝成屋椽早行石上水暮宿天邊煙此敘雨後行蹇困頓流離之狀 徐幹詩所經未一旬 荀濟詩誰肯相攀牽 易雷雨之動滿盈 經契濶謂連朝勤苦詳見六巻 左思詩秋菊兼餱糧 宋之問詩暮投人煙宿杜臆暮宿天邊烟逃難之人望烟而宿莫定其居也小留同晉作固一作周家窪欲出蘆子關故人有孫宰高義薄曾同層古叶于元切延客巳曛黑張燈啟重平聲古叶民堅切煖湯濯我足剪紙招我魂古叶胡勬切 此記孫宰晉接之情 據詩意孫宰當在同家窪遇孫之後因寄妻子於鄜州遂欲從蘆子關以達靈武 朱注鄜州在白水縣北延州在鄜州西北蘆關又在延州北時公欲北詣靈武故道出蘆關也 逺注黄希以孫宰為三川宰或曰人名也玩詩意人名為近 沈約詩髙義薄雲天薄迫也王粲詩哀鳴入層雲謝靈運詩朝游窮曛黒 漢書外戚傳張燈燭設幃帳 易重門擊柝 古歌可以濯我足 夢弼曰剪紙作旐以招其魂不必果有此事只是多方安慰耳韓詩外傳三月上巳於溱洧雨水之上執蘭招魂續魄祓除不祥從此出妻孥相視涕闌干衆雛爛熳睡喚起霑盤飱古叶七緣切誓將與夫子永結為弟昆古叶居員切遂空所坐堂安居奉我歡備誌孫宰周恤之誼 出妻孥出見宰也衆雛指兒女爛漫熟睡貌 杜臆誓將與夫子永結為弟昆乃代述孫宰語所謂露心肝於艱難之際者必如此説下面文氣方順舊解俱云夫子指孫宰誤矣 息夫躬絶命詞涕泗流兮萑蘭瓚曰萑蘭涕泗闌干也王洙注闌干淚墮衆多貌趙注談藪王元景使劉孝綽送之泣下闌干 鸚鵡賦憫衆雛之無知莊子大德不同而性命爛漫矣申涵光曰爛漫二字寫稚子睡態入神 左傳盤餐加璧注餐水澆飯也
  陶潛詩誓將不復疑誰肯艱難際豁達露心肝别來歲月周胡羯仍構患古叶胡涓切何當有翅翎飛去墮爾前末結别後追思之意 杜臆公念孫宰肝膈時徃來於中故追寫逃難之苦愈真則感勒周旋之德愈重 此章四句起六句結前二段各十句後二段各八句 潘岳西征賦髙祖之興也聰明神武豁達大度 王粲詩喟然傷心肝 梁書何敬容曰西晉祖尚𤣥虚使中原淪於胡羯 王粲詩豺虎方構患 黄希曰仍構患謂史思明等引兵共十萬寇太原安慶緒使尹子竒及同羅夷兵十三萬趨睢陽
  此詩用韻參錯不一經朱注考訂知各本古韻也至於分析段落諸家頗混今鈎清睂目庶朗然易見耳蕭山毛竒齡韻學指要曰古韻無明註惟宋吳棫鄭庠各有古韻通轉註本惜當時但行棫説而不行庠説致韻學大晦考鄭氏古音辯分古韻六部束冬江陽庚青蒸七韻皆協陽音支微齊佳灰五韻皆協支音真文元寒删先六韻皆協先音魚虞歌麻四韻皆協虞音蕭肴豪尤四韻皆協尤音侵覃鹽咸四韻皆協覃音其書出吳氏韻補後按之古音巳得十之九所畧不足者魚虞歌麻與蕭肴豪尤尚分兩部耳按毛氏此書實足破沈韻之拘隘閲少陵彭衙行合六韻於一篇唐人尚知古韻也
  喜聞官軍已臨賊境二十韻鶴注考唐史至德二載八月丁卯廣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郭子儀副之此詩當作於九月
  胡騎一作虜潛京縣官軍擁賊壕鼎魚猶假息穴蟻欲何逃首言軍臨賊境勢在必克 木蘭詩但見胡騎鳴啾啾 梁元帝詩擁旄去京縣 唐書至德二載閏八月賊寇鳯翔崔光逺行軍司馬王伯倫等率衆捍賊乗勝攻中渭橋追擊至苑門賊大軍屯武功燒營而去九月丁亥廣平王將朔方等軍及回紇西域之衆十五萬發鳯翔壬寅至長安城西與賊將安守忠等戰於香積寺之北澧水之東賊大敗斬首六萬賊帥張通儒棄京城走陜郡癸卯大軍入京師甲辰㨗書至鳯翔 南史丘遲與陳伯之書將軍魚游於鼎沸之中 後漢謝夷吾傳游魂假息非刑所加 異苑晉太元中桓謙見有人皆長寸餘悉被鎧持槊乗具裝馬從塪中出縁凡登竈蔣山道士來應子令作沸湯澆所入處因掘之有斛許大蟻死在穴中 史記鄭桓公曰王室多故予安逃死乎帳殿羅𤣥冕轅門照白袍秦山當警蹕漢苑入旌旄路失一作濕非羊腸險雲横雉尾高五原空壁壘八水散風濤今日看平聲天意遊魂貸爾曹乞降胡杜切那㪅得尚詐莫徒勞此言鑾輿漸逼長安 𤣥冕公卿服白袍回紇衣秦山漢苑京師在望矣路失險言中途無阻雉尾高言儀仗甚整空壁散濤謂賊衆將滅乞降無及矣 庾肩吾曲水聯句回川入帳殿 舊唐書武德令侍臣服有衮冕鷩冕毳冕繡冕𤣥冕 周禮以車轅為門趙國策張孟談遇智過轅門之外 胡夏客曰留花門詩云百里見積雪知回紇軍皆衣白也梁書陳慶之所統之兵悉著白袍所向披靡 前漢書出稱警入稱蹕 漢志上黨壺關縣有羊腸坂漢氏春秋太行羊腸其山盤行如羊腸魏武苦寒行羊腸險詰曲車輪為之摧 唐書天子舉動必以扇大駕鹵簿有雉尾障扇小團雉尾扇方雉尾扇小雉尾扇之屬 長安志長安萬年二縣之外有畢原白鹿原少陵原高陽原細柳原謂之五原漢單于欵五原塞 曹植賦步壁壘之常制關中記涇渭滻灞澇滈灃潏為關内八水 前漢王嘉曰民心悦而天意得 世説苻堅遊魂近境 靈帝紀赤睂遣劉恭乞降 朱注賊急則乞降緩則尚詐今皆無用矣元帥歸龍種上聲司空握一作擁豹韜前軍一作旌蘇武節左將去聲呂䖍刀兵氣回飛鳥威聲没巨鼇戈鋋開雪色弓矢向一作尚秋毫天歩艱方盡時和運㪅遭誰云遺一作貴毒螫一作蠆巳是沃腥臊此言諸將協力征討 元帥謂廣平王司徒謂郭子儀前軍謂李嗣業左將謂僕固懷恩兵氣二句言軍勢之振戈鋋二句言軍器之利毒螫腥臊指賊黨 唐書二載九月以廣平王俶為天下兵馬元帥郭子儀副之先是子儀進位司空晉劉琨表晉文以郤縠為元帥而定霸功 小學紺珠文武龍虎豹犬為六韜後漢書注霸典文論文師武論龍韜主將虎韜偏裨豹韜校尉犬韜司馬 唐書李嗣業統前軍陣於香積寺北收長安胡夏客曰嗣業所將皆蕃夷四鎮故以蘇武之典屬國為比 晉書蘇峻平王導令取峻節陶侃曰蘇武節似不如是 通鑑香積之戰賊伏精騎欲擊官軍朔方左廂兵馬使僕固懷恩就擊之剪滅殆盡 晉書徐州刺史呂䖍檄王祥為司馬初䖍有佩刀工相之以為必三公可服䖍乃與祥 鄒陽傳上覆飛鳥下不見伏SKchar文心雕龍震雷始於曜電出師先乎威聲 列子巨鼇戴山趙曰巨鼇贔屭之物 東都賦戈鋋彗雲鋋小矛也 詩弓矢斯張 向秋毫言雖微必中慎子離朱之明察秋毫之末 詩天步艱難 左傳時和年豐 文選遭遇嘉運 西京賦蕩亡秦之毒螫 腥臊别見沃以蕩滌其穢也睿想一作思丹墀近神行羽衛牢花門騰絶漠拓唐書作柘羯渡臨洮此軰感恩至羸俘何足操鋒先衣染血騎去聲突劒吹毛喜覺都城動悲憐一作連子女號平聲家家賣釵釧只同秖一作凖擬獻香一作春末言逺人同助益知舊都旋復矣睿想指肅宗神行謂六軍花門指回紇拓羯指安西彼既感恩思奮則殘俘不足執矣鋒先騎突見其勇决悲喜兼至預想人情如是耳 此章四句起下三段各十二句漢書元后傳注尚書省中以丹漆塗地曰丹墀西京賦青瑣丹墀 温子昇詩神行揚翠旗天臨肅清警江淹詩羽衛蕩流景 孔稚圭詩横行絶漠表 胡夏客曰封常清傳禄山先鋒至東京使驍騎與拓羯逆戰時常清以北庭都䕶入朝命討禄山故有拓羯之兵此詩所云葢指北庭之歸義者唐西域傳安西者即康居小君長罽王故地募勇健者為拓羯猶中國言戰士也 唐書洮州臨洮郡屬隴右道 通鑑是年二月安西北庭及拔汗那大食諸國兵至凉鄯 鼂錯傳輕車突騎師古曰言驍鋭可用衝敵人也 舊注吳越春秋干將之劍能决吹毛遊塵考本書無此語 谷永與段㑹宗書優游都城而取卿相 董卓傳呂布殺卓長安士女賣其珠玉衣裝市酒肉相慶者填滿街肆 顧炎武曰南史庾杲之傳杲之嘗兼主客郎對魏使魏使問杲之曰百姓那得家家題名帖賣宅答曰朝廷既欲掃蕩京雒克復神州所以家家賣宅耳
