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主菜单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1112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一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千一百十二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十二卷目錄

 湖廣總部彙考二

  湖廣兵制考

 湖廣總部總論

 湖廣總部藝文一

  子革對楚王       周左丘明

  伍舉論章華之臺       國語

  王孫圉對趙簡子       國語

  離騷經           屈原

  對楚王問          宋玉

  說秦昭王書         黃歇

  江賦           晉郭璞

  臨楚江賦         齊謝朓

  江上之山賦        梁江淹

職方典第一千一百十二卷

湖廣總部彙考二编辑

湖廣兵制考         《通志》编辑

總督湖廣等處:地方文武事務,兼理糧餉部院軍門,駐劄省城。

巡撫湖廣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部院軍門,駐劄省城。

撫治都察院:駐劄鄖陽,今裁。

康熙二十二年:奉

旨:特設滿洲將軍都統,領八旗大兵,駐防荊州。

提督湖廣全省軍務,總轄漢土官兵軍衛土司。控制苗彝總兵官,都督駐劄荊州。

督標中軍副將一員 遊擊二員

守備三員     千總六員

把總十二員

撫標遊擊二員   守備二員

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提標中軍參將一員 遊擊四員

守備五員      千總十員

把總二十員

武昌府城守參將一員 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興國州城守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一員      把總二員

道士洑守備一員   把總一員

漢陽府城守守備一員 把總一員

黃州府城守副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蘄州守備一員    千總一員

把總二員

安陸府城守守備一員 把總一員

荊門州城守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德安府城守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一員      把總二員

荊州府城守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彝陵鎮總兵官一員  遊擊五員

守備五員      千總十員

把總二十員

遠安城守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宜都水師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施州衛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襄陽府總兵官一員  遊擊四員

守備四員      千總八員

把總一十六員

城守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一員      把總四員

鄖陽府城守副總兵一員

中軍都司僉書一員  守備二員

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均房參將一員    守備二員

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竹山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竹溪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巡撫偏沅等處,地方提督軍務,兼理糧餉部院軍門,駐劄長沙府。

偏標遊擊二員    守備二員

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長沙府城守副將一員 都司守備各一員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衡州府城守副將一員 都司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臨藍營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永州府鎮守總兵一員 遊擊三員

守備三員      千總六員

把總一十二員

寶慶府城守副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武岡營城守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一員      把總二員

岳州府城守參將一員 中軍守備一員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澧州營城守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把總二員

永定營城守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九谿協城守副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常德府城守副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洞庭水師副將一員,駐劄龍陽縣。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辰州府城守副將一員 守備二員

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辰州水師遊擊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八員

沅洲鎮總兵一員   遊擊四員

守備四員      千總八員

把總一十六員

鎮筸協副將一員   都司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四員

把總八員

直隸郴州靖州

宜郴營駐劄宜章縣

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兩桂營駐劄桂陽縣

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靖州副將一員    都司僉書一員守備一員      千總一員

把總八員

天柱縣城守參將一員 守備一員

千總二員      把總四員

湖廣總部總論编辑

《圖書編》

《湖廣處置》
编辑

湖廣襟帶五湖,澤多田少,民俗慓輕,鮮思聚積,且道 通九省,冠蓋輻輳,郵驛苦之。即今宗室日繁,徭賦日 重,採辦之後,財力愈難。故其民率GJfont窳而難治,此其 大較也。武漢、德安,民貧地瘠,承天陵寢所在,費冗事 繁。荊、岳、潛、沔之間,頻遭水患,盜且乘之。近日鄖、襄大 水盡損田廬,則又向來未有之變。長沙地雖少沃,稅 糧甲於他所,黃州澆頑,常德困憊,辰沅半為賊穴,麻 陽溪洞諸蠻,連結永保,每肆劫爭。去歲支羅之害,實 緣於此。長永僻饒,寶慶簡靜,庶幾可為,非復曩時比 矣。加志窮民者,其尚思援拯之策也。

