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第265卷

方輿彙編 山川典 第二百六十四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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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山川典

 第二百六十五卷目錄

 江部彙考一

  考

山川典第二百六十五卷

江部彙考一编辑

南瀆大江

江水源出今四川茂州岷山列鵝村,西南流至威州, 轉至汶川縣,折而東南至灌縣,過金堂縣,又至新津 縣,合皂江水入敘州府宜賓縣,與馬湖江合,東北入 瀘州合江縣,又至瀘州,又東北入重慶府巴縣,經涪 州、合州、黔江、忠州諸境,又入夔州府之萬縣、雲安、奉 節諸境,經瞿塘峽入湖廣歸州。出峽過彝陵、宜都、枝 「江、公安、石首諸境,入沔陽州。」「又過雲夢澤」,入岳州府 巴陵縣,過洞庭湖,又東過武昌府,東會漢水。又南過 武昌縣,東,歷江西九江府湖口縣,合鄱陽湖水,東入 江南安慶府懷寧縣,又入池州府東流縣。北流折而 東,歷銅陵縣,東入太平府蕪湖、當塗二縣界,至和州 為「橫江。」又過江寧府城北,東流入揚州府,經儀真,歷 泰興,又經常州府江陰縣,又經蘇州府常熟縣境,至 通州東入於海。

按:《書經夏書禹貢》:「岷山導江,東別為沱,又東至于澧, 過九江,至于東陵,東迤北會于匯,東為中江,入于海。」 正義曰:《地理志》云:「南江從會稽吳縣南,東入海。中 江從丹陽蕪湖縣西,東至會稽陽羨縣,東入海。北江 自會稽毗陵縣北,東入海。」蔡傳沱,江之別流于梁者也。 澧,水名,《水經》出武陵充縣,西至長沙下雋縣,西北入 江。鄭氏云:「《經》言道,言會者,水也;言至者,或山或澤也。」 澧宜山澤之名。按:下文九江、澧水既與其一,則非水 明矣。九江,見荊州。東陵、巴陵也,今岳州巴陵縣也。《地 志》在廬江西北者,非是。大全朱子曰:「嶓冢導漾,東流為 漢;又東為滄浪之水,過三澨,至于大別,南入于江;東 匯澤為彭蠡;東為北江,入于海。」又曰:「岷山之陽,至于 衡山;過九江,至于敷淺原。」此皆《禹貢》之文也。古今讀 者皆以為是既出于聖人之手,則固不容復有訛謬。 萬世之下,但當尊信誦習,傳之無窮,亦無以覈其事 實是否為也。是以為之說者,不過隨文解義,以就章 句。如說九江,則曰江過尋陽,派別為九,或曰有小江 九北來注之;說彭蠡,則曰漢水所匯,而江水亦往會 焉。說北江、中江,則曰漢既匯而出為北江,江既會而 出為中江也。說九江,則但指今日江州治所以當之; 說敷淺原,則但以為漢歷陽縣之傅易山,在今日為 江州之德安縣而已。如是而言,姑為誦說則可矣,若 以山川形勢之實考之,吾恐其說有所不通,而不能 使人無所疑也。若曰「派別為九」,則江流上下洲渚不 一,今所計以為九者,若必首尾長短均布如一,則橫 斷一節,縱別為九,一水之間當有一洲,九江之間沙 水相間乃為十有七道,於地將無所容。若曰參差取 之,不必齊一,則又不知斷自何許,而數其九也。況沙 渚出沒,其勢不常,江陵先有九十九洲,後乃復生一 洲,是豈可以為地理之定名乎?此不可通之妄說也。 若曰旁計橫入小江之數,則自岷山以東至入海處, 不知當為幾千百里江矣。此又不可通之妄說也。且 《經》文言「九江孔殷」,則正以見其吐吞壯盛,浩無津涯 之勢,決非尋常分派小江之所可當。又繼此而後及 夫沱、潛、雲夢,則又見其決非尋陽以東甚遠之下流。 此又可以證前二說者為不可通之妄說也。若曰漢 水匯為彭蠡,而江水亦往會焉,則彭蠡之為澤也,實 在大江之南。自今江州湖口縣南跨南康軍、饒州之 境,以接于隆興「府之北,瀰漫數十百里,其源則東自 饒、徽、信州、建昌軍,南自贛州、南安軍,西自袁、筠,以至 隆興府、分寧、武寧諸邑,方數千里之水,皆會而歸焉。」 北過南康、揚瀾、左蠡,則兩岸漸迫山麓,而湖面稍狹, 遂東北流以趨湖口而入于江矣。然以地勢北高而 南下,故其入于江也,反為江水所遏而不得遂,因卻 「而自瀦,以為是瀰漫數十百里之大澤」,則是彭蠡之 所以為彭蠡者,初非有所仰于江漢之匯而後成也。 不惟無所仰于江漢,而眾流之積,日遏月高,勢不復 容江漢之來入矣。又況漢水自漢陽軍大別山下南 流入江,則其水與江混而為一,至此已七百餘里矣。 今謂其至此而後,一先一後以入于彭蠡,既匯之後, 又復循次而出以為二江,則其入也,何以識其為「昔 日之漢水而先行?何以識其為昔日之江水而後會? 其出也?何以識其為昔日之漢水而今分之以北?何

以識其為昔日之江水而今分之以居中耶?」且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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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則宜曰「南會」,而不應曰「北會。」以實計之,則湖口

之東,今但見其為一江,而不見其分流。然則所謂漢 水匯為彭澤,而江水亦往會焉者,亦不可通之妄說 也。此數說者既無一之不窮,于是《味別》《洲別》之論出 焉,而終亦不免于窮也。蓋曰《味別》,則不知凡禹之所 為過門不及、胼手胝足而不以為病者,為欲大濟天 下昏墊之民,使得平土而居,以衣且食而遂其生耶? 抑如陸羽、張又新輩,但欲較其毫分于齒頰間,以為 茗飲一時之快也?嗚呼!彼以是而為說者,亦可謂童 騃不思之甚矣。且河之所會,漆、沮、涇、渭、伊、洛、瀍、澗支 川尤多,而初無「味別」之說。濟之所經,或潛或見,或止 或流,其變不一,而亦無味別之說。何獨至此而辨之 若是悉耶?此又可見為不通之妄說也。若曰洲別,則 又九江之鑿,吾既辨于前矣。若果如此,則漢水入江 之後,便須當有一洲介於其間,以為江漢之別,而湖 口入匯之處,又當各分為二,以為出入之辨可也。今 皆無之,而湖口橫渡之處,予嘗過之,但見舟北為大 江之濁流,舟南為彭蠡之清漲而已。蓋彭蠡之水雖 限于江而不得洩,然其既平,則亦因其可行之隙而 又未嘗不相持以東也,惡睹所謂中江、北江者乎?此 又可見其為不通之妄說也。若曰「古之九江即今之 江州,古之敷淺原即今之德安縣,則漢九江郡本在 江北,而今所謂江州者實武昌郡之柴桑縣,後以江 北之潯陽並柴桑而立郡,又自江北徙治江南,以故 江南得有」潯陽之名,後又因潯陽而改為江州,實非 古九江地也。又況《經》言「過九江至于東陵,而後會于 彭蠡」,則自今江州城下至湖口縣纔四十里,不知東 陵的在何處?何所表異?而其《志》之繁密促數乃如此? 又曰過九江至于敷,淺原則已自江州順流東下湖 口,又復泝流南上彭蠡,百有餘里而後至焉,亦何說 哉?此又不可通之妄說也。至于今之所謂「敷淺原」者, 則其為山也微,而其全體正脈,又特為廬阜以盡乎 大江、彭蠡之交矣。不取于此,以記衡山東道一支之 所極者,而獨有取乎彼之區區焉者,則吾恐其山川 之名,古今各異,而傳者未必得其真也。凡此差舛,其 類不一。讀而不思,思而不考者,既昏憒鹵莽而無足 言矣。其間亦有心知其誤而口不敢言,乃反為之遷 就穿鑿以蓋之,其巧愈甚,其謬愈彰,使有識之士讀 之,愈疑而不敢信。惟國初胡祕監旦、近世晁詹事說 之,皆以九江為洞庭,則其援證皆極精博,而莆田鄭 樵漁仲獨謂「東匯澤為彭蠡,東為北江入于海」十三 字為衍文,亦為得之。予既目睹彭蠡有源、兩江不分 之實,又參之以此三說者而深以事理情勢求之,然 後果得其所以誤也。蓋洪水之患,惟河為甚,而兗州 乃其下流,水曲而流緩,地平而土疏,故河之患于此 為尤甚。而作治之功十有三載,然後同于諸州。竊料 當時惟此等處事急民困,勢重役繁,禹乃親蒞而身 督之,不可一日而舍去。若梁、雍、荊、揚,地偏水急,不待 疏鑿,固已通行,則分遣官屬往而視之,其亦可也。況 洞庭、彭蠡之間,乃三苗氏之所居。當是之時,水澤山 林,深昧不測,彼方負其嶮阻,頑不即工,則官屬之往 者,固未必遽敢深入其境。是以但見彭蠡之為澤,而 不知其源之甚遠而且多;但見洞庭下流之已為江, 而不知其中流之嘗為澤而甚廣也。以此致誤,宜無 足怪者。若其用字之同異,則《經》之凡例亦自可考,顧 讀者未深思耳。今但刪去「東匯」、「北江」之衍字,而正以 「洞庭」為「九江。」更以《經》之凡例通之,則過九江至於東 陵者,言導岷山之水,而是水之流橫截乎洞庭之口 以至東陵也,是漢水過三澨之例也。「過九江至於敷 淺原」者,言導岷陽之山,而導山之人至於衡山之麓, 遂越洞庭之尾,東取山路以至於敷淺原也。是導岍 岐荊山而逾於河,以盡常碣之例也。以是觀之,則《經》 之文意,不亦既明矣乎?