  王嗣奭曰此詩二十韻字字犀利句句雄壯真是筆掃千軍者中間如今日看天意此軰感恩至兩聨排律中不用駢耦更覺精神頓起而鋒先騎突句法倒裝尤為警露
  收京三首此當是至德二載十月在鄜州時作詩云生意甘衰白天涯正寂寥忽聞哀痛詔又下聖明朝此明是在家聞詔按肅宗於至德元年七月十三日甲子即位靈武制書大赦二年十月十九日帝還京十月二十八日壬申御丹鳯樓下制前後兩次聞詔故云又下也是時公尚在鄜州其至京當在十一月年譜謂十月扈從還京與詩不合當以公詩為正至於上皇回京十二月甲寅之赦又在其後舊注錯引
  仙仗離丹極妖星帶一作照玉除須為下去聲殿走不可好去聲樓居一云得非羣盜起難作九重居暫屈汾陽駕聊飛燕平聲去聲書依然七廟畧㪅蔡讀平聲與萬方初首章從陷京説至收京在四句分截 仙仗指上皇妖星指禄山須為下殿謂宮闕忽離不可樓居見奉仙無益此追敘徃事駕曰暫屈言上皇將回書曰聊飛言河北易定末喜更新氣象也 郴陽仙傳蘇躭被命昇仙辭母曰仙仗臨門不得終養 唐書儀衛志凡朝㑹之仗五一曰供奉仗二曰親仗三曰勲仗四曰翊仗五曰散手仗皆帶刀捉仗立於東西廊下 邵注天子有太極殿以丹掩泥塗殿上地故庭曰丹墀妖星凡二十一星 晉載記劉曜曰昨夜妖星犯月安禄山事迹禄山生夜赤光旁照羣獸四鳴望氣者見妖星芒熾落其穹廬 帶玉除即春星帶草堂意曹植詩凝霜依玉除 梁武帝紀諺云熒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乃跣足下殿以禳之 漢武帝紀公孫卿曰仙人好樓居於是令長安作飛廉桂館甘泉作益夀延夀觀 莊子堯徃見四子藐姑射之山汾水之陽窅然喪其天下焉杜臆汾陽句暗藏喪天下在内 史記燕將攻下聊城聊城人或讒之燕將懼誅不敢歸田單攻之歲餘不下仲連乃為書約之矢射城中遺燕將燕將見書泣而自殺庾信詩願得魯連飛一箭持寄思歸燕將書 王制天子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羊祜傳祜外揚王化内經廟畧庾肩吾詩方憑七廟畧更雪五陵寃趙曰兵謀謂之廟畧葢謀於七廟中也
  朱鶴齡曰𤣥宗晚節怠荒深居九重政由妃子以致播遷之禍公不忍顯言而寓意於仙人之樓居因貴妃常為女道士故舉此况之連昌宮辭上皇正在望仙樓太真同凭闌干立此一的證
  生意甘衰白天涯正寂寥忽聞哀痛詔又下去聲聖明朝音潮羽翼懷一作慙商老文思憶帝堯叨逢罪巳日灑涕一作霑灑望青霄次章在鄜而喜收京亦四句分截 言自甘衰白寥落天涯忽聞詔書再下喜何如矣此時懷商老而李泌巳去憶帝堯而上皇初歸有關於朝事君德者非小只恐罪巳之日又増闕失是以望青霄而灑涕耳 趙汸云甘字正字忽字又字呼應起伏有出自望外意 周王褒詩寂寥灰心盡摧殘生意餘趙汸注生意似指恩澤言 嵇康養生論積損成衰從衰得白從白得老注白謂白髮 漢西域傳武帝棄輪臺下哀痛之詔 舊唐書是年十月肅宗還京十一月壬申朔御丹鳯樓下制曰早承聖訓常讀禮經義切奉先恐不負荷十二月戊午朔又御丹鳯門下制大赦 鼂錯傳施利後世名稱聖明 張良傳四人者隱商雒山從太子上召戚夫人指示曰彼羽翼已成難動矣 書序昔在帝堯聰明文思光宅天下將遜於位讓於虞舜左傳禹湯罪巳其興也勃焉馬融疏伏讀詔書深惟禹湯罪巳之義 搜神記灑涕而别
  朱鶴齡曰羽翼指廣平王而言肅宗前以良姊輔國之譖賜建寧王死至是廣平初立大功又為良姊所忌潛構流言雖李泌力為調䕶而時巳還山公恐復有建寧之禍故不能無思於商老也 又云肅宗之失不在黨武即位之舉而在還京以後失於定省使良姊輔國得媒孽其間以致刼遷西内子道不終是年十二月上皇還居興慶宮父子之間猜疑未見而公於此若深有見於其微者曰憶帝堯欲其篤於晨昏之戀也沾灑青霄其所以望肅宗者豈不深且厚耶
  汗馬收宫闕春城鏟賊壕賞應平聲歌杖杜歸及薦櫻桃雜虜横戈數音促一作槊非功臣甲第高萬方頻一作同送喜無乃聖躬勞三章收京而憂事後亦四句分截 宮闕巳收賊壕可鏟賞功薦廟即在來春時也但恐回紇恃功邀賞諸將僭奢無度故又為之慮曰今京師收復此萬方送喜之時無乃聖躬焦勞之漸乎公葢憂敵横臣驕將成蹂躪跋扈之勢厥後邊方猾夏藩鎮專權果如所慮惜當時不能見及此耳 晉世家矢石之難汗馬之勞 班媫妤𢷬素賦登薄軀於宮闕兮 謝朓詩春城覆白日 庾信枯樹賦平鱗鏟甲鏟削平也詩序杕杜勞還役也 月令仲夏之月天子乃羞以含桃先薦寢廟注含桃櫻桃 郭欽疏漸徙内郡雜虜
  於邊地 庾肩吾詩横戈念北奔 漢高帝紀吾於天下賢士功臣可謂無負矣 楊炯碑甲第何高甲第謂甲乙之第言第一等第宅也長安志天寶中京師堂寢巳極宏麗而第宅未甚逾制安史之後大臣宿將競崇棟宇無有界限人謂之木妖 孔融疏身為聖躬國為神器 易林謳歌送喜 黄生注從五六讀下則結尾二句乃反辭致諷見公慮亊之深愛君之切
  按末句舊有兩説師氏曰此聖主之勲勞人臣不宜奪天工以為巳力此説歸功主上其意是矣但於無乃二字下得太輕朱云聖躬勞即大夫速退無使君勞之意此説作喜幸之詞但於上文横戈甲第不見關合耳
  送鄭十八䖍貶台州司户傷其臨老䧟賊之故闕為面别情見音現於詩通鑑至德二載十二月䧟賊官六等定罪三等者流貶䖍在次三等故止貶台州此當是其時作
  鄭公樗散鬢成一作如絲酒後常稱老畫師萬里傷心嚴譴日百年垂死中張仲切興時蒼惶一作伶俜已就長途徃邂逅無端出餞遲便與先生應平聲永訣九重平聲泉路一作下盡交期上四鄭貶台州傷其臨老罹罪下則闕為面别而寄詩言情 杜臆首記其狀次記其言兩句巳為䖍撰一小影觀八哀詩鄭多才藝而畫更精曰老畫師此其自知語亦其自慨語 萬里傷心正為嚴譴之故百年垂死乃在中興之時嚴譴中興四字□無限痛楚結聯情見乎詞鄭果卒於台州 樗樹散木見莊子言材不合世用也 漢書酒後耳熱 薛道衡詩不䝉女史進更失畫師情 趙次公曰鄭䖍好書善畫山水𤣥宗稱為三絶䖍水部郎中因稱風疾求攝市令潛以宻章達靈武賊平與王維等並囚宣陽里以善畫崔圓使繪齋壁䖍即祈解於圓卒免死貶台州司户參軍孔融詩俯仰内傷心 漢襄楷疏不見採察而嚴被譴讓宋之問詩逐臣北地承嚴譴 荀悦漢紀張禹不吐直言佞於垂死 又贊光武中興之後 北山移文蒼黄反覆 崔駰箋萬里長途 詩邂逅相遇 管子始乎無端 詩出宿于干飲餞于言 潘岳夏侯湛誄存亡永訣 釋智愷詩泉路方幽噎寒隴向凄清梁昭明太子詩還信三洲曲誰念九重泉
  盧世㴶曰䖍之貶既傷其垂老陷賊又闕於臨行面别故篇中徬徨特至如中二聨清空一氣萬轉千迴純是淚㸃都無墨痕詩至此直可使暑日霜飛午時鬼泣在七言律中尤難末徑作永訣之詞詩到真處不嫌其直不妨於盡也 顧宸曰供奉之從永王璘司户之汚禄山偽命皆文人敗名事使硜硜自好者處此割席絶交不知作幾許雨雲反覆矣少陵當二公貶謫時深悲極痛至欲與同生死古人不以成敗論人不以急難負友其交誼真可泣鬼神李陵生降子長上前申辯甘受蠶室之辱而不悔與任少卿書猶刺刺為分疏亦與少陵同一肝膽人知龍門之史拾遺之詩千秋獨步不知皆從至性絶人處激昻慷慨悲憤淋漓而出也
  臘日至德二年十二月還長安時作 小學紺珠五行始於祖終於臘唐土德戊祖辰臘趙大綱測㫖唐以大寒後辰日為臘
