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0518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五百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五百十八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五百十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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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五百十八卷目錄

 西安府部藝文二

  金門餞別序       唐陳子昂

  春游韋曲莊序       宋之問

  東山記           張說

  游九龍潭宴別序       前人

  詔宴薛王山池序       前人

  竇尚書山池尋花柳宴序    前人

  龍池聖德頌        張九齡

  縣丞廳記         沈亞之

  旌儒廟碑          賈至

  封西嶽賦并序      杜甫

  藥園小山池記        李華

  灞橋賦          王昌齡

  華清湯池記         陳鴻

  晚秋陪游石橋序       前人

  逍遙谷讌集序        王維

  讌韋司戶南亭序       前人

  姜嫄公劉廟碑記       高郢

  曲江池記         歐陽詹

  北斗城賦          崔損

  新食堂記         柳宗元

  太白山祠記         前人

  館驛使碑記         前人

  終南山祠記         前人

  藍田縣丞廳壁記       韓愈

  修華嶽廟碑記       李商隱

  東西女學洞記       杜光庭

  長安雪下望月記      舒元輿

職方典第五百十八卷

西安府部藝文二编辑

《金門餞別序》
唐·陳子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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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漢朝卿士,供帳餞於東都;晉國名賢,傾城祖於 西郊。雖時稱盛觀,而人非帝族。東平紫微英冑,朱邸 天人,蘊岐嶷之瓌姿,得山河之寶氣。劉君愛士,常致 禮於幽人;曹植論文,每交歡於數子。屬鑾輿拜日,來 朝太室之前;玉檢停刊,言返章華之路。群公以眷深 王粲,思邀祖道之歡;下走以遇重荀慈,謬奉芳筵之 醴。於時青陽二月,黃鳥群飛。殘霞將落日交暉,遠樹 與孤煙共色。江山萬里,眇然荊楚之塗;城邑三春,去 矣伊瀍之地。既而朱軒不駐,綠蓋行遙。瑟樽之清讌 已疲,珠玉之芳言未贈。請各陳志,以序離襟。

《春遊韋曲莊序》
宋·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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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南,有韋曲莊,京郊之形勝也。卻倚城闕,朱雀 起而為門;斜枕岡巒,黑龍臥而周宅。賢臣作相,舊號 儒宗;聖后配元,今為戚里。韋丈官雙珠,絕價,百金懿 名,文華得俊於陸氏,兄弟掩譽於荀家。先人結廬,當 大廈之地;眾賓連袂,乘暮春之月。觀其奧區一曲,甲 第千甍,冠蓋列東西之居,公侯開南北之巷。嬴女樓 下,吹鳳降于神仙;漢妃館前,濯龍走其車馬。地靈磊 落而間出,天爵蟬聯而相繼。拜郎起草,襲雁而傳羔; 補袞司槐,送伯而迎季。爾乃闢虛幌,敞華筵,閨門之 秀士咸集,京邑之清流畢萃。萬株果樹,色澤雲霞;千 畝竹林,氣含煙霧。激樊川而縈碧瀨,浸以成陂;望太 乙而鄰少微,森然逼座。尚書未至,曳履驚鄰,宮尹遞 來。鳴騶動壑,登玉俎,醉金觴。地高而珍物惟豐,理洞 而清徽不雜。以醉觀德,因談獲情。外戚遨游,自攜歌 吹;主人當會,但有琴詩。於是下高臺,陟曲沼,鋪落花 以為茵,結垂楊而代幄。霽景含日,晚霞五彩而丹青; 韶望卷雲,春皋一色而凝黛。景闌興逸,氣清心遠。仰 大儒之肆,其德可師;入處士之廬,斯人若在。諷誦於 逸彭之藻,沐浴於扶陽之墟。向來挹清議,擅風流。即 事奇偉,佳人行樂。安可無述文在茲乎?鄷國善誘詞 宗,見收士末。內史禊亭之集,竊倚琳瑯;衛尉別業之 游,濫先題目。歸軒莫駐,麗城將掩。拙而不速,恨無倚 馬之才;婉而且微,請談雕龍之什。公命賦「水」字,蓋成 四韻云爾。

《東山記》
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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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修文館大學士韋公,體 含真靜,思葉幽曠,雖翊亮廊廟,而緬懷林藪。東山之 曲,有別業焉。嵐氣入野,榛煙出谷,石潭竹岸,松齋藥 畹,虹泉電射,雲木虛吟,恍惚疑夢,間關忘術。茲所謂 「丘壑夔、龍,衣冠巢、許」,幸溫泉之歲也。皇上聞而賞之, 乃命掌舍設帟,金吾劃次,太官載酒,奉常抱樂。停輿輦於青靄,佇翬褕於紫氛,百神朝於谷中,千官飲乎 池上。緹騎環山,朱斾焰野,縱觀空巷,途歌傳壑。是日 即席拜公逍遙,公名其居曰「清虛」,原幽棲谷,景移樂 極,天子賦詩,王后帝女,宮嬪邦媛,歌焉和焉,以寵德 也。加以中宮敦序,謂我諸兄,引內子於重幄,見兒童 於行殿,家人之禮優,《棠棣》之詩作。於是實其筐筥,下 以昭忠信之獻;賁其束帛,上以示慈惠之恩。朝野歡 忭,君臣義洽。夫飛翠華,歷茨嶺,至道之主也;紆紫綬, 期赤松,素履之輔也。千載一時,難乎此遇。故兩曜合 舍,眾星聚德。雅道光華,高風允塞。寒谷煦景,竅崖潤 色。猗歟盛事,振古未有。篆之元石,貽厥後代。

《游九龍潭宴別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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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王地惟藩翰,才實宗英,懸鵲鏡於胸懷,運龍泉 於掌握。以為「時和政理,實探道之期;賤物貴身,尚延 齡之術。悠然遠覽,迺卜茲山,屬聖主之能仁,遂賢王 之雅好。羅紈罷御,與朱邸而長辭;金玉滿堂,棲白雲 而不顧。岩石信美,結構多奇,錦壁周庭以造天,玉泉 注戶而鳴壑。三光貝樹,影入山窗;九節菖蒲,光搖砌 水。竹林茅宇,自冥棲隱之心;藥物圖書,即有靈仙之 氣。人惟帝念,岩穴所以增輝;地入王家,樵採尤其不 犯。」嗟乎!林棲谷飲,古亦有之,豈有貴而為王,鍊形雲 壑?希世獨立,萬古誰鄰?子晉已來,一人而已。群公等 銜紫泥之寵命,間清溪之逸游。駐驂騑,步巖石。藉落 花而聽時鳥,累宿忘歸;蔭芳樹而美春泉,窮年不厭。 衣冠車馬,明日下於春山;鸞鶴笙歌,今宵共乎芳月。 隱淪可作,將知心與事違;城闕非遙,終惜風流雲散。 下官少懷微尚,早事靈丘。踐疇昔之桃源,留不能去; 攀君王之桂樹,情可何之?請人賦一言,俱裁六韻。