按:《漢書地理志》:「蜀郡湔氐道。」《禹貢》「岷山在西徼外, 江水所出,東南至江都入海。」

汶江。渽水,出徼外,南至南安,東入江,過郡三,行三 千四十里。江沱在西南,東入江。

《廣陵國》《江都》。有江水祠。渠水首受江。

按:《淮南子地形訓》:「江出岷山,東流絕漢入海,左還北 流,至於開母之北,右還東流,至於東極。」

江水肥,仁而宜稻。

按:《後漢書郡國志》,「右扶風美陽有岐山。」《左傳·椒舉》 曰:「成王有岐山之蒐。」《山海經》曰:「其上多白金,其下多 鐵。」城水出焉,東南流注於江。

《廬江郡》尋陽南有九江,東合為大江。釋慧遠《廬山 記略》曰:「山在尋陽南,南濱宮亭湖,北對小江,山去小 江三十餘里。」

《豫章郡》「海昏侯國。」在昌邑城。《豫章記》曰:「城東十三 里,縣列江邊,名慨口,出豫章大江之口也。」

廣漢郡白水。《山海經》曰:「白水出蜀,而東南入江。 蜀郡湔氐道岷山,在西徼外。」《山海經》曰:「岷山,江水出焉,東北注於海。」

《犍為郡》南安有魚符津。《蜀都賦註》曰:「魚符津數百 步,在縣北三十里,縣臨大江,岸與山嶺相連。」

蜀郡屬國。漢嘉,故青衣,陽嘉二年改。有蒙山。《華陽 國志》曰:「有沫水從邛來,出岷江,又從岷山西來入江, 合郡下青衣江入大江。」

嚴道有邛僰。九折坂者,邛刻置。《山海經》曰:崍山,江 水出焉。郭璞曰:「江中所出也。」

隴西郡氐道養水出此。《南都賦註》曰:「漢水源出隴 西,經武都至武關山,歷南陽界,出沔口入江。」

按《水經》,「岷山在蜀郡氐道縣,大江所出,東南過其縣 北。」岷山,即瀆山也,水曰瀆水矣,又謂之汶阜山在 徼外,江水所導也。《益州記》曰:「大江泉源,即今所聞」,始 發羊膊嶺下,緣崖散漫,小大百數,殆未濫觴矣。東南 下百餘里,至白馬嶺,而歷天彭闕,亦謂之為天谷也。 秦昭王以李冰為蜀守,冰見氐道縣有天彭山,兩山 相對,其形如闕,謂之天彭門,亦曰天彭闕。江水自此 已上至微弱,所謂發源濫觴者也。漢延平中,岷山崩, 壅江水三日不流。揚雄《反離騷》云:「自岷山投諸江流, 以弔屈原。」名曰《反騷》也。

江水自《天彭闕》東逕汶關,而歷《氐道縣》北。「漢武帝 元封四年,分蜀郡北部置汶山郡以統之。縣本秦始 皇置,後為昇遷縣也。」《益州記》曰:「自白馬嶺回行二千 餘里,至龍涸,又八十里至西陵縣,又南下六十里至 石鏡,又六十餘里而至北部,始百許步,又西百二十 餘里至汶山,故郡乃廣二百餘步,又西南百八十里 至濕坂,江稍大矣。故其精則井絡纏曜江漢。」昺靈。《河 圖括地象》曰:「岷山之精,上為井絡,帝以會昌,神以建 福。」故《書》曰:「岷山導江,泉流深遠,盛為四瀆之首。」《廣雅》 曰:「江,貢也。」《風俗通》曰:「出珍物,可貢獻。」《釋名》曰:「江,共也。 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東北百四十里崍山中,江 所出,東注于大江。崍山,邛崍山也,在漢嘉嚴道縣,一 曰新道山。南有九折坂,夏則「凝冰,冬則毒寒。」王子陽 按:轡,處也。平恆言是中江所出矣。郭景純《江賦》曰:「流 二江于崌崍。又東百五十里曰崌山,北江所出,東注 于大江。」《山海經》曰:「崌山,江水出焉,東注大江,其中多 怪蛇。」江水又逕汶江道,汶出徼外崏山西玉輪坂下 而南行,又東逕其縣,而東注于大江。故蘇代告楚曰: 「蜀地之甲,浮船于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曰而至郢」,謂 是水也。

又有湔水入焉。水出綿道。亦曰綿夷縣之玉壘山。 呂忱云:「一曰半浣水也。」下注江。綿夷字誤當作綿虒 江水又東,別為沱。開明之所鑿也,郭景純所謂「玉 壘作東別之標」者也。縣即汶山郡治,劉備之所置也, 渡江有笮橋,

江水又歷都安縣。縣有桃關,漢武帝祠,李冰作大 堰於此。堰於江作塴塴,有左右口,謂之湔塴江。入郫 江,撿江以行舟。《益州記》曰:「江至都安堰,其右,撿其左, 其正流遂東,郫江之右也。因山頹水,坐致竹木,以溉 諸郡。又羊摩江灌江西於玉女房下,作三石人于白 沙郵。郵在堰官上,立水中,刻要江神,水竭不至足,盛 不沒腰,是以蜀人旱」則藉以為溉,雨則不遏其流。故 《記》曰:「水旱從人,不知饑饉。」沃野千里,世號陸海,謂之 天府也。俗謂之都安之堰,亦曰湔堰,又謂金隄。左思 《蜀都賦》云:「西踰金隄者也。」諸葛亮北征,以此堰農,大 一作本國之所資,以征丁千二百人主護之。有堰官益 州刺史皇甫晏至都,安屯觀坂。從事何旅曰:「今所安 營地名觀坂,自上觀下,反上之象,其徵不祥。」不從。果 為牙門張弘所殺。江水又逕臨邛縣,王莽之監邛也, 縣有火井鹽水,昏夜之時,光興上照。華陽國志作光映上昭江 水又逕江鄉縣,王莽更名「邛原」也。江水出焉。江水 又東北,逕郫縣下。縣民有姚精者,為叛夷所殺,掠其 二女。二女見夢,其兄當以明日自沈江中,喪後日當 至,可伺候之。果如所夢,得二女之尸於水,郡縣表異 焉。江水又東,逕成都縣,縣以漢武帝元鼎二年立,縣 有二江,雙流郡下,故揚子雲《蜀都賦》曰:「兩江珥其前 者也。」《風俗通》曰:「秦昭王使李冰為蜀」守,開成都兩江, 溉田萬頃。神歲取童女二人為婦,冰以其女與神為 婚,徑至神祠勸神酒,酒杯恆澹澹,冰厲聲以責之,因 忽不見。良久,有兩牛鬥於江岸傍有間,冰還,流汗謂 官屬曰:「吾鬥疲極,當相助也。南向腰中正白者,我綬 也。」主簿刺殺北面者江神遂死。蜀人慕其氣決,凡壯 健者,因名冰兒也。秦惠王二十七年,遣張儀與司馬 錯等滅蜀,遂置蜀郡焉。王莽改之曰導江也。儀築成 都以象咸陽。晉太康中,蜀郡為王國,更為成都內史、 益州刺史治。《地理風俗記》曰:「華陽黑水惟梁州。」漢武 帝元朔二年,改梁州曰益州,以新啟、犍為、牂牱、越巂 州之疆壤益廣,故稱益云。初治廣漢之雒縣,後乃徙 此。故李固《與弟圄書》曰:「固今年五十七,鬢髮已白,所 為容身而遊,滿腹而去」,八字甚適甚足亦和亦廉可為遊訣有此地大益人故應 稱益周觀天下,獨未見益州耳。昔嚴夫子嘗言:「《經》有五涉其四;州有九,遊其八。」欲類此子矣。初,張儀築城,取 土處去城十里,因以養魚,今萬頃池是也。城北又有 龍隄池,城東有千秋池,西有柳池,西北有天井池,津 流徑通,冬夏不竭。西南兩江有七橋,直西門、郫江、沖 里橋。西南石牛門曰市橋。吳漢入蜀,自廣都令輕騎 先往焚之,橋下謂之「石犀淵。」李冰昔作石犀五頭以 厭水精,穿石犀渠于南江,命之曰「犀牛里。」後轉犀牛 二頭在府中,一頭在市橋,一頭沈之于淵也。大城南 門曰「江橋」,橋南曰萬里橋,西上曰夷橋,下曰莋橋。南 岸道東有文學。始文翁為蜀守,立講堂,作石室于南 城。《永初》舊水經作永年華陽國志作永初宋本作永平後學堂,遇火,後守更 增二石室。後州奪郡學,移夷里道西,故錦官也。言錦 工織錦則濯之江流而錦至鮮明,濯以沱江,則錦色 弱矣。遂命之為「錦里」也。蜀有迴復水,江神嘗溺殺人, 文翁為守祠之,勸酒不盡,㧞劍擊之,遂不為害。江水 東逕廣都縣,漢武帝元朔二年置,王莽之就都亭也, 李冰識察水脈,穿縣鹽井。江西有望穿,鑿山渡水,結 諸陂池,故盛養生之饒,即南江也。又從沖里橋北折, 曰長升橋。城北十里曰升遷,有送客觀。司馬相如將 入長安,題其門曰「不乘高。」華陽國志作赤車駟馬,不過汝下 也。後入邛蜀,果如志焉。李冰沿水造橋,上應七宿。故 世祖謂吳漢曰:「安軍宜在七橋、連星間。」華陽國志云安軍宜在七 星間漢自廣都乘勝進逼成都,與其副劉尚南北相望, 夾江為營,浮橋相對。公孫述使謝豐揚軍市橋,出漢 後,襲破,漢墜馬落水,緣馬尾得出,入壁,命將夜潛渡 江就尚,擊豐,斬之。于是水之陰江北則「左對繁」,田文 翁又穿湔。以溉灌繁田一千七百頃。江水又東絕, 綿絡逕五城界,至廣都北岸,南入于江,謂之五城水 口,斯為北江水。又東至南安,為璧玉津,故《左思》云「東 越玉津」也。

