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第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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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第四

大唐三藏義淨奉 制譯

爾時世尊漸復遊行,至五百仙人住處。時彼住處,華果茂盛,飲食充足,時彼仙人亦不顧戀,一切諸人來者任食。是時世尊,知彼仙人調伏時至,詣彼仙處。到已以神力故,令彼仙人所有華果悉皆墮落,清泉美流亦皆枯涸,名華耎草變為萎黑,所居土榻自然摧壞。時諸仙眾見是事已,以手掌頰,默然愁思。爾時世尊告諸仙曰:「何故愁思而住?」眾仙答曰:「聖者!由汝兩足勝福田來,令我住處變相如是,見如斯苦。」世尊告曰:「仙眾!今者何故所居林樹花果滅壞?汝今欲此花果還復如故耶?」仙人曰:「我願如故。」爾時世尊即攝神力,令彼花果復還茂盛。時諸仙人極懷希有,於世尊所便生歸信。爾時世尊知彼仙眾意樂隨眠,應機說法。五百仙人既聞法已,證不還果,亦得神通,於世尊前合掌恭敬,白佛言:「我等皆願於如來善說法律之中而為出家,受具足戒,成苾芻性,修習梵行。」是時世尊便作是言:「善來苾芻!可修梵行。」作是言已,時彼五百諸仙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執持瓶鉢,威儀齊整,乃至如百歲苾芻,而說頌曰:

「世尊唱善來,  髮落衣鉢具;  諸根咸寂定,  隨念悉皆成。」

時彼諸仙苾芻,勤精進故,乃至證得阿羅漢果,厭離三世,觀金與土平等無異,目觀法界如見掌中,刀割香塗等無有異。以智慧劍,破生死[穀-禾+卵],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辯才無礙,諸有財利、貪愛供養悉皆捨離,釋梵諸天咸來供養。時彼諸仙本教授師白佛言:「世尊!我以仙人形貌,誑惑世人墜墮三惡;我先調伏彼已,然後出家。」

爾時世尊與五百出家仙眾,及與諸苾芻等,如半月形,咸以神力騰空而行,漸至杵山,於薄拘羅仙人所住之處安止已住。時彼仙人遙見世尊具三十二大丈夫相、八十種妙好以自莊嚴,圓光一尋朗逾千日,猶如寶山端嚴周匝。仙人適見,即於佛所生歸信心,便作是念:「我速下山,願見世尊,得親近故。然恐如來調伏自人已,遂即過去;我今寧可從山擲下,至世尊所。」時彼仙人擲身而下。諸佛常法,終不忘念,見彼仙人縱身擲下,即以神力接取仙人。爾時世尊知彼仙人意樂隨眠,應機說法。彼聞法已,證不來果,成就神通。白言:「世尊!聽我於善說法中而作出家,成苾芻性,於如來所常修梵行。」爾時世尊告曰:「善來苾芻!應修梵行。」佛說言已,時彼仙人,鬚髮自落,袈裟著身,執持瓶鉢,威儀齊整,廣說如前,即說頌曰:

「世尊唱善來,  髮落衣鉢具;  諸根咸寂定,  隨念悉皆成。」

爾時如來告諸苾芻曰:「此苾芻於我眾中,最為上首,於聲聞中、我信解中亦為上首,所謂著樹皮衣苾芻是。」于時世尊與千苾芻而為圍遶,作種種神變,至蘇波羅城。爾時世尊便作是念:「我若從門而入,恐諸門人生於異念;我應以其神力從空而入。」作是念已,即以神力從空而下,入蘇波羅城中。時彼國王及具壽圓滿、木耳璫、銅耳璫、錫耳璫,并彼十七王子,各各與其侍從,無量百千人民,皆詣佛所。是時世尊及諸大眾前後圍繞,往栴檀鬘宮殿處,到已於大眾前敷座而坐。爾時世尊入於栴檀殿已,是時大眾不見如來,遂欲毀栴檀殿。于時世尊思念斯事:「此殿被毀,令斯施主福德冥沒,我今應以神通之力變為水精。」是時此殿內外明徹,咸見如來,如彼眾人意樂隨眠性行,應機說法。彼等聞已,無量百千有情證大殊勝,或有生解脫善根分,或有入智慧分,或有證預流果、一來、不還、阿羅漢果者,或有發聲聞菩提心,或有發獨覺菩提心,或有發無上正等覺心,彼諸有情於如來處,一心恭敬,樂聽正法,苾芻僧伽而為上首,默然而住。爾時木耳璫等兄弟三人,種種營辦,嚴設座已,遣使啟佛:「時今將至,飯食已辦。唯願世尊,知時早赴。」