  臘日常年一作年年暖尚遥今年臘日凍全消侵凌雪色還萱草漏洩春光有一作是柳條縱酒欲謀良一作長夜醉歸一作還家初散一作放一云北宸朝音潮口脂面藥隨恩澤翠管銀罌下去聲九霄此詩臘日喜霑恩賜而作也上四言景下四記事 張綖注大寒之後必有陽春大亂之後必有至治臘日而暖此寒極而春亂極將治之象公故喜而賦焉 朱瀚曰雪色承凍春光承暖侵凌承全消漏洩承尚遥 顧注臘祭自應㑹飲况當恩澤下頒之日下四用倒插乃歸重感恩意若先將口脂翠管作聨散朝縱酒作結便覺板實少致 朱瀚曰庾子山詩常年臘月半巳覺梅花闌不信今春晚俱來雪裏看沈休文詩山光浮水至春色犯寒來前半本此 史記炎帝欲侵陵諸侯 詩焉得萱草 魏武紀檄必恐漏洩 梁元帝詩徒望春光新 陳書太傅平秦王歸彦縱酒為樂經宿不知 長安志宣政殿北曰紫宸門内有紫宸殿即内衙之正殿 朱瀚曰口脂面藥以禦寒凍景龍文館記帝於苑中召近臣賜臘晚自北門入於内殿賜食加口脂臘脂酉陽雜俎臘日賜口脂臘脂盛以碧鏤牙筒太平御覽盧公家範臘日上澡豆及頭膏面脂口脂 前漢郊祀志亦施恩澤張注翠管銀罌指所盛之器 惠逺詩孰是騰九霄不奮冲天翮
  奉和去聲賈至舍人早朝音潮大明宮乾元元年春在諫省作 唐書賈曾景雲中擢中書舍人開元中復拜中書舍人子至字幼隣從𤣥宗幸蜀拜起居舍人知制誥帝傳位至當撰册既進藁帝曰昔先天誥命乃父所為今兹命册又爾為之可謂繼美矣至頓首流涕歴中書舍人 舊唐書東内大明宮在禁苑之東南本永安宫貞觀八年置九年改大明宮龍朔二年號蓬萊宮咸亨元年改含元宮尋復大明宮正殿曰含元殿天后改大明殿雍録唐都城有三大内太極宮在西故名西内大明宮在東故名東内别有興慶宮號南内也三内更迭受朝而大明最數
  五夜漏聲催曉箭九重平聲一作天春色醉仙桃旌旂俗作旗非日暖龍蛇動宮殿風微燕雀高朝音潮罷香煙擕滿袖詩成珠玉在揮毫欲知世掌絲綸美池上于一作如今有一作得鳯毛詩在四句分截上詠早朝景下和賈舍人 演義初聨早朝之候次聨大明宮景三聨言退朝作詩稱賈至之才結聨言父子繼美切舍人之事此詩比諸公所作格法尤為謹嚴 朱注春色之穠桃紅如醉以在禁中故曰仙桃非用王母事也 顧注賈詩言鳯池公即用鳯毛貼賈氏父子不可移贈他人結語獨勝 衛宏漢書儀晝漏晝夜漏起省中黄門持五夜五夜者甲夜乙夜丙夜丁夜戊夜陸倕新漏刻銘六日無辯五夜不分邵注夜以五為節起於甲止於戊又謂之五更漏箭即更籌 緗素雜記梁武本紀帝燃燭側光常至戊夜杜詩五夜漏聲正謂戊夜耳 殷䕫刻漏法曰鑄金為司晨具衣冠以左手抱箭右手指刻以别天時早晚吳思元詩愁逐漏聲長 楚辭君之門以九重隂鏗詩上林春色滿 唐時殿庭多植桃柳故岑詩言柳拂旌旗杜詩言春色仙桃皆面前真景張性謂天顔有喜如醉仙桃誤矣酉陽雜俎仙桃出郴州蘇躭仙壇庾肩吾詩御梨寒更紫仙桃秋轉紅 燕雀配龍蛇以實對虛 周禮析羽為旌交龍為旂熊虎為旗龜蛇為旐釋名旂倚也畫作兩龍相依倚也楚辭仰觀刻桷畫龍蛇只 淮南子大厦成而燕雀賀 庾信詩香烟龍口出唐書儀衛志凡朝日殿上設黼扆躡席熏爐香案 何遜詩還飄袖裏香 曹植與楊修書人人自謂握靈蛇之珠抱荆山之玉梁簡文帝答新渝侯書風雲吐於行間珠玉生於字裏 文選摛文揮月毫 記王言如絲其出如綸 左傳世濟其美 唐人律格多於五六作轉語結到七八大杜和早朝詩善於布格 唐書載𤣥宗曰兩朝盛典出卿家父子可謂繼美矣七句意本此 晉王劭風姿似其父導桓温曰大奴固自有鳯毛宋書謝鳯子超宗有文詞作殷淑妃誄帝大嗟賞謂謝莊曰超宗殊有鳯毛
  朱瀚曰作詩須知賓主前半撮畧賓意後半重發主意始見精神王岑賓太詳主太畧岑掉尾猶有力王則迂緩不振矣必如此詩方見格律 黄生曰王元美嫌此詩後半意竭不知自作詩與和人詩體固不同唐賢和詩必見出和意王岑二首結並歸美於賈少陵後半特全注之此正公律格深老處可反以此為病哉且王結美掌綸岑結美倡詠惟杜兼及之又顯其世職寫意周到更非二子所及 又曰合觀四作賈首倡殊平平三和俱有奪席之意就三詩論之杜老氣無前王岑秀色可攬一則三春穠李一則千尺喬松結語用事天然凑泊故當推為擅塲 按前人評此詩謂其起語高華三壯麗四悠揚無可議矣頗嫌五六氣弱而語俗得結尾振救便覺全體生動也
  蘇軾曰七言之偉麗者子美云旌旗日暖龍蛇動宮殿風微燕雀高五更鼓角聲悲壯三峽星河影動摇爾後寂寞無聞歐陽氷叔云蒼波萬古流不盡白鳥雙飛意自閒又萬馬不嘶聽號令諸蕃無事樂耕耘可以並驅爭先矣小生亦云令嚴鐘鼓三更月野宿貔貅萬竈烟又露布朝馳玉關塞捷書夜到甘泉宮亦庶幾焉爾 今按米南宮浙江潮詩天排雲陣千軍吼地擁銀山萬馬奔陸放翁詩樓船夜雪𤓰州渡鐡馬秋風大散關又云雲埋廢苑呼鷹處雪暗荒郊射虎天又云江聲不盡英雄恨天意無私草木秋皆雄偉激壯可參唐人佳句
  早朝音潮大明宮呈兩省僚友附賈至詩
  銀燭朝音潮天紫陌長禁城春色曉蒼蒼千條弱柳垂青瑣百囀流鶯遶建章劍佩聲隨玉墀步衣冠身惹御爐香共沐恩波鳯池裏朝朝染翰侍君王上四早朝大明宮下四呈兩省僚友 曰銀燭曰春曉曰弱柳曰流鶯皆早朝景物曰紫陌曰禁城曰青瑣曰建章皆宮殿層次劍佩衣冠兩省朝容鳯池染翰同僚職事也 顧野王舞影賦列銀燭兮蘭房楊慎詩話穆天子傳天子之寶璿珠燭銀郭璞曰銀有精光如燭也唐人詩用銀燭字本此 殷仲文詩紫陌結朱輪 顔延之詩朝駕守禁城 莊子天之蒼蒼其正色耶 蕭子顯詩楊柳千條共一色祖孫登詩弱柳垂江翠 前漢書元后傳曲陽侯根驕奢僭上赤墀青瑣顔師古曰青瑣者刻為連瑣文而青塗也劉孝綽百舌詩百囀似羣吟沈約詩流鶯復滿枝三輔黄圖武帝太初元年柏梁殿災於是作建章宮度為千門萬户 史記高祖令蕭何帶劍履上殿鮑照詩虛容遺劍佩 禮記行則鳴佩玉 漢武帝落葉哀蟬曲玉墀兮生塵 史記留侯世家衣冠甚偉 丘遲詩肅穆恩波被 晉書荀朂傳朂乆在中書專管機事及失之甚罔罔悵悵或有賀之者朂曰奪我鳯凰池諸君賀我耶 宋玉高唐賦朝朝暮暮陽臺之下 潘岳秋興賦序染翰操紙 吳筠詩年年月月對君王楊仲𢎞曰榮遇詩如賈至諸公早朝篇氣格雄深句意嚴整宮商迭奏音韻鏗鏘真麟遊靈囿鳯鳴朝陽也熟之可洗寒儉 周敬曰氣度冠冕音調琳琅起句軒昻即唐人有數結渾融莊雅作尋常煞語者少窺其妙中聨亦佳不必吹毛求疵也田子藝云紫陌禁城青瑣建章玉墀鳯池太重身字不雅不如王岑逺甚亦太深文矣 黄家鼎曰早朝詩帶不得山林氣如此格律真是錦明霞燦電爍雷鳴七律中有平仄未諧而句中自調者賈幼隣詩劍佩聲隨王墀步玉墀二字仄平互換杜少陵詩西望瑶池降王母降王二字亦仄平互調此偶用變通之法耳
  和前附王維詩
  絳幘雞人報一作送曉籌尚衣方進翠雲裘九天閶闔開宮殿一作九天宮殿開閶闔萬國衣冠拜冕旒日色纔臨仙掌動香煙欲傍去聲衮龍浮朝音潮罷須裁五色詔佩聲歸向鳯池頭上六早朝景事末二美賈舍人 蔡邕獨斷幘者古之卑賤執事不冠者之所服也董仲舒上書執事者皆赤幘漢官儀宮中輿臺竝不得畜雞夜漏未明三刻雞鳴衛士侯於朱雀門外著絳幘雞唱三體詩註絳幘者朱冠以象雞 周禮雞人夜嘑旦以SKchar百官注夜漏未盡雞鳴時也 唐書百官志尚衣掌供冕服宋玉風賦主人之女披翠雲之裘 呂氏春秋天有九野中央曰鈞天東方曰蒼天東北曰變天北方曰𤣥天西北曰幽天西方曰顥天西南曰朱天南方曰炎天東南曰陽天 大人賦排閶闔而入帝宮韋昭注閶闔天門也 左傳禹㑹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 記天子之冕朱緑藻十有二旒 邢子才詩天高日色淺廟記神明臺武帝造上有承露盤有銅仙人舒掌捧銅盤玉杯以承雲表之露以露和玉屑服之以求仙道陳公讓詩香烟百和吐 記天子龍衮注畫龍於衮衣也 史記袁盎傳絳侯朝罷趨出 事始石季龍置戲馬觀上安詔書用五色紙銜於木鳯口而頒行 潘岳西征賦想珮聲之遺響 文選注鳯池中書省也顧璘曰氣象濶大音律雄渾句法典重用事新清無所不備未全美者以用衣服字面太多耳 陸時雍曰七律摩詰與少陵爭馳杜好虛摹吞吐含情神行象外王用實寫神色㝠㑹意妙言前二者誰可軒輊胡應麟曰右丞早朝詩五用宮室字出塞詩兩用馬字郴州詩六用地名字雖其詩神骨泠然絶出烟