又東南過犍為武陽縣,青衣水、洙水從西南來,合而 注之。沬水當作沬水 注縣故大夜郎國,漢武帝開道置,以為 縣。太初四年,益州刺史任安城武陽,建元六年置。王 莽更名西順,縣曰戢成,光武謂之士大夫郡。華陽國志曰更 始時犍為遠奉貢職及公孫述有蜀郡拒守述伐之郡功曹朱遵逆戰死之而任君業閉戶費貽素隱光 武嘉之曰士大夫之郡也有!江入焉。出江源縣,首受大江,東南 流至武陽縣注于江。縣下注上,舊有大橋,廣一里半, 謂之「安漢橋。」水盛歲壞,民苦治功。後太守李嚴鑿大 杜山,華陽國志作天社山尋江通道,此橋遂廢。縣有赤水,下注 江,建安二十九年,有黃龍見此水,九日方去。此縣藉 江為大堰,開六水門,用灌郡下北山,昔者王喬所升 之山也。華陽國志犍為東接江陽南接朱提北接蜀郡西接廣漢王喬升其北山彭祖家其彭澤 江水又與文并江會,李冰所導也。自莋道與濛谿分 水,至蜀郡臨邛縣,與布僕水合。水出徼外成都西沈 黎郡。漢武帝元封四年,以蜀都西部邛莋、邛理、旄牛 道。天漢四年,置都尉,主外羌,在邛來山表。自蜀西渡 邛莋,其至險有弄棟八渡之難,揚母閣路之岨。水從 縣西布僕來,分為二流,一水逕其道。又東逕臨邛縣, 入文井水。文井水又東逕江都縣,縣濱文井江,江上 有長隄,隄跨四十里。有朱亭,亭南有青城山,山上有 嘉穀,山下有蹲鴟,即芋也。所謂「下有蹲鴟,至老不饑」, 卓氏之所以樂遠徙也。文井江又東至武陽縣天社 山下入江。其一水南逕越嶲邛都縣西,東南至雲南 郡之蜻蛉縣,郡本雲山。華陽國志作川地也。蜀建興三年置。 僕水又南逕永昌郡邪龍縣而與貪水合。水出蜻蛉 縣,上承蜻蛉水,逕葉榆縣,又東南至邪龍入于僕。僕 水又逕寧州建寧縣,州故庲,降都督屯,故南人謂之 「屯下。」劉禪建興三年,分益州郡置,歷雙柏縣,即水入 焉。水出《秦藏》前漢地志作臧縣牛蘭山,南流至雙柏縣東注 僕水。又東至來唯縣。人勞水,水出徼外,東逕其縣,與 僕水合。僕水東至交州交阯郡麊冷一作陵縣南流入 于海。江水自武陽東至彭亡聚。昔岑彭與吳漢㴑江 水入蜀,軍次是地,知而惡之,會日暮不移,遂為刺客 所害,亦謂之平謨水,曰「外水。」此地有彭冢,言彭祖冢 焉。江水又東南逕南安縣,西,有熊耳峽,連山競險,接 嶺爭高。漢河平中,山崩地震,江水逆流。懸溉有灘名 壘坻,亦曰「監溉」,李冰所平也。華陽國志南安縣郡東四百里治青衣江會縣 溉有名灘一曰雷垣二曰鹽溉李冰所平也縣治青衣江會衿帶二水矣, 即蜀王開明故治也。來敏本《蜀論》曰:「荊人鱉令死。」漢志 牂牱郡有鄨縣其尸隨水上,荊人求之不得。《鱉令》至汶山下, 復生,起見望帝。望帝者,杜宇也,從天下女子朱利自 江源出,為宇妻,遂王于蜀,號曰望帝。望帝立以為相。 時巫山峽而蜀水不流,帝使鱉令鑿巫峽通水,蜀得 陸處。望帝自以德不若,遂以國禪,號曰開明。縣南有 峨眉山,有濛水,即大渡水也。水發蒙漢,東南流與涐 水合。水出徼外逕汶江道。呂忱曰:「涐水出蜀。許慎以 為涐水也。從水我聲。」南至南安入大渡水。大渡水又 東入江,故《山海經》曰:「濛水出漢陽,西入江,灄陽西。 又東南過僰道縣北,若水淹水合從西來注之。」又東 注水,北流注注水疑誤北流注下當有之字 注縣本僰,人居之。《地理 風俗記》曰:「夷中最仁,有仁道,故字從『人』。」《秦紀》謂:「僰僮之富者也。」其邑高后六年城之。漢武帝感相如之言, 使縣令南通僰道,費功無成。唐蒙南入斬之。乃鑿石 開閣,以通南中,迄于建寧,二千餘里。山道廣丈餘,深 三四丈,其塹舊本作鏩之跡猶存。王莽更曰「僰治也。」山多 猶猢。似猴而短足。好遊巖樹。一騰百步或三百丈。順 往倒返。乘空若飛。縣有蜀王兵蘭。華陽國志云江有兵欄李冰燒之後 漢志云有玉岳蘭其神作大難,江中崖峻岨險,不可穿鑿,李 冰乃積薪燒之,故其處懸巖猶有赤白元黃五色焉。 赤白照水,元黃從焚來,至此而止,言畏崖嶼,不更上 也。後漢志云越巂舊本有僰人崖有五色赤白映水元黃魚從楚來至此而止《益部耆舊 傳》曰:張員妻,黃氏女也,名帛。員乘船覆沒,求尸不得。 帛至沒處灘頭,仰天而歎,遂自沈淵。積十四日,帛持 員手于灘下出。時人為說曰:「符有光洛僰,道有張帛 者也。」華陽國志云符有先絡僰道有張帛江陽郡志內先氏之女名絡 江水又與符里水合。水出寧州南廣郡南廣縣,縣 故犍為之屬縣也。漢武帝太初元年置。劉禪延熙中, 分以為郡。導源汾關山北,水流,有大步水注之。步宋本作 涉出南廣縣,北流注符里水,又北逕僰道入江,謂之 「南廣口。」渚水則未聞也。

又東過江陽縣南,《洛水》從三危山東過廣魏洛陽南, 東南注之。魏當作漢 注洛水出洛縣漳山,亦言出梓潼縣 柏山。《山海經》曰:「三危在燉煌南,與㟭山相接,山南帶 黑水。」又《山海經》不言洛水所道,經曰:「出三危山。」所未 詳。常璩云:「李冰導洛通山,水流發暴。」一作瀑口逕什邡 縣。漢高帝六年,封雍齒為侯國,王莽更名曰美信縣 也。洛水又南逕洛縣故城南,廣漢郡治也。漢高祖之 為漢王也,發巴、渝之士,北定三秦,六年乃分巴蜀置 廣漢郡于乘鄉。王莽之就都,縣曰廣信也。漢安帝永 初二年,移治涪城後洛縣。先是洛縣城南每陰雨,常 有哭聲聞于府中,積數十年。沛國陳寵為「守,以亂世 多死亡,暴骸不葬故也,乃悉收葬之,哭聲遂絕。」劉備 自將攻洛,龐士元中流矢死于此。益州舊以蜀郡、廣 漢、犍為三蜀,土地沃美,人士雋乂,為一州稱望。縣有 沈鄉,去江七里,江士遊之所居。詩至孝。母好飲江水, 嗜魚膾,常以雞鳴溯流汲江子坐。又水溺死,婦恐姑 知,稱詩遊學。冬夏衣服,實投江流。於是至孝上通洞 泉,泉出其舍側,而有江之甘焉。《詩》有「田濱江澤鹵」,泉 流所溉,盡為沃野。又湧泉之中,旦旦常出鯉魚一雙 以膳焉。可謂孝悌發於方寸,徽美著於無窮者也。江士 遊後漢書作姜士遊華陽國志云孝子江陽符長姜詩字士遊洛水又南逕新都縣。 蜀有三都,謂成都、廣都,此其一焉。與綿水合。水西出 綿竹縣,又與湔水合,亦謂之郫江也。又言「是洛。」宋本作涪 水。呂忱曰:「一曰湔然」此二水俱與洛會矣。又逕犍為 牛鞞水,昔羅尚乘牛,鞞水東征李雄,謂此水也。縣以 漢武帝元封二年置,又東逕資中縣,又逕安漢縣,謂 之綿水也。自上諸縣,咸以溉灌,故《語》曰:「綿洛為沒沃」 也。綿水至江陽縣方山下入江,謂之線水,口曰中水。 江陽縣枕帶雙流,據江、洛會也。漢景帝六年,封趙相 蘇嘉為侯國。江中有大門、小門焉。季秋之月,則黃鱗 魚死漚也。按華陽國志云江中有大闕小闕季春黃龍堆沒闕即平昔世祖微時, 過江陽縣,有一子。望氣者言「江陽有貴兒象」,王莽求 之而撩煞之。後世祖怨,為子立祠於縣,謫其民,罰布 數世。華陽國志云不使冠帶者數世揚雄《琴清英》曰:「尹吉甫子伯奇 至孝。後母譖之,自投江中,衣苔帶藻。忽夢見水仙,賜 其美藥,惟養親,揚聲悲歌,船人聞之而學之。吉甫聞 船人之聲,疑似伯奇,援琴作子安之操。」

江水逕安漢縣北。縣雖迫山川,土地特美蠶。一作蠶桑 「魚鹽」家有焉。江陽郡治也,故犍為岐江都尉,建安十 八年劉璋立。

江水東逕樊石灘,又逕大附灘。頻歷二險也。 又東過符縣北,邪東南,鰼部水從符關東北注之。漢志 有邪龍縣 注縣故巴夷之地也。漢武帝建初六年,以唐蒙 為中郎將,從萬人出巴符關者也。漢武元鼎二年立, 王莽之符信矣。縣治安樂水會水源南通寧州平夷 郡鱉縣北逕安縣界之東。又《逕符縣》下。北逕安縣疑有脫落按漢 志犍為有南安縣有符縣北入江。縣長趙祉遣吏光尼和以永建 元年十一月詣巴郡,沒死成濡灘。子賢求喪不得。女 絡年二十五歲,有二子,五歲以還。至二年二月十五 日,尚不得喪,絡乃乘小船至父沒處,哀哭自沈。見夢 告賢曰:「至二十一日,與父俱出。」至日,父子果浮出江 上。郡縣上言,為之立碑,以旌孝誠也。其鰼部之水,所 未聞矣。或是水之殊目,非所究也。