爾時於大海中有二龍王:一名黑者龍王、二名憍曇摩龍王,便作是念:「世尊今於蘇波羅城演說妙法,我今速往聞佛說法。」是時龍王各與五百眷屬俱,以龍威力化現五百流河,共趣蘇波羅城處。于時如來便作是念:「此二龍王若至蘇波羅城者,令此國境盡皆沒壞。」是時世尊,告目連曰:「汝先急食。何以故?目連當知,有五種急緣應為先食。何等為五?一者從遠方來、二者欲達遠處、三者有病之人、四者為看病人、五者授事之人。以此緣故,令汝先食。」世尊爾時先與目連食已,速往龍王之處。到已告龍王曰:「汝當愛念蘇波羅城,莫令毀壞。」龍王白言:「我等以善心來,不擬損害蟻子之類,況欲傷蘇波羅城及有情等。」爾時龍王來至佛所,世尊告龍王曰:「應如是說。」彼聞法已,歸佛法僧,受五支學處。

爾時世尊授歸戒已,方赴食處。時龍王等來看佛食,各自心念:「唯願世尊,先受我食、先受我水。」世尊念曰:「我若受一龍水,餘龍無限,應為方便。」即喚目連而告之曰:「今者五百龍王各施我水,不可一一別受,汝可持鉢,於水上取一鉢將來。」目連受命,即往取水將來,持以奉佛。佛即受取而為飲之。具壽目連作如是念:「世尊先說:『父母於子,能作難作,乳哺養育,教識種種贍部洲事。假使有人,一肩擔父、一肩擔母,至滿百年,猶不能報父母之恩。又將大地珍寶玩飾之物以奉父母,猶不能報,不為慇重。若父母不信佛法僧,漸漸教令信佛法僧,乃為報恩。若父母先無戒行,能漸教令持戒;若父母慳貪,能令捨施;若無智慧,令有智慧。如此之事,乃名報恩。』」是時目連作是念已,復更思念:「如前佛說,我未曾作。即入定觀察,先亡之母生於何處?」即以天眼,見其亡母生摩利支世界,見已思念:「誰能往彼,以法教化?」復自思念:「唯佛能為,餘無得者。」作是念已,往世尊所,白佛言:「世尊!父母於子,難作能作。我之慈母,現生摩利支世界,更無餘人能往彼界為教化者,唯願世尊為教導。」世尊報曰:「以誰神力而往彼界?」目連答曰:「唯願大悲加被於我,以我神力,共佛世尊,往彼世界。」於是大目乾連以己神力與佛世尊,移其一足蹈一世界一迷盧山。如是威力經七日中,方到彼界。母見目連從遠而來,母云:「經爾許時,不見於汝,如何得來?」時摩利支世界人聞斯語已,遞相言曰:「此女少年,云何子老?」目連報曰:「此女養我,是我生母。」

爾時世尊知目連母意樂隨眠種性,即便為說四真諦理,令得悟解。彼女聞已,得法見法,證預流果,以金剛智杵摧滅二十薩迦耶山,破有身見由見諦理悉皆破壞,即說三種因緣:「世尊利益於我,此之利益,非是父母、國王、天神、眷屬,亦非沙門婆羅門之所能辨。是佛所作,能渴血海,破壞骨山,關閉惡趣門,開示涅槃路,建立人天業。」即說頌曰:

「世尊威力故,  關閉惡趣道;  惡道多留難,  開示涅槃門。  世尊除過失,  能令生慧眼;  逮及清淨源,  越茲苦海岸。  世尊天人師,  善除老病死;  百千世難遇,  今遇證斯果。」