  火要不免冗雜高岑即無此等而氣韻自逺兼斯二美獨見杜陵然百七十首中利鈍雜陳正變互出後來讀者亦須知分别也 此詩閶闔宮殿衣冠冕旒句中字面複見杜詩有云閶闔開黄道衣冠拜紫宸却無此病矣
  和前附岑參詩
  雞鳴紫陌曙光寒鶯囀皇州春色草堂作夜闌金闕曉鐘開萬户玉階仙仗擁千官花迎劍佩星初落柳拂旌旗露未乾音干獨有鳯凰池上客陽春一曲和去聲皆難上六早朝末二和賈 詩女曰雞鳴 劉孝綽詩紆餘出紫陌 盧思道詩旌門曙光轉 梁元帝詩新鶯隱葉囀 鮑照詩表裏望皇州注皇州帝都也 梁武帝詩珠珮婐𡜮戲金闕 孔德紹詩臨風聽曉鐘 千門萬户見前 西都賦玉階彤庭 唐書儀衛志每月以四十六人立内廊閣外號曰内仗 宋玉對楚王問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者數百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巳是其曲彌高其和彌寡注下里巴人下曲名也陽春白雪高曲名也
  楊萬里曰七言褒頌功德如賈至諸公唱和大明宮乃為典重和其詩者惟此最佳 胡應麟曰八句皆精工整宻字字天成比王似勝然令上官昭容坐昆明殿窮歲月較之未易墜其一也 周敬曰皇紫假對星露二字實詩眼通篇心靈脉融語秀作廊廟古衣冠法物令人對之魂肅神斂不特早朝諸什此為首唱即舉唐七律取為壓巻何讓 周珽曰或謂早朝詩用寒闌乾難險韻似屬吹毛諸家取唐七言律壓巻者或推崔司勲黄鶴樓或推沈詹事獨不見或推杜工部玉樹彫傷昆明池水老去悲秋風急天高等篇然音響重薄氣格高下俱前有確論珽謂冠冕莊麗無如嘉州早朝淡雅幽寂莫過右丞積雨澹齋翁以二詩得廊廟山林之神髓欲取以壓巻真足空古準今質之諸家亦必以為然也
  行次昭陵補注
  黄生曰此章分兩段前六韻言太宗創業垂統之事後六韻言目前天下未安因有太宗不作之恨耳又曰昭陵武功文德只六韻述盡可謂鉅筆如杠堯典禹謨之句叙繼統事尤見大力斡旋 又曰唐仲言云明皇任楊李亂政故有災猶降喘未蘇之歎因思向者之安撫而不可得是以向山隅而流恨舊作隋末之亂者非按此説甚是葢從文物四句讀下便見今日之朝廷事亊與之相反開元之治嫓美貞觀者今已掃地有志之士皆為當路沮抑而不得進安得不望昭陵而興悲乎後來杜牧亦有樂游原上望昭陵之句葢昭陵之時士無不遇之歎也
  重經昭陵補注
  鍾惺曰陵廟之作典古悲凉説功業無竹帛氣説神靈無松杉氣
  杜詩詳註
<集部,別集類,漢至五代,杜詩詳註>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巻六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宣政殿退朝音潮晚岀左掖唐㑹要宣政殿在含元殿後即正衙殿也唐六典在宣政門内殿東有東上閤門殿西有西上閤門 東上閤門門下省在焉西上閤門中書省在焉公時為左拾遺屬門下故出左掖漢書注掖門在兩旁若人之臂掖
  天門日射音石黄金牓春殿晴曛一作薫赤羽旗宫草霏霏一作微微承委珮鑪煙細細駐游絲雲近蓬萊常五一作好色雪殘鳷鵲亦多時侍臣緩步歸青瑣退食從倉紅切容出每遲上四詠宣政殿景之自外而内者下四退出掖時之自早而晚也 日光射牓在殿外晴氣薫旗在殿前草承委珮在殿下烟駐游絲在殿中雲氣雪殘此又遙瞻殿上者亦見在朝之久歸青瑣退朝回院也出每遲出掖還邸也 顧注日射牓則金益黄晴曛旗則羽更赤 身俯則佩下委故草相承無風則烟不動故如絲駐 盧注天門天子之門楚辭廣開兮天門 神異經西方有宫白石為牆門以金牓而銀鏤題曰天地少女之宫梁元帝詩金牓燭神光邵注牓門扁也 隋煬帝江南曲春殿晚仙艷奉杯盤 家語子路曰由願得白羽若月赤羽若日陸機詩羽旗棲瓊鑾舊注旗畫赤羽鳥所謂朱雀也 西京賦芳草甘木 楚辭芳霏霏兮滿堂 記主佩倚則臣佩垂主佩垂則臣佩委蕭放詩金鳯起爐烟 晉羊球登西樓賦畫棟浮細細之輕雲 沈約詩游絲映空轉 唐㑹要貞觀間營永安宫後改為蓬萊宫咸亨初改為含元殿又改為大明宫 董仲舒傳雲五色而為慶 杜詩用殘字多作餘字解 上林賦過鳷鵲望露寒注皆觀名在雲陽甘泉宫外 曹植詩侍臣省文奏 列子縞衣乗軒緩步濶視 青瑣謂省門 詩自公退食 天台賦任緩步之從 補注此詩容 後半失粘
  紫宸殿退朝音潮口號平聲 唐六典紫宸殿即内朝正殿也雍録含元之北為宣政宣政之北為紫宸 楊慎曰唐之朝制宣政前殿也謂之衙衙有仗杜詩所謂春旗簇仗齊是也紫宸便殿也謂之閣朔望不御前殿而御紫宸謂之入閣杜詩所謂還家初散紫宸朝是也歐陽公去唐不逺入閣之制已未明問於劉貢父而後知之然其大畧不過如此
  户外昭容紫袖垂雙瞻御座引朝音潮儀香飄合殿春風轉花覆千官淑景與影同移晝漏稀舊作聲于家本定作稀聞高閣黄作閤報天顔有喜近臣知宫中每出歸東省㑹送䕫龍集一作到鳳池張綖注此内殿也故所詠皆宫中之景上六詠紫宸末二言退朝 顧注袖垂為傴僂雙瞻為分行瞻御座為内向引朝儀為却行此寫昭容導駕之制甚詳 吴論香随風轉言殿宇之寛花下影移言奏對之久 禁庭深邃故晝漏罕聞待高閣之報單復謂晝漏在退朝後者非是諫官侍班故天顔有喜而近臣先知張性謂拾遺不見天顔者非是 雍録政事堂在東省屬門下至中宗時裴炎以中書令執政事筆故徙政事堂於中書省則堂在右省也公為拾遺時政事堂已在中書其自宫中退朝而歸東省者以本省言也㑹送夔龍於鳯池者又自東省而集於西省就政事堂見宰相也 綖注夔龍舜二臣名龍在納言實中書之始晉人以中書比天上鳳凰故唐人遂用鳳池稱中書省 莊子户外之屨滿矣 唐制昭容正二品係九嬪酉陽雜俎今閤門有宫人垂帛引百僚或云自則天或言因後魏據開元禮疏曰晉康獻褚后臨朝不坐則宫人傳百僚拜周隋相沿國家因之不改 唐㑹要天祐二年只令小黄門祗候引從宫人不得擅出内葢昭宗時始罷也 漢書馮婕妤曰妾恐熊至御座周禮地官司士正朝儀之位辯其貴賤之等史記叔孫通起朝儀 庾肩吾詩合殿生光彩 蕭子雲詩春風蕩羅帳 荀子古者天子千官諸侯百官 謝朓賦嗟斯靈之淑景 顧注古刻漏晝有朝禺中晡夕夜有甲乙丙丁戊 長安志含元殿東南有翔鸞閤西南有棲鳯閣黄生注高閣在禁中宫女司漏逓相傳報秋興賦高閣連雲 采葛婦歌羣臣拜舞天顔舒 記今日安世子乃有喜色 唐制諫官隨宰相而入得近御前公為拾遺故稱近臣國語近臣盡規 國策宫中虛無人上官儀表接武夔龍簉羽鵷鷺 范彦龍詩遙望鳳凰池
  王嗣奭曰宣政殿在含元殿北乃前殿也紫宸殿為日御古之燕朝也故二詩所詠氣象大小莊媟稍異黄生曰此詩首尾並具典故疑借此二事託諷也宫人引駕雖屬舊制然大廷臨御萬國觀瞻豈容此軰接迹而時主因循不改於朝儀為已褻矣至如宰相雖尊實與羣臣比肩而事主退朝㑹送此何禮乎此詩所以志諷人但取其濃麗工整不知具文見意春秋之法在焉徒云詩史淺之乎窺公矣春宿左省鶴注公為左拾遺屬門下省在東故曰左省亦曰左掖
