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東集注 (四庫全書本)/别集注卷上

巻四十三 柳河東集注 别集注巻上 别集巻下

  欽定四庫全書
  柳河東别集注巻上
  宋 童宗説張敦頤潘緯 音釋
  非國語序
  左氏國語其文深閎傑異固世之所耽嗜而不已也而其説多誣淫不槩於聖余懼世之學者溺其文采而淪於是非是不一本有知字得由中庸以入堯舜之道本諸理作非國語
  非國語上三十一篇
  滅宻周語
  昭王遊於涇上按國語作共王宻康公從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衆以美物歸汝何德以堪之小醜備物終必亡國語注云醜類也德小而物備終取之必以亡康公不獻一年王滅宻非曰康公之母誠賢耶則宜以淫荒失度命其子焉用懼之以數且以德大而後堪則納三女之奔者德果何如若曰勿受之則可矣教子而媚王以女非正也左氏以滅宻徵之無足取者
  不藉周語
  宣王不藉千里虢文公諫潘本作富辰諫注云未詳云云將何以求福用人人國語作民王不聽三十九年戰於千畝王師敗績於姜氏之戎國語注姜氏之戎西戎之别種四岳之後也
  非曰古之必藉千畝者禮之飾也其道若曰吾猶耕云爾一本耕下有乎字又曰吾以奉天地宗廟則存其禮誠善矣然而存其禮之為勸乎農也則未若時使而不奪其力節用而不殫其財通其有無和其鄉閭則食固人之大急不勸而勸矣啓蟄也得其耕時雨也得其種苖之猥大也得其耘實之堅好也得其穫京庾得其貯老幼得其飬取之也均以薄藏之也優以固則三推之道推都回切存乎亡乎皆可以為國矣彼之不圖而曰我特以是勸則固不可今為書者曰將何以求福用人夫福之求不若行吾言之大德也一本德作福人之用不若行吾言之和樂以死也敗于戎而引是以合焉夫何怪而不屬也又曰戰於千畝者吾益羞之
  三川震周語
  幽王二年西周三川皆震伯陽父曰周將亡矣國語注西周鎬京也幽王在焉三川涇渭洛出於岐山也震動也地震故三川亦動川竭也
  非曰山川者特天地之物也陰與陽者氣而遊乎其間者也自動自休自峙自流是惡乎與我謀自鬭自竭自崩自缺是惡乎為我設彼固有所逼引而認之者不塞則惑夫釡鬲而爨者鬲革厯二音爾雅鼎欵足者謂之鬲欵足曲脚也必涌溢蒸鬱以麋百物畦汲而灌者必衝盪濆激以敗土石是特老圃者之為也一本特字下有老婦字猶足動乎物又况天地之無倪陰陽之無窮以澒洞轇轕乎其中童云澒音汞諸勻皆胡動切並云水銀也无别義今獨孤及觀海詩澒洞吞百谷周流无四垠杜子羙詩澒洞不可掇杜詩中用澒洞不一淮南子澒濛鴻洞莫知其門許慎注澒讀如項羽之項鴻讀如子贛之贛洞讀如同游之同今按唐人用澒洞二字若出於淮南子音合依本處注張云轇轕音膠葛或㑹或離或吸或吹如輪如機其孰能知之且曰源塞國必亡人乏財用不亡何待則又吾所不識也且所謂者天事乎抑人事乎若曰天者則吾既陳於前矣人也則乏財用而取亡者不有他術乎而曰是川之為尤又曰天之所棄不過其紀愈甚乎哉吾無取乎爾也
  料民周語
  宣王料民于太原國語注料數也仲山父諫曰云云且無故而料民天之所惡害於政而妨於嗣一本於字下有後字王卒料之及幽王乃廢滅