《詔宴薛王山池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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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性萬殊,無方之盛一節。陽和而動植暢,春滿 而皋壤悅。后皇所以發時令,布新慶,二南邁《周》《召》之 風,百辟形金石之詠者也。碧流日暖,南山雪殘,首獻 之浹辰,暮春之提日。帝京形勝,借上林而入游;戚里 池臺,就修竹而開宴。泉賙御府,味給天廚;仙倡侑樂, 中貴督酒。太平佳事,前史未書。大矣哉!一德日新,九 功惟敘,運璿樞而均四氣,握金鏡而靜萬方。堯舜湯、 文,不違顏於咫尺;夔龍伊、呂,共接武於朝廷。不可見 而見焉,不可聞而聞焉。豈深思勝殘去殺,累百年之 至仁;推曆按圖,啟千齡之昌運?河清難得,人代幾何? 擊壤之歡,良有以也。此則青門上路,朱邸平臺,城煙 屢起而泊山,野風時來而過水。春將悵別,愛落花之 灑途;夏如欣會,玩峰雲之映沼。爾其列筵授几,分曹 設幕,艇送江鳧,船迎海鶴。魚龍丸劍,曼延揮霍,鸞鳳 鳴簫鼓作。申錫開於百甕,慈心出於三爵。炮炙熏林 塘,醪醴厭丘壑;抃急管於無算,醉湛恩以取樂。群公 賦詩,俾僕題序。長卿消渴,覺含毫之轉遲;子雲壯夫, 見雕蟲之都廢。敢憚鄙詞之訥澀。恐貽盛集之蕪穢 云爾。

《竇尚書山池尋花柳宴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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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花柳者,上賜群臣之宴》也。大哉春氣,同夫聖心,無 物不榮,有情咸說。况乃五教敷洽,萬邦懷和,尉候警 而莫犯,刑法存而不用。歷觀近古,此遇良難。諸公入 金門,侍瑤殿,窈窕雲閣,葳蕤華館,不亦泰乎?然王事 靡盬,夙夜在公。接良會於愷懌,散煩衿於清矌,不亦 優乎?爾其嘉賓爰集,勝賞斯備。召絲竹於伶官,借池 亭於貴里。雕俎在席,金羈駐門。遠山片雲,隔層城而 助興;繁鸎芳樹,遶高臺而共樂。旨酒未缺,方塘半陰。 盍陳《既醉》之詩,以詠太平之日。

《龍池聖德頌》
張九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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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昔者元德升聞,皇天眷命,元聖有作,上帝何言? 而必見意於休徵,忘象於幽贊?惟茲降監,若曰專精。 道周萬物者其魄尤,功濟生人者其祥大。粵若古始, 肇有君臣,巢燧之前,寂寥無紀;書契之後,炳煥可觀。 若乃鬼神睢盱,品彙紛錯,性命未正,吉凶不定。而太 昊氏將通其德,則《河》為之出圖。人食未粒,鳥獸是茹, 「時不耕稼,器無耒耜」,而神農氏將教其本,則天為之 雨粟。蚩尤不道,炎帝不制,銅鐵鑄兵,豺狼橫厲,而軒 轅氏將鋤強暴,則天為之降元女。洪水方割,下民昏 墊。堯德莫能弭厥災,舜功不能除其害,而夏后氏將 理其績,則洛為之出書。自茲以降,蓋三十歲矣。其間 木火更王,雲物告符,有若狼銜鉤,魚「躍舟,素靈出,黃 星見」,豈不以湯德有慚,武善未盡。漢道既雜,魏方亦 偏,唯以一至之應,且為興王之兆。則未有天錫真符, 聖受休命,遠與大禹相續,超與上王比崇,如我國家 之盛者焉。惟龍池蓋天之所以祚聖,即今上卜居之 舊里,京師爽塏之地,旁無寶澤,中忽濫泉,非常而靈 液涓流,無幾而神化寖廣,榮光休氣,若煙若雲,所未 曾有。則此之出,雖清可以鑑,而深不見底,鱗介瑰詭, 充滿其中,時莫知其所然,日徒見其有異。中宗採識 者之議,壓王氣而來游。聖上,處或躍之時,出飛龍而

合應。臨淄,始封也,邸第在焉;上黨,歷試也,靈符紹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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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其以是永命我唐國家丁寧有所底止,其若茲也

夫成數有時而否,至理無代而亡,固在乎大聖之生 也,乘運而作,鼓天下之動,安天下之危。故獎順成功, 自古之啟佑之也如彼;克定多難,自天之葉贊之也 如此。初中宗違代,后黨窺隙,大盜狃於得志,群慝起 而擅朝,若綴旌旒然。當此時也,天與若不取,鬼謀若 不協,則我祖宗之業無乃將墜,而億兆之「命,亦猶倒 懸。」皇上感之,提劍而起,雷霆一奮,妖沴以清。內難既 衰,外虞有謐,推戴太上,照臨萬邦,實天之為,與人更 始,系皇統,維乾綱,決綻補壞,蕩滌瑕穢。而乃闕典咸 備,舊章悉舉,處窮盡達,在困必通,品物資以再生,寰 區為之一變。然後反華偽於樸,還澆醨於醇,以大道 為源,以至仁為根,動推是心,以御於事。人見德而興 行,神享誠而介福。故不任於刑罰,亦不在於禱請。大 造化成,元猷充塞。有如「陽春播澤,觸類皆滋,泰山起 雲,無遠不遍。」雖昆蟲草木,與逖遐要荒,樂其所生,安 其所習,在牛羊而勿踐,有干戈而載戢。又况於衣冠 華夏,禮樂邦家,而不形於斯須,不彰於漸漬者也。夫 然,何教非德,何化非經?何能事之不舉?何醇精之未 極?周溥洋溢,成乎緝熙,至於太和,莫不允若。體包天 地之大,事出皇王之表。豈擎跽曲拳,盡禮極力,將用 彥聖,不啻其口所能稱誦,於吾君所可,殆庶於至德。 且往者之有開也,天感精以降聖,聖敬命以奉天。此 誠有元,則欽明文思,及茲報本,必嚴祗齋栗,靈「慶以 屬之,神化以答之,與初相明,其微乃著。紛綸先兆,非 篤信與?」由是言之,「統天者人,合符者聖,而美德序命, 殊尤卓絕,豈多乎哉!」至於古之興王,必有所感,五帝 更尚,五運旁通。「土者黃中之精,於金為母;水者善利 之物,於土為妃。苟應期而有來,必合德而為表。」是則 然矣,天其或者,亦阜育群化,發揮蕃祉,始告以聖有 明徵,終成乎帝之神冊。因其立象之本,會以相乘之 數,則載祀六百,歷紀千年,變而通之,胡可量也!宗子 宗正卿、褒信郡王璨若干人,伯父、伯兄、仲叔、季弟,聚 族相與,詣闕上言:「天意昭著,固已久矣;人事符合,亦 云至矣。而一德是建,太階既平,靈臺靈沼,赫赫明明, 天之為大,雖莫能名,王之在鎬,豈無頌聲。」上初克讓, 抑而未許。至於累請,乃曰「俞哉。」史臣不敏,敢獻頌曰: 茫茫元昊,載凝載薄。在帝庖犧,繼天而作。浩浩洪水, 包山襄陵。舜亦命禹,夏氏以興。龍圖龜書,二主是膺。 湯武以下,夫何足徵?於爍我唐,乘運而起。纘禹之統, 系堯之紀。五聖在天,丕命曾孫。高視河洛,同符混元。 「亦有黃龍,出於靈沼。明明穆穆,天子之表。倬彼東井, 昭章於天。沉精降液,下為靈泉。泉靈有泚,有深無底。 泌之洋洋,其甘如醴。清德之鑑,柔道之體。洪源濬規, 實天所啟。濯濯靈泉,洞冥皇祇。滋液流行,化為神池。 曰止曰行,唯聖之作。匪鱣匪鮪,唯龍之躍。植物斯生, 動物斯樂。天根有見,曾是不涸。靈有」休氣。「紛紛郁郁, 如山之苞,如雲之簇。潛龍在下,瞻烏在屋。兆云其吉, 周爰咨詢。既契我龜,又葉我人。鎬雖舊京,其命惟新。 蜿蜒黃龍,神池既出。靈化惚恍,噴雲沃日。」告帝之符, 其儀孔佶。或潛於泉,或見在田。與時順動,亦應於天。 克酬我皇,無德稱焉。