《湖廣形勝》
编辑

江陵,楚所都,古為霸國,大江居其前,漢水經其後。經 云:更有江陵、楚兩都,從來只霸圖,是也。

《議處湖課》
编辑

楚湖地最多,舊屬課程,久湮塞,地極肥饒,乃皆為豪 富所有,其赤曆可攷也。

《議處水患》
编辑

楚之水有三:曰九江,曰岷江,曰漢江,而漢水之患為 甚。此無他,以東西無所瀉,而且值泥沙之易淤也。今 之議江者,在捍禦,而以施之漢水,則難矣。必也疏水 筩之水,則上流易行。開沙洋之口,則下流易達。此治 水之策也。

《議處楚邊》
编辑

楚之邊有三:曰靖州,曰清浪,曰鎮筸。而鎮筸之地為要。此無他,以川、貴相株連,而且當麻陽之出沒也。今 之議苗者,在防守,而以施之鎮筸,則舛矣。必也離哨 兵、土司之糾結,則黨援可孤。清永順、保靖之逋逃,則 奸慝易息。此治苗之一策也。

《湖廣處均田議》
编辑

楚疆遼逖,度一邑地,可當東南一大郡。當天下初定, 井廬寥闊,原野荒穢,故經界靡及焉。計今闢地十倍, 蓰於國初而籍額歲縮。德靖以來,遞削至數十萬夫。 土無盈虛,避新闢之稅,匿已定之田,此大不均者一。 鄂州中廬,沙羡常武,南交麋蘄之間,皆諸侯王封國 也。分茅之始,錫以土疆,其籍藏於內府,有司不得窺 芮之。田往往沒入其國,比於湯沐食邑,不可勝數,皆 各為私奉養焉。不關於天下之經費,此大不均者二。 楚故饒湖利,而滄桑徙易靡常,昔為菹茹,今稱沃衍 者,不啻萬萬,荊、郢尤甚。大姓與游民強有力者,據之 計畝,歲入數鍾,專其厚積,坐攫齊民,食亡租稅而苦 積逋者,曾不得以塗足而收半穗,彼獨非正土哉。而 吏不敢問,如河南南陽。此大不均者三。屯非獨楚有 也,而楚之屯,非昔之屯矣。按制,每軍給屯五十畝有 奇,今屯浮者什伯其額,此非獨依山濱水之地,耕新 墾遺也。蓋以古占射焉。夫屯軍不能世其業,輒質之 民,民利其賦薄,無他役,即以己所有之民田,更籍為 軍,歷數十傳,不可窮竟,所謂民竄於屯,屯竄於民者, 非耶。此大不均者四。先是山澤之羨率棄不理,今則 皋隰原阪,耕者鱗集,甚至叢菁幽蓽,人力之所不能 通者,亦皆累累。象耕鳥耘,稱常稔焉。乃聽其封殖自 利,幾世幾年,不問所收。此大不均者五。五者,弊也。而 非所以弊也。其失在庸有司與舞文之吏。不軌之民, 曰飛詭、曰影射、曰懸虛、曰那移、曰隱沒、曰兼并。其姦 狀若蝟毛,務欺謾以逃其課,以故GJfont者連阡陌而嫁 稅於貧,貧者或不厭糠秕,而代GJfont人輸,此大不均者 六。故曰:今日田賦之當均,未有甚於楚者也。請即一 二所目睹者商之:兼并濫冒,詔旨常懲之。而今媮玩 繩約紐習,故智者何眾也。楚諸侯王賓,顧貴倨不習 外事,閹監取累代圉,奪者以為故籍,而豪氓巨隸,挾 高資以相夸詡,不可殫記。彼單門孱戶,僅僅以身世 守業者,百無一焉。豈惟違兩觀之束偪,有司之權,將 漫漶恩澤之謂何矣。宜令憲使者,明敕條章,無論士 若民,按一切匿產亂籍,隱畝避役之罰。廉其尤者,下 之吏,以顯示天子旨。夫然後倣限田均田之議,以稍 品節之法,庶幾可守哉。墾荒招流,詔旨常督之,而今 草莽封盈,戶口銷亡者,何眾也。攷之令甲,荒閒以業, 貧民占籍以附,流徙畸零,以寄寒細。良規美政,邇來 里社,漸縮於舊,占籍畸零,百不存一,而墾田之數,率 皆便文以罔上,則勸罰之未明,招挾之未至也。夫荒 閒易闢而不易守,亡徙易還而不易安。鎛銍未施,有 司巳履畝而稅之。煬突未黔,有司已按籍而驅之。民 是以憚於歸耕,而溺於偷惰,有田卒汙萊耳。宜嚴飭 所司嚴偽增之罰科,重開疆之勸格土。曠矣招佃以 廣其來,招佃矣免租,以固其存。免租矣,弛役以優其 力。則歸耕之民,纍纍而至,而地力有不盡者,否也。