又東北至巴郡江州縣東,「強水、涪水、漢水、白水、宕渠 水水合南流注之。」宋本作五水合 注強水即羌水也。宕渠水 即潛水、渝水矣。巴水出晉昌郡宣漢縣巴嶺山,郡隸 梁州,晉太康中立,治漢中,縣南去郡八百餘里,故蜀 巴西南流歷巴中,逕巴郡故城南,李嚴所築大城北, 西南入江。庾仲雍所謂「江州縣對二水口,右則涪內 水,左則蜀外水」,即是水也。江州縣,故巴子之都也。《春 秋?桓公九年》,「巴子使韓服告」楚,請與鄧好是也。及七 國稱王,巴亦王焉。秦惠王遣張儀等救苴侯於巴,儀貪巴、苴之富,因執其王以歸,而置巴郡焉。巴治江州。 漢獻帝初平元年,分巴為三郡於江州,則永寧郡治 也。至建安六年,劉璋納騫、淯之訟,復為巴郡,以嚴顏 為守。顏見先主入蜀,歎曰:「獨坐窮山,放虎自衛」,此即 拊心處。巴漢世郡治江州巴水北北府城是也,後乃 徙南城。劉備初,以江夏費觀為太守,領江州都督。後 都護李嚴更城周一十六里,造倉龍、白虎門,求以五 郡為巴州治,丞相諸葛亮不許,竟不果。地勢側嶮,皆 重屋累居,數有火害,又不相容,結舫水居者五百餘 家。承三江之會,夏水增盛,壞散顛沒死者無數。縣有 官橘、官荔枝園,夏至則熟。二千石常設廚膳,命士大 夫共會樹下食之。縣北有稻田,出御米也。縣下又有 清水穴,巴人以此水為粉,則皜曜鮮芳,貢粉京師,因 名粉水,故世謂之為「江州墮林粉」,粉水亦謂之為立 水矣。江水北岸有塗山,南有夏禹廟,塗君祠廟銘存 焉。常璩、仲雍並言禹娶於此。余按群《書》,咸言禹娶在 壽春、當塗,不於此也。

又江水東至枳縣西,延江從牂牁郡北流,西屈注之。 東逕陽關、巴子梁。江之兩岸,猶有梁處。巴之三關, 斯為一也。延熙中,蜀車騎將軍鄧芝為江州都督,治 此。江水又東,右逕黃葛峽,山高嶮,今無人居。江水又 左逕明月峽,東至梨鄉,歷雞鳴峽。江之兩岸,有枳縣 治。《華陽記》曰:「枳縣在江州巴郡東四百里,治涪陵水 會。」庾仲雍所謂「有別江出武陵」者也。水乃延江之枝 津,分水北注,逕涪陵入江,故亦云涪陵水也。其水南 逕武陵郡,昔司馬錯泝舟此水,取楚黔中地。延熙中, 鄧芝伐徐巨,射元猨於是縣,猨自拔矢,卷木葉,塞射 瘡,芝嘆曰:「傷物之生,吾其死矣。」江水又東逕涪陵故 郡北,後乃并巴郡,遂罷省。江水又東逕文陽灘,灘險 難上。江水又東逕漢平二百餘里,左自涪陵東出百 餘里而屆于積石。東為「桐柱灘。」

又「逕東望峽,東歷平都。」峽對豐民洲,舊巴子別都 也。《華陽記》曰:「巴子雖都江平,州又治平都」,即此處也。 有平都縣,為巴郡之隸邑矣。縣有天師治,兼建佛寺, 甚清靈。縣有市肆,四日一會。

江水又逕虎鬚灘。灘水廣大,夏斷行旅。

江水又東,逕臨江縣南。王莽之鹽江縣也。《華陽記》 曰:「縣在枳東四百里,東接胊忍,縣有鹽官。自縣北入 鹽井,谿有鹽井營戶,沿注谿井水。」當作注鹽井谿水 江水又東,得黃華水口。江浦也。

左逕石城南。《庾仲雍》曰:「臨江至石城黃華口一百 里。」

又東至平洲。洲上多居民。

又東逕《壤塗》,而歷和灘。又東逕界壇。是地,巴東之 西界,益州之東境,故得是名也。又東過魚復縣南,夷 水出焉。

江水又東右,得將龜谿口。《華陽記》曰:「胊忍縣出靈 龜,咸熙元年,獻龜於相府,言出自此谿也。」

江水又東南,會北集渠。二谿水涪陵縣界,謂之「于 陽谿。」北流逕巴東郡之南浦,僑縣西谿夾側鹽井三 口,相去各數十步,以木為桶,徑五尺,修短不絕。谿水 北流注於江,謂之「南集渠口」,亦曰「于陽谿口。」北水出 新浦縣北高梁山,分谿南流,逕其縣西,又南一百里 入胊忍縣南,入於江,謂之「北集渠口」,別名班口,又曰 「分水口。」胊忍尉治此。

江水又右逕池谿口。蓋江氾決入也。

江水又東逕右龍。水至於博陽二村之間,有磐石, 廣四百丈,長六里而復,殆於岨塞江川,夏沒冬出,基 亙通渚。

又東逕羊腸虎臂灘。楊亮為益州,至此舟覆,懲其 波瀾,蜀人至今猶名之為「使君灘。」

江水又東,《彭水》注之。水出巴渠郡。當作群獠中,東南 流,逕漢豐縣東,清水注之。水道源出西北巴渠縣東 北巴嶺南獠中,即巴渠水也。西南流至其縣,又西入 峽檀井,谿水出焉。又西過山,至漢豐縣東,而西注彭 谿,謂之「清水口。」彭谿又入逕朐忍縣西六十里,南流 至於江,謂之彭谿口。

江水又東,右逕胊忍縣故城南。《常璩》曰:「縣在巴東 郡西二百九十里,縣治故城跨其山阪,南臨大江。之 南岸有方山,山形方峭,枕側江濱。」

江水又東逕瞿巫灘。即下瞿灘也,又謂之「博望灘。」 左則湯谿水注之。水源出縣北六百餘里上庸界,南 流歷之縣當作其縣「翼帶鹽井一百所,巴川資以自給。粒 大者方寸,中央隆起,形如張傘,故因名之曰傘子鹽 有不成者,形亦必方,異於常鹽矣。」王隱《晉書地道記》 曰:「入湯口四十三里,有石,煮以為鹽,石大者如升,小 者如拳,煮之水竭鹽成,蓋蜀火井之倫,水火相得乃 佳矣。」湯谿下與檀谿水合,上承巴渠水,巴渠南歷檀 井,谿之檀井水,下入湯水,湯水又南入於江,名曰「湯 口。」

江水又逕東陽灘。江上有破石,故亦通謂之「破石灘」,荀延光沒處也。舊本作苟延光吳改作荀常璩曰:水道有東陽、 下瞿數灘,山有大小石城,靈壽木及橘圃也。故《地理 志》曰:「縣有橘官,有民市。」

江水又逕《魚復》,縣之故陵。舊郡治故陵谿西二里 故陵村,谿即永谷也。地多木瓜,樹,有子,大如白黃 實甚芬香,《爾雅》之所謂「楙」也。

江水又東為落牛灘,逕故陵北。江側有六大墳。庾 仲雍曰:「楚都丹陽」所葬,亦猶枳之巴陵矣,故以故陵 為名也。有魚復尉戍此。江之左岸有巴鄉村,村人善 釀,故俗稱巴鄉清郡,出名酒。村側有谿谿,中多靈壽。 木中有魚,其頭似羊,豐肉少骨,美於餘魚。谿水伏流。 逕平頭山,內通南浦故縣陂湖,其地平曠,有湖澤,中 有菱芡鯽鴈,不異外江。凡此等物,皆入峽所無,地密 惡蠻,不可輕至。

江水又右逕夜清而東,歷朝陽道口。有「縣治」,「治下 有市,十日一會。」

江水又東,左逕新市里南。《常璩》曰:「巴舊立市於江 上,今新市里是也。」

江水又東,右合陽元水口。水口出陽縣西南高陽 山東,東北流,逕其縣南,東北流,丙水注之。水發縣東 南柏枝山,山下有丙穴,穴方數丈,中有嘉魚,常以春 末遊渚,冬初入穴,抑亦《褒漢》「丙穴」之類也。其水北流 入高陽谿。谿水又東北流注於江,謂之陽元水口。 江水又東逕南鄉峽,東逕永安宮南。「劉備終於此」, 諸葛亮受遺處也。其間平地可二十許里,江山迥闊, 入峽所無。城周十餘里,背山面江,頹墉四毀,荊棘成 林,左右民多墾其中。

江水又東,逕《諸葛亮圖壘》南。石磧平曠,望兼川陸。 有亮所造《八陣圖》,東跨故壘,皆累細石為之。自壘西 去,聚石八行,行間相去二丈。因曰:「八陣既成,自今行 師,庶不覆敗。皆圖兵勢行藏之權,自後深識者所不 能了。今夏水漂蕩,歲月消損,高處可二三尺,下處磨 滅殆盡。」

江水又東南,逕赤岬西。是公孫述所造,因山㨿勢, 周迴七里一百四十步,東高二百丈,西北高一千丈, 南連基。白帝山甚高大,不生樹木,其土悉赤。土人云: 如人袒胛,故謂之赤岬山。《淮南子》曰:「徬徨于山岬之 旁。」注曰:「岬,山脅也。」郭仲產曰:「斯名將因此而興矣。」 江水又東,逕魚復縣故城南。故魚國也。《春秋左傳》? 「文公十六年,庸與群蠻叛,楚莊王伐之,七遇皆北,唯 裨鯈魚人逐之。」是也。《地理志》:「江關都尉治。公孫述名 之為白帝,取其王巴蜀。」章武二年,劉備為吳所破,改 白帝為永安,巴東郡治也。漢獻帝初平元年,分巴為 三都,以魚復為故陵郡。趙蹇訴劉璋,改為巴東郡,治 白帝山。城周迴二百八十步,北「緣馬嶺,接赤岬山,其 間平處,南北相去八十五丈,東西十七丈。又東傍東 瀼,谿即以為隍,西南臨大江,闚之眩目,唯馬嶺小差, 委迤猶斬為路,羊腸數四,然後得上。」益州刺史鮑陋 鎮此,為譙道福所圍。城裏無泉,乃南開水門,鑿石為 函,道上施木天公,直下至江中,有似猨臂相牽引汲, 然後得水。水門之西,江中有孤石,為「淫預石。冬出水 二十餘丈,夏則沒,亦有裁處。」宋本作出矣。縣有夷谿,即狼 山、清江也,《經》所謂「夷水」出焉。