說是頌已,白佛言:「世尊!我今歸依佛法僧寶,為鄔波斯迦,乃至命在以來,我常歸依,今欲供養佛及目連。」

爾時世尊默然而受。時彼女人奉獻佛食,佛遣目連受彼女人種種飲食,食已收衣鉢洗足已,端身而坐。時彼女人取小坐具,就佛而坐,為聞法故。爾時世尊即為說法,佛令目連取鉢而洗,既洗鉢已,佛告目連:「當還本土。」目連白佛言:「以誰神足而還本土?」佛告目連曰:「以我神力。」作是言已,便至逝多林下。目連白佛言:「今已至逝多林,甚為希有,世尊今此神通,其名云何?」佛言:「名為速念神通。」目連白佛言:「我先不解諸佛甚深境界,我若先知如斯甚深境界,如一一油麻中我皆教化,令得無上正遍知道。我今已取阿羅漢果,燒滅煩惱,不能得此大菩提行。」

時逝多林諸苾芻眾咸悉生疑,白佛言:「圓滿諸苾芻,先種何業,速證阿羅漢果?復種何業,而生貴族家?種何業緣,而於婢腹中生?種何業報,斷諸煩惱,證無生果?」佛告諸苾芻:「圓滿苾芻,積習作業,得道資糧,遍緣如是,漂流中住,得決定覺。圓滿苾芻,自積習業,自獲其果。非自作業令地界受,非火水風界受,但身果自受,亦非蘊界六入界受。作業成熟,如有頌言:

「『假令經百劫,  所作業不亡;   因緣會遇時,  果報還自受。』」

爾時佛告諸苾芻:「於往昔時,此賢劫中人壽二萬歲時,當爾之時迦葉波佛出興於世,明行圓滿、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住波羅痆斯城。是時圓滿,於彼教中而為出家,具解三藏,為諸苾芻番次撿挍事業。後乃次至一阿羅漢,知洒掃事,彼便洒掃。既洒掃已,頻被風吹塵穢覆污其地。時彼阿羅漢作是念:『今且待風息,然後更掃。』圓滿三藏見地塵穢,以為不掃,發嗔怒心惡口罵辱:『今此掃地,當何婢兒?』時彼羅漢乃聞此言,作是念云:『彼正嗔我,未可即見,且應默然,後陳此事。』既嗔息已,彼阿羅漢即往圓滿三藏所而告之曰:『汝今識我是何等人?』圓滿報曰:『知汝於迦葉波佛教中出家,我亦出家。』羅漢告曰:『雖同出家,出家之業,我已作了,我得脫縛、汝猶被縛。汝口業不善,速應悔過,令罪消滅。』圓滿三藏聞便說悔,由先過咎,應墮地獄,遂得人身從婢腹生,以說悔故滅地獄業,五百生中常處婢腹,今是最後身婢胎所生。由是義故,宿緣習業生豪貴家,勤知僧事,讀誦智慧,善巧蘊界入因緣處非處。由此業故,於我教中而為出家,斷諸煩惱,證阿羅漢果。」佛告諸苾芻:「純黑業者,得純黑報。純白業者,得純白報。黑白業者,得黑白業報。是故苾芻!純黑、雜業者,應當捨離。純白業者,應當勤修。」世尊說是語已,諸苾芻等信受奉行。