  非曰吾嘗言聖人之道不窮異以為神不引天以為髙故孔子不語怪與神君子之諫其君也以道不以誣務明其君非務愚其君也誣以愚其君則不臣則一本作㒺臣一本作拒仲山氏果以職有所協不待料而具周語仲山甫諫曰古者不料民而知其少多司民協孤終司商協名姓司徒協旅司寇協奸牧協職工協革場協入廩協出注協合也合其籍以登于王而料之者政之尨也姑云爾而已矣又何以示少惡事為哉同上不謂其少而大料之是示少而惡事也注是示以寡少又厭惡政事况為大妄以諉乎後嗣童云諉女恚切累也惑於神怪愚誣之説而以是徵幽之廢滅則是幽之悖亂不足以取滅而料民以禍之也仲山氏其至於是乎蓋左氏之嗜誣斯人也已何取乎爾也
  神降于莘周語
  有神降于莘云云使率狸姓以獻焉狸姓丹朱之裔
  非曰力足者取乎人力不足者取乎神所謂足足乎道之謂也堯舜是矣周之始固以神矣况其徵乎彼鳴乎莘者以焄蒿悽愴張云焄音薰禮記焄蒿悽愴妖之淺者也天子以是問卿以是言則固已陋矣而其甚者乃妄取時日莽浪童云並如字鹵莽無根源也無狀而寓之丹朱則又以房后之惡德與丹朱協而慿以生穆王而降于虢以臨周之子孫周語内史過曰昔昭王娶於房曰房后實有爽德協于丹朱丹朱慿身以儀之生穆王焉是實臨照周之子孫而禍福之注儀匹也房后之行有似丹朱丹朱慿依其身而匹偶之生穆王也於是遂帥丹朱之裔以奉祠焉又曰堯臨人以五今其胄見虢之亡不過五年同上昔堯臨民以五今其胄見神之見也不過其物若由是觀之不過五年注五五年巡狩也胄謂丹朱也物數也斯其為書也不待片言而迂誕彰矣
  聘魯周語
  定王八年使劉康公聘魯云云叔孫宣子東門子家皆侈叔孫僑如公孫歸父也歸告王曰一本告字下有于字叔孫東門其亡乎東門之位不若叔孫而泰侈不可以事二君叔孫之位不若季孟亦泰侈不可以事三君
  非曰泰侈之德惡矣其死亡也有之矣而孰能必其時之蚤暮耶設令時之可必又孰能必其君之夀夭耶若二君而夀三君而夭則登年載毒之數如之何而凖周語劉康公曰若皆蚤世猶可若登年以載其毒必亡注登年多厯年也載行也毒害也必亡家必亡也
  叔孫僑如周語
  叔孫僑如聘王孫説言於王曰叔孫之来也必有異焉殆請之也且其狀方上而鋭下宜觸冒人王其勿賜非曰諸侯之来王有賜予非以貨其人也以禮其國也茍叔孫之来不度於禮不儀於物則罪也王而刑之誰曰不可若力之不能而姑勿賜未足以懲夫貪凌者也不若與之今使王逆詐諸侯而蔑其卿茍興怨於魯未必周之福也且夫惡叔孫者泰侈貪凌則可矣方上而銳下非所以得罪於天子
  郄至周語
  郄至告捷于周童云郄字亦作郤乞逆切王叔簡公相説也單襄公曰兵在其頸者其郄至之謂乎王叔欲郄至能勿從乎郄至歸明年死難及伯輿之獄王叔陳生出奔晉非曰單子罪郄至之伐當矣因以列數舍鄭伯下楚子逐楚卒咸以為姧周語郤至曰吾有三伐吾三逐楚君之卒勇也見其君必下而趨禮也能獲鄭伯而赦之仁也襄公曰今郤至在七人之下而欲上之是求蓋七人也且郤至何三伐之有姦仁為佻姦禮為羞姦勇為賊叛戰而擅舍鄭君賊也棄毅行容羞也叛國即讎佻也有三姦以求替其上則是後之人乗其敗追合之也左氏在晉語言免胄之事則曰勇以知禮晉語郤至三逐楚平王卒見王必下奔王使問之以弓郤至甲胄而見客免胄而聽命君子曰勇以知禮於此焉而異吾何取乎郄氏誠良大夫不幸其宗侈而亢兄弟之不令而智不能周強不能制遭晉厲之淫暴因嬖竊構以利其室卒及於禍晉語與荆人戰于鄢陵大勝之於是乎君伐智而多力怠教而重歛大其私暱殺三郤而尸諸朝納其室以分婦人注納取也室妻妾貨財吾嘗憐焉今夫執筆者以其及也而必求其惡以播於後世然則有大惡幸而得終者則固掩矣世俗之情固然耶其終曰王叔欲郄至能勿從乎斯固不足譏也已