江水又東逕廣谿峽。斯乃三峽之首也。其間三十 里,頹巖倚木,厥勢殆交。北岸山上有神淵,淵北有白 鹽崖,高可千餘丈,俯臨神淵,土人見其高白,故因名 之。天旱,燃木岸上,推其灰燼,下穢淵中,尋則降雨。常 璩曰:「縣有山澤水神,旱時鳴鼓請雨,則必應嘉澤,《蜀 都賦》所謂應鳴鼓而興雨也。」峽中有瞿塘、黃龍二灘, 夏水迴復,沿泝所忌。瞿塘灘上有神廟,尤至靈驗。刺 史二千石逕過,皆不得鳴角伐鼓。商旅上水,恐觸石 有聲,乃以布裹篙足。今則不能爾,猶饗薦不輟。此峽 多猨,猨不生北岸,非唯一處,或有取之,放著北山中, 初不聞聲,將同貉獸渡汶而不生矣。蓋自昔禹鑿以 通江,郭景純所謂「巴東之峽,夏后疏鑿」者。又東出江 關,入南郡界。

江水自關東,逕弱關捍關。捍關,廩君浮夷水所置 也。弱關在建平、秭歸界,昔巴楚數相攻伐,藉險置關, 以相防捍。秦兼天下,置立南郡,自巫上,皆其城也。又 東過巫縣南,鹽水從縣東南流注之。

江水入東,《烏飛水》注之。入東當作又東 注水出天門郡漊中 縣界,北流逕建平郡沙渠縣南,又北流逕巫縣南,西 北歷山道三百七十里注于江,謂之「烏飛口。」

江水又東,逕巫縣故城南。縣故楚之巫郡也。秦省 郡立縣,以隸南郡。吳孫休分為建平郡,治巫城。城緣 山為墉,周十二里一百一十步,東西北三面皆傍帶 深谷,南臨大江,故謂之「夔國」也。

江水又東,巫溪水注之。溪水,《道源梁州》晉興郡之 宣漢縣,東入南。當作又南逕建平郡泰昌縣南,又逕北井 縣西,東轉歷其縣北,井南有鹽井,井在縣北,故縣名

「北井」,建平一郡之所資也。鹽水下通巫溪,溪水是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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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水之稱矣。溪水又南屈逕巫縣東,縣之東北三百

步有聖泉,謂之孔子泉,其水飛清潔,石穴並高,泉下 注溪水。溪水又南入于大江。

江水又東逕巫峽。杜宇所鑿以通江水也。郭仲產 云:「按《地理志》,巫山在縣西南,而今縣東有巫山,將郡 縣居治無恆故也。」

江水歷峽東,逕新崩灘。此山漢和帝永元十三年 崩,晉太元二年又崩。當崩之日,水逆流百餘里,湧起 數十丈。今灘上有石,或圓如簞,或方似屋,若此者甚 眾,皆崩崖所隕,致怒湍流,故謂之「新崩灘。」其頹巖所 餘北當作比之諸嶺,尚為竦桀。其下十餘里有大巫山, 非唯三峽所無,乃當抗峰岷、峨,偕嶺衡疑。其翼附群 山,並概青雲,更就霄漢,辨其優劣耳。神血涂所處。《山 海經》曰:「夏后啟之臣血涂,是司神于巴。巴人訟于血 涂之所,其衣有血者,執之是請。生居山上,在丹山西。」 郭景純云:「丹山在丹陽屬巴,丹山西即巫山者也。又 帝女居焉。」宋玉所謂天帝之季女,名曰瑤姬,未行而 亡,封于巫山之臺,精魂為草,寔為靈芝,所謂巫山之 女,高唐之姬。旦為行雲,暮為行雨,朝朝暮暮,陽臺之 下。旦早視之,果如其言,故為立廟,號朝雲焉。其間首 尾一百六十里,謂之巫峽,蓋因山為名也。自三峽七 百里中,兩岸連山,略無闕處,重巖疊嶂,隱天蔽日,自 非停午夜分,不見曦月。至于夏水襄陵,沿泝阻絕,王 命急宣,有時朝發白帝,暮到江陵,其間千二百里,雖 乘奔御風,不以疾也。春冬之時,則素湍淥潭,迴清倒 影,絕巘多生檉柏,懸泉瀑布,飛漱其間,清榮峻茂,良 多趣味。舊本作謂每至晴初霜旦,林寒澗肅,常有高猿長 嘯,屢引淒異。世說注引荊州記作屬引清遠空谷傳響,哀轉久絕。故 漁者歌曰:「巴東三峽巫峽長,猿鳴三聲淚沾裳。」 江水又東,逕石門灘。灘北岸有山,山上合下開,洞 達東西。緣江步路所由。劉備為陸遜所破,是逕此門。 一作走逕此門追者甚急,備乃燒鎧斷道。孫桓為遜前驅,奮 不顧命,斬上夔。夔吳志作兜道截其要徑,備踰山越險,僅 乃得免。忿恚而歎曰:「吾昔至京,桓尚小兒,而今迫孤, 乃至于此!」遂發憤而薨矣。

又東過秭歸縣之南。縣,故歸鄉。《地理志》曰:「歸子,國 也。」《樂緯》曰:「昔歸典葉聲律。」宋忠曰:歸即夔,歸鄉,蓋夔 鄉矣。古楚之嫡嗣有熊摯者,以廢疾不立,而居於夔, 為楚附庸,後王命為夔子。《春秋》僖公二十六年,楚以 其不祀,滅之者也。袁崧曰:「屈原有賢姊,聞原放逐,亦 來歸,喻令自寬全,鄉人冀其見從,因名曰秭歸」,即《離 騷》所謂「女嬃嬋媛以詈」余也。縣城東北,依山即坂,周 迴二里,高一丈五尺,南臨大江。古老相傳,謂之劉備 城,蓋備征吳所築也。縣東北數十里,有屈原舊田宅, 雖畦堰縻漫,猶保屈田之稱也。縣北一百六十里有 屈原故宅,累石為室基,名其地曰樂平里。宅之東北 六十里,有女嬃廟,《擣衣》石猶存。故《宜都記》曰:「秭歸蓋 楚子熊」繹之始國,而屈原之鄉里也。屈原宅于今具 存,指謂此也。

江水又東,逕城北。其城憑嶺作固,二百一十步。夾 溪臨谷,據山枕江,北對丹陽城。城據山跨阜,周八里 二百八十步。東北兩面悉臨絕澗,西帶亭下溪,南枕 大江,嶮峭壁立,信天固也。楚子熊繹始封丹陽之所 都也。《地理志》以為吳子之丹陽。論者云,「尋吳楚悠隔, 繿縷荊山,無容遠在吳境。」是為非也。又楚子先王陵 墓在其間,蓋為徵矣。

江水又東南,逕夔城南。跨據川阜,周迴一里百一 十八步,西北皆枕深谷,東帶鄉溪,南側大江。城內西 北角有金城,東北角有員土獄,西南角有石井,口徑 五尺。熊摯始治巫城,後疾移此,蓋夔徙也。《春秋左傳 僖公二十六年》,楚令尹子玉城夔者也。服虔曰:「在巫 之陽,秭歸歸鄉矣。」

江水又東,逕歸鄉縣故城北。袁崧曰:「父老傳言,原 既流放,忽然暫歸,鄉人喜悅,因名曰歸鄉。抑其山秀 水清,故出儁異;地嶮流疾,故其性亦隘。《詩》云:『惟岳降 神,生甫及申信與』。」余謂袁崧此言,可謂因事而立證, 恐非名縣之本旨矣。縣城南面重嶺,北背大江,東帶 鄉口溪,溪源出縣東南數百里,西南入縣逕狗峽。西 峽崖龕中石隱起,有狗形,形狀具足,故以狗名。峽鄉 口溪又西北逕縣下入江,謂之「鄉口」也。

江水又東,逕信陵縣南。臨大江,東傍深溪,溪源北 發梁州上庸縣界,南流逕縣下而注大江也。

江水又東,過夷陵縣南。江水自建平至東界峽,盛 弘之謂「空冷峽。」峽甚高峻,即宜都、建平二郡界也。其 間遠望交嶺表,有五六峰,參差互出,上有奇石,如二 人像,攘袂相對。俗傳兩郡督郵爭界於此。宜都督郵 厥勢小東傾,議者以為不如也。

江水歷峽東逕宜昌縣之埵竈下。《江之左岸》,絕岸 壁立數百丈,飛鳥所不能棲。有一火爐埵在崖間。當作 火燼插在崖間望見可長數尺。父老傳言,昔洪水之時,人薄 舟崖側,以餘燼埵之巖側,至今猶存,故先後相承,謂之「埵竈」也。 江水又東流頭灘,其水並浚激奔暴,魚鱉所不能 游,行者常苦之。其歌曰:「灘頭白勃堅相持,倏忽淪沒 別無期。」袁崧曰:「自蜀至此五千餘里,下水五日,上水 百日也。」

江水又東,逕宜昌縣北。分夷道,狼山所立也。縣治 江之南岸,北枕大江,與夷陵對界。《宜都記》曰:「渡流頭 灘十里,便得宜昌縣。」

江水又東,逕狼尾灘而歷人灘。袁崧曰:「二灘相去 二里,人灘水至峻峭,南岸有青石,夏沒冬出,其石嶔 崟數十步,中悉作人面形,或大或小,其分明者鬚髮 皆具,因名曰人灘也。」

江水又東逕黃牛山。下有灘名曰「黃牛灘。」南岸重 嶺疊起,最外高崖間有色。當作石如人負刀牽牛,人黑 牛黃,成就分明。既人跡所絕,莫得究焉。此巖既高,加 江湍紆迴,雖途逕信宿,猶望見此物。故行者謠曰:「朝 發黃牛,暮宿黃牛。」言水路行深,迴望如一矣。