《縣丞廳記》
沈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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盩厔道巴、漢三蜀,南極山,不盡三十里,北沮渭,短長 之補,與南而近。其野半為澤麓,故鼠倚牆而居,雖善 捕伐,不能無傷於稼。說者以為漢孝武帝夜出射熊, 於是而田人輒留,執帝從者。由是觀之,民情阻狠,古 為難理。時猶逼畏指諫即稍罷。然佞臣竟以帝恥不 忘,遂籍民人田為《五柞長楊》矣。今又徒甌越卒,留署 邑中,神策亦屯兵角居,俱稱「護甸。」而三蜀移民,游手 其間,市閭雜業者多於縣人十九,趨農業者十五。又 有太子家田及園囿,皆募其傭蓻之。於是富民豪農, 頗輸名買,橫緩急以自蔽匿。民冒名欺偷,浮詐相樛, 雖賢宰處之,而丞與曹或不類,亦不能盡枉直之情 也。夫丞之職,贊宰之政以條諸曹,其有不便於民者, 丞能得不可。今丞也,余從祖居之,既滿歲,民諍不作。 如此,則宰之所宰,丞之所贊,可謂知方也已。長慶初, 余思相如進諫之風,歷長楊至於射熊、五柞,訪其遺 跡,因退舍是邑,遂悉論山川俗里之事,題於丞之署 云。

《旌儒廟碑》
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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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象考曆本乎天,辯方正位極乎地,體元御極先乎 教。教之大莫大於儒,旌儒有祠」,新典也。昔秦滅羲軒 之制,廢唐虞之則,大搜學徒,竭索儒黨,懷書捧檄,鱗 集麇至。然後罪九流之異論,尤百氏之殊術,殺無辜, 滅有道,冤骸積於坑谷,流血淬於泉壤,蹈仁義而死 者,不可勝紀。開元末,天子在驪山之宮,登奪靈之臺, 周覽原隰,見坑儒頹塹猶在,慨然感亡秦之敗壞,哀 先儒之道喪,乃詔有司作廟,牲幣有數,以時享祀,因 祠命名,號曰「旌儒。」於戲!秦皇帝以神武邁古,併吞六 合,掃天下,以一篲翦群雄如眾草,建官罷侯,大權在己。自軒轅以降,平一宇宙,未有若此之武也。夫戡亂 以武,守成以文,文以正崇,武以權勝。秦皇知權之可 以取,不知正之可以守。向使天下既定,守正崇儒,遵 《六經》之謨訓,用先代之文質,則黃軒盛美,湯武弘業 之不若也。觀坑焚之意,乃欲蓋先王能事,竊作者鴻 名,黈眾耳以前聞,逞私慾於當代,此儒之所忌,秦之 所志。悲夫!儒以恭儉為宗,秦則疲弊生人,極力宮室; 儒以道德柔遠,秦則「竭耗中國,勞師四荒;儒以宥過 議賢,秦則刻法峭刑,賊虐諫輔;儒以述先好古,秦則 師心徇智,播棄墳典。夫如是,則秦不得不滅,儒不得 不坑,勢使然也。」今天子矯覆車之前軌,崇明祠於後 葉,秦之所廢,我之所興,斯區夏無疆之休,子孫萬代 之福也。昔武王封比干墓,則招諫之道勸矣;晉文表 綿上田,則志過之名立矣;漢高護信陵塚,則尊義之 風著矣。大唐激揚大教,廟食眾賢,上興天地之經,次 以存顛覆之鑒,下以絕厲災之眚,建一祠而三德具 焉。鯫臣不敏,敢作頌曰:於維先王,設教崇儒,乃作《六 經》,為代典謨。降及夫子,三千其徒,再揚清風,文在茲 乎!天喪斯文,道有通塞。實生暴秦,反道敗「德,竊善攘 美,師心徇惑,焚書坑儒。萬古悽惻,牢落千祠,微茫九 原。驪山之北,坑埳猶存。草樹無顏,愁雲晝昏。時聞夜 哭,知有冤魂。帝在華清,登高訪古。憫然頹塹,悲涼榛 莽。上感亡秦,覆車遺武;下哀群哲,饗祀無主。爰降嘉 詔,聿修清祠。饋之牲牢,奠酹以時。幽幽廟門,肅肅靈 儀。冥寞求食,長無餒而。」粵自漢初,迄于隨閏,亦有令 主,敦儒尚訓。闕典罔崇,斯文莫振。昭昭神理,長懷幽 憤。我后濬哲聰明文思,敷弘大教,成秩神祇。鬼無妖 災,人不厲祀,俾爾蒼生,福壽無期。小臣作頌,敢繼刪 詩。

《封西嶽賦》并序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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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既封泰山之後,三十年間,車轍馬跡,至於太原,遷於長安,時或謁太廟,祭南郊,每歲孟冬,巡幸溫泉而已。聖主以為王者之禮,告厥成功,止於岱宗可矣。故不肯到崆峒,訪具茨,驅八駿於崑崙,親射蛟於江水,始為天子之能事壯觀焉爾。况行在供給,蕭然煩費,或至作歌有慚於從官,誅求坐殺於長吏,甚非主上」 執元祖醇醲之道,端拱御蒼生之意。大哉聖哲,垂萬代則,蓋上古之君,皆用此也。然臣甫愚,竊以古者疆場有常處,贊見有常儀,則備乎玉帛而財不匱乏矣,動乎車輿而人不愁痛矣。雖東嶽五嶽之長,足以勒崇垂鴻,與山石無極,伊《太華》最為難上,至於封禪之事,獨軒轅氏得之,夫七十二君,罕能兼之矣。其餘或蹶踣風雲,碑版祠廟,終么麼不足追數。今聖主功格軒轅氏,業纂七十君,風雨所及,日月所照,莫不砥礪,華近甸也,其可恧乎?比歲鴻生巨儒之徒,誦古史,引時義,云「國家土德,與皇帝合,主上本命與金天合。」 而守闕者亦百數。天子寢不報,蓋謙如也。頃或詔厥郡國,掃除曾巔,雖翠蓋可薄乎蒼穹,而銀字未藏於金氣。臣甫誠薄劣,不勝區區吟詠之極,故作《封西嶽賦》以勸賦之義,預述上將展禮焚柴者,實覬聖意,因有感動焉,為其詞曰:

「惟時孟冬,百工乃休,上將陟西嶽,覽八荒,御白帝之 都,見金天之王,既刊石乎岱宗,又合符乎軒皇,茲事 體大越,不可載已。」先是禮官草具其儀,各有典司,俯 葉吉日,欽若神祇,而千乘萬騎,已蠖略佁儗,屈矯陸 離,唯君所之。然後拭翠鳳之駕,開日月之旗,撞鳴鐘, 發雷輜,辨格澤之修竿,決河漢之淋漓,彉天狼之威 弧,墜魍魎之霏霏。赤松前驅,彭祖後馳。方明夾轂,昌 寓侍衣。山靈秉鉞而踉蹡,海若護蹕而參差。風馭冉 以緃雲螭,縒而遲蚭。地軸軋軋,殷以下折,原隰草 木,儼而東飛。岐梁閃倏,涇渭反覆,而天府載萬侯之 玉。尚方具左纛,黃屋已焜煌於山足矣。乘輿尚鳴鸞 和,儲精澹慮,華蓋之大角低回,北斗之七星皆去。屆 蒼山而信宿屯,絕壁之清曙既臻。夫陰宮犀象硉兀, 戈鋋窸窣,飄飄蕭蕭,洶洶如也。於是太乙抱式,元冥 司直,天子迺宿祓齋,就登陟。駢素虯,超崱屴。天語祕 而不可知,代欲聞而不可得。柴燎上達,神光充塞。泥 金乎菡萏之南,刻石乎青冥之北。上意由是,茫然延 降。天老與之相識。問太微之所居,稽上帝之遺則。颯 弭節以徘徊,撫八紘而黑,忽風翻而景倒,澹殊狀 而異色。冏若《褰袪》,開帷下,辨宸極者久之。雲氣蓊以 迴複,山呼嶪而未息。祀事孔明,有嚴有翼,神保是格, 時萬時億。爾乃駐飛龍之秋秋,詔王屬以中休,覲群 后於高掌之下,張大樂於洪河之洲。芬樹羽林,莽不 可收,千人舞,萬人謳,麒麟踆踆而在郊,鳳凰蔚跋而 來遊,雷公伐鼓而揮汗,地「祇被震而悲愁,樂師拊石 而具發。激越乎遐陬,群山為之相。」萬穴為之倒流, 又不可得載已久,而景移樂闋,上悠然垂思曰:「嗟乎! 余昔歲封泰山,禪梁父,以為王者成功,已纂終古,嘗 鑒前史,至於周穆、漢武,豫遊寥闊,亦所不取。惟此西嶽,作鎮三輔,非無意乎?頃者猶恐百姓不足,人所疾 苦,未暇瘞斯玉帛,考乃鐘鼓,是以視嶽於諸侯,錫神 以茅土,豈惟壯設險於甸服,報西成」之農扈,亦所以 感一念之精靈,答應時之風雨者矣。今茲冢宰庶尹, 醇儒碩生,僉曰「黃帝、顓頊,乘龍遊乎四海,發軔匝乎 六合,竹帛有云,得非古之聖君?」而泰華最為難上,故 封禪之事,鬱沒罕聞。以予在位,發祥隤祉者,焉可勝 紀。而不得已,遂建翠華之旗,用塞雲臺之議。矧乎殊 方奔走,萬國皆至元元從助清廟歔欷也。臣甫舞手 蹈足曰:「大哉爍乎,真天子之表,奉天為子者已。不然, 何數千萬載,獨繼軒轅氏之美?彼七十二君,又疇能 臻此?」蓋知明主聖罔不克正,功罔不克成,放百靈,歸 華清。

《藥園小山池記》
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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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悅名山大川,欲以安身崇德,而獨往之士,勤勞千里, 豪家之制,殫竭百金,君子不為也。」賀遂公衣冠之鴻 鵠,執憲起草,不塵其心,夢寐以青山白雲為念。庭除 有砥礪之材,礎礩之璞,立而象之衡巫堂下,有畚鍤 之坳,圩埧之凹,陂而象之江湖。種竹蓻藥,以佐正性, 華實相蔽,百有餘品,鑿井引汲,伏源出山,聲聞池中, 「尋寶而發泉,躍波轉而盈沼,支流脈散而滿畦,一夫 躡輪,而三江逼戶,十指攢石,而群山倚蹊,智與化侔, 至人之用也。其間有書堂琴軒,置酒娛賓,卑庳而敞 若雲天,尋丈而豁如江漢,以小觀大,則天下之理盡 矣。心目所自,不忘乎賦情遣辭,取興茲境,當代文士, 目為『詩園,道在抑末敦元,可以扶教』。」趙郡李華舉其 略而記之。

《灞橋賦》
王昌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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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以美利利天下,作舟車。」禹乃開鑿,百川紆餘。舟 不可以無水,水不可以通輿,遂各得麗於所得,非其 安而不居。橫浮梁於極浦,會有跡於通墟。借如經綸 淮海,陶鼓仁義,藏用於密,動物以智。每因宜以制模, 則永代而取寄。伊津梁之不設,信要荒之莫致,思未 濟乎中流,視安危之如戲。故可取於古今,豈徒閱千 乘與萬騎。惟梁於灞,惟灞於源。當秦地之衝口,束東 衢之走轅。拖偃蹇以橫曳,若長虹之未飜。隘騰逐而 水激,忽須臾而聽繁。雖曰其繁,潰而不雜。懷璧拔劍, 披離屯合。當遊役之嗷嗷,自洪波之納納。客有居於 東陵者,接行埃之餘氛。薄暮垂釣,平明去耘。旁連古 木,遠帶清濆。昏曉一望,還如陣雲。乃臨川而嘆曰:「亡 周霸秦,舉目遺址。前車覆軌,不變流水。嘆往事之誠 非,得茲橋之信美。皇風不競,佳氣常依。既東幸而清 道,每西臨以駐旂。連袂挾轂,煙闐雨飛。嗟乎此橋!且 悅明盛。徒結網於川隅,視雲霞之暉暎。聊倚柱以嘆 息,敢書橋以承命。」

《華清湯池記》
陳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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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宗幸華清宮,新廣湯池,制作宏麗。安祿山於范陽, 以白玉石為魚龍鳧雁,仍以石梁及石蓮花以獻,雕 鐫巧妙,殆非人功。上大悅,命陳於湯中,仍以石梁橫 亙湯上,而蓮花纔出水際。上因幸華清宮,至其所,解 衣將入,而魚龍鳧雁,皆若奮鱗舉翼,狀欲飛動。上甚 恐,遽命撤去,而蓮花今猶存。又嘗於宮中置長湯數 十,門屋環回,甃以文石,為銀樓谷船及白香木船,致 於其中。至於楫,棹皆飾以珠玉。又於湯中壘瑟瑟及 沉香為山,以狀瀛洲方丈。」《津陽門詩》註曰:「宮內除供 奉兩湯外,而內外更有湯十六所。長湯每賜諸嬪御, 其修廣於諸湯不侔,甃以文蟲密石,中央有玉蓮,捧 湯泉噴以成池。又縫綴錦繡為鳧雁」,致於水中,上時 往其間,泛鈒鏤小舟以嬉遊焉。「次西曰太子湯,又次 西少陽湯,又次西長湯」十六所,今惟太子、少陽二湯 存焉。其窮奢而極慾,古今罕匹矣。