  柯陵之㑹周語
  柯陵之㑹單襄公單音善見晉厲公視逺步髙郄錡見錡音倚又音蟻其語犯郄犫見犫蚩周切其語迂郄至見其語伐齊國佐見其語盡國語注云善惡褒貶無所諱也單子曰晉將有亂其君與三郄當之齊國亦將與焉
  非曰是五子者雖皆見殺非單子之所宜必也而曰合諸侯人之大事於是乎觀存亡周語夫合諸侯國之大事也於是乎觀存亡故國將無咎其君在㑹步言視聽必皆無謫則可以知德矣若是則單子果巫史矣視逺步髙犯迂伐盡者皆必乎死也則宜死者衆矣夫以語之迂而曰宜死則單子之語迂之大者獨無謫耶
  晉孫周周語
  單襄公以告頃公頃與傾同必善晉周云云此十一者夫子皆有焉天六地五數之常也國語注天有六氣陰陽風雨晦明地有五行金木水火土一本作天五地六者誤
  非曰單子數晉周之徳十一周晉悼公名也十一者謂敬忠信仁義知勇教孝惠讓而曰合天地之數豈德義之言耶又徵卦夢以附合之周語單襄公曰且其夢曰必驩之孫實有晉國其卦曰必三取君於周其德又可以君國三襲焉注三合德夢卦也皆不足取也
  穀洛鬭周語
  穀洛鬭將毁王宫王欲壅之太子晉諫云云王卒壅之及景王多寵人亂於是乎始生景王崩王室大亂及定王王室遂卑國語注穀洛二水名洛在王城之南穀在王城之北水激有似於鬬也靈王時穀水盛出於王城之西而南流合於洛水毁王城西南故齊人城郟
  非曰穀洛之説與三川震同夫將毁王宫而勿壅則王罪大矣奚以守先王之國壅之誠是也彼小子之譊譊者譊女交切太子晉早卒不立又足記耶王室之亂且卑在德而又奚穀洛之鬬而徵之也
  大錢周語
  景王將鑄大錢單穆公不可云云可後而先之謂之召災國語注謂民未患輕而重之離民匱財是為召災也
  非曰古今之言泉幣者多矣是不可一貫以其時之升降輕重也幣輕則物價騰踊物價騰踊則農無所售皆害也就而言之孰為利曰幣重則利曰奈害農何曰賦不以錢而制其布帛之數則農不害以錢則多出布帛而賈則害矣今夫病大錢者吾不知周之時何如哉其曰召災則未之聞也左氏又於内傳曰春秋左氏傳及國語皆左丘明所作王其心疾死乎左傳昭公二十一年伶州鳩云其為書皆類此矣
  無射周語
  王將鑄無射潘云射音亦旡射夾鍾之所生單襄公曰不可
  非曰鐘之大不和於律樂之所無用則王妄作矣單子詞曰口内味耳内聲童云内諾答切音納出集韵聲味生氣氣在口為言在目為明言以信名明以時動名以成政動以殖生政成生殖樂之至也若視聽不和而有震眩則味入不精不精則氣佚氣佚則不和於是有狂悖之言有眩惑之明有轉易之名有過慝之度出令不信刑政放紛而伶州鳩又曰國語注伶周樂官州鳩名也樂以殖財又曰離人怒神嗚呼是何取於鐘之備也吾以是怪而不信或曰移風易俗則何如曰聖人既理定知風俗和恒而由吾教於是乎作樂以象之後之學者述焉則移風易俗之象可見非樂能移風易俗也曰樂之不能化人也則聖人何作焉曰樂之来由人情出者也其始非聖人作也聖人以為人情之所不能免因而象政令之美使之存乎其中是聖人飾乎樂也所以明乎物無非道而政之不可忘耳孟子曰今之樂猶古之樂也與人同樂則王矣吾獨以孟子為知樂