《全楚習俗》
编辑

全楚之賦,各郡不同。然傳有之曰:下而賦上者,人功 脩也。又曰:率賦上下,是賦之第一等也。楚之人,功在 夏時,不謂之惰。土之田,稅在夏時,不謂之腴。曰:田腴 者,自人功之脩始也。今乃田腴而民惰焉,是所甚可 念也。即是而湖塘戶口可知也。全楚之俗,各郡不同, 然志有之曰:民淳而事簡。民之淳,自不見其事之多。 事之簡,益可見其民之淳。曰悍戾者,自風尚之會始 也。今仍慓疾而無畏焉,是所甚可慮也。即是而寇竊 詞訟可知也。所以然者,何也。全楚之域,俗具五方,而 地連八省者也。魚稻麻縷之所出,舟車貨利之所經, 故不知耕織之勞,兼併之所GJfont,田里之所殖。故不知 鄉遂之樂,不知耕織之勞者,多為豪民。即遊民,皆坐 而衣食者也。以坐而衣食之人,不聞力田尚農之政, 則農桑之民日寡,GJfont民有田而無丁,貧民有丁而無 田。GJfont為貧者逋逃之藪,而其鬻售,知兼併而不知 盡地之利。貧為GJfont者佃作之客,而終運地方,知苟活 而不知盡農之功。吾見田賦弊滋,逋負自積,水政多 缺,陂塘不修,GJfont不增丁,貧者愈耗。是以田賦也,湖塘 也,丁口也。其所以多負,所以無備,所以虛耗,其原實 出於一也。都鄙為民藏息之藪,故多以書數。文法為 終身之伎鄉,遂為民誇詡之地。故多以道卒胥徒為 里巷之榮,自身寄窟穴而木訥者,變為強悍之民。自 身習文法而淳朴者,變為剽輕之民。非恃其強,即恃 其智,皆病於習尚者也。以病於習尚之民,而不聞孝 悌興行之教,則薄惡之風日熾。剽悍之所引,即游手 之徒,窟穴之所與,即豪右之侶,游手眾而無所忌憚。 豪右結而日行其私,無智者為悍戾,不顧者為攘竊, 不畏者為訐訟,是以風俗也,詞訟也,所以悍戾,所以 充斥,所以繁多,其原亦出於一也。力田尚農之政既不修矣,而吏於下者,以繭絲為稽績之課,不從則橫 征而痛警之。警之是也,然此所以勝民,非所以裕民 也。孝悌興行之政既不修矣,而吏於下者,以刑獄邀 公法之民,不從則鍛鍊而周納之。納之是也,然此所 以服人,非所以養人也。吏治至此,亦無惑乎其然也。 豪游習聽之人久成,氣習之民間有,欲使田里以安 其業,仁讓以綴其思,以求為循吏者,而或歎其時有 所不暇也。不然,則炫能伐異之政,急疾取辦之時,而 有曰力田,有曰孝悌,非遷即偽。聽令之人且掩口而 笑,私以為力田,民之最勞。孝悌,匹夫匹婦所不悅,且 宜其然矣。

《賦役議》
编辑

荊湖之民,惰者不能耕,而本業日虧。貧者不知販,而 生計日縮。其駑鈍者,甘於為傭。而鷙悍者,流而為劫。 於是賦之不知盈其額,而役之有不能任其力者矣。 為今之計,GJfont則略倣建中兩稅之遺意,戶無主客,以 居為簿。丁無上中,以產為差。不至如陸敬輿所謂計 估算緡,突平長偽,挾輕資者,以徙而為脫。敦本業者, 以在而倍誅。其亦可以均賦乎。役則踵行,雇役之成, 規官任其募而橫費,省民出其值而休暇。多不至,如 馬端臨所謂睥睨朵頤,徵凌蔑官。以役之貧GJfont為宦, 況之豐嗇戶以差之繁省,卜家道之衰隆,其亦可以 均役乎。嗟乎,會計之目,唐獨精於東南,以兵資遍也。 差役之條,宋獨詳於荊湖,以民力薄也。由吾二者之 說,酌而行之,一年而事役均,十年而庶功興。其或可 以有效於今乎。