《晚秋陪游石橋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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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責左遷於茲,迨一周星矣,首疾心痗,繼日經懷, 實由南冠尚簪,憂所未忘。是以幽求人境之外,將蕩 滌煩慮,得諸石橋久之,豈無他人,不如我志」,願言卒 獲者亦久之。殿中御史范陽盧子至監理下國,未浹 辰而居𥳑乘暇,行鑣載勒,致為客數。公方駕儐從如 林,煌煌焉,奔走乎墟落,延屬乎禫官矣。三登彌高,累 息以進,而後偕集於橋下。徒觀夫挂長虹以飛來,陵 半霄而勢去,下空如豁,纎蘿不生,上頂平衍,惟佳木 藂秀,不可得而㹅載也。以為本於融結,庸可自然,資 於造化,力役不及明矣。東極大水,北走長安,羅郭雉 堞,如示諸掌。大田多稼,宜乎有秋。群山積翠以回合, 好鳥追飛而下上。有是勝賞,以是開懷,盍賦新詩,以 紀一時之事也。侍御以嘗忝鵷沼,潤色鴻業,以文司 錄,俾序良游。敢復畢辭,多慚老敗。

《逍遙谷讌集序》
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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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有姑射,人蓋方外,海有蓬瀛,地非宇下,逍遙谷,天 都近者,王官有之。不廢大倫,存乎小隱,跡崆峒而身 拖朱紱,朝承明而暮宿青靄,故可尚也。先天之君,俾 人在宥,懽心格於上帝,喜氣降為春陽。時則有若太子太師徐國公、左丞相始興公、少師宜陽公、少保崔 公、特進鄧公、吏部尚書武都公、禮部尚書杜公、賓客 王公,黼衣方領,垂璫珥筆,詔有不名,命無下拜。熙天 工者坐而論道,掌邦典者官司其方,相與察天地之 和,人神之泰。聽於朝則《雅》《頌》矣,問於野則賡歌矣。乃 曰:「猗哉,至理之代也。吾徒可以酒合讌樂,考擊鐘鼓, 退於彤庭,撰辰擇地,右班劎驂六騶,畫輪,載轂羽幢, 先路以詣夫逍遙焉,神皋藉其綠草」,驪山啟於朱戶。 渭之美竹,魯之嘉樹,雲出於棟,水環其室。灞陵下連 乎菜地,新豐半入於《家林。館》層巔檻側,逕師古節儉, 惟新丹堊。岩谷先曙,羲和不能信其時;芳卉後春,勾 芒不能一其令。桃逕窈窕,蘅皋超忽,驂御延佇於叢 薄,珮玉升降於蒼翠。於是外僕告次,獸人獻鮮,樽以 大罍,烹用五鼎。木器擁腫,即天姿以為飾;沼毛蘋蘩, 在山羞而可薦,伶人在位,曼姬始縠,《齊瑟》慷慨於座 右,趙舞徘徊於白雲,袞旒松風,珠翠煙露,日在蒙汜, 群山夕嵐。猶且濯纓清歌,據梧高詠,與松喬為伍,是 羲皇上人。且三代之後而其君帝舜,九服之內而其 俗華胥,上客則冠冕巢由,主人則兄弟元凱,合是四 美,同乎一時,廢而不書,罪在司禮。竊思楚傅,常詣茅 堂之居;仰謝右軍,忽序《蘭亭》之事。蓋不獲命,豈曰能 賢。

《讌韋司戶南亭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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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帝克辟,惟股肱克左右。」庶績允釐,有司多暇,舉無 違德,孰獻其可?雖列侍丹陛,而罕伏青蒲。攄懷致館, 灞陵南望,曲江左轉,登一級而《鄠杜》如近,盡三休而 天地始大。凝氣向晦,蒼蒼寒木,式與汝歌,多酌我酒。 墨客既序,親當獸炭,膳夫交馳,屢奏鮮食。夫含德之 厚,與時偕化。拂衣而放,則野人於小隱之中;束帶而 朝,則君子於大夫之後,何軌轍一境,是非外物哉?且 騎有羈勒,徒有次舍,可以永日,可以繼夜。客非詩人 之徒歟?奚其默矣?