江水又東逕西陵峽。《宜都記》曰:「自黃牛灘東入西 陵界,至峽口一百許里,山水紆曲,而兩岸高山重障, 非日中夜半,不見日月,絕壁或千許丈,其石彩色形 容,多所像類,林木高茂略盡,冬春猿鳴至清,山谷傳 響,泠泠不絕,所謂三峽」,此其一也。崧言常聞峽中水 疾,書記及口傳,悉心臨,懼相戒,曾無稱有山水之美 也。及余來踐躋,此意既至,欣然始信之,耳聞不如親 見矣。其「疊崿」秀峰,奇構異形,固難以辭敘。林木蕭森, 離離蔚蔚,乃在霞氣之表,仰俯暎彌,《習彌》。疑脫佳字「流 連信宿,不覺忘返。」目所履歷,未嘗有也。既自欣得此 奇觀,山水有靈,亦當驚知己于千古矣。

《江水歷禹》斷江。南峽北有北谷村,兩山間有水,清 深潭而不流。又《耆舊傳》言,昔是大江,及禹治水,此江 小不足瀉水。禹更開今峽口,水勢并衝,此江遂絕,于 今謂之斷江也。

江水出峽,東南流逕故城川。州附北岸洲頭曰「郭 洲」,長二里,廣一里,上有步闡故城,方圓稱洲,周迴略 滿故城。洲上城周疑缺一字里。吳西陵督步騭所築也。孫 皓鳳凰元年,騭息闡復為西陵督,據此城降。晉遣太 傅羊祜接援,未至,為陸抗所陷也。

江水又東,逕故城北。所謂陸抗城也。城即山為墉, 四面大險。江南岸有山孤秀,從江中仰望,壁立峻絕。 袁崧為郡,嘗登之矚望焉,故其《記》云:今自山南上至 其嶺,嶺容十許人,四面望諸山,略盡其勢,俯臨大江, 如縈帶焉,視舟如鳧鴈矣。北對夷陵縣之故城,城南 臨大江,秦令白起伐楚,三戰而燒夷陵者也。應劭曰: 夷山在西北,蓋因山以名縣也。王莽改曰居利,吳黃 武元年更名西陵也,後復夷陵。縣北三十里有石穴, 名白馬穿,嘗有白馬出穴食人,逐之入穴,潛行出漢 中,漢中人失馬,亦嘗出此穴,相去數千里。袁崧言:江 北多連山,登之,望江南諸山,數十百里,莫識其名。高 者千仞,多奇形異勢,自非煙褰雨霽,不辨見此遠山 矣。余嘗往返十許過。正可再見遠峰耳。

江水又東逕白鹿巖。沿江有峻壁百餘丈,猨所不 能遊。有一白鹿,陵峭登崖,乘巖而上,故世名此巖為 「白鹿」云。

江水又東,歷荊門、虎牙之門。荊門在南,上合下開, 闇徹山南有門,像虎牙在此。石壁色紅,間有白文,類 牙形,並以物像受名。此三山,楚之西塞也,水勢急峻, 故郭景純《江賦》曰:「虎牙桀豎以屹崒,荊門鬥竦而盤 薄。圖淵九迴以懸騰,溢流雷呴而電激者也。」江賦鬥作闕圖 作圓溢作湓漢建武十一年,公孫述遣其大司徒任滿,翼 江王田戎,將兵萬。當有人字據嶮為浮橋橫江以絕水路, 營壘跨山以塞陸道。光武遣吳漢、岑彭將六萬人擊 荊門,漢等率舟師攻之,直衝浮橋,因風縱火,遂斬滿 等矣。

又東南過夷道縣北,夷水從佷山縣南,東北注之。 夷道縣。漢武帝伐西南夷,路由此出,故曰「夷道」矣。王 莽更名「江湖。」宋本作江南桓溫父名彝,改曰西道。魏武臨 江,分南郡置臨江郡。劉備曰:宜都郡治在縣東四百 步。故城吳丞相陸遜所築也,為二江之會也。北有湖 里淵,淵上橘柚蔽野,桑麻闇日。西望佷山諸嶺,重峰 疊秀,青翠相臨,時有丹霞白雲,遊曳其上。城東北有 望堂,地特峻,下臨青江,遊矚之名處也。縣北有女觀 山,厥處高顯,回眺極目。古老傳言,「昔有思婦。夫官於 蜀,屢愆歸期。」舊本作愁期當是秋期之譌登此山絕望,憂感而死。 山木枯悴,鞠為童枯。鄉人哀之,因名此山為「女觀焉。」 葬之山頂,今孤墳尚存矣。又東過枝江縣南,沮水從 北來注之。

江水又東,逕上明城北。晉大元中,苻堅之寇荊州 也,刺史桓沖徙渡江南,使劉波築之。移州治城也。其 地夷敞,北據大江,《江汜》當作江沱枝分東入大江,縣治洲 上,故以枝江為稱。《地理志》曰:「江沲。」當作江沱「出西南,東入 江」,是也。其民古羅徙,羅故居宜城西山。楚文王又徙之于長沙,今羅縣是矣。縣西三里有津鄉。津鄉,里名 也。《春秋·莊公十九年》,巴人伐楚,楚子禦之,大敗于津 鄉。應劭曰:「南郡江陵有津鄉,今則無聞矣。」郭仲產云: 「尋楚禦巴人枝江,是其塗便。」此津鄉縣即其地也。盛 弘之曰:「縣舊治沮中,後移出百里洲,西」去郡一百六 十里。縣左右有數十洲,槃布江中,其百里洲最為大 也。中桑田甘果,映江依洲,自縣西至上明及江津,其 中有九十九洲,《楚諺》云:「洲下石。」當作洲不百「故不出王者。」 桓元有問鼎之志,乃漕一洲,以充百數。僭號數旬,宗 滅身屠。及其傾敗,洲亦消毀。今上在西,忽有一洲自 生,沙流迴薄,成不淹時。其後未幾,龍飛江漢矣。此今上是 盛弘之荊州記中語謂宋文帝也縣東二里,有縣人劉凝之故宅。凝 之字志安,兄盛公高尚不仕,凝之慕老萊、嚴子陵之 為人,立屋江湖,非力不食。妻梁州刺史郭詮女,亦能 安貧。宋元嘉中,夫妻隱于衡山,終焉不返矣。縣東北 十里土臺北岸有迤洲,長十餘里,義熙初,武烈王斬 桓謙處。武烈王當是武陵王縣東南二十里富城洲上有道士 范儕精廬。自言「巴東人,少遊荊土,而多盤桓縣界。惡 衣麤食,蕭散自得,言來事多驗,而辭不可詳,人心欲 見,欻然而對,貌言尋求,終弗遇也。雖逕跨諸洲,而舟 人未嘗見其濟涉也。後東遊廣陵,卒于彼土」《儕本洲》。 疑作在洲無定止處。宿憇一小巷而已。當作小庵弟子慕之,於 其昔遊,共立精舍,以存其人。《縣有陳留王子香廟頌》: 「子香於漢和帝之時,出為荊州刺史,有惠政,天子徵 之,道卒枝江亭中常有三白虎出入人間,送喪踰境, 百姓追美甘棠。以永元十八年,立廟設祠,刻石銘德, 號曰枝江白虎王君。其子孫世令猶謂之為白虎王。」 江水又東,會沮口。楚昭所謂「江漢沮漳,楚之望也。」 又南過江陵縣南。縣江有洲,號曰「枝迴洲。」沈約宋書作枚 迴洲斬桓元處江水自此兩分而為南、北江也。北江有故鄉 洲。元興之末,桓元西奔,毛祐之與參軍費恬射元於 此洲。元子昇,年六歲,輒拔去之。王昭之云:「元之初奔 也,經日不得食,左右進麤粥,咽不下。昇抱元胸撫之, 元悲不自勝。」至此,益州都護馮遷斬元於此洲,斬昇 於江陵矣。下有龍洲,洲東有寵洲二淵。當作洲之間,世 擅多魚矣。漁者投罟歷網,往往繼絕。有潛客泳而視 之,見水下有兩石牛,嘗為罾害矣。故漁者莫不擊浪 浮舟,鼓柂而去矣。其下謂之「邴里洲」,洲有高沙湖,湖 東北有小水通江,名曰「曾口。」

江水又東,逕鷰尾洲。北合靈溪水。水無泉源,上承 散水,合承大溪,南流注江。江、溪之會有靈溪戍,背阿 面江,西帶靈溪,故戍得其名矣。

江水東得馬牧口。《江水》斷,《洲通會》。

江水又東,逕江陵縣故城南。《禹貢》:荊及衡陽惟荊 州。蓋即荊山之稱,而制州名矣,故楚也。子革曰:「我先 君僻處荊山,以供王事。」遂遷紀、郢。今城楚船官地也, 春秋之渚宮矣。秦昭襄王二十九年,使白起拔鄢、郢, 以漢南地而置南郡焉。《周書》曰:「南,國名也。」南氏有二 臣,力鈞勢敵,競進爭權,君弗能制,南氏用分為二南 國也。出周書史記解按韓嬰敘詩云:其地在南郡、南陽之間, 《呂氏春秋》所謂「禹自塗山巡省南土」者也。是郡取名 焉。後漢景帝以為臨江王榮國王,坐侵廟垣地為宮, 被徵,升車出北門而軸折,父老竊流涕曰:「吾王不還 矣。」自後北門不開,蓋由榮非理終也。漢景帝二年,改 為江陵縣,王莽更名南順縣曰江陵舊城,關羽所築, 羽北圍曹仁、呂蒙襲而據之。羽曰:「此城吾所築,不可 攻也。」乃引而退。杜元凱之攻江陵也,城上人以瓠繫 狗頸示之,元凱病癭故也。及城陷,殺城中老小,血流 沾足,論者以此薄之。江陵城地東南傾,故緣以金隄, 自靈溪始,桓溫令陳遵造。遵善於防攻。孫云當作方功謂以方計 士功也使人打鼓遠聽之,知地勢高下,依傍創築,略無 差矣。城西有栖霞樓,俯臨通隍,葉納江流。城南有馬 牧城,西側馬逕。此洲始自枚迴,下迄于此,長七十餘 里。洲上有奉城,故江津長所治。舊主度州郡貢于洛 陽,因謂之奉城,亦曰江津戍也。戍南對馬頭岸,昔陸 抗屯此,與羊祜相對,大弘信義,談者以為華元子反 復,見於今矣。北對大岸,謂之江津口,故洲亦取名焉。 江水自此始也。江水舊本作江火疑火乃大字之譌吳改為水未安《家語》曰:江 水至江津,非方舟避風,不可涉也。故郭景純云:「濟江 津以起漲,言其深廣也。」

