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漢記/肅宗孝章皇帝紀

 顯宗孝明皇帝紀 東觀漢記
卷二 肅宗孝章皇帝紀
穆宗孝和皇帝紀 

肅宗孝章皇帝编辑

  孝章皇帝諱炟,[1]孝明皇帝太子也。[2]永平三年二月,[3]以皇子立為太子。年四歲,幼而聰達才敏,[4]多識世事,動容進止,[5]聖表有異。壯而仁明謙恕,溫慈惠和,[6]寬裕廣博,親愛九族,矜嚴方厲,威而不猛。[7]既志於學,始治尚書,遂兼五經,周覽古今,[8]無所不觀。於是上敬重之,[9]每事諮焉。以至孝稱,孜孜膝下。[10]永平十八年,孝明皇帝崩,帝即位。(《御覽》卷九一)

  詔曰:[11]「行太尉事趙憙,[12]三世在位,為國元老,其以憙為太尉。」[13](《書鈔》卷五二)

  建初二年,詔齊相其止勿復送冰紈、方空縠、吹綸絮也。[14](《御覽》卷八一九)

  建初四年,詔諸王、諸儒會白虎觀,講五經同異。[15](《初學記》卷二一)

  章帝元和元年,日南獻白雉、白犀。[16](《御覽》卷八九〇)

  章帝行幸,[17]敕御史、司空,道橋所過歷樹木,[18]今方春月,[19]無得有所伐,[20]輅車可引避也。(《御覽》卷一九)

  章帝元和二年,東巡狩,[21]至於岱宗,柴望畢,[22]有黃鵠三十從西南來,經祀壇上,東過於宮,翱翔而上。孔子後褒成侯等咸來助祭。[23]祀五帝於汶上明堂,[24]耕於定陶。[25](《稽瑞》、《初學記》卷一三、《御覽》卷九一六、范曄《後漢書》卷三〈章帝紀〉李賢注)

  祠禮畢,命儒者論難。[26](司馬彪《續漢書·祭祀志》中劉昭注)

  章帝東巡狩,祠泰山,還,幸東平王宮,涕泣沾襟。(《御覽》卷四八八)

  章帝元和二年,鳳凰三十九、麒麟五十一、白虎二十九、黃龍四、青龍、黃鵠、鸞鳥、神馬、神雀、九尾狐、三足烏、赤烏、白兔、白鹿、白鷰、白鵲、甘露、嘉瓜、秬秠、明珠、芝英、華平、朱草、木連理實,日月不絕,載於史官,不可勝紀。[27](《類聚》卷九八)

  鳳凰見肥城句窳亭槐樹上。[28](范曄《後漢書》卷三〈章帝紀〉李賢注)

  章帝元和二年,三足烏集沛國。三年,代郡高柳烏子生三足,大如雞,色赤,頭上有角,長寸餘。五月戊申,詔曰:[29]「乃者白烏、神雀、甘露屢臻,[30]降自京師。」[31]又有赤烏、白燕。(《永樂大典》卷二三四五)

  元和三年,白虎見彭城。[32](《玉海》卷一九八)

  章帝章和元年,嘉穀孳生。[33](《稽瑞》)

  章和中,有華平生也。[34](《稽瑞》)

  章帝時,白狐見,群臣上壽。(《稽瑞》)

  章帝時,[35]美陽得銅酒樽,采色青黃,有古文。(《御覽》卷七六一)

  章帝賜尚書劍各一,[36]手署姓名,韓稜楚龍泉,[37]郅壽蜀漢文,[38]陳寵濟南鍛成。[39]一室兩刃,其餘皆平劍。其時論者以為稜淵深有謀,故得龍泉。壽明達有文章,故得文劍。[40]寵敦朴,有善於內,不見於外,故得鍛成劍,皆因名而表意。(《初學記》卷一一)

  明德太后姊子夏壽等私呼虎賁張鳴與敖戲爭鬥,上特詔曰:「爾虎賁將軍,蒙國厚恩,位在中臣,宿衛禁門,當進人不避仇讎,舉罰不避親戚。今者反於殿中交通輕薄,虎賁蘭內所使,至命欲相殺於殿下,不避門內,畏懦恣縱,始不逐捕,此皆生於不學之門所致也。」[41](《御覽》卷二四一)

  章帝時,嘉禾嘉麥,日月不絕。(《御覽》卷八七三)

  章和元年詔:「芝草之類,歲月不絕。」[42](《合璧事類》卷一九)