  周語
  王問律於伶州鳩對曰云云
  非曰律者樂之本也而氣達乎物凡音之起者本焉而州鳩之辭曰律吕不易無姧物也周語伶州鳩曰律吕不易無奸物也注律吕不變易其正各順其時則神無奸行物無害生也和平則久久固則純純明則終終復則樂所以成政同上和平則久久固則純純明則終終復則樂所以成政也注久可久樂也固安也終成也終復終則奏故樂也言政象樂也吾無取乎爾又曰姬氏出自天黿大姜之姪所慿神也嵗在周之分野月在農祥后稷之所經緯也武王欲合是而用之同上王曰七律者何對曰昔武王伐殷嵗在鶉火月在天駟星在天黿我姬氏出自天黿則我皇妣大姜之姪逢公之所慿神也嵗之所在則我有周之分野月之所在辰馬農祥也我大祖后稷之所經緯也王欲合是五位三所而用之注天黿即元枵齊之分野太姜王季之母也姪封於齊鶉火周之分野辰馬謂房心也所在大辰之次為天駟之馬也房星晨正而農起焉故謂之農祥鶉大之分張十六度張至房七宿七同合七律也嵗在鶉火午辰在天黿子自午至子其度七同也斯為誣聖人亦大矣又曰王以夷則畢陳黄鐘布戎大蔟布令無射布憲施舍於百姓同上州鳩曰王以癸亥夜陳未畢而雨以夷則之上宫畢王以黄鐘之下宫布戎於牧之野以太蔟之下宫布令於商以無射之上宫布憲於百姓吾知其来之自矣是大武之聲也州鳩之愚信其傳而以為武用律也孔子語賓牟賈之言大武也曰武始自北出𠕅成而滅商三成而南四成而南國是疆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六成復綴以崇天子夾振之而駟伐盛威於中國禮記樂記句注成猶奏也每奏武曲一終為一成始奏象觀兵孟津時再奏象克殷時也三奏象克殷而反也四奏象南方之國服也五奏象周召分職而治也六奏象兵還振旅也復綴反位止也崇充也夾振之者王與大將夾舞振鐸以為節也駟當作四每奏四伐一擊一刺為一伐則是大武之象也致右憲左久立於綴樂記武舞致右憲左又云久立於綴以待諸侯之至也注致謂膝至地也憲讀為軒皆大武之形也夷則黄鐘大蔟無射大武之律變也
  城成周周語
  劉文公與萇𢎞欲城成周告晉魏獻子為政將合諸侯衞彪傒見單穆公曰萇𢎞其不沒乎萇叔必速及魏子亦將及焉若得天福其當身乎若劉氏則子孫實有禍是嵗魏獻子焚死二十八年殺萇𢎞及定王劉氏亡非曰彪傒天所壞之説吾友化光銘城周吕温字化光作古東周城銘云大夫萇𢎞言抗其傾坐召諸侯廓崇王城雖微逺猷實被令名宜福而禍何傷於明其後牛思黯作訟忠訟一本作頌唐牛僧孺字思黯作此篇以美萇𢎞萇𢎞之忠悉矣學者求焉若夫當身速及之説巫之無恒者之言也追為之耳
  問戰魯語
  長勺之役曹劌問所以戰於嚴公云云公曰小大之獄必以情斷之劌曰可以一戰潘云劌古衞切嚴公本莊公避漢明帝諱易曰嚴非曰劌之問洎嚴公之對皆庶乎知戰之本矣而曰夫神求優裕於饗不優神不福也是大不可方鬬二國之存亡以決民命不務乎實而神道焉是問則事㡬殆矣既問公之言獄也則率然曰可以一戰亦問略之尤也茍公之德可懷諸侯而不事乎戰則已耳既至於戰矣徒以斷獄為戰之具則吾未之信也劌之辭宜曰君之臣謀而可制敵者誰也將而死國難者㡬何人難乃旦切士卒之熟練者衆寡器械之堅利者何若趨地形得上游以延敵者何所然後可以言戰若獨用公之言而恃以戰則其不誤國之社稷無㡬矣申包胥之言戰得之語在吳篇中吳語楚申包胥使於越曰敢問君王之所以與之戰者越王曰觴酒豆肉未甞不分也云云包胥曰善則善矣未可以戰也夫戰智為本仁次之勇次之