  花隠掖垣暮啾啾棲鳥過平聲星臨萬户動月傍去聲九霄多不寢英華作寐平聲金鑰英華作鏁因風想玉珂明朝有封事數音朔問夜如何上四宿省之景下四宿省之情 花隠鳥棲日已暮矣星臨月近夜而宿矣聽鑰想珂宿而起矣問夜未央起而待旦矣自暮至夜自夜至朝叙述詳明而忠勤為國之意即在其中 杜臆有風則鈴鐸皆鳴故因而想及玉珂在省中不得聞珂聲也 劉楨詩隔此西掖垣掖垣禁牆也 古樂府鳳凰鳴啾啾 何遜詩日夕棲鳥喧 生注春星帶草堂在月落之後星臨萬户動在月出之前 漢書武帝起建章宫有千門萬户 庾闡詩翔虬凌九霄以九霄對萬户指九重之地言汸注比廊廟之上 生注本言不寐用寢字方響 黄庭經玉匙金鑰常堅完 楊方詩因風吐徽音 張華詩乗馬鳴玉珂夢弼曰本草珂貝類可為馬飾是也蔡又引舊書輿服志五品以上有珂繖凡車之制三品以上珂九子四品七子五品三子六品以下去㦥及珂師氏因以為導者所鳴之珂其説不同 阮籍詩置此明朝事 光武紀詔百僚俱上封事無有隠諱漢儀宻奏皂囊封版故曰封事唐書補闕拾遺掌供奉諷諫大事廷諍小則上封事 晉傅𤣥傳每有奏劾竦踊不寐坐而待旦於是貴遊懾伏臺閣生風陰鏗詩愁人數問更 詩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鸞聲鏘鏘此詩下半截全用其意
  趙汸曰唐人五言工在一字謂之句眼如此二詩三四動字多字五六濕字低字之類乃眼之在句底者何將軍山林詩卑枝低結子接葉暗巢鶯低與暗乃眼之在第三字者雨抛金鎖甲苔卧緑沈槍抛與卧乃眼之在第二字者剩水滄江破殘山碣石開緑垂風折笋紅綻雨肥梅皆一句中具二字眼剩破殘開垂折綻肥是也山谷云拾遺句中有眼篇篇有之推此可見 楊仲𢎞曰詩要鍊字字者眼也如杜詩飛星過水白落月動沙虚鍊中間一字地坼江帆隠天清木葉聞鍊末後一字紅入桃花嫩青歸栁葉新鍊第二字非鍊歸入字則是學堂對耦矣又如暝色赴春愁無人覺來往非鍊覺赴字便是俗詩有何意味耶 胡應麟曰杜詩五律結句之妙者如明朝有封事數問夜如何經過自愛惜取次莫論兵親朋滿天地兵甲少來書安危大臣在不必淚長流無由覩雄畧大樹日蕭蕭語皆矯健振勁絶非錚錚細響也晚出左掖公朝宁諸詩皆乾元元年春作後竝同
  晝刻傳呼淺春旗簇仗齊退朝音潮花底散歸院栁邊迷樓雪融城濕宫雲去殿低避人焚諫草騎馬欲雞棲首二朝班之景三四退朝歸院五六院中之景七八出院歸舍 晝刻記日春旗記時中四皆言春景 唐時殿廷多植花栁故初退朝班從花底而分散各歸院舍至栁邊而遮迷樓在城上故雪融而濕殿高逼雲故去殿若低及焚草而出時值雞棲見日已晚矣 鍾惺云避人句是大臣之體數問句是諫臣之心 杜臆杜詩妙在氣象此於退食時能寫出委蛇氣象 陸倕新漏刻銘衞宏載傳呼之節五經折疑曰春秋分晝夜各五十刻洙曰漏刻銘注衞宏著漢儀使夜漏起宫衞傳呼以為備趙曰傳呼淺謂傳呼在晝不若夜之逺也 庾信文楊栁共春旗一色 雍録宣政殿下有東西兩省别有中書門下外省又在承天門外兩省官亦分左右各為廨舍杜詩曰散曰歸東西分班而出各歸其廨也 文昌雜録唐殿庭多種花栁本朝唯樹槐楸 劉須溪曰焚諫草不欲人知也避人而焚并掩其迹矣 晉羊祐傳嘉謀讜議皆焚其草故世莫聞 詩雞棲於塒日之夕矣故用雞栖以㸃晚出顧炎武引後漢朱震為州從事三府語曰車如雞栖馬如狗疾惡如風朱伯厚言車小也此説本於吴若
  陳輔之詩話明朝有封事數問夜如何此幸而得之坐以待旦之意避人焚諫草騎馬欲雞棲即所謂爾有嘉謀嘉猷則入告爾后于内爾乃順之于外曰斯謀斯猷惟我后之徳也 黄生曰二詩皆于結語見身分若泛叙朝省雖工亦何益哉
  題省中壁
  掖垣竹埤音皮梧十尋洞門對霤舊作雪正異定作霤常陰陰落花遊絲白日靜鳴鳩乳燕青春深腐儒衰晚謬通籍退食遲廻違寸心衮職曾音層無一字補許身愧比雙南金上四省中之景下乃自述其懐 顧注垣覆梧桐門皆對霤宜其氣象陰森 張綖注白日静慨素餐也青春深惜時邁也二句景中有情故下接云謬通籍違寸心 公年四十六始拜拾遺時已晚矣乃遲回一官未盡言責徒違素心耳職無補而身有愧乃題於院壁以自警蔡夢弼注掖乃省中左右掖垣埤皆牆也高曰垣低曰埤 舊注垣之竹埤之梧皆長十丈無此句法或引南越志宋昌縣有棘竹長十丈於長安何涉顧注公送賈閣老詩西掖梧桐樹空留一院陰則知十尋止言梧非言竹矣 澤州陳冢宰廷敬曰埤字解者各異今更有説埤與卑同此言竹卑梧高也晉語松柏不生埤荀子埤汚庸俗漢書劉向傳增埤為高五行志寒埤擁下子虚賦其埤濕則生藏莨蒹葭射雉賦如⿰如軒不高不埤皆可互証 張綖注竹埤謂掖垣之上以竹編為儲胥若城埤然朱注引王褒山家詩衆林積為籟圍竹茂成埤此是竹埤二字所本當從此説 東方朔諫起上林苑疏謂其地有桑麻竹箭之饒則長安舊有竹矣杜定功曰對霤作對雪此傳寫之誤耳左思吴都賦玉堂對霤石室相距是詩有落花遊絲鳴鳩乳燕此時不宜有雪禮記注堂前有承霤説文霤屋水流也偽蘇注引山谷云唐省中青壁畫雪此不足信 後漢董賢傳重殿洞門注洞門謂門門相當 謝朓詩紫殿肅陰陰梁簡文帝詩落花隨燕入游絲帶蝶驚 楚辭青春受謝白日照只 夏小正季春之月鳴鳩拂其羽 鮑
  照詩乳燕逐草蟲 史記高帝曰為天下安用腐儒注腐者敗壊無堪任也 漢書詔令從官給事宫中者得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應劭曰籍者為二尺竹牒記其年紀名字物色懸之宫門案省相應然後乃得入也孟康曰通籍謂禁門之中皆有名籍不禁出入 後漢東海王傳光武遲囘者數歲 謝朓詩孰為勞寸心詩衮職有闕唯仲山甫補之 范甯榖梁傳序一字之褒 史記聶政曰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許人 唐汝詢曰君不能納諫臣無以效忠雖抱南金亦無所用張載擬四愁詩美人贈我緑綺琴何以報之雙南金生注本詩序衡以天下漸敝鬱鬱不得志思以道德報君而懼阻讒邪結語暗包序意韓非子荆南麗水中生金杜公夔州七律有間用拗體者王右仲謂皆失意遣懐之作今觀題壁一章亦用此體在將去諫院之前知王説良是王世懋云七律之有拗體即詩中之變風變雅也説正相合
  葉夢得石林詩話禪宗論雲間有三種語其一為隨波逐浪句謂隨物應機不主故常其二為截斷衆流句謂超出言外非情識所到其三為函葢乾坤句謂泯然皆契無間可伺其淺深以是為序予嘗戲為學子言老杜詩亦有此三種語但先後不同如波漂菰米沈雲黒露冷蓮房墜粉紅當為函葢乾坤句落花游絲白日静鳴鳩乳燕青春深當為隨波逐浪句百年地僻柴門逺五月江深草閣寒當為截斷衆流句若有解此當與同參
  送賈閣老出汝州據此詩賈出汝州在乾元元年之春考肅宗本紀九節度師潰刺史賈至奔於襄鄧在次年三月與此詩前後相合本傳以為出蒲州史氏誤書耳 舊唐書舍人年深者謂之閣老 唐志汝州臨汝郡屬河南道本伊州貞觀八年更名 汝州今屬河南南陽府
  西掖梧桐樹空留一院陰艱難歸故里去住損春心宫殿青門隔雲山紫邏郎佐切深人生五馬貴莫受二毛侵上四賈出汝州下言别後交情 掖梧空留賈已出院矣艱難言中途跋涉去住謂彼此蹤跡青門隔去者不見長安紫邏深住者不見汝州也 張逺注人生得為刺史亦不賤矣莫以一麾出守感憤而生二毛此作慰詞 初學記中書省在右因謂中書為右曹又稱西掖杜臆起語從召公甘棠脱來起得俊拔 詩于彼梧桐 楚辭懐恨兮艱難 淮南王篇還故鄉入故里黄曰賈至河南洛陽人汝州與河南為隣故曰故里 楚辭目極千里兮傷春心 後漢順帝紀修飾宫殿 前漢書注霸城門民間所謂青門也 蔡琰胡笳雲山萬重兮歸路遐 九域志汝州梁縣有紫邏山 潘子真詩話禮天子六馬左右驂三公九卿駟馬右騑漢制九卿則中二千石亦右驂太守駟馬而已其有加秩中二千石乃右驂故以五馬為太守美稱漢官儀太守四馬行部加一馬故稱五馬宋人五色線集北齊栁元伯五子同時領郡時五馬參差於庭故時人呼太守為五馬二毛注見五巻