  序曰:[43]孝乎惟孝,友于兄弟,[44]聖之至要也。乾乾夕惕,[45]寅畏皇天,[46]帝王之上行也。明德慎罰,湯、文所務也。[47]密靜天下,[48]容於小大,高宗之極致也。肅宗兼茲四德,以繼祖考。臣下百僚,力誦聖德,紀述明詔,不能辨章,豈敢空言增廣,以累日月之光。(《御覽》卷九一)

校勘記编辑

  1. 「孝章皇帝」,事詳范曄《後漢書》卷三〈肅宗孝章帝紀〉,袁宏《後漢紀》卷一一、卷一二。汪文臺輯司馬彪《續漢書》卷一、華嶠《後漢書》卷一、袁山松《後漢書》、薛瑩《後漢書》亦略載其事。
  2. 「太子」,聚珍本作「第五子也」。范曄《後漢書·章帝紀》云:「肅宗孝章皇帝諱炟,顯宗第五子也。」
  3. 「永平三年二月」,聚珍本無「二月」二字。下文「年四歲」移至此句下。
  4. 「幼而聰達才敏」,《書鈔》卷七引「幼而聰達」一句。
  5. 「止」,原誤作「正」,《書鈔》卷八、《晏元獻公類要》卷九引作「止」,今據改正。
  6. 「壯而仁明謙恕,溫慈惠和」,《文選》卷五七顏延年〈陽給事誄〉李善注僅引「章帝壯而仁明」一句,《書鈔》卷五僅引「溫茲惠和」一句,卷七引此二句,又脫「壯而」二字。
  7. 「矜嚴方厲,威而不猛」,《書鈔》卷八僅引此二句,文字全同。
  8. 「周覽古今」,《書鈔》卷一二僅引此一句,文字全同。
  9. 「於是上敬重之」,此句聚珍本作「由是明帝重之」。
  10. 「以至孝稱,孜孜膝下」,此二句原無,姚本、聚珍本有,今據增補。《初學記》卷一七引云:「章帝殂,明帝子,以至孝稱,孜孜膝下。」「殂」字係衍文。姚本、聚珍本即據此輯錄。
  11. 「詔曰」,明帝於永平十八年八月卒,章帝即位,十月即下此詔。
  12. 「趙憙」,原作「趙喜」,下同。按字當作「趙憙」,范曄《後漢書·趙憙傳》作「趙憙」,《文選》卷一〇潘岳〈西征賦〉李善注引趙憙他事,字亦作「趙憙」,今據改正。
  13. 「其以憙為太尉」,本書《趙憙傳》、范曄《後漢書·趙憙傳》亦載此詔。但此條文字當繫於《章帝紀》,《書鈔》卷五二明言此條文字出「東觀章帝紀」。
  14. 「詔齊相其止勿復送冰紈、方空縠、吹綸絮也」,此條《御覽》卷八一六亦引,卷八一九又一處引徵,字句皆較簡略。范曄《後漢書·章帝紀》李賢注云:「紈,素也。冰言色鮮潔如冰。《釋名》曰:『縠,紗也。』方空者,紗薄如空也。或曰空,孔也,即今之方目紗也。綸,似絮而細。吹者,言吹噓可成,亦紗也。」《漢書·貢禹傳》載禹奏言:「故齊時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顏師古注云:「三服官主作天子之服,在齊地。」東漢亦然,故詔齊相止送冰紈等物。
  15. 「講五經同異」,此條《御覽》卷六一五亦引,字句稍略。范曄《後漢書·章帝紀》載,建初四年十一月,下詔命「太常、將、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及諸生、諸儒會白虎觀,講議五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決,如孝宣甘露石渠故事,作白虎議奏」。《通鑑》卷四六建初四年載:「校書郎楊終建言:『宣帝博徵群儒,論定五經於石渠閣。方今天下少事,學者得成其業,而章句之徒,破壞大體。宜如石渠故事,永為世則。』帝從之。冬十一月壬戌,詔太常:『將、大夫、博士、郎官及諸儒會白虎觀,議五經同異。』使五官中郎將魏應承制問,侍中淳于恭奏,帝親稱制臨決,作白虎議奏,名儒丁鴻、樓望、成封、桓郁、班固、賈逵及廣平王羡皆與焉。」
  16. 「日南獻白雉、白犀」,范曄《後漢書·章帝紀》元和元年春正月載:「日南徼外蠻夷獻生犀、白雉。」《南蠻傳》載:「肅宗元和元年,日南徼外蠻夷究不事人邑豪獻生犀、白雍。」