  躋僖公魯語
  夏父弗忌為宗烝將躋僖公云云展禽曰夏父弗忌必有殃若血氣强固將夀寵得沒雖夀而沒不為無殃其𦵏也焚煙徹其上國語注已葬而火焚其棺槨也徹達也
  非曰由有殃以下非士師所宜云者誣吾祖矣展禽柳下惠也子厚常謂柳氏出於下惠之裔
  莒僕魯語
  莒太子僕殺紀公以其寶来奔宣公使僕人以書命季文子里革遇之魯語注里革史克也遇僕人見公書以太子殺父大逆故更也而更其書云云
  非曰里革其直矣曷若授僕人以入諫之為善公之舍革也美矣而僕人將君命以行遇一夫而受其更釋是而勿誅則無以行令矣若君命以道而遇姧臣更之則何如
  仲孫它魯語它徒何切
  季文子無衣帛之妾無食粟之馬仲孫它諫云云獻子囚之七日自是子服之妾衣不過七升之布馬餼不過稂莠國語注獻子它之父仲孫蔑也子服即它也八十縷為升餼秣也
  非曰它可謂能改過矣然而父在焉而儉侈專乎已何也七升之布大功之縗也居然而用之未適乎中庸也已
  羵羊魯語羵音墳
  季桓子穿井得土缶中有羊焉使人問仲尼曰吾穿井獲狗何也仲尼曰以丘所聞者羊也
  非曰君子於所不知蓋闕如也孔氏烏能窮物怪之形也是必誣聖人矣史之記地坼犬出者有之矣晉五行志輔國將軍孫无終家于既陽地中聞犬子聲尋而地坼有二犬子皆白色近世京兆杜濟穿井獲土缶中有狗焉投之於河化為龍
  骨節專車 楛矢魯語
  吳伐越隳㑹稽獲骨節專車國語注骨一節其長專車專擅也
  非曰左氏魯人也或言事孔子宜乎聞聖人之嘉言為魯語也盍亦徵其大者書以為世法今乃取辨大骨石砮以為異魯語又云仲尼在陳有隼集於陳侯之庭而死楛矢貫之石砮楛木名砮鏃也潘云楛侯古切砮音奴其知聖人也亦外矣言固聖人之恥也孔子曰丘少也賤故多能鄙事
  輕幣齊語
  桓公輕其幣而重其禮故天下諸侯罷馬以為幣縷綦以為奉鹿皮四箇垂橐而入稇載而歸齊語箇作个注罷不任用也幣圭以馬也奉藉玉之藻也以縷織綦不用絲取易供也分散也稇絭也言重而歸也潘云綦音其稇苦陰切齊語作𦓾
  非曰桓公之茍能弔天下之敗衞諸侯之地貪強忌服戎狄縮匿君得以有其國人得以安其堵雖受賦於諸侯樂而歸之矣又奚控焉悉國之貨以利交天下若是耶則區區齊人惡足以奉天下已之人且不堪矣又奚利天下之能得若竭其國勞其人抗其兵以市伯名於天下又奚仁義之有予以為桓公之伯不如是之弊也
  晉語
  獻公卜伐驪戎史蘇占之曰勝而不吉
  非曰卜者世之餘伎也道之所無用也聖人用之吾未之敢非然而聖人之用也盖以敺陋民也非恒用而徵信矣爾後之昏邪者神之恒用而徵信焉反以阻大事要言卜史之害於道也多而益於道也少雖勿用之可也左氏惑於巫而尤神怪之乃始遷就附益以成其說雖勿信之可也
  郭偃晉語
  郭偃曰夫口三五之門也元注云口以紀三辰言以宣五行是以䜛口之亂不過三五元注云少三君多則五也