緣在王舍城。爾時王舍城中,有二龍王常所居止。其二龍王:一名山、二名妙。由二龍王威德力故,常有五百淥潭、五百涌泉,所有陂湖未嘗枯涸,雨澤以時調和充潤,種子苗稼靡不豐稔。當爾之時,世尊調伏難陀龍王、鄔波難陀龍王。此二龍王,常從妙高山埵下來,供養世尊。爾時山、妙二龍王等,作是念:「今此難陀、鄔波難陀二龍王,常從妙高山下,供養世尊。我今如何在此,曾不隨喜?此為不善,我等亦應於世尊所,作諸供養。」作是念已,即詣佛所,頂禮佛足,退坐一面。世尊為此二龍如法教示。二龍聞已,歸依佛法僧,便受淨戒。既受戒已,身及受用之物,皆自增盛。其二龍王,後詣佛所,頂禮佛足,白佛言:「世尊!我等於世尊所歸依持戒,身及受用之物皆自增盛。願許我等移居大海。」世尊告曰:「汝等常依國王城邑之所居止,今若徙去,應問國王,然後可去。」二龍聞已,便作是議:「世尊許我入大海者,不應令我問彼國王。」作是議已,便住不去。時二龍王既住不去,常作是行:若於晝時來世尊所,作居士形。若夜來時,變為天身,將諸宮殿隨身而行,禮佛供養。爾時頻毘娑羅王,以剎利種貢高我慢,常作是行:若欲詣佛所,便令左右侍臣先往佛所,告令諸人:「若見王來,起立恭敬。」侍臣即往佛所,宣王告命,見二居士端坐如故。使者見已,便作是念:「此二居士,依止國王而住。若見王來,豈能不起恭敬?」使者還白王曰:「大王!彼有二居士,在王境內之所居止,今在佛前而坐。」王既念言:「彼豈見我不起恭敬耶!我今當往。」王即往至佛所。時彼二龍遙見王來,白佛言:「世尊!彼王今來,我等寧可恭敬彼王、為敬法耶?」世尊告曰:「龍王!恭敬於法,一切諸佛皆恭敬法,諸應供者皆恭敬法。」而說頌曰:

「過去諸如來,  及於未來者;  現在諸佛等,  能除多煩惱。  現行虛空中,  當行虛空者;  彼諸正等覺,  咸皆恭敬法。  諸欲利益者,  及樂盛德人;  應悉生尊重,  常念於佛教。」

時彼二龍聞此言已,便坐不起。時頻毘婆羅即生嗔恨,白佛言:「願示正法。」爾時世尊即說頌曰:

「嗔恨無清淨,  忿怒或在心;  諸佛所說法,  不能得了知。  斷諸嗔恨心,  除去不淨願;  若無毒害者,  即堪知正法。」

爾時頻毘娑羅王聞佛頌已,而作是念:「緣此二居士故,世尊不為我說法。」作是念已,禮佛而還。既出門外,告侍臣曰:「此二居士若辭佛已,汝可語云:『不須住我國境。』」時二居士禮佛雙足,辭佛而去,乃見王臣具陳王意。居士答曰:「今依王命,不住王境。」時二居士共作是念:「我等常願入於大海,今得王語,甚適我願。」時龍居士以龍威力,遂作瀑流,溢於小坑及大小江河,因入大海。其二龍王既至大海,身遂長大,多諸眷屬。後於異時,為龍王入海,王舍城中五百淥潭、流泉涌出、陂湖池沼,漸見枯涸;所降雲雨不依時節,百穀苗稼皆不豐盛,日見饑饉,諸苾芻等乞食難得。時頻毘娑羅王見是事已,便作是念:「此王舍城中,先有二龍王在境而住。以威德故,泉池陂澤悉皆充溢,風雨以時、百穀豐熟。今者云何諸泉池等忽漸枯涸,風雲雨澤不依時節、五穀不登國內饑饉,諸苾芻等乞食難得。勿此二龍為金翅鳥之所噉食、或復自死、或為長喙之鳥捉取而去,或因怕懼,逃避餘處。我今應當往問世尊。」作是念已,到世尊所,禮佛雙足,退坐一面,合掌向佛,廣陳斯事。