江水又東,逕郢城南。子囊遺言所築城也。《地理志》 曰:「楚別邑故郢矣。王莽以為郢亭。」城中有趙臺卿冢, 岐平生自所營也。冢圖賓主之容,用存情好,敘其宿 尚矣。

江水又東,得豫章口。夏水所通也。西北有豫章岡, 蓋因岡而得名矣。或言「因楚王豫章臺」名,所未詳也。 又東至華容縣西,夏水出焉。江水左迤為中夏水, 右則中郎浦出焉。江浦右迤南派曲而極水曲之地 勢,世謂之「江曲」者也。

又東南當華容縣南,湧水出焉。

江水又東,涌水注之。水自夏水南通于江,謂之涌口,《春秋》所謂「閻敖游涌而逸於二水之間」者也。 江水又逕南平郡孱陵縣之樂鄉城北。吳陸抗所 築。後王濬攻之,獲吳水軍督陸景於此渚也。

又東南,油水從東南來注之。又東,右合油口。

又東逕公安縣北。劉備之奔江陵,使築而鎮之。曹 公聞孫權以荊州借備,臨書落筆。杜預克定江南,置 華容置之,謂之「江安縣」,南郡治矣。以華容之南鄉為 南郡,晉太康元年改曰「南平」也。縣有油水,水東有景 口,口即武陵郡界。景口東有淪口,淪水南與景水合, 又南通澧水及諸陂湖,北是淵也。淵當作淪相接。悉是南 蠻府屯也。故側江有大城。相承云。「倉儲城。」即邸閣也。 江水左會江口。江浦也。對黃州。

江水又東,得故市口。「水」與高水通也。

江水又右逕楊岐北山。《山抗》。宋本作枕大江山東有城, 故華容縣尉舊治也。

大江又東,左合子夏口。江水左迤北出,通於夏水, 故曰「子夏」也。當作夏口也

大江又東,左得侯臺水口。江浦也。

《大江》右,得龍穴水口。江浦右迤也,北對虎洲。又洲 北有龍巢,地名也。昔禹南濟江,黃龍夾舟,舟人五色 無主。禹笑曰:「吾受命于天,竭力養民。生死命也,何憂 龍哉?」於是二龍弭鱗掉尾而去焉,故水地取名矣。 江水自龍巢而東俞口。夏水泛盛則有,冬無之。江 水北岸上有小城,故監縣尉治也。

又東得「清揚」土塢二口。江浦也。

大江,右逕石首山北,又東逕赭要。《赭要》:洲名,在大 江中,次北湖洲下。

江水左,得飯筐上口。秋夏水通下口間,相距三十 餘里。赭要下即揚子洲,在大江中,二洲之間,常苦蚊 害者。宋本作昔荊佽飛濟此,遇兩蛟,斬之。自後罕有所患 矣。江之右岸則溝宋本作清水口,口上即錢官也。水自牛 皮山東北通江,北對清水洲。洲下接生江,洲南即生 江口。水南通澧浦。江水右會飯筐上口,江浦所入也。 江水又右得上檀浦。江,溠也。

江水又東逕竹畦。宋本作町南:「江中有觀詳溠。」溠東有 太洲,洲東分為爵洲,洲南對湘江口也。

又東至長沙下嶲縣北,澧水、沅水、資水合東流注之。 凡此諸水,皆注于洞庭之陂,是乃湘水,非江川也, 湘水從南來注之。江水右會湘水,所謂「江水會」者 也。

江水又東,左得二夏浦。夏浦俗謂之「西江口。」又東 逕忌置山南,山東即隱口浦矣。江之右岸有城陵山, 山有故城。東接微落山,亦曰暉落磯。江之南畔名黃 金瀬,瀨東有黃金浦、良父口、夏浦也。 又東逕彭城口。水東有彭城磯,故水受其名,即玉 潤。宋本作澗水出巴丘縣東玉山,玉溪北流注于江。 江水自彭城磯東逕如山北。北對隱磯。二磯之間, 大江之中,有獨石孤立大江中。山東江浦,世謂之「白 馬口。」

江水又左逕白螺山南。右「歷鴨蘭磯」,北江中也。「東 得鴨蘭、治浦」二口,夏浦也。

江水左《逕止》。當作上烏林南。《村居》,地名也。又東逕烏 黎口,江浦也,即中烏林矣。又東逕烏林南,吳黃蓋敗 魏武於烏林,即是處也。

江水又東,左得子練口。北通練浦,又東合練口,江 浦也,南直練洲,練名所以生也。江之右岸得蒲磯口, 即陸口也。水出下雋縣西三山溪,其水東逕陸城北, 又東逕下雋縣南,故長沙舊縣,王莽之「閏雋」也。宋元 嘉十六年,割隸巴陵郡。陸水又屈而西北流,又逕其 縣北,北對金城,吳將陸渙所屯也。陸水又入蒲圻縣 北逕呂蒙城西,昔孫權征長沙零桂所鎮也。陸水又 逕蒲磯山,北入大江,謂之「刀環口。」又東逕蒲磯山,北 對蒲圻洲,亦曰「擎洲」,又曰「南洲」,洲頭即蒲圻縣治也, 晉太康元年置。洲上有白面洲。洲南又有澋口,水出 豫章艾縣,東入蒲圻縣,至沙陽西北魚嶽山入江。山 在大江中,揚子洲南,孤峙中洲。

江水左得中陽水口,又東得白沙口。一名「沙屯」,即 麻屯口也,本名蔑默口,江浦矣。南直蒲圻洲,水北入 百餘里,吳所屯也。又逕魚嶽山北,下得金梁洲。洲東 北對淵,淵宋本作洲一名「淵步洲」,江濆從洲頭以上,悉壁 立無岸,歷專政。宋本作岐至白沙方有,浦上甚難。江中有 沙陽洲,沙陽縣治也。縣本江夏之沙羡矣。晉太康中, 改曰沙陽縣。宋元嘉十六年,割隸巴陵郡。江之右岸 有雍口,亦謂之流口,東北流之長洋港,東北流逕石 子岡,岡上有故城,即州陵縣之故城也。莊辛所言「左 州侯國」矣。又東逕州陵新治南,王莽之江夏也。港水 東南流注於江,謂之洋口。南對龍穴洲,沙陽洲之下 尾也。洲裏有駕部口。宋景平二年,迎文帝於江陵,法 駕頓此,因以為名。文帝車駕發江陵,至此,黑龍躍出, 負帝所乘舟,左右失色。上謂長史王曇首曰:「乃夏禹

所以受天命矣,我何德以堪之。」故有龍穴之名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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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東右得聶口。江浦也,「左對聶洲。」

江水左逕,百人山南。右「逕赤壁山」北。昔周瑜與黃 蓋詐魏武大軍所起也。

江水東逕大軍山南。山東有山屯,夏浦,江水左迤 也。江中有石浮出,謂之「節度石。」右則塗水注之,出《江 州武昌郡》武昌縣泰山,西北流逕汝南僑郡故城南。 咸和中,寇難南逼,戶口南渡,因置斯郡,治于塗口。塗 水歷縣西,又西北流注于江。

江水又東,逕小軍山南。臨側江津東有小軍浦。 江水又東,逕雞翅山北。《山東》即土城浦。

又東北至江夏沙羡縣西北,《沔水》從北來注之。沌 水,上承陽縣之白湖,東南流為沌水,逕陽縣南,注于 江,謂之沌口。有陽都尉治。晉永嘉六年,王敦以陶侃 為荊州,鎮此。明年,徙林鄣。

江水又東逕歎父,山南對歎州。亦曰「歎步」矣。江之 右岸當鸚鵡洲,南有江水右迤,謂之「驛渚。」三月以末, 水下通樊口水。

江水又東,逕魯山南。右翼際山也。《地說》曰:「漢與江 合於衡北翼際山傍者也。」山上有吳,江夏太守陸渙 所治城,蓋取二水之名。《地理志》曰:「夏水過郡入江夏 也。」舊治安陸,漢高帝六年置,吳乃徙此。城中有晉征 南將軍荊州刺史胡奮碑,又有平南將軍王世將刻 石,記征杜曾事,有劉琦墓及廟也。山左即沔水口矣。 沔左有卻月城,然亦曰「偃月壘」,戴監軍築,故曲陵縣 也,後乃沙羡縣治也。昔魏將黃祖所守,遣董襲、淩統 攻而禽之,禰衡亦遇害於此。衡恃才倜儻,肆狂狷於 無妄之世,保身不足,遇非其死,可謂咎悔之深矣。江 之右岸有船官浦,歷黃鵠磯西而南矣,直鸚鵡洲之 下尾。《江水溠》曰:當作回狀浦,是曰「黃軍浦。」昔吳將黃蓋, 軍師所屯,故浦得其名,亦商舟之所會矣。船官浦東 即黃鵠山,林澗甚美。譙郡戴仲若野服居之山下,謂 之黃鵠岸,岸下有灣,目之為「鵠灣。」鵠山東北對夏口 城,魏黃初二年孫權所築也。依山傍江,開勢明遠,憑 墉藉阻,高觀枕流,上則遊因流川,下則激浪崎嶇寔 舟人之所艱也。對岸則入沔津,故城以「夏口」為名。亦 沙羡縣治也。

江水左得湖口,水通大湖,又東合灄口。水上承沔水 於安陸縣,而東逕灄陽縣北,東南注於江。江水又東, 湖水自北南注,謂之「嘉吳江。」右岸頻得二夏浦,北對 東城洲,西浦側有雍伏戍,江之右岸。東會龍驤水,口 出北山蠻中,江之有。宋本作右《武口水》,上通安陸之延頭。 宋元嘉二年,衛將軍、荊州刺史謝晦阻兵上流,為 征北檀道濟所敗,走奔於此,為戍主光順之所執處 也。南至武城,俱入大江,南直武洲,洲南對楊桂水口, 江水南出也。「通金、女、大文、桃班三治」,吳舊地。宋本作屯所 在荊州界盡此。

