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東宫備覽 卷四 卷五

  欽定四庫全書
  東宫備覽卷四
  宋 陳模 撰
  主器
  易震卦曰震亨震来虩虩笑言啞啞震驚百里不喪匕鬯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啞啞後有則也震驚百里驚逺而懼邇也出可以守宗廟社稷以為祭主也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懼修省
  繫辭曰震為雷為龍為長子
  又曰主器者莫若長子故受之以震
  本朝至道元年冦準自青州召還上曰朕諸子孰可以付神器者準曰陛下誠為天下擇君謀及婦人宦官不可也謀及近臣不可也惟陛下擇所以副天下之望者上遂以夀王立為太子京師之人見太子喜曰真社稷之主也準曰陛下擇所以付神器者顧得社稷之主乃萬世之福
  臣某曰聖人作易無非憂世而立教也况於國之儲貳所以為宗廟社稷之主者又當如之何其致戒哉故潛龍之象取諸乾繼明之義取諸離皆有儲君之義而獨於東方之震則以長子主器明言之然恐懼修省之意則不獨於震然也震之為義曰震驚所以恐懼恐懼所以致福惟虩虩故能啞啞惟驚懼故能不喪匕鬯大象乃以君子恐懼修省言之此帝王之兢兢業業嚴恭寅畏克自抑畏之心也然則為長子為祭主之不可慢忽也葢如此雖然乾於潛龍以勿用言見龍以利見言獨九三一爻居潛見飛躍之間則必明夫夕惕無咎之義離于初爻言辟咎之敬三爻言日昃之嗟五爻言戚嗟之吉乾離二卦皆莫非恐懼修省之意而况明言長子之卦者乎後之主器者當知戒謹祗懼以無媿乎聖賢憂世之心斯可也本朝茂建元良誕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顯冊皆以承祧主鬯為重有如至道天子擇人以付神器至使京師之人欣欣有喜以為真社稷主以見得人主器必有以厭人心而冦準為天下擇君之說可以為萬世之訓矣
  正本
  西漢叔孫通𫝊曰帝欲易太子通諌曰今太子仁孝天下皆聞之陛下必欲廢適立少臣願先伏誅帝曰吾特戲耳通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搖天下震動奈何以天下戲
  唐燕王忠𫝊許敬宗曰正本則萬事治太子國本也宋務光𫝊曰臣聞太子者君之貳國之本所以主器承祧養民贊業願擇賢早建儲副安社稷慰黎元
  魏元忠傳袁楚客以書規之曰夫安天下者先正其本本正則天下固國之興亡繫焉太子天下本譬之大木無本則枝葉零悴故師保教以君人之道用藴崇其徳所以重天下也皇子既長未定嫡副是天下無本願君侯以清宴之間言於上擇賢而立之此安天下之道本朝嘉祐三年御史中丞𮎛拯乞立皇太子言東宫虛位日乆天下以為憂羣臣數有言者卒未聞有所處置未審聖意持乆不決何也夫萬物皆有根本而太子者天下根本也根本不立禍孰大焉願采詩人盤維之義固天下根本之地
  乾道八年宰臣梁克家奏曰太子天下本本正則天下正不可不於其早而教導之也
  臣某曰孟子曰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人主者天下之儀表故以一身為天下本太子者國之儲貳天命之所屬人心之所歸宜漢諸臣亦以為天下之本也是本正則國以安不正則國以危葢有賢而不立則莫之正有既立而非賢則莫之正或既賢且立矣而不能安其位則莫之正人主牽溺於意愛貿亂於廢立者比比也奚其正之詩曰枝葉未有害本實先撥誠不可不謹也漢髙帝不學義不足以克愛不知根本所繫而以天下戲通之言誠足取也