爾時世尊告頻毘娑羅王曰:「王今當知,彼二龍王見在不死,亦不為金翅鳥之所噉食,亦不為長喙鳥而捉將去,亦不怕懼逃走餘處,由王遷移。」王言:「世尊!我曾不憶見此龍王,何況遷移?」佛言:「王今憶念,令汝省覺。大王!汝今憶不?前二居士,於我說法會中,汝曾驅遣,令出汝國。」王言:「我省此事。」世尊告曰:「此是山、妙二大龍王。」王言:「世尊!此二龍王今何所在?」佛言:「今在海中。」王言:「世尊!我及國人,必當損減。」佛言:「大王!當自悔過,王及國人後不損減。」王言:「彼在大海如何得謝?」佛言:「彼二龍王,每於月八日作居士形,常來禮我。彼若來時,我當現相令汝自識,汝當悔謝。」王曰:「我為頂禮彼足、為不禮耶?」佛言:「但唯引手,唱言:『龍王當忍。』」王聞佛告:「專待此日,望龍王來。」後二龍王作居士形,來至佛所,王尋後至。如來爾時方便現相,頻毘娑羅王即便引手,告二龍曰:「願當忍怒,還來此住。」二龍答曰:「大王應知!我於世尊所歸依受戒,從此已來,身及受用之物甚皆增長。今若還來此摩揭陀城,無有住處。今雖國人稍有損減,後當安隱。」王言:「如何後不損減?」二龍答曰:「王當為我作二宮殿,每六月滿,以種種供具而常供養。我當留諸眷屬住此,常相擁護。供養之日,我身自來。」其影勝王聞此語已,為此二龍便立宮殿,時二龍王留其眷屬常在中住;供養時至,彼二龍王常來受供。

後於異時,彼龍王眷屬並生驕慢,惡龍得便,遂降雨雹。時王舍城中有一婆羅門,於雨雹呪術之中最為通達,每占雹雲將欲起時,即便除滅。王舍城人所得稅利皆悉分與。時南天竺國,復有一婆羅門,雨雹呪術之中亦為最上。彼聞北天竺國波利迦城,有王名曰超軍,正化理國,於其城中有孫陀羅龍王宮,其龍威力勇猛無比:「我當往彼降伏。」時呪術師漸次前行,至王舍城呪師之宅,見空中雲起,似將降雹,舊住呪師不能止得,但迴遑來去。客呪術師問舊住呪師妻曰:「賢女!汝夫呪師何故迴遑出入?」女人報曰:「善男子!雹雲甚盛,不能止得。」客呪師答曰:「汝夫教師若不止得,我當為止。」彼妻報曰:「甚善!」其客呪師即取少水,呪灑虛空,其雲即散。時王舍城中婆羅門居士等見此事已,甚生希有,皆以財貨賞送呪師,白呪師曰:「王舍城中所住人眾極生信心,所賞財物汝皆受取。」舊呪師曰:「因何以物相贈?」眾人答曰:「因雹雲散,故來奉賞。」舊呪師曰:「我不能滅除,總是客呪師能散惡雲。」時彼人眾即持財物詣客呪師所,共白呪師言:「汝應此住,我等皆分稅利,供給於仁。」客呪師曰:「今隨汝意。」便住不去。時客呪師即設呪法,禁其惡雲,不復令起,雨雹遂絕。其王舍城婆羅門居士,皆作是念:「我等福力故,風雷雹雨不復再下。我等何為分其稅利與彼呪師?」便即不與。時客呪師即懷怨望,攝其呪法,進路而去,於後雨雹遂下。城中人等往問舊呪師曰:「彼客呪師,今何所在?」舊呪師報曰:「由汝不與其利,今已去矣!」諸人咸言:「彼若更來,可便報我。」呪師曰:「爾。」其客呪師既漸前行,至勝軍城界。到彼城已見勝軍王,前敬王曰:「願王長壽。」語已,便白王曰:「大王當知!王之境內有龍王,名孫陀羅。然彼龍宮中,有上妙藥,服者速得其力。願王視我龍宮。我若得藥,便分與王。」王曰:「婆羅門!彼龍極惡,莫相忤觸,必當害汝。」呪師曰:「大王當知!我有呪力,假令滿贍部洲皆是孫陀羅龍,我猶伏得,不能壞我名字,何況一孫陀羅龍也!大王!王之國內,頗有犯罪合死者不?」王曰:「有。」呪師曰:「可遣此人,向彼龍宮,視我龍處。」時勝軍王即喚罪人,令隨呪師,往彼龍宮視其龍處。爾時罪人即奉王命,與彼呪師至毒龍宮,遙視龍處,云:「彼樹林清謐之處,龍在其中。」呪師見已,前至宮中,取其龍藥,盡力將還,至勝軍王所,分與勝軍王。辭王還國,至王舍城。