  非曰舉斯言而觀之則愚誣可見矣
  公子申生晉語
  申生曰棄命不敬作令不孝間父之愛而嘉其貺有不忠焉廢人以自成有不貞焉
  非曰申生於是四者咸得焉昔之儒者有能明之矣故予之辭也略
  狐突晉語
  敗狄于稷桑反讒言益起狐突杜門不出君子曰善深謀
  非曰古之所謂善深謀居乎親戚輔佐之位則納君於道否則繼之以死唯已之義所在莫之失之謂也今狐突以位則戎禦也禦合作御以親則外王父也申生之出未嘗不從覩其將敗而杜其門則姧矣而曰善深謀則無以勸乎事君也已丕鄭曰君為我心晉語丕鄭曰我無心是故亊君者君為我心制不在我注我無心者不得自在也君為我心以君為心里克曰中立同上里克曰吾秉君以殺太子吾不忍通復故交吾不敢中立其免乎注中立不阿君亦不助太子也晉無良臣故申生終以不免
  虢夢晉語
  虢公夢在廟有神人面白毛虎爪執鉞立于西阿之下云云舟之僑以其族行適晉蓐收天之刑神也
  非曰虢小國也而泰以招大國之怒政荒人亂亡夏陽而不懼而猶用兵窮武以增其讎怨所謂自拔其本者亡孰曰不宜又惡在乎夢也舟之僑誠賢者歟則觀其政可以去焉由夢而去則吾笑之矣
  童謠晉語
  獻公問於卜偃曰攻虢何月也對曰童謡有之曰丙之辰云云
  非曰童謡無足取者君子不道也
  宰周公晉語
  葵丘之㑹獻公將如㑹遇宰周公云云公乃還宰孔曰晉侯將死矣云云是嵗獻公卒
  非曰凡諸侯之㑹霸主小國則固畏其力而望其庥焉者也大國則宜觀乎義義在焉則往以尊天子以和百姓今孔之還晉侯也曰而暇晉是皇晉語宰周公曰齊侯將施惠如出責是之不果奉而暇晉是皇注謂不暇以晉為務也則非吾所陳者矣又曰汪是土也茍違其違誰能懼之同上晉景霍以為成而汾河涑澮以為渠戎狄之民實環之汪是土也茍違其違誰能懼之注霍晉山名環繞也汪大也茍違違去也其違違道也則是恃乎力而不務乎義非中國之道也假令一失其道以出而以必其死為書者又從而徵之其可取乎
  荀息晉語
  里克欲殺奚齊荀息曰吾有死而巳先君問臣事君於我我對以忠貞云云荀息死之君子曰不食其言矣
  非曰夫忠之為言中也貞之為言正也息之所以為者有是夫間君之惑排長嗣而擁非正其於中正也逺矣或曰夫已死之不愛死君之不欺也抑其有是而子非之耶曰子以自經於溝瀆者舉為忠貞也歟或者左氏穀梁子皆以不食其言不食其言一本无此四字然則為信可乎曰又不可不得中行而復其言亂也惡得為信曰孔父仇牧春秋桓公二年宋督弑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莊公十三年宋督弑其君捷及其大夫仇牧僖公十年里克弑其君卓及其大夫荀息是二子類耶曰不類曰不類則如春秋何曰春秋之類也以激不能死者耳孔子曰與其進不保其往也春秋之罪許止也隠忍焉耳春秋昭公十九年許世子止弑其君買左傳云許悼公瘧飲太子止之藥而卒書曰弑其君其類荀息也亦然皆非聖人之情也枉許止以懲不子之禍進荀息以甚茍免之惡忍之也吾言春秋之情而子徵其文不亦外乎故凡得春秋者宜是乎我也此之謂信道哉





  柳河東别集注巻上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