然四皓既至羽翼以成未免私植黨與以遂其謀異時博望苑之私通賓客而太子卒亦不免有以任作俑之咎者矣昔者明王擇師傅以教太子太子親師傅以養徳義而國本以固則名正而言順漢事奚足多道下至㜸后亂唐諸武用事國本所係莫之適從敬宗希旨建言既立者廢中宗嗣立後亦罹禍務光元忠之徒義不足以立事忠不足以許國空言亦奚益哉國朝流慶所鍾建儲立本乃列聖所深念者而包拯根本之言梁克家教導之說尤為至要葢根本未立則欲其立既立則欲其正非喻以根本則莫知立之在所急非早於教導又烏乎而能正哉後之以國本為念者其尚鑒于兹
  問安
  禮記文王世子篇曰文王之為世子朝於王季日三雞初鳴而衣服至寢門外問内䜿之御者曰今日安否何如内豎曰安文王乃喜及日中又至亦如之及莫又至亦如之其有不安節則内豎以告文王文王色憂行不能正履王季復膳然後亦復初食上必在視寒煖之節食下問所膳命膳宰曰末有原應曰諾然後退武王帥而行之不敢有加焉文王有疾武王不說冠帶而養文王一飯亦一飯再飯亦再飯旬有二日乃間
  本朝紹興三十二年立建王為皇太子制有曰問安而至寢門每謹三朝之禮論學而在東序務崇四術之規臣某曰禮曰凡為人子冬温而夏凊昏定而晨省又曰子事父母雞初鳴咸盥潄櫛縰然則人子之事親雖頃刻不敢忘也又曰父母有疾行不翔言不惰飲食不知味則凡人子於其親之疾其不遑寧處也如此况於世子之孝異日將以儀刑天下者乎此文王之於王季朝日三而不以為煩有疾不正履而不以為過武王之於文王亦然一飯亦一飯再飯亦再飯無食息敢置也亦曰子職所當盡焉爾豈惟文武雖舜事頑嚚之親可謂處人子之至難者而猶䕫䕫齊慄克諧以孝故孟子以五十而慕稱之自未央為夀漢髙帝遂有徳色而五日一朝之制後世以為當然鶴駕通宵龍樓問寢形諸篇什若創見而僅有者人子之於親當如是耶國朝孝宗之在建邸必惓惓乎三朝之禮異時繼統之後每日一朝之請尤切加意而卒之一月四朝見則亦勉遵髙宗聖訓恐廢萬幾而已而非其初心也廟號曰孝宜哉
  友悌
  論語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唐睿宗諸子𫝊曰元宗為太子嘗置大衾長枕將為諸王共之睿宗知喜甚及先天後盡以隆慶舊邸為興慶宫天子於宫西南置樓其西曰華蕚相輝之樓南曰勤政務本之樓帝時時登之聞諸王作樂必亟召升樓與同榻坐或就幸第賦詩燕嬉賜金帛侑歡世謂天子友悌古無有者
  本朝至道元年皇太子上言舊與越王元份等同𠉀朝於崇徳門而幕次入則同班起居今蒙冊命即移於崇徳門東宰臣幙次與元份等别班起居雖恩榮益増忝冒伏望明恩俾從舊貫庶因辨色之㑹時接同氣之歡惓惓之誠實在於此帝覽奏謂宰相曰皇太子孝悌之性出於自然誠可嘉也乃詔仍舊
  臣某曰孝悌人心之固有也而世道既衰則是心之本然者或失斗粟尺布之謠煮豆然萁之詩尚忍聞之哉然孝悌閨門之事也而夫子論友于兄弟必繼以施於有政者亦是心之所推焉耳故此言惟孝友於兄弟葢惟能孝于親者然後能友于兄弟他日於孝經又曰事兄悌故順可移於長則又推吾友悌之心以敬長睦族無往而不順矣其施於政固宜矧國之儲貳異時將以立愛立敬始家邦而終四海者而不知友悌可乎然唐元宗之友悌似足稱者而溺於意愛之偏至一日而廢三子雖父子之天性且不復存他可知矣嘗攷唐之一代自太宗至於末年卒無家法其所由来者漸葢不獨元宗為然可以為萬世之戒矣國朝自藝祖之友愛太宗付以神器聖明相繼一以友悌先天下真宗之為太子至欲因辨色之㑹接同氣之歡特其事之細者列聖親睦宗族至使𤓰瓞綿綿本支百世則皆友悌之推也猗歟休哉










  東宫備覽卷四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