《姜嫄公劉廟碑記》
高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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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嫄》者,炎帝之後,有邰氏之女,姓姜,字嫄,帝嚳之元 妃,后稷之母也。公劉者,后稷之曾孫,周文王之十一 代祖也。姜嫄嘗出遊,見巨人,跡而履之,載震載夙,時 維后稷,以居然生子,心所不康。初寘之隘巷,再寘之 平林,三寘之寒冰,皆有以全度者。既而收之,遂名之 曰「棄。」生有赫靈之異,長有躬稼之勤,法施於人,以濟 粒食,堯乃命為農師,而封諸邰,農師實后稷也。古初 造物,首出群理,事必生成之本,言必天地之際。當虞 舜之時,稱禹平水土,契布五教,稷播百穀,咎繇明五 刑,地平天成,萬代永賴。舜以奮庸,乃命禹,禹讓於稷、 契暨咎繇。及以元后命禹,禹獨讓於咎繇,曰:「朕德弗 克,人不依,咎繇邁種德,德乃降,黎民懷之」,茲《大禹》所 以言天意永命之所歸也。夏有天下,載祀四百,禹之 祚也;商有天下,載祀六百,契之祚也;周有天下,載祀 八百,后稷之所祚也。自時厥後,百王澆季,而咎繇之 積累在天,天祚永歸,有所底止,乃以無疆之曆,命我 聖唐。盛德大業,與天地準,追視三代,猶指掌矣。昔者 周文武之烈,本於后稷,后稷之生本於姜嫄。故《詩》曰: 「厥初生民,時維姜嫄。」后稷之子曰不窋,失官而奔於 外土。不窋之孫曰公劉,往遷於邠居,以平西土,以篤 前烈。故《詩》曰:「篤公劉,於邠斯館。」是知姜嫄有德於周, 公劉有德於邠,先賢所出,立祠舊矣。我國家稱秩元 祀,咸秩無文,山川鬼神亦莫不寧。而姜嫄、公劉之廟, 舊制卑陋,湫隘在市,非所以崇明祀、敬鬼神也。貞元 四年,邠寧節度觀察使檢校刑部尚書兼御史大夫 邠寧郡王張公獻甫,外閫是膺,授鉞而至。肅肅王命, 維公將之;烈烈征士,維公成之。略地千里,亭鄣嚴於 外;啟行一戰,弓矢櫜於內。卒乘睦而知禮,風俗康而 狎野。睹此二廟,獨為匪安。公曰:「嘻!精潔莫重於明神, 喧囂莫甚於市廛,奈何雜處乎?夫小人者,知鼓舞之 事神,而不知褻狎之慢神;知事神之求佑,而不知慢 神之賈禍。茂草一去,遺塵萬祀,使神而無知則已。若 曰有知喧囂瀆易之義,札瘥夭昏之患者,得非長吏 慈惠之不足耶?」乃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且 為神告,既而卜遷。粵以貞「元六年十一月九日,作新 廟於南郭焉。」地則郊野之閒,左水右山,有清謐之勝。 材則貿遷之至,上棟下宇,非徵斂之煩。「擇農之隙,量 功計日,無妨奪之弊。移嘉木而樹之,考良辰而落之。 神於是嚴威而蠲乎所處,人於是祗懼而遠乎所瀆。 是惠人於無過之地,而寧神於不怒之境。」仁為己任, 不亦厚乎!夫神,聰明正直者也,惟忠肅恭懿,乃能承 之。順此而祭,不必多品。故雖澗溪之毛,潢汙之水,而 君子率是四德,陳於二簋。行之以禮,奉之以慤,潔之 以齊,達之以和,神可得而事焉,祜可得而致焉。孔夫 子曰:「丘之禱久矣。」抑為尚書張公,以文武之憲,純一 之良知,無不為,忠也;正色率下,肅也;執事有恪,恭也; 擇善而從,懿也。自先幽州大夫以來,一門四人,義方 繼踵,勳績為時心膂所資。非他忠肅恭懿而已。用能承天之寵,獲神之勞,以屏王室,以揚家聲也。宣哉!祠 成三歲矣,而銘記尚闕,將恐寖遠,失其所由,乃陳梗 概,爰此刊刻。辭曰:「何賢乎姜嫄?」曰:「克生后稷。」何賢乎 后稷?曰:「克降農殖。」后稷之道,至「今賴之。姜嫄之德,如 何弗思,何賢乎《公劉》?」曰:「肇宅邠土,何樂乎《邠土》?」曰「平 西之所,乃今乃古,有廟有宇,宇亦既卑,廟亦既摧,闤 闠朝合,囂塵暮開,蚩蚩群甿屑屑,徘徊,瀆禮非敬,祀 神有災。明寧戾止,理化咸集,財豐眾和,暴禁兵戢,惟 此牆屋,公私必葺。矧伊明祠,風雨所及,是度是築,乃 遷乃立,奉我皇」親,達於有神。揚彼神威,靜乎氛塵。亦 惟正直,克贊忠純。勒銘茲庭,永示邑人。

《曲江池記》
歐陽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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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注川者,在藪澤則曰陂曰「湖」,在苑囿則為池為 沼。苑之沼,囿之池,力墾而成則多,天然而有則寡。茲 池者,其天然歟?循原北峙,迴岡旁轉,圓環四匝,中成 坎窞窙?港洞,生泉噏源,東西三里而遙,南北三里 而近。當天邑別卜,繚垣未繞,乃空山之濼,曠野之湫。 然黃河作其左塹,清渭為其後洫,褒斜右走,太乙前 橫,崇山濬川,鉤結蟠護,不南不北,湛然中渟。西北有 地,平坦彌望,五六十里而無窪坳,紫蓋凝而不散,黃 旗鬱以常在,實陶鈞之至,造化之工。沙汰一氣之辰, 財成六合之日。既以磽确,外為寰宇,敞無垠堮,以居 億兆。又選英精,內為區域。束以襟帶,用宅君長。若人 斯生,肢體具矣,有心以繫其神焉。若堂斯考,廊廡設 矣,有室以處其尊焉。彼如紫蓋黃旗之氣,蓋陶鈞造 化者,用宅君長,英精之所耶。夫物苟相表裏,製必同 象。泄夫外則郭以靈海,導夫內則融乎此湫,歷代帝 王,未得而有。豈降巢室土之後,聯綿千百之代,建卜 都邑,不欲合夫天意而居乎?將天意尚同,根深蔕固, 可與終畢者而命處乎?故涸於有隋,比我皇唐之存 孕,詔其季主,營之以須焉。揆北辰以正方,度南端而 制極。墉隍劃趾,勾陳定位。地迴帝室,湫成厥池。既由 我署,纔成伊去。真主巍巍,龍蟠虎踞,爰自中而軌物, 取諸象以正名。字曰《曲江,儀形》也。觀夫妙用在人,豐 功及物,則總天府之津液,疏皇居之墊隘。潢汙入其 洞澈,銷涎漦以下澄;汗廅隨其佳氣,蕩鬱攸而上滅。 萬戶無重膇之患,千門就爽塏之致。其流惡含和,厚 生蠲疾,有如此者。皎皛如練,清明若空。俯睇沖融,得 渭北之飛雁;斜窺澹泞。見終南之片石,珍木周庇,奇 花中縟。重樓夭矯以縈映,危榭巉岩以輝燭。芬芳蔭 潛,「瀁電烻,凝煙吐靄,泛羽游鱗,斐郁郁以閑麗,謐 徽徽而清肅。其涵虛抱景,氣象澄鮮,有如此者。皇皇 后辟,振振都人,遇良辰於令月,就妙賞乎勝趣。九重 繡轂,翼六龍而畢降;千門錦帳,同五侯而偕至。泛菊 則因高乎斷岸,祓禊則就潔乎芳沚。」戲舟載酒,或在 中流。清芬入襟,沉昏以滌;寒光眩目,貞白以生。絲竹。 駢羅,「緹綺交錯,五色結章於下地,八音成文於上空。 砰鞫沸渭,神仙奏《鈞天》於赤水;黤藹敷俞,天人曳雲 霓於元都。」其洗慮延歡,俾人怡懌,有如此者。至若嬉 游以節,宴賞有經,則纖埃不動,微波以寧,熒熒渟渟, 瑞見祥形。其或淫湎以情,泛覽無斁,則飄風暴振,洪 濤噴射,崩騰駱驛,妖生禍覿。其棲神育靈,興善懲惡, 有如此者。某幸因受遣,觀光上國,身不佞而自棄,日 無名以多暇。詢奇覽物,得之於斯。矚太始之元造,訪 前聞於碩老。天生地成之理,識之於性情;物儀人事 之端,徵之於耳目。夫流惡含和,厚生蠲疾,則去陰之 慝,輔陽之德也。「涵虛抱景,氣象澄鮮,則藻飾神州,芳 榮帝宇也。洗慮延歡,俾人怡悅,則致民樂土而安其 志也;棲神育靈,興善懲惡,則俗之所勸而重其教也。 號惟天邑,非可謬創。一山一水,拳石草樹,皆有所謂 茲池者,其有謂之雄焉。意我皇唐,須有此地以居之, 有此地,須有此池以毗之。」佑不仁之亭毒,贊無言之 化育,至矣哉!以其廣狹而方於大則小矣;以其淵洞 而喻夫深則淺矣,而有功如彼,有德若此。代之君子, 蓋有知之而不述,令民無德而稱焉。輒粗陳其旨,刊 諸岸石,庶元元荷日用之力也。貞元五年歲在己巳 夏五月十有五日記。