《湖廣土官》
编辑

湖廣都司領宣慰司二,宣撫司四,安撫司九,長官司 二十,蠻夷長官司五,衣順保靖為二宣慰,施南、散民、 忠建、容美,為四宣撫。東五路,忠孝路、金峒、龍潭、大旺、 忠峒、高羅、桑植,為九安撫。臘惹峒、麥著、黃峒、驢遲峒、 施容、施白、崖峒、思家峒,五寨、筸子坪、搖抱峒、上愛茶 峒、劍南、木柵、南崖、椒山、瑪瑙,五峰、石寶、水盡原、通塔、 平石、梁下峒、臻剖、六峒、橫坡等,為二十長官。鎮遠、隆 奉、西坪、東流、臘壁峒,為五蠻夷長官。右隸兵部武選 湖廣土官有五,南渭施溶上溪、知州三石、滑石、江院、 場坪,巡檢二人。右隸吏部驗封

《湖廣夷》
编辑

湖廣土官皆據湖南古巫黔中地。中錯辰、常,外連川、 貴。溪洞深險,難撫易亂。彭氏富強,雄脅諸司。自宋迄 今,搆結滋廣,驕橫益堅。國家稍有征誅,輒議調發,所 過殘破,慘於劇盜。官司莫敢誰何。嘉靖中,王守仁討 岑氏,時湖臬僉事汪湊,統馭嚴飭,所過歛戢,以故順、 靖之禍,不獨襄楚。永、保之憂,豈但苗夷也。

湖廣蠻夷,實無能為,但我軍姦黠之徒,利其竊法,可 以邀功,今但選精銳,常加提防,其患自息。湖襄田地 高下不齊,農家無所蓄積,斂穫未竟,徵斂一空。求免 饑寒,不可得矣。乞選方面守,令大加存恤,慈以格眾, 廉以律己,端本澄源,在朝廷而已。

郴桂寇與橫水桶岡事略同,當時亦聲勢相倚,此豈 有志遠圖,特以封疆之臣,因循姑息,故得據險猖獗, 以滋地方之蠹耳。所幸秦金與王守仁,同時舉事,故 諸賊不得相為應援,而表裏受兵。又無所逃遁藪匿, 故得以草薙而禽獮之。不然,即韓盧之搏狡兔瑟,未 能窮三窟之誅也。大抵平山寇,與平中原流劫之寇 不同。中原流劫之寇,無險固可憑,無巢穴可據。其勦 之也,當先摧其鋒銳,絕其糧餉,所謂決機於兩陣之 間,將勇者勝也。山寇則不然,進未可為旦夕之患,而 退可以持歲月之久。其克之也,當先審於地利,明於 分合,不可徒恃兵眾之彊,所謂多算者勝也。又中原 之寇,患不能克。既克而絕之也易。山寇則王師一至, 斂眾深匿,大軍甫還,嘯聚如故。蓋克之易,而絕之難 也。廣西之斷藤峽,湖貴之蠟耳山,江西南贛諸山峒, 天討屢加,而釁GJfont屢萌者,非以其不能絕之故邪,蓋 不但郴桂之患為然也。

《五溪諸蠻》
编辑

五溪諸蠻,其先槃瓠氏之裔。今湖廣、廣西溪峒中諸 夷,皆其種類。即漢光武時,馬援所征服者。在北魏有 冉氏、田氏、向氏,陬落尤盛。唐末五代時,寇無寧日。宋 太祖得蠻人秦冉雄,以為辰州刺史,諸蠻懾服之。最 大者曰彭氏,世有溪州。至南宋,以章惇為經略,舒氏、 彭氏、蘇氏、楊氏相繼納土,置沅州、誠州,後改誠州為 靖州。元雖置郡縣,叛服不常。國初,命周德興討平五 溪蠻。正德間,以都御史秦金討平郴桂土人龔福等。 嘉靖初,有蠟耳山苗之亂,又有筸子坪土官田興爵 之亂。命張岳討平之。各夷多取湖南古巫黔中地,即 今之辰、常、靖、施、永順、保靖等處是也。