時舊呪師見客呪師到已,即告城中。人眾知已,各持供具而來奉贈,白呪師曰:「仁者便可住此,我等咸皆供給。」呪師答曰:「汝等欺負於我,我今不住。」時彼眾人慇懃請住,彼見苦留,即便住此,城中諸人,為加封直。時人法爾,愛盛棄衰、處富驕逸,於自類族取女為妻,未久之間便生一息,名曰小山,復生一女,名為電光。諸婆羅門共與呪師立號,名為孫陀羅,妻名震雹,新婦名為勝輪。既立名已,心懷歡悅,時彼呪師便作是念:「若其令我數止其雹,甚成勞勌,不如作法頓禁雷雹,永不令起。」作是念已,便設禁術,伏其雹雨,永令不起。時王舍城人眾復相議曰:「我等自福力故,雷雹不降,如何分我稅利與彼客呪師?」作是議已,即斷供給。彼客呪師慳其呪法,子亦不教;樂著嬉戲,自身亦不勤習,所有藥物曾不曬曝,悉皆朽壞。後於異時,欲理其術,尋已忘失。呪師先與王舍城人宿懷嫌恨,伺求其過,遍於異學諸師問言:「有何方便,而得所求稱意之法?」時彼異師或言:「入火即得。」或言:「喫毒。」或云:「自墜高巖。」或云。「以繩繫頸,懸於樹枝。」彼所說法,皆令捨命,不視其法。時彼呪師漸次前行,至竹林精舍,見一苾芻,白言:「聖者!有何方便,所求稱意?」苾芻答曰:「汝可於世尊所出家。」呪師報曰:「令我於彼欲作何事?」苾芻告曰:「汝可於彼盡形修習梵行,禪思讀誦,勤為學問,依教奉行,現身即能滅盡煩惱。若餘殘結未盡、身即謝滅,心有所求,於當來世皆得成就。」呪師報曰:「聖者!此事難為。」苾芻告曰:「若不能為者,復有方便。世尊上首苾芻之眾,汝可延請供養飲食。」呪師報曰:「此亦難為,唯願為我別設方便。」苾芻告曰:「汝可請四大聲聞,盡心供養飲食,當即發願,所求皆得。何以故?四大聲聞,猶如賢瓶,若有求者,皆得隨意。」呪師答曰:「此事可為。」爾時呪師即請四大聲聞,以飲食供養。既供養已,即便發願:「我以善根,願孫陀羅龍王從其本宮,即便滅沒,令我於彼龍宮受生,與王舍事持呪師城人民大眾而作損害。」妻即問夫曰:「仁者作何發願?」夫即答言:「我作如是如是發願。」妻曰:「此願甚善,願我當生與君為妻。」其呪師之子,即白父言:「我當為子。」其女白言:「我當為女。」其子妻言:「我亦與君為婦。」其呪師等既發願已,歸本房中,即便睡眠。時有五色雲起,降注大雨,浸壞牆壁。一時崩倒,爾時呪師并諸家屬,一時滅沒,以願力故生於龍宮,驅舊住孫陀羅龍王,與自眷屬六萬圍繞,而生宮中。其呪師者,因號為孫陀羅龍王、其妻名為震雹、子號為小山、女名電光、新婦名為勝輪。龍法常爾,生即悟解三種宿事:從何捨報生於龍宮?皆由願力。因何發願樂生於此?為欲損壞王舍城人。由斯事故,復作思念:「世間苗生滋盛,方可令滅。為苗生苦耶?謂元未生為苦耶?若滅滋盛者,應甚為苦。」作是念已,喚諸眷屬,總令速往摩揭陀國,降清涼雨,令生苗稼。是諸龍等依命降雨。諸苗茂已,時孫陀羅龍王,乃與六萬龍等,尋至摩揭陀國,一時降雹大如毘梨勒果,摧損苗稼;注瀉大雨,漂流根果悉皆蕩盡。於時摩揭陀國人等各相語言:「今者此龍,乃至稻稈不遺。」因此立名,號為無稻稈龍王。

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藥事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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