《北斗城賦》
崔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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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炎漢之開國,宅咸秦而設規。闡都邑之壯麗,紛制 作而多儀。像蓬島以疏岳,擬天河而鑿池。館倚南山, 㨖雲霞而上出;城侔北斗,仰星漢而曾披。何爽鳩之 代謝,驗驪騵之運虧。是以作之者不處,居之者不為。 祚我神唐,丹青焜煌。峻址雲矗,曾譙錦章。羃赬壤以 疊形,凝皓粉以飛光。門結黃金之石,檐施白璧之璫。」 堞盤紆於曲檻,池徑復於圓塘。城勢逶迤,若台岑之 隱映;樓形宛轉,似崑崙之相望。接千門之宮闕,通八 達之康莊。既而鸞駕西巡,嚴扃晨啟。羽衛咸集,聲明 克陳。登埤堄以清夜,聽畢逋而候春。儼雄戟以耀武, 振鵷行而拱辰。夕沈煙雲之色,曉流車馬之塵。引祥 昭之爛熳,吐佳氣而輪囷。於是歲發青道,池隍煦早 堞,霧縈林岸,風柔草暖,懸竇以彌藹,飾崇隅之增好映春水之澄澄,納朝陽之杲杲。惟壯勢之崢嶸,達洪 規而鎮京,望浮雲之黑水,對翔鳳之丹楹,配宗子之 永固,等皇家之不傾,俯賓庭而贊義,終自惡其輕生。

《新食堂記》
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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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元十八年五月某日,作新食堂於縣內之右,始會 食也。自兵興以來,西郊捍戎,縣為軍壘,二十有六年, 郡吏咸寓於外。兵去邑荒,楝宇傾圮,又十有九年,不 克以居。」由是縣之聯事,離散而不屬,凡其官僚,罕或 覿見。及是,主簿某病之,於是且掌工役之任。廩庫既 成,學校既修,取其餘材,以構斯堂。其上棟自南而北 「者二十有二尺,周阿峻嚴,列楹齊同,其飾之文質,階 之高下,視邑之大小,與群吏之秩,不陋不盈。高山在 前,流水在下,可以俯仰,可以宴樂。既成,得羨財,可以 為食本。月權其事,羞膳以充。」乃合群吏,於茲新堂。升 降正起,以班先後。始正位秩之序,禮儀笑語,講議往 復。始會政事之要,筵席肅莊,籩豆靜嘉,燔炮烹飪,益 以酒醴,始獲僚友之樂。卒事而退,舉欣欣焉曰:「惟禮 食之來,古今京師百官咸有斯制。甸服亦王之內邑, 且宜有聯屬,則宜統會以齊之也。向之離而今之合, 其得失遠甚。我是以肅焉而莊,衎焉而和,群疑以亡, 嘉言以彰。旨乎其在斯堂也,不惟其馨香醉飽之謂, 某之力也夫!宜伐石」以志,使是道也不替於後。乃列 其事來告,使余書之。

《太白山祠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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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州西南,界於梁。其山曰「太白」,其地恆寒,冰雪之積, 未嘗已也。其人以為神,故歲水旱則禱之,寒暑乖候 則禱之,厲疾崇降則禱之,咸若其答焉者。貞元十二 年孟秋旱甚,皇帝遇災悼懼,分命禱祀,至於茲山。又 詔京兆尹宜飾祠廟,遂下令於甸邑。邑令裴均,臨事 有恪,革去狹陋,恢閎棟宇,階室之廣,三倍其初。異日 「大雨,黍稷用豐。野夫讙謠,欽聖信神。」願垂頌聲,刻在 金石。

《館驛使碑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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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萬國之會,四方之來,天下之道塗,畢出於邦畿之 內,奉貢輸賦,修職於王都者;入於近關,則皆重足錯 轂,以聽有司之命。徵令賜予,布政於下國者;出於甸 服,而後按行成列,以就諸侯之館」,故館驛之制,於千 里之內尤重。自萬年至於渭南,其驛六,其蔽曰華州, 其關曰潼關。自華而北,界於櫟陽,其驛六,其蔽曰同 州,其關曰蒲津。自灞而南至於藍田,其驛六,其蔽曰 商州,其關曰武關。自長安至於盩、厔,其驛十有一,其 蔽曰洋州,其關曰華陽。自武功西至於好畤,其驛三, 其蔽曰鳳翔府,其關曰隴關。自渭而北至於華原,其 驛九,其蔽曰方州。自咸陽而西至於奉天,其驛六,其 蔽曰邠州。由四海之內,總而合之以「至於關;由關之 內,束而會之,以至於王都。」華人、邊人往復而授館者, 旁午而至。傳吏奉符而閱其數,縣吏執牘而書其物, 告至告去之役,不絕於道;寓望迎勞之禮,無曠於日。 而《春秋》朝陵之邑,皆有傳館。其飲飫餼饋,咸出於豐 給;繕完築復,必歸於整頓。列其田租,布其貨利,權其 入而用其積,於是有出納奇贏之數,勾會考校之政。 大曆十四年,始命御史為之使,俾考其成,以質於《尚 書》。季月之晦,必合其簿書,以視其等列,而校其信宿, 必稱其制。有不當者,反之於官。尸其事者有勞焉,則 復於天子而優升之。勞大者增其官,其次者降其調 之數,又其次猶異其考績。官有不職,則以告而罪之。 故月受俸二萬於太府,吏五人,承符者二人,皆有食 焉。先是,假廢官之印而用之。貞元十九年,南陽韓泰 告於上,始鑄使印而正其名。然其嗣當斯職,未嘗有 記之者。追而求之,蓋數歲而往,則失之矣。今余為之 《記》,遂以韓氏為首,且曰「修其職,故首之也。」

《終南山祠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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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元十二年,夏洎秋不雨,穡人焦勞,嘉穀用虞。皇帝 使中謁者禱於終南,申命京兆尹韓府君皋,祇節祀 事,考視祠制。以為棟宇不稱,宜有加飾。遂命盩厔令 裴均,虔誠聖謨,創制祠堂。乃徵土工、木工、石工,備器 執用,來會祠下。斬板榦,礱柱礎,陶瓴甓,築垣墉,恢度 舊制,立三詹六尋。既興功,元雲觸石,濡澤周被,植物 擢茂,期於豐登。神道感而宣靈,人心歡而致和。嘉氣 充溢,抃蹈布野。於是邑令僚吏,至於胥徒、黃髮、耆艾、 野夫、版尹,僉曰:「蓋聞名山之列天下也,其有能奠方 域,產財用,興雲雨,考於《祭法》,宜在祀典。惟終南據天 之中,在都之南,西至於褒斜,又西隴首,以臨於邊;東 至於商顏,又東至太華,以距於關。實」能作固,以屏王 室。其物產之厚,器利之出,則璆珠琅玕,《夏書》載焉;紀 堂條枚,《秦風》詠焉。今其神又能對於禱祀,化荒為穰, 易沴為和,厥功章明,宜受大禮,俾有憑託而宣其烈 也。非我后敬神重穀,則曷能發大號,尊明靈?非我公 勤人奉上,則曷能對休命,作新廟?人事既備,神明時 若,豐我公田,遂及我私粢盛。無虞,儲峙用充,厥猷茂 哉。遂相與東向蹈舞,拜手稽首,願頌帝力。且宣神德永著終古。