《鄖陽流賊》
编辑

荊襄流逋,自元已然。山深土沃,嵌湖廣、四川、陝西之 間。劉千斤、野王剛藍鄢、老人廖麻子、何淮、喻思俸、徐 學、楊文政、李胡子、小王洪等,擾黷無寧時。自撫治鄖陽之設,寂然樂土流逋,不特為逃避計,實所以利之。 自終南一帶,東至荊襄,其地饒肥,閒曠物產,天然之 利。貧無育者,亦合招安,不得棄諸無用。特恐雜以不 逞之徒。故曰:撫治其藩,臬員曰撫民,蓋善撫則無事 矣。

湖廣總部藝文一编辑

《子革對楚王》
周左丘明
编辑

楚子狩於州,來,次於潁尾,使蕩侯潘子,司馬督囂尹 午陵尹喜帥師圍徐以懼吳楚子次於乾。谿以為之 援雨雪王皮冠秦復陶翠被。豹舄執鞭以出僕析父 從右尹子革夕,王見之去冠,被舍鞭與之語曰:昔我 先王熊繹與呂伋王孫牟燮父禽父。並事康王四國 皆有分我獨無有今吾使人於周求,鼎以為分王其 與我乎對曰:與君王哉昔我先王,熊繹,辟在荊山篳 路籃縷以處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GJfont 矢以共禦王事齊王舅也。晉及魯衛王母弟也楚是 以無分而彼皆有今周。與四國服事君王將唯命是 從。豈其愛鼎王曰昔我皇祖伯父昆吾舊許是宅今 鄭人貪賴其田,而不我與我若求之。其與我乎對曰 與君王哉周不愛鼎鄭敢愛。田王曰昔諸侯遠我而 畏晉今我大城陳蔡不羹賦皆千乘子與有勞焉諸 侯其畏我乎對曰畏君王哉是四國者。專足畏也又 加之以楚敢不畏君王哉工尹路。請曰:君王命剝圭 以為鏚柲敢請命王。入視之析父謂子革吾子。楚國 之望也今與王言如,響國其若之。何子革曰摩厲以 須王出吾刃將斬矣。王出,復語左史,倚相趨過王曰: 是良史也子善視之,是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對 曰臣嘗問焉昔穆王。欲肆其心周行天下將皆必有 車轍馬跡焉祭公謀父。作祈招之詩以止王心王是。 以獲沒於祗宮臣問其詩。而不知也若,問遠焉。其焉 能知之王曰:子能乎對曰:能其詩曰:祈招之愔愔式 昭德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形民之力,而無醉 飽之心王揖而入饋不食寢不寐數日不能自克以 及於難,仲尼曰:古也有志,克己復禮,仁也。信,善哉。楚 靈王若能如是,豈其辱於乾谿。

《伍舉論章華之臺》
國語
编辑

靈王為章華之臺,與伍舉升焉,曰:臺美夫。對曰:臣聞 國君服寵以為美,安民以為樂,聽德以為聰,致遠以 為明。不聞其以土木之崇高彫鏤為美,而以金石匏 竹之昌大囂庶為樂;不聞其以觀大、視侈、淫色以為 明,而以察清濁為聰也。先君莊王為匏居之臺,高不 過望國氛,大不過容宴豆,木不訪守備,用不煩官府, 民不廢時務,官不易朝常。問誰宴焉,則宋公、鄭伯;問 誰相禮,則華元、駟騑;問誰贊事,則陳侯、蔡侯、許男、頓 子,其大夫侍之。先君是以除亂克敵,而無惡於諸侯。 今君為此臺也,國民罷焉,財用盡焉,年GJfont敗焉,百官 煩焉,舉國留之,數年乃成。願得諸侯與始升焉,諸侯 皆距,無有至者。而後使太宰啟疆請於魯侯,懼之以 蜀之役,而僅得以來。使富都那豎贊焉,而使長鬣之 士相焉,臣不知其美也。夫美也者,上下、內外、小大、遠 邇皆無害焉,故曰美。若於目觀則美,縮於財用則匱, 是聚民利以自封而瘠民也,胡美之為。夫君國者,將 民之與處;民實瘠矣,君安得肥。且夫私欲弘侈,則德 義鮮少;德義不行,則邇者騷離而遠者距違。天子之 貴也,唯其以公侯為官正,而以伯子男為師旅。其有 美名也,唯其施令德於遠近,而小大安之也。若斂民 利以成其私欲,使民蒿焉忘其安樂,而有遠心,其為 惡也甚矣,安用目觀。故先王之為臺榭也,榭不過講 軍實,臺不過望氛祥。故榭度於大卒之居,臺度於臨 觀之高。其所不奪穡也。其為不匱財用,其事不煩官 業,其日不廢時務。瘠磽之地,於是乎為之;城守之末, 於是乎用之;官寮之暇,於是乎臨之;四時之隙,於是 乎成之。故《周詩》曰: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庶民攻之,不 日成之。經始勿亟,庶民子來。王在靈囿,麀鹿攸伏。夫 為臺榭,將以教民利也,不知其以匱之也。若君謂此 臺美而為之正,楚其殆矣。