  黄生曰起語醇深雅健興體之妙無出其右三唐之絶唱也又曰起處用巻阿詩意而無其迹260送翰林張司馬一云學士南海勒碑鶴注唐志翰林無司馬𤣥宗置翰林院延文章之士下至藝能伎術之流皆待詔於此今曰勒碑或是鐫工之精者 姜氏曰新唐書吕向傳向進左補闕帝自為文勒石西嶽詔向為鐫勒使此雖權設亦以士人為之鶴謂或待詔鐫刻之流若是雜流公不須作詩推重矣 唐書廣州南海郡屬嶺南道
  冠冕通南極文章落上台詔從三殿一云天上去碑到百蠻開野舘穠一作濃花發春㠶細雨來不知滄海使去聲英華作使諸本作上天遣幾時廻上四張赴南海下四送張之意上寫氣象巍峩下摹情景婉至 冠冕指翰林文章指碑詞三殿去承上台百蠻開承南極詔是遣官之命開是勒文於石穠花細雨去時春景滄海使回來日程期 杜臆出使本有程限但滄海易阻風濤須俟天時之順天遣二字非公不能下 風俗通黄帝始製冠冕垂衣裳王融詩迹殊冠冕客 江賦竭南極窮東荒 原注相國製文 魏文帝云文章經國之大業 晉天文志三台六星西近文昌二星曰上台為司命次二星曰中台為司中東二星曰下台為司禄 兩京新記大明宫有麟德殿在仙居殿西北此殿三面故故以三殿為名白樂天詩三殿角頭宵直入是也 詩因時百蠻漢書陳湯傳威振百蠻武暢四海記南方曰蠻謝惠連詩飲餞野亭館 詩何彼穠矣棠棣之華毛萇曰穠猶戎戎也 拾遺記魏文帝迎薛靈芸行者歌清風細雨雜香來 黄生注結語暗用張騫事既同姓又出使且往海上用事精切舊無注及者
  此詩前四説得莊重下半自須出之風秀先輩有譏野舘濃花發謂似題酒舘春㠶細雨來謂似贈賈客此後人自以俗見談詩未許妄評作者 王嗣奭曰野舘穠花極堪玩賞春㠶細雨又覺凄凉長途情景在處有之妙在描寫深細
  曲江陪鄭八丈南史飲
  雀啄江頭黄栁花鵁音交音精音溪音勅滿晴沙自知白髪非春事且盡芳樽戀物華近侍即今難浪跡此身那得更無家丈人才卞本作文力猶强健豈傍去聲青門學種𤓰首二叙景三四陪鄭五六自叙七八勉鄭 春事物華即指江頭花鳥白髪自憐清樽聊遣公葢對境而興闌矣 官居近侍既難浮沈浪迹回念此身更無家計可資見尸位不可去官不能進退兩難也鄭丈必冇歸隠之語故稱其才力猶强不當學邵平之種𤓰 杜臆此詩起最有力一氣轉下勢若連環若他人必用為實聨矣 朱注那得更無家即笑為妻子累意時已冇去官之志二句仍屬慨歎語 顧注栁始生嫩蘂其色黄故曰黄栁未葉而先花故雀啄之 通鑑𤣥宗初年遣宦者詣江南取鵷鶄鸂鶒等置苑中 申涵光曰兩句三用鳥名頓挫有致 陶潛詩白髪被兩鬚 王勃詩春事一朝歸歐陽公詩青春固非老者事本杜 晉先逸傳劉畢芳樽之友 陽縉詩青門小苑物華新 許善心詩夕拜參近侍朝恩濫𢎞奬 戴逵栖林賦浪跡頴濱棲景箕岑 詩樂子之無家 王充論衡才力不相如 陸雲書示曜素自强健 三輔黄圖長安霸城門其色青故曰青門秦東陵侯邵平隠居於此種𤓰五色
  曲江二首張綖注二詩以仕不得志有感於暮春而作
  一片花飛減却春風鄭氏作花飄萬㸃正愁人且看平聲欲盡花經一作驚眼莫厭傷多酒入脣江上小堂川本作棠巢翡翠苑一作花正異定作苑邊高塚卧麒麟細推物理須行樂音洛何用一作事浮名一作榮絆此身首章有及時行樂之意上四曲江景事下四曲江感懐 一片花飛至於萬㸃欲盡此觸目之堪愁者故思借酒以遣之且見堂空無主任飛鳥之棲巢塚廢不修致石麟之偃卧物理變遷如此尤須借花酒以行樂何必戀戀於浮名哉公殆將解職而有慨歟 杜臆飛一片而春色減語竒而意深欲盡傷多一聨句法亦新竒 何遜詩花飛落枕前 楚辭羌愈思兮愁人 傷多傷於酒也梁元帝詩燕姬戲小堂 庾信詩翡翠本微物知愛巢髙堂 苑指芙蓉苑在曲江西南 漢書外戚傳丁
  姬塚髙張説詩鄴傍髙塚多貴臣 西京雜記五柞宫西青梧觀前有三梧桐樹足下有石麒麟二枚云是始皇墓物庾信碑文刺史賈逵之碑既生金粟將軍衞青之墓方留石麟 淮南子耳目之察不足以分物理楊惲書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 謝靈運詩拙訥謝浮名杜臆名乃名位之名官居拾遺而不能盡職特浮名耳 落句乃慨歎無聊語申氏謂似村學究聲口過矣
  音潮回日日典春衣每日江頭盡醉歸酒債尋常行處有人生七十古來稀穿花蛺蝶深深見音現一作舞㸃水蜻蜓欵欵一作緩緩飛傳語風光共流轉暫時相賞莫相違次章乃乗春翫物之意上四曲江酒興下四曲江春景 典衣醉酒官貧而興豪酒債多有故至典衣七十者稀故須盡醉二句分應花蝶水蜓景物堪戀併欲暫借風光以助一時之翫賞葢風光和暢則可賞一遭陰雨則相違矣共字對花蝶等言 朝回典衣貧也典現在春衣貧甚矣且日日典衣貧益甚矣 北齊解斯豐樂歌日日飲酒醉 王融詩思涙㸃春衣 詩醉言歸 孔融詩歸家酒債多門客粲成行舊注孫權之叔濟嗜酒不治産業嘗曰尋常行坐處欠人酒債欲質此緼袍償之考吴志初無此事 韓非子布帛尋常庸人不釋鑠金百鎰盗跖不搏淮南子尋常之谿灌千頃之澤賈誼傳彼尋常之汙瀆兮皆與數目相對鶴注應劭曰八尺曰尋倍尋曰常故對七十然江南逄李龜年詩岐王宅裏尋常見崔九堂前幾度聞又未嘗拘以數對矣 逺注人生百歲七十者稀本古諺語 梁簡文詩花留蛺蝶粉竹翳蜻蜓珠 新序獨不見夫青蛉乎六足四翼蜚翔乎天地之間顧注㸃水乃生子也 邵注深深摹其翩翻隠見欵欵狀其上下往來 莊子其息深深 楚辭寧悃悃欵欵司馬遷云效其欵欵之愚後漢書欵段馬注欵緩也韻畧欵徐也 史記庶人傳語 王洙謂是傳語同舍郎言風光難得而易失欲其暫時相賞也此另一説 陰鏗詩風光今旦動 王洙引馮少憐春日詩傳語春光道先歸何處邊今無考 費昶詩紅顔本暫時
  春花欲謝急須行樂而行樂須尋醉鄉但恐現在風光瞥眼易過故又作留春之詞此兩首中相承相應之意也即就演義作寄語於風光從無情中看出有情自見生趣
  葉夢得曰深深字若無穿字欵欵字若無㸃字亦無以見其精微然讀之渾然全似未嘗用力所以不碍氣格超勝使晚唐人為之便涉魚躍練川抛玉尺鶯穿絲栁織金梭矣 王嗣奭曰初不滿此詩國方多事身為諫官豈人臣行樂之時然讀其沈醉聊自遣一語恍然悟此二詩葢憂憤而託之行樂者公雖授一官而志不得展直浮名耳何用以此絆身哉不如典衣沽酒日遊醉鄉以送此有限之年時已暮春至六月遂出為華州掾其詩云移官豈至尊知此時已有譖之者二詩乃憂讒畏譏之作也
  公祖必簡詩綰霧青條弱牽風紫蔓長此即水荇牽風二句所自出也又詩寄語洛城風日道明年春色倍還人此即傳語春光二句所自出也公嘗云詩是吾家事又云法自儒家有信乎祖孫繼起詩學乃其家學也
  曲江對酒