《藍田縣丞廳壁記》
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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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之職,所以貳令於一邑,無所不當。問其下主簿尉, 主簿、尉乃有分職,丞位高而偪,例以嫌不可否。事文 書行,吏抱成案詣丞,卷其前,鉗以左手,右手摘紙尾, 雁鶩行以進,平立睨丞曰:「當署。」丞涉筆占位,署惟謹, 目吏問可不可,吏曰:「得則退」,不敢略省,漫不知何事。 官雖尊,力勢反出主簿尉下。諺數謾,必曰:「丞至以相 訾謷?」丞之設,豈端使然哉?博陵崔斯立,種學績文,以 蓄其有。泓涵演迤,日大以肆。貞元初,挾其能,戰藝於 京師,再戰再屈於人。元和初,以前大理評事言得失 黜官,再轉而為丞茲邑。始至,喟曰:「官無卑,顧材不足 塞。」職既禁,不得施用。又喟曰:「丞哉丞哉!」余不負丞,而 丞負余。則盡枿去牙角,一躡故跡,破崖岸而為之。丞 廳故有記,壞漏污不可讀。斯立易桷與瓦,墁治壁,悉 書前任人名氏。庭有老槐四行,南牆鉅竹千挺,儼立 若相持,水㶁㶁循除鳴,斯立痛掃溉,對樹二松,日哦 其間。有問者,輒對曰:「余方有公事,子姑去。」考功郎中 知制誥韓愈記。

《修華嶽廟碑記》
李商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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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華嶽者,在西之宗鎮,正基周秦之墟,仰蔭星井之 曜,協金德以王生,含表靈而養物。其狀也,則削成萬 仞,秀出雲漢,芝草植於其庭,醴泉流於其下,連帶岡 阜,跨抱原野。谷之所潤,則土為神區;膏雨所降,則澤 沾萬里。斯乃風雲之所宮府,物類之所歸藏,盡精靈 之極至,窮山谷之壯麗。是以神明居其宅,遊仙萃其」 宇,往世以來,莫不崇之。故配天之美,載在《虞書》;宗秩 之禮,列於《祭典》。大唐應期,承天受命,紹重基於萬世, 闡皇風於五葉。敬神炳靈,祈之以信,而神降之福,眾 祥並應,致治太平,災害不作,自非誠之所感,孰能臻 此。開元元年九月戊戌,遣元舅侍中、太宰、征東大將 軍、遼西王遼西常英,冠軍將軍、禮曹尚書河內公河 內荀尚,立節將軍安定侯直勤侯尼須,薦以三特,建 立殿廟,造作宮闕,庶使明神,永安其居。夫有一善之 行,尚稱之於時,立一惠於物,猶詠之於世,况至公配 之於兩儀,仁澤濟之於民生,稽之於義,容可已乎。遂 命史臣為之《頌》曰:奕奕西嶽,實曰華山,基洞水府,峻 極於天,跨原抱阜,苞「谷懷川。幽壑澄潤,虛岫揚煙。峭 崿空籠,茂林重邃。吐納風雲,殖生萬類。體靜兼仁,惠 有攸利。神明是居,遊仙是庇。巖以崇宗,谷以虛受。則 天之高,擬地之厚。澤潤無窮,體實長久。功配兩儀,德 均徽猷。朝咨上宰,建此靈宇。正以準繩,參以規矩。材 用不愆,顯章有序。庶幾神居,永寧其所。」

《東西女學洞記》
杜光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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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富平縣北,定陵後,通關鄉,入谷二十餘里,有二 洞,一名東女學,一名西女學。其東女學,崖壁懸絕,洞 門在崖面,躋攀不及,夜往往聞讀書之聲。其西女學, 約山有路,可到洞門。近門一石室,可容一二十人,其 洞門時有人秉燭,可入行一二十里,兩面有五門,皆 各有題記,或云「通蓬萊及諸仙境。近年有石摧下,遮 閉洞門,不通人入。又山頂有一天井直下,深二丈許, 有自然橫石,旁出石下,天井亦可二丈餘,可通人過。 其底旁有崖龕,梯磴而上,屈曲甚廣。龕內有《道經》數 萬卷,皆置於柏木板床之上有一石人,俛苜憑案而 坐,形如生人。天井之底有道門,所投之簡,委積朽爛, 不知其數。其大順年中富平奉道人」姓徐第七曾於 洞內取《養生經》,山外傳寫,卻送山洞中。又向北行二 十餘里,有三泉山谷中有石山嵌,可容二三百人。當 谷內有三石盆,其盆各廣丈餘,制度光滑,殆非人功。 三盆湧出泉水常滿,餘水流出山外。古老云:「時有仙 人浴此盆。」大都此山有人觸犯,即立致雷雹,損傷苖 稼。由是鄉里多隱蔽蹤跡,難於尋訪。山上有仙人𩰚 聖,蹤跡極多。東女學山前有神鵰一窠,常護洞門,人 或侵犯者,神鵰擊之,立致殞斃。古有道流,刻五石人 置於山上。民有鋤禾者,為鵰所驚,走避於石人之下, 置笠於石人頭上,鵰即擊之,石人頭殞,於今見在。其 山下通關鄉,多姓公孫賈家。山上石保村,多姓呂氏、 麻氏。

《長安雪下望月記》
舒元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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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子月,月望長安,重雪終日,玉花攪空,舞下散地。」 予與友生喜之,因自所居南行百許步,登崇岡,上青 龍寺門。門高出絕寰埃,宜寫目放抱。今之日,盡得雪 境,惟長安多高,我不與並日。既夕,為寺僧道深所留, 遂引入堂中。初夜有皓影入室,室中人咸謂雪光射 來。復開門偶立,見沍雲:「駮盡太虛真氣如帳。碧玉有」 月一輪,其大如盤,色如銀,凝照東方,輾碧玉上征,不 見轍迹。至乙夜,帖懸天心,予喜方雪而望舒復至,乃 與友生出大門,恣視直前,終南開千疊屏風,張其一 方,東原接去,與藍岩驪巒,群瓊含光。北朝天宮,宮中 有崇闕洪觀,如甃珪疊璐,出空橫虛。此時定身周目, 謂六合八極,作我虛室。峨峨帝城,白玉之京。覺我五藏,出濯清光中,俗埃落地,塗然寒膠,瑩然鮮著,出入 骨肉,眾骸躍舉,若生羽翎,與神仙人遊雲天汗漫之 上,沖然而不知,其足猶蹋寺地,身猶求世名。二三子 相視,亦不知嚮之從何而來,今之從何而遁。不諱言, 不譆聲,復根還始,認得真性,非天借靜象,安能輔吾 浩然之氣若是耶?且冬之時凝冱有之矣。若求其「上 月下雪,中零清霜,如今夕或寡。」某以其寡不易會,而 三者俱白,故序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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