  17. 「章帝行幸」,《書鈔》卷一三九引無此句,而有「元和三年」一句。「三年」乃「元年」之誤。據范曄《後漢書·章帝紀》,此為元和元年事。
  18. 「樹」,《書鈔》卷一三九引作「林」。
  19. 「今」,此字原無,《書鈔》卷一三九引有,今據增補。
  20. 「無得有所伐」,此句《書鈔》卷一三九引作「毋得斫伐」。
  21. 「章帝元和二年,東巡狩」,此為元和二年二月事。
  22. 「柴望畢」,此句姚本作「柴,望秩山川群神」。聚珍本同,惟「神」下有「畢」字。
  23. 「孔子後褒成侯等咸來助祭」,此句下聚珍本有「大赦天下」一句。
  24. 「祀五帝於汶上明堂」,《漢書·郊祀志》云:武帝「封泰山,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明堂中有一殿,四面無壁,以茅蓋,通水,水圜宮垣,為復道,上有樓,從西南入,名曰昆侖,天子從之入,以拜祀上帝焉。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及是歲修封,則祠泰一、五帝於明堂上座」。章帝祀五帝於汶上明堂,仍沿武帝舊制。
  25. 「耕於定陶」,《稽瑞》引云:「章帝元和二年巡狩至岱宗,燔柴望祀畢,有黃鵠從西南來壇上,東北過於宮,翱翔而上。」《初學記》卷一三引云:「章帝東巡狩,至于岱宗,祀五帝於汶上明堂,耕於定陶。」《御覽》卷九一六引云:「章帝至岱宗,柴望畢,白鵠三十從西南來,經祀壇上。」范曄《後漢書·章帝紀》李賢注引云:「孔子後褒成侯等咸來助祭。」此條即據以上諸書所引輯錄。又《類聚》卷三九、卷九〇,《事類賦》卷一八亦引,字句較略。范曄《後漢書·章帝紀》元和二年二月載:「丙辰,東巡狩。己未,鳳凰集肥城。乙丑,帝耕於定陶。……辛未,幸太山,柴告岱宗。有黃鵠三十從西南來,經祠壇上,東北過於宮屋,翱翔升降。進幸奉高。壬申,宗祀五帝於汶上明堂。」
  26. 「命儒者論難」,范曄《後漢書·章帝紀》元和二年載:「三月己丑,進幸魯,祠東海恭王陵。庚寅,祠孔子於闕里,及七十二弟子,賜褒成侯及諸孔男女帛。」「命儒者論難」即在此時。
  27. 「不可勝紀」,此條他書引徵較多,皆略於此,而且間有異同。《稽瑞》引云:「章帝元和中,有嘉瓜生。」《類聚》卷九九引云:「章帝時,鳳凰百三十九見。」《御覽》卷九一五引云:「章帝時,鳳凰三十九見。」《類聚》卷九八引云:「章帝時,麟五十一見。」《御覽》卷八八九、《事類賦》卷二〇引同。《玉海》卷一九八引云:「麒麟五十二。」《類聚》卷九八引云:「章帝元和二年,黃龍四見。」《玉海》卷一九八引同,僅無「章帝」二字。《類聚》卷九九引云:「章帝元和二年,九尾狐見。」卷九九又引云:「章帝元和二年,白兔見。」又引云:「章帝元和二年,白鹿見。」《玉海》卷一九八引同,僅無「章帝」二字。《玉海》卷一九七引云:「章帝元和二年,芝英、華平,日月不絕,載於史官,不可勝紀。」范曄《後漢書·賈逵傳》李賢注引云:「章帝時,鳳凰見百三十九,麒麟五十二,白虎二十九,黃龍三十四,神雀、白燕等,史官不可勝紀。」《玉海》卷一三、卷二〇〇引同。《玉海》卷二〇〇引云:「又有青龍、黃鵠、鸞鳥、神馬、九尾狐、三足烏、赤烏、白兔、白鹿、甘露、嘉瓜、秬秠、明珠、芝英、華平、朱草、木連理,日月不絕,載於史官,不可勝紀。」疑此條係彙集符瑞之文而成。
  28. 「鳳凰見肥城句窳亭槐樹上」,《玉海》卷二〇〇亦引此條,「樹」作「木」。據范曄《後漢書·章帝紀》,此為元和二年事。
  29. 「詔曰」,原脫「曰」字,《文選》卷一班固〈兩都賦〉李善注引云:「章帝詔曰:『乃者白烏、神雀屢臻,降自京師。』」今據增補。
  30. 「乃者」,此二字原無,今據《文選》卷一班固〈兩都賦〉李善注引增補。