  苑外江頭坐不歸水精宫一作春殿轉霏微桃花細逐棃一作楊花落蔡云老杜墨跡初作欲共楊花語自以淡筆改三字黄鳥時一作仍兼白鳥飛縱飲久判普官切正作𢬵人共棄懶朝音潮真與世相違吏一作含情更覺滄洲逺老大徒傷一作徒悲一作悲傷未拂衣朱瀚曰前半曲江以江頭二字提起後半對酒以縱飲二字提起久坐不歸尋春玩物也遥望苑中則宫殿霏微流覽江上則花落鳥飛此皆坐時所見者日縱飲懶朝參見入世不能滄洲逺未拂衣又見出世不能公葢不得已而匏繫一官歟 漢書田叔傳魯王好獵相常暴坐苑外 魏志大秦國城中有五宫相去各五十里宫皆以水精為柱述異記闔閭構水精宫生注借言宫殿近水也 霏微春光掩映之貌沈約詩霏微不能注 桃花楊花開不同時當依梨花為是 桃對楊黄對白謂之自對體 樂府讀曲歌桃花落已盡 蕭子顯詩洛陽梨花落如雪 古詞楊花飄蕩落南家 詩黄鳥于飛又白鳥翯翯 方言楚人凢揮棄物謂之判俗作𢬵莊子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是陸沈者也 黄生曰懶朝疑即漢之移病 謝朓詩既歡懐禄情復協滄
  洲趣 樂府長歌行老大徒傷悲 後漢楊彪傳曹操收彪下獄孔融聞之往見操曰公横殺無辜孔融魯國男子明日便當拂衣而去謝靈運詩拂衣五湖裏南史王僧䖍傳我立身有素豈能曲意此輩彼如見惡當拂衣去耳
  黄生曰前半即景後半述懐起云坐不歸已暗與後半為針線花落鳥飛宦途升沈之喻也又暗與五六為針線 丹鉛録梅聖俞南隴鳥過北隴叫高田水入低田流黄山谷野水自添田水滿晴鳩却喚雨鳩來李若水近邨得雨逺邨同上圳波流下圳通其句法皆自杜來
  曲江對晉作值
  城上春雲覆苑牆江亭晚色靜年一作天芳林花著涉畧切雨燕支一作脂一作落水荇牽風翠帶長龍武新軍深一作經駐輦芙蓉别殿漫焚香何時詔一作重此金錢㑹暫一作爛醉佳人錦瑟傍上四曲江雨景下四對雨興感 年芳晚靜雨際寂寥也林花水荇乃雨中所見者駐輦焚香乃雨中所思者末二因遊幸難逄而歎金錢勝㑹亦不可復見矣 魏文忠詩别殿春雲上 江亭曲江之亭 謝朓詩瑤池曖晚色 年有四時以春為芳沈約詩麗日屬止已年芳俱在斯 吴均詩林花合復分 古今注燕支葉似薊花似蒲公出西方土人以染名燕支中國謂之紅藍以染粉為面色梁簡文帝詩臙脂逐臉生 詩注荇接余也根生水底莖如釵股上青下白葉紫赤圓徑寸餘浮在水面公祖審言詩綰霧青條弱牽風紫蔓長梁簡文帝詩翠帶留餘結王洙曰荇水草相連生故如翠帶 新唐書龍武軍皆用功臣子弟制若宿衞兵雍録左右龍虎軍即太宗時飛騎衣五色袍乗六閑駁馬虎皮韉唐諱虎故曰龍武言其才質服飾有似龍虎也唐書兵志高宗龍朔二年置左右羽林軍𤣥宗改為左右龍武軍肅宗至徳二載置左右神武軍賜名天騎此即新軍也 漢書注駕人以行曰輦 唐書地理志興慶宫在皇城東南謂之南内築夾城入芙蓉園按芙蓉園與曲江相接駕常遊幸其中芙蓉曲江各有殿故曰别殿哀江頭詩宫殿鎖千門是也 顔延之曲水詩序離宫設衞别殿周徼顧注漫焚香謂空焚香以待 漢紀注諸賜黄金者皆與之金不言黄者一金與萬錢 顧注舊唐書開元元年九月宴王公百竂於承天門令左右於樓下撒金錢許中書以上五品官及諸司三品以上官爭拾之 劇談録開元中上已節賜宴臣僚㑹於曲江山亭恩賜教坊聲樂唯宰相三使北省官與翰林學士登焉 舊注曲江賜宴時賜太常教坊樂故有佳人 周禮樂器圖雅瑟二十三絃頌瑟二十五絃飾以寶玉者曰寶瑟繪文如錦曰錦瑟
  朱瀚曰上半寫雨景之荒凉長安新經喪亂也下半傷南内之寂寥向曾受知上皇也林花著雨見苑中車馬閴然水荇牽風見江上綵舟絶迹此所謂靜年芳也上皇用萬騎軍平韋氏改為龍武軍親近宿衞今曰深駐輦則不自臨閲矣又常從夾城達芙蓉園登興慶南樓置酒眺望今曰漫焚香則無復遊幸矣於掉尾拈一詔字露出思君本意含無限低徊傷感黄生曰公感𤣥宗知遇詩中每每見意五六指南内之事葢隠之也叙時事處不露痕迹憶上皇處不犯忌諱本詩人之忠厚法宣聖之微辭豈古今抽黄嫓白之士所敢望哉 雨景則寂寥詩語偏濃麗俯視中晚以此 王彦輔曰此詩題於院壁濕字為蝸蜒所蝕蘇長公黄山谷秦少游偕僧佛印因見缺字各拈一字補之蘇云潤黄云老秦云嫩佛印云落覔集騐之乃濕字也出於自然而四人遂分生老病苦之説詩言志信矣
  奉答岑參補闕見贈參初試大理評事攝監察御史 趙汸注杜公為拾遺薦參識度清逺議論雅正時輩所仰宜充近侍當是薦後除補闕官也
  窈窕清禁闥一作闕罷朝音潮歸不同君隨丞相去聲後我往一作住日華東冉冉栁枝碧娟娟花蕊紅故人得佳句獨一作猶贈白頭翁岑詩有聨步分曹之語前四就其意而答之岑又有白髪落花之語後四反其意而答之古人答詩但和意而不和韻 朱注參為補闕屬中書居右署公為拾遺屬門下居左署雍録唐六典宣政殿前有兩廡兩廡各有門其東曰日華日華之東則門下省也居殿廡之左故曰左省西廡有門曰月華月華之西即中書省也凡兩省官繫銜以左右者皆分屬焉罷朝歸不同言分東西班各歸本省也君隨丞相後宰相罷朝由月華門出而入中書凢西省官亦隨丞相出西也若左省官仍自東出故云我往日華東也詩正義解窈窕云所居之宫形狀窈窕幽深而閒静也 班婕妤自悼賦應門閉兮禁闥扄 謝朓詩新葉
  初冉冉 鮑照詩娟娟似蛾眉
  寄左省杜拾遺附岑參詩
  聨步趨丹陛分曹限紫微曉隨天仗入暮惹御香歸白髪悲花落青雲羨鳥飛聖朝音潮無闕事自覺諫書稀上四叙同朝情事下則喜而兼諷也 岑為補闕屬中書省居右署杜為拾遺屬門下省居左署故曰分曹限紫微白髪自謂青雲指杜諫書稀少豈果朝無闕事乎諷語得體 記連步以上 杜預表珥筆丹陛 沈佺期
  詩分曹直禮闈 晉書天文志紫微天帝之座初學記唐改中書省曰紫微省花木譜紫微花俗名怕痒唐省中植此取其花久也微當作薇 唐書儀衞志朝㑹之仗有五皆帶刀捉仗列於東西廊下 沈佺期詩九日陪天仗三秋幸禁林崔融詩天仗分旄節朝容間羽衣何遜詩晴軒連瑞氣同惹御香芬 陶潛詩白髪被兩鬢 江淹詩花落豈留英 解嘲當途者升青雲陸機詩仰瞻凌霄鳥羨爾歸飛翼 漢書師丹傳詿誤聖朝 詩衮職有闕 漢書儒林傳王式為昌邑王師王廢式繫獄治事使者責問曰師何以亡諫書奉贈王中允維此當是乾元元年作 舊唐書天寶末維歴官給事中扈從不及為賊所得服藥取痢詐稱瘖病禄山素憐之遣人迎至洛陽拘於普施寺廹以偽署賊平䧟賊官六等定罪維以凝碧詩聞於行在肅宗特宥之責授太子中允
  中允聲名久如今契音挈濶深共傳收庾信不比得陳琳一病縁明主三年獨此心窮愁應平聲有作試誦白頭吟維負才名而身遭困苦故深惜之共傳二句辯陷賊之事一病二句原戴主之心皆申明契濶也維經患難必多悲憤之作故復索詩以見其苦情 維初繫洛陽而肅宗復用與庾信之奔竄江陵元帝收用者相似維作凝碧詩能不忘故主與陳琳之為紹草檄後事魏武者不同一病指詐瘖事三年自天寶末至乾元初也 杜臆此詩直是王維辯寃疏 曹植詩追舉逐聲名 詩死生契濶毛傳解契濶為勤苦詩意本之韋宏嗣博奕論勞神苦體契濶勤思正從古注 梁書侯景之亂簡文帝使庾信營於朱雀航景至信以衆奔江陵元帝承制除信御史中丞 魏志陳琳避難冀州袁紹使典文章袁氏敗琳歸太祖太祖謂曰卿昔為本初移書但可罪狀孤而已何乃上及父祖耶琳謝罪太祖愛其才不之責 史記虞卿非窮愁不能著書 西京雜記相如將聘茂陵女子為妾文君作白頭吟以自絶相如乃止卓文君白頭吟凄凄自凄凄嫁女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按文君願一心不二故借此喻維
  黄生曰三四用古人影掠故叙事無痕凡詩寫景易而叙事難叙事直致而拖沓縁無少陵萬巻書如神筆耳