《王孫圉對趙簡子》
國語
编辑

王孫圉聘於晉,定公饗之,趙簡子鳴玉以相,問於王 孫圉曰:楚之白珩猶在乎。對曰:然。簡子曰:其為寶也, 幾何矣。曰:未嘗為寶。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 辭,以行事於諸侯,使無以寡君為口實。又有左史倚 相,能道訓典,以敘百物,以朝夕獻善敗於寡君,使寡 君無忘先王之業;又能上下說乎鬼神,順道其欲惡, 使神無有怨痛於楚國。又有藪曰雲連徒洲,金木竹 箭之所生也。龜珠齒角皮革羽毛所以備賦用,以戒 不虞者也。所以共幣帛,以賓享於諸侯者也。若諸侯 之好幣具,而導之以訓辭,有不虞之備,而皇神相之,寡君其可以免罪於諸侯,而國民保焉。此楚國之寶 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焉。圉聞國之寶六而 已。聖能制議百物,以輔相國家,則寶之;玉足以庇蔭 嘉GJfont,使無水旱之災,則寶之;龜足以憲臧不,則寶之; 珠足以禦火災,則寶之;金足以禦兵亂,則寶之;山林 藪澤足以備財用,則寶之。若夫譁囂之美,楚雖蠻夷, 不能寶也。