  31. 「降自京師」,此句原無,今據《文選》卷一班固〈兩都賦〉李善注引增補。范曄《後漢書·章帝紀》元和二年五月戊申詔曰:「乃者鳳凰、黃龍、鸞鳥比集七郡,或一郡再見,及白鳥、神雀、甘露屢臻。祖宗舊事,或班恩施。其賜天下吏爵,人三級,高年、鰥寡孤獨帛,人一匹」云云。則此所載章帝詔文刪削頗多。此條《六帖》卷九四、《御覽》卷九二〇、《合璧事類別集》卷七二、《玉海》卷九八亦引,字句稍略。
  32. 「白虎見彭城」,此條姚本、聚珍本皆未輯錄。
  33. 「孳」,與「滋」字同,蕃也。
  34. 「華」,與「花」字同。
  35. 「章帝時」,具體年代無考。聚珍本繫於代郡高柳烏生子事後,今從之。《玉海》卷八九引此條,亦云「章帝時」,未言確切年代。
  36. 「章帝賜尚書劍各一」,此事不知確切年月,姑繫於此。
  37. 「韓稜楚龍泉」,《書鈔》卷一九引「賜龍州」一句,即出此。「泉」字范曄《後漢書·韓稜傳》作「淵」,「州」乃「泉」或「淵」之訛。
  38. 「壽」,原誤作「燾」,下同,姚本亦作「燾」。聚珍本作「壽」,《書鈔》卷一二二、《御覽》卷二一二、《萬花谷後集》卷九、《合璧事類後集》卷二六、《翰苑新書》卷一四皆作「壽」,與范曄《後漢書·郅壽傳》合,今據改正。
  39. 「鍛成」,《書鈔》卷一二二引作「椎成」。范曄《後漢書·韓稜傳》云:稜「五遷為尚書令,與僕射郅壽、尚書陳寵,同時俱以才能稱。肅宗嘗賜諸尚書劍。唯此三人持以寶劍,自手書其名曰:『韓稜楚龍淵,郅壽蜀漢文,陳寵濟南椎成。』時論者為之說,以稜淵深有謀,故得龍淵。壽明達有文章,故得漢文。寵敦朴,善不見外,故得椎成」。李賢注云:「《漢官儀》『椎成』作『鍛成』。」姚本、聚珍本皆作「鍛成」,《御覽》卷二一二、《萬花谷後集》卷九、《合璧事類後集》卷二六、《翰苑新書》卷一四亦皆作「鍛成」。
  40. 「文劍」,此二字聚珍本作「漢文劍」,《書鈔》卷一二二引作「漢文」,《御覽》卷二一二引作「蜀漢文劍」。
  41. 「此皆生於不學之門所致也」,范曄《後漢書》未載此事,章帝下詔的具體時間無從確考。今參考聚珍本,姑將此條編置於此。
  42. 「歲月不絕」,范曄《後漢書·章帝紀》章和元年載壬戌詔曰:「朕聞明君之德,啟□鴻化,緝熙康乂,光照六幽,訖惟人面,靡不率俾,仁風翔於海表,威霆行乎鬼區。然後敬恭明祀,膺五福之慶,獲來儀之貺。朕以不德,受祖宗弘烈。乃者鳳凰仍集,麒麟並臻,甘露宵降,嘉穀滋生,芝草之類,歲月不絕。朕夙夜祗畏上天,無以彰於先功。今改元和四年為章和元年。」則此所引章和元年詔,刪削頗多。
  43. 「序曰」,此句下聚珍本有「書曰」二字。
  44. 「孝乎惟孝,友于兄弟」,《論語·為政篇》云:「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政?』」作偽古文尚書者把「惟孝,友于兄弟」二句採入君陳篇。
  45. 「乾乾夕惕」,《書鈔》卷九引作「朝乾夕惕」。《易·乾卦·九三爻辭》云:「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乾乾」,自強之意。「惕」,懼也。
  46. 「寅畏皇天」,《尚書·無逸篇》云:「周公曰:『嗚呼!我聞曰,昔在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云云。「寅畏」,敬畏。此序所言即本《尚書·無逸篇》。
  47. 「明德慎罰,湯、文所務也」,《書鈔》卷五僅引「明德慎罰」一語。《尚書·康誥篇》云:「王若曰:『孟侯,朕之弟,小子封,惟乃丕顯考文王,克明德慎罰,不敢侮鰥寡,庸庸祗祗,威威顯民,用肇造我區夏』」云云。《左傳》成公三年載申公巫臣言云:「《周書》曰:『明德慎罰』,文王所以造周也。」此序所言即本《尚書·康誥篇》。
  48. 「密靜天下」,《書鈔》卷一五僅引此一句。
  ↑返回頂部  
  本東漢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