  送許八拾遺歸江寧覲省甫昔時嘗客遊此縣於許生處乞瓦棺寺維摩圖様志諸篇末此當是乾元元年春作 唐書昇州江寧郡屬江南東道公開元未嘗遊此 夢弼曰瓦棺寺即薦福寺 朱注瓦官寺碑文寺本晉武帝時建以陶官故地在秦淮北故名瓦官訛作棺耳六朝事跡載有僧好誦法華經塟以瓦棺青蓮生其舌根因名則好異者之説也
  詔許當作有詔辭中禁慈顔當作承慈樊作拜北堂一云天語辭中禁家榮赴北堂聖朝音潮新孝理祖席倍輝光一云行子倍恩光一作贈帛擎偏重宫衣著陟畧切更香從送許叙起 奉詔省親開首提明同僚餞别朝廷恩賜皆所以榮其親也 次句本言為慈顔而赴北堂但出語稍拙樊作慈顔拜北堂句意稍明别作天語辭中禁家榮到北堂語亦未安當云冇詔辭中禁承慈赴北堂 後漢薛包傳有詔賜告歸也 沈佺期詩中禁有光輝梁簡文帝詩紫幄承慈 閒居賦夀觴舉慈顔和 記婦洗在北堂詩焉得諼草言樹之背注背北堂也北堂母氏也 去年十一月迎上皇至京是年正月又加上皇尊號故云新孝理祖席光輝時當錫類也 後漢班昭疏陛下以至孝理天下 沈佺期詩天人開祖席朝寀候征麾祖席飲餞也淮陰清一作新夜驛京口渡江航竹引趨庭曙山添扇義主平聲讀從去聲枕凉一云春隔雞人晝秋期燕子凉十年過平聲一作賜書誇父老幾日一作夀酒一作樂城隍次言歸家之事 淮陰京口江寧近境庭曙枕凉晨省昬定也下言睦隣之誼報神之禮 他本作春隔雞人晝秋期燕子凉是言春啟行而秋至家不如前説切省覲而兼包時景其云賜書夀酒語亦繁重亦不如十年幾日之輕逸也 唐書楚州淮陰郡屬江南東道 郡縣志建安十四年孫權自吴治丹徒號曰京城十六年遷都建業於此為京口鎮姜宸英曰唐書齊澣傳潤州北距𤓰步沙尾紆滙六十里舟多敗溺澣從漕路由京口埭治伊婁渠以達楊子歲無覆舟此開元二十二年事送許在天寶後故得云京口渡江航又曰京口渡自晉宋間已有之至齊始定渡京口隋孫萬夀詩方春渡京口 從竹裏趨庭似竹引其曙在山間扇枕覺山助其凉 王臺卿詩竹引帶山風 趨庭用孔鯉事 東觀漢記黄香性至孝夏月則扇枕 後漢書班彪幼與從兄嗣伯共游太學家有賜書庾信賦門有通徳家承賜書 古樂府前有一樽酒主人行夀今日合來者皆令富且貴欲令主人三萬歲 顧炎武曰北齊書慕容儼鎮郢州城中有神祠號城隍神儼率衆禱之此城隍始見史傳者 史記封禪書冬賽禱祀索隠曰賽謂報神福看畫曾音層飢渴追蹤恨一作限弭沼切茫虎頭金粟影神妙獨難忘末及維摩圖様不忘江寧舊迹也 此章前二段各六句後段四句收詩載飢載渴 江賦狀滔天以淼茫 唐瓦棺寺維摩詰畫像碑瓦棺寺變相乃晉虎頭將軍顧愷之所畫蔡夢弼曰張彦逺歴代名畫記顧愷之字長康小字虎頭晉陵無錫人多才氣尤工丹青傳寫形像莫不妙絶曾於瓦棺殿畫維摩詰畫訖光耀月餘 吴曾漫録顧愷之為虎頭將軍非小字也朱注晉職官無虎頭將軍本傳亦不載此語漫録未知何據 蔡注發跡經淨名大士是往古金粟如來阿含經曰金沙地下便是金粟如來今云金粟影即維摩圖也 孔臧楊柳賦固神妙之不如
  因許八奉寄江寧旻上人
  不見旻公三十年封書寄與淚潺湲舊來好事今能否老去新詩誰與一作為傳棋局動隨幽一作尋澗竹袈裟本作毠㲚葛洪字苑改從衣憶上上聲泛湖船問舊作聞張逺作慿杜臆作問君話我為官在頭白昬昬只醉眠前六懐旻上人末二自叙近况 舊事尚能新詩孰傳是思其現在棋局隨澗袈裟泛湖是憶其從前四句包盡三十年來前後情景末則因許寄旻囑以書中未盡之意 鶴注公進大禮賦表云浪跡於陛下豐草長林實自弱冠之年其客遊吴越在開元十九年公方二十歲至乾元元年相距止二十七年曰三十年者亦約畧之詞 朱瀚注旻居幽澗公擕棋局以相隨公在湖船旻著袈裟而同泛此叙交誼之親切 詩自我不見 陶潛詩一去三十年 齊國策齊王封書謝孟嘗君 楚辭横流涕兮潺湲 周禮天官内小臣后有好事於四方則使往有好令於卿大夫則亦如之好讀本音揚雄傳好事者載酒肴從游好讀去聲 陶潛詩乃賦新詩誰傳謂誰傳於我 曹植王仲宣誄棋局逞巧博奕惟賢 江賦幽澗積岨 法苑珠林袈裟為福田之服華嚴經著袈裟者捨離三毒也陀羅尼經袈裟者秦言染衣也 杜臆作問君謂旻公問而許話也此見因許之意
  黄生曰旻善吟善奕而喜與文士遊其好事可知七是旻喜杜之得官八是杜答旻以潦倒舊作聞君亦通題李尊師松樹障子歌黄鶴載在乾元元年葢詩言𤣥都道士乃長安人也又云時危慘淡知安史尚未平也若至德元年身陷賊中何心題咏若在二年則冬日至京亦恐不暇及此
  老夫清晨梳白頭𤣥都道士來相訪握髪一作手呼兒延入户手提新畫青松障首叙李師見訪 握髪呼兒急於迎客手提新畫索公題句也長安志崇業坊𤣥都觀隋開皇二年自長安故城徙通道觀於此改名𤣥都與善慶寺相比唐㑹要京城朱
  雀街有𤣥都觀 説苑周公一沐三握髪障子松林靜杳㝠慿軒忽若無丹青陰崖却承一作成霜雪一作露一作霧幹偃葢反走虬龍形次記畫松神妙 無丹青言不異真松崖在松下故云却承松勢逆盤故云反走却俯也 楚辭深林杳以㝠㝠續晉陽秋戴逵善圖畫窮巧丹青 馬融長笛賦生於終南之陰崖 抱朴子天陵偃葢之松又曰松樹三千歲者其皮中有聚脂狀如龍形老夫生平好去聲奇古對此興去聲與精靈聚已知仙客意相親更覺良工心獨苦此與李師賞畫也 霜雪虬龍此即竒古精靈指畫仙客指李良工指畫者 江淹詩精靈歸妙理 蕭若静詩已數逄仙客 傅亮感物賦嘉美手於良工松下丈人巾屨同偶坐似一作自是商一作南山翁悵望一作惆悵聊歌紫芝曲時危慘澹來悲風此對畫而冇感也 因松下老人忽動商山之興葢世亂而思高隱也慘淡悲風畫景亦若增愁矣 此章四段各四句 偶坐並坐也顔延之詩獨静闕偶坐 晉書袁喬傳此又似是之非四皓歌曅曅紫芝可以療飢 應璩書悲風起於閨闥得舍弟消息此當是乾元元年季春作詩言春庭暮可見 蔡琰詩迎問其消息
  風吹紫荆樹色與春庭暮花落辭故枝風廻返一作反無處骨肉恩書重漂泊難相遇猶有淚成河經天復去聲東注此章對景言情上比下賦有古詩遺意 荆花吹落喻兄弟分張風廻不返喻漂泊難遇公在西京弟在河南故云淚東注恩書二字㸃題 周景式孝子傳古有兄弟欲分異出門見三荆同株枝葉連陰嘆曰木猶欣聚况我而殊哉續齊諧記田廣田真田慶兄弟三人欲分財其夜庭前三荆便枮兄弟嘆之却合樹還榮茂蕭懿詩春庭聊縱望 宋子侯詩花落何飄颺 謝朓詩新筍雜故枝 劉繪詩漂泊終難測 世説顧長
  康哭桓宣武聲如震雷破山淚如傾河注海 陸機詩逝矣經天日 何遜詩復如東注水未有西歸日 天河春夜向東故曰經天東注
  劉㑹孟曰苦心怨調使人凄然鮮終之痛憯於脊令死喪之喻
  送李校書二十六韻鶴注此是乾元元年春在諫省作 朱注唐書宗室世系表舟字公受䖍州刺史隴西縣男父岑水部郎中眉州刺史舊書梁崇義逆命命金部員外郎李舟諭㫖以安栁宗元石表先友記李舟隴州人有文學俊辯高志氣以尚書郎使危疑反側者再不辱命被讒妬出為刺史廢痼卒
  代北有豪鷹生子毛盡赤渥洼騏驥兒一作種尤異是虎一作龍脊李舟名父子清峻流樊作時輩伯人間好少去聲一作妙年不必須白晳十五富文史十八足賔客十九授校書二十聲輝一作燀一作烜赫衆中每一見使我潛動魄自恐二男兒辛勤養無益首叙校書才望出衆從父説到其子 盧注李舟於德宗朝奉使詣劉文喜陳以禍福帳下殺文喜以降又奉使詣梁崇義諭㫖安之勸崇義入朝言頗切直觀公此詩知少年時便已傑出矣二男公子宗文宗武也 國策代三十六縣漢書雁門代郡皆晉地也今為代州 魏彦深鷹賦白如散花赤如㸃血 史記田光謂燕太子丹曰臣聞騏驥壯盛之時一日千里 天馬歌虎脊兩化若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