江水東逕若城南。庾仲雍《江水記》曰:若城至武城 口三十里者也。南對郭口夏浦,而不常泛矣。東得苦 菜夏浦,浦東有苦菜夏江逕其北,故浦有苦菜之名 焉。山上有菜,苦可食。江水左得廣武口,江浦也,江之 右岸有李姥浦,浦中偏無蚊蚋之患矣。北對崢嶸洲, 冠軍將軍劉毅破桓元於此洲,元乃挾天子西走江 陵矣。

又東過邾縣南。江水東逕白虎磯北山,臨側江濆, 又東會赤溪、夏浦二口,江水右迤也。又東逕具宋本作貝 磯磯,此庾仲雍謂之「沛岸」矣。江右岸有秋口江浦也。 又東得烏石水,出烏石山,南流注於江。

江水右得黎磯北。亦曰黎岸也。山東有夏浦,又東 逕上磧,北山名也,仲雍謂之「大小竹磧」也。北岸烽火 洲,即舉洲也,北對舉口,仲雍作「莒」字,得其音而忘其 事,非也。舉水出龜頭山,西北流逕龍戍南,梁定州治 蠻田超秀為刺史。舉水又西流,左合垂山之水,水北 出垂山之陽,與戈陽疑作弋漢志汝南郡有弋陽縣淠水同發一山, 故是水合之。水之東有南口戍,又南逕方山戍西,西 流注於舉水。又西,道逕梁司、豫二州東,蠻田魯生為 刺史,治湖陂城,亦謂之「水城」也。舉水又西南,逕顏城 南,又西南逕齊安郡西,倒水注之。出黃武山南,逕白 沙戍西,又東南逕梁達城戍西,東南合舉水。舉水又 南,東歷赤亭下,又謂之赤亭水。又分為二水,南流注 于江,謂之舉洲,南對舉洲。《春秋左傳定公四年》:「吳、楚 陣於柏舉。京相璠曰:『漢東地矣』。」夏有洰水,或作舉,疑 即此也。左水東南流入于江滸,曰文方口。江之右岸 有鳳鳴口,江浦也。浦側有鳳鳴戍。

江水又東,逕邾縣故城南。楚宣王滅邾,徙居于此, 故曰邾也。漢高帝三年,項羽封吳芮為衡山王,都此。 晉咸和中,庾翼為西陽太守,分江夏立。四年,豫州刺 史毛寶、西陽太守樊俊共鎮之,為石虎將張格度所 陷,自爾丘墟焉。城南對蘆洲,舊吳時客舍於洲上方 便謂所止焉。亦謂之「羅洲」矣。

鄂縣北,江水右得樊口。庾仲雍《江水記》云:「谷里袁 口江津,南入歷樊山,上下三百里,通新興、馬頭二治樊口之北有灣,昔孫權裝大船,名之曰『長安,亦曰大 舶,載坐直之士三千人,與群臣泛舟江津,屬值風起, 權欲西取蘆洲,谷利不從,乃拔刀急止,令取樊口薄 舶船至岸而敗,故名其處為敗舶灣。因鑿樊山為路 以上人,即名其處為吳造峴』」,在樊口上一里,今厥處 尚存。

江水又左逕赤鼻山南。山「臨側江川」,

又東逕西陽郡南,郡治即西陽縣也。《晉書地道記》 以為弦子國也。

江之右岸有「鄂縣故城。」舊樊楚也。《世本》稱「熊渠封 其中子之名某者為鄂王」,《晉太康地記》以為東鄂矣。 《九州記》曰:「鄂,今武昌也。」孫權以魏黃初元年中自公 安徙此,改曰武昌縣,鄂徙治於袁山東,又以其年立 為江夏郡,分建業之民千家以益之。至黃龍元年,權 遷都建業,以陸遜輔太子鎮武昌,孫皓亦都之。皓還 東,令滕牧守之。晉惠帝永平中,始置江州,傅綜為刺 史,治此城,後太尉庾亮之所鎮也。今武昌郡治。城南 有袁山,即樊山也。《武昌記》曰:樊口南有大姥廟,孫權 常獵於山下,依夕見一姥,問權獵何所得?曰:「正得一 豹。」母曰:「何不豎豹尾,忽然不見。」應劭《漢官序》曰:「豹尾 過後,執金吾罷屯解圍。太子鹵簿中後屬車,施豹尾 於道路,豹」尾之內為省中,蓋權事應在此,故為立廟 也。又孫皓亦嘗登之,使將害常侍王蕃,而其首虎以 爭之。北背大江,江上有釣臺,權常極飲其上,曰:「墮臺」, 醉乃已。張昭《盡言》處。城西有郊壇,權告天位於此,顧 謂公卿曰:「魯子敬嘗言此,可謂明於事勢矣。」城東故 城,言漢將灌嬰所築也。江中有節度石三叚,廣百步, 高五六丈,是西陽、武昌界分江於斯石也。又得東五 丈,又得次浦江浦也。東逕五磯,北有五山,沿次江陰, 故得是名矣。仲雍謂之「五圻。」

江水左則巴水注之。水出雩婁縣之下靈山,即大 別山也。與決水同出一山,故世謂之「分水山」,亦或曰 「巴山。」南歷蠻中,吳時舊立屯於水側,引巴水以溉野。 又南逕巴水戍,南流注於江,謂之「巴口。」

又東逕軑縣故城南。故弦國也。《春秋?僖公五年》「秋, 楚滅弦,弦子奔黃」者也。漢惠帝元年,封長沙相利倉 為侯國,城在山之陽,南對五洲也。江中有五洲相接, 故以五洲為名。宋孝武帝舉兵江州,建牙洲上,有紫 雲蔭之,即是洲也。

東會希水口出灊縣霍山西麓,山北有灊縣故城。 《地理志》曰:「縣南有天柱山」,即霍山也,有祠南嶽廟。音 潛。齊立霍州治此,西南流,分為二水,枝津出焉。希水 又南,積而為湖,謂之希湖。湖水又南流,逕軑縣東,而 南流注於江,是曰希口水者也。然水流急濬,霖雨暴 病,漂濫無常,行者難之。

大江右岸有厭里口、安樂浦。從此至武昌,尚方、作 部,諸屯相接,枕帶長江。又東得桑步,步下有章浦,本 南陽郡治,今悉荒蕪。

江水左得赤水浦。夏浦也。

江水又東,逕南陽山南。又曰:「苟磯。」苟宋本作芍亦曰「南 陽磯」,《仲雍》謂之「南陽圻」,一名「洛至圻」,一名「石姥。」水勢 迅急。

江水又東,逕西陵縣故城南。《史記》:「秦昭王遣白起 伐楚,取西陵者也。漢章帝建初二年,封陰堂為侯國。」 江水東歷孟家。疑作溠江之右岸有黃石山,水逕其 北。即黃石磯也,一名石茨圻,有西陵縣也。縣北則 三洲也,山連逕江則東山偏高,謂之西塞。東對黃公 九磯,所謂「九圻」者也,於行小難,兩山之間為闕塞也。 從此濟於土復。《土復》者,北岸地名也。

又東過蘄春縣南,蘄水從北東注之。江水又得常 口,常宋本作韋江浦也。浦東有葦山。江水東逕山北,北崖 有東湖口,江波左迤,流結成湖,故謂之「湖口」矣。江水 又東得空石口,江浦在右,臨江有空石山,南對石穴 洲,洲上有蘄陽縣治也。又東,蘄水注之。江水又東逕 蘄春縣故城南,世祖建武三十年,封陳俊子浮為侯 國也。江水又東得銅零口,江浦也。大江右逕蝦䗫山 北,而東會海口。水南通大湖,北達於江。水左右翼山, 江水逕其北,東合臧口、江浦矣。江水又左逕長風山 南,得長風口,江浦也。《江水文》東逕積布山南,俗謂之 積布磯,又曰積布圻,庾仲雍所謂「高山」也。此即西陽。 一作南陽尋陽二郡界也。右岸有土復曰江浦也。夾浦有 江山,山東口有護江浦也,庾仲雍謂之「朝二浦」也。 又東過下雉縣北,《刊水》從東陵西南注之。江水東 逕琵琶山南,山下有琵琶灣也。又東逕望夫山南,又 東得苦菜水,水口,夏浦也。江之右岸,富水注之。水出 陽新縣之青湓山,西北流逕陽縣,故豫章之屬矣。一作 屬縣地多女鳥,《元中記》曰:「新陽男子於水次得之,遂與 共居,生二女,悉衣羽而去。」豫章間養兒,不露其衣,言 是鳥落塵於兒衣中,則令兒病,故亦謂之「飛夜遊女」 矣。又西北逕下雉縣,王莽更名之「潤,兇。」當作光矣。後併 新陽,水之左右,公私裂溉,咸沃壤,舊吳屯所在也。江水口右東得蘭溪水口,並江浦也。

又東,左得青林口。即水出廬江郡之東陵鄉,江夏 有西陵縣,故是言東矣。《尚書》云:「江水過九江,至於東 陵」者也。西南流,水積為湖,湖西有青林山。宋太始元 年,明帝遣沈攸之西伐于勛伐柵青山,睹一童子甚 麗,問伐者曰:「取此何為?」答「欲討賊。」童子曰:「下旬當平, 何勞伐此。」在眾人之中,忽不復見,故謂之青林湖。湖 有鯽魚,食之肥美,辟寒暑。湖水西流,謂之青林水。又 西南歷尋陽,分為二水,一水東流通大雷,一水西南 流注於江,《經》所謂「刊水」也。右對馬頭岸,自富口迄此 五千作當十餘里岸,阻江山。

按《釋名》:「江,公也。」小水流入其中,所公共也。

按:《括地志》:「大江一名汶江,一名管橋水,一名青江,亦 名水江,西南自溫江縣流來。」又云:「郫江,一名成都江, 一名市橋江,亦名中日江,亦曰內江,西北自新繁縣 界流來。二江並在益州成都縣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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