《離騷經》
屈原
编辑

帝高陽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攝提貞於孟陬兮, 惟庚寅吾以降。皇覽揆余於初度兮,肇錫余以嘉名。 名余曰正則兮,字余曰靈均。紛吾既有此內美兮,又 重之以修能。扈江蘺與薜芷兮,紉秋蘭以為佩。汨余 若將不及兮,恐年歲之不吾與。朝搴阰之木蘭兮,夕 攬中洲之宿莽。日月忽其不掩兮,春與秋其代序。惟 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不撫壯而棄穢兮,何 不改乎此度也。乘騏驥以馳騁兮,來吾導夫先路。昔 三后之純粹兮,固眾芳之所在。雜申椒與菌桂兮,豈 維紉夫蕙GJfont。彼堯舜之耿介兮,既遵道而得路。何桀 紂之昌披兮,夫唯捷徑以窘步。惟黨人之偷樂兮,路 幽昧以險隘。豈余身之憚殃兮,恐皇輿之敗績。忽奔 走以先後兮,及前王之踵武。荃不察余之中情兮,反 信讒而齎怒。余固知謇謇之為患兮,忍而不能舍也。 指九天以為正兮,夫唯靈修之故也。曰黃昏以為期 兮,羌中道而改路。初既與余成言兮,後悔遯而有佗。 余既不難夫離別兮,傷靈修之數化。余既滋蘭之九 畹兮,又樹蕙之百畝。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 芷。冀枝葉之峻茂兮,願GJfont時乎吾將刈。雖萎絕其亦 何傷兮,哀眾芳之蕪穢。眾皆競進以貪婪兮,憑不厭 乎求索。羌內恕己以量人兮,各興心而嫉妒。忽馳騖 以追逐兮,非余心之所急。老冉冉其將至兮,恐修名 之不立。朝飲木蘭之墜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苟余 情其信姱以練要兮,長顑頷亦何傷。攬木根以結GJfont 兮,貫薜荔之落蕊。矯菌桂以紉蕙兮,索胡繩之纚纚。 謇吾法夫前修兮,非世俗之所服。雖不周於今之人 兮,願依彭咸之遺則。長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 艱。余雖好修姱以鞿羈兮,謇朝誶而夕替。既替余以 蕙纕兮,又申之以攬GJfont。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 猶未悔。怨靈修之浩蕩兮,終不察夫民心。眾女嫉余 之蛾眉兮,謠諑謂余以善淫。固時俗之工巧兮,偭規 矩而改錯。背繩墨以追曲兮,競周容以為度。忳鬱悒 余侘傺兮,吾獨窮困乎此時也。寧溘死以流亡兮,余 不忍為此態也。鷙鳥之不群兮,自前代而固然。何方 圜之能周兮,夫孰異道而相安。屈心而抑志兮,忍尤 而攘詬。伏清白以死直兮,固前聖之所厚。悔相道之 不察兮,延佇乎吾將反。迴朕車以復路兮,及行迷之 未遠。步余馬於蘭皋兮,馳椒丘且焉止息。進不入以 離尤兮,退將修吾初服。製芰荷以為衣兮,集芙蓉以 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高余冠之岌 岌兮,長余佩之陸離。芳與澤其雜糅兮,唯昭質其猶 未虧。忽反顧以游目兮,將往觀乎四荒。佩繽紛其繁 飾兮,芳菲菲其彌章。人生各有所樂兮,余獨好修以 為常。雖體解吾猶未變兮,非余心之可懲。女嬃之嬋 媛兮,申申其詈予。曰鯀婞直以亡身兮,終然夭乎羽 之野。汝何博謇而好修兮,紛獨有此姱節。薋菉葹以 盈室兮,判獨離而不服。眾不可戶說兮,孰云察余之 中情。世並舉而好朋兮,夫何煢獨而不余聽。依前聖 之節中兮,喟憑心而歷茲。濟沅湘以南征兮,就重華 而陳詞。啟九辯與九歌兮,夏康娛以自縱。不顧難以 圖後兮,五子用失乎家鬨。羿淫游以佚田兮,又好射 夫封豕。國亂流其鮮終兮,浞又貪夫厥家。澆身被於 強圉兮,縱欲殺而不忍。日康娛而自忘兮,厥首用夫 顛隕。夏桀之常違兮。乃遂焉而逢殃。后辛之葅醢兮, 殷宗用而不長。湯禹嚴而祗敬兮,周論道而莫差。舉 賢而授能兮,循繩墨而不頗。皇天無私阿兮,覽民德 焉錯輔。夫維聖哲以茂行兮,苟得用此下土。瞻前而 顧後兮,相觀民之計極。夫孰非義而可用兮,孰非善 而可服。阽余身而危死兮,覽余初其猶未悔。不量鑿 而正枘兮,固前修以葅醢。曾欷余鬱悒兮,哀朕時 之不當。攬茹蕙以掩涕兮,霑余襟之浪浪。跪敷衽以 陳辭兮,耿吾既得此中正。駟玉虯以乘鷖兮,溘埃風 余上征。朝發軔於蒼梧兮,夕余至乎縣圃。欲少留此 靈璅兮,日忽忽其將暮。吾令羲和弭節兮,望崦嵫而 勿迫。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飲余馬於 咸池兮,總余轡乎扶桑。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須臾以 相羊。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鸞皇為余先 戒兮,雷師告余以未具。吾令鳳凰飛騰兮,又繼之以 日夜。飄風屯其相離兮,帥雲霓而來御。紛總總其離 合兮,斑陸離其上下。吾令帝閽開關兮,倚閶闔而望 予。時曖曖其將罷兮,結幽蘭而延佇。世溷濁而不分 兮,好蔽美而嫉GJfont。朝吾將濟於白水兮,登閬風而絏 馬。忽反顧以流涕兮,哀高丘之無女。溘吾遊此春宮兮,折瓊枝以繼佩。及榮華之未落兮,相下女之可詒。 吾令豐隆乘雲兮,求虙妃之所在。解佩纕以結言兮, 吾令蹇修以為理。紛總總其離合兮,忽緯繣其難遷。 夕歸次於窮石兮,朝濯髮乎洧盤。保厥美以驕傲兮, 日康娛以淫遊。雖信美而無禮兮,來違棄而改求。覽 相觀於四極兮,周流乎天余乃下。望瑤臺之偃蹇兮, 見有娀之佚女。吾令鴆為媒兮,鴆告余以不好。雄鳩 之鳴逝兮,余猶惡其佻巧。心猶豫而狐疑兮,欲自適 而不可。鳳凰既受詒兮,恐高辛之先我。欲遠集而無 所止兮,聊浮游以逍遙。及小康之未家兮,留有虞之 二姚。理弱而媒拙兮,恐導言之不固。世溷濁而嫉賢 兮,好蔽美而稱惡。閨中既邃遠兮,哲王又不寤。懷朕 情而不發兮,余焉能忍與此終古。索瓊茅以筳篿兮, 命靈氛為余占之。曰:兩美其必合兮,孰信修而慕之。 思九州之博大兮,豈唯是其有女。曰:勉遠逝而無狐 疑兮,孰求美而釋女。何所獨無芳草兮,爾何懷乎故 宇。時幽昧以眩曜兮,孰云察余之美惡。人好惡其不 同兮,惟此黨人其獨異。戶服艾以盈要兮,謂幽蘭其 不可佩。覽察草木其猶未得兮,豈珵美之能當。蘇糞 壤以充幃兮,謂申椒其不芳。欲從靈氛之吉占兮,心 猶豫而狐疑。巫咸將夕降兮,懷椒糈而要之。百神翳 其備降兮,九疑繽其並迎。皇剡剡其揚靈兮,告余以 吉故。曰:勉升降以上下兮,求矩矱之所同。湯禹儼而 求合兮,摯咎繇而能調。苟中情其好修兮,又何必用 夫行媒。說操築於傅巖兮,武丁用而不疑。呂望之鼓 刀兮,遭周文而得舉。甯戚之謳歌兮,齊桓聞以該輔。 及年歲之未宴兮,時亦猶其未央。恐鵜GJfont之先鳴兮, 使百草之不芳。何瓊佩之偃蹇兮,眾薆然而蔽之。惟 此黨人之不亮兮,恐嫉GJfont而折之。時繽紛其變易兮, 又何可以淹留。蘭芷變而不芳兮,荃蕙化而為茅。何 昔日之芳草兮,今直為此蕭艾也。豈其有他故兮,莫 好修之害也。余以蘭為可恃兮,羌無實而容長。委厥 美以從俗兮,苟得列乎眾芳。椒專佞以慢慆兮,樧又 欲充夫佩幃。既干進而務入兮,又何芳之能祗。固時 俗之從流兮,又孰能無變化。覽椒蘭其若茲兮,又況 揭車與江蘺。惟茲佩之可貴兮,委厥美而歷茲。芳菲 菲而難虧兮,芬至今猶未沬。和調度以自娛兮,聊浮 遊而求女。及余飾之方壯兮,周流觀乎上下。靈氛既 告余以吉占兮,歷吉日乎吾將行。折瓊枝以為羞兮, 精瓊靡以為粻。為余駕飛龍兮,雜瑤象以為車。何離 心之可同兮,吾將遠逝以自疏。邅吾道夫崑崙兮,路 修遠以周流。揚雲霓之晻靄兮,鳴玉鸞之啾啾。朝發 軔於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極。鳳凰翼其承旗兮,高翱 翔之翼翼。忽吾行此流沙兮,遵赤水而容與。麾蛟龍 使梁津兮,詔西皇使涉余。路修遠以多艱兮,騰眾車 使徑待。路不周以左轉兮,指西海以為期。屯余車其 千乘兮,齊玉軑而並馳。駕八龍之婉婉兮,載雲旗之 逶迤。抑志而弭節兮,神高馳之邈邈。奏九歌而舞韶 兮,聊假日以媮樂。陟升皇之赫戲兮,忽臨睨夫舊鄉。 僕夫悲余馬懷兮,蜷局顧而不行。亂曰:已矣哉。國無 人莫我知兮,又何懷乎故都。既莫足與為美政兮,吾 將從彭咸之所居。

《對楚王問》
宋·玉
编辑

楚襄王問於宋玉曰:先生其有遺行與。何士民眾庶 不譽之甚也。宋玉對曰:唯,然,有之。願大王寬其罪,使 得畢其辭。客有歌於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國中 屬而和者數千人;其為陽阿露,國中屬而和者數 百人;其為陽春白雪,國中屬而和者數十人;引商刻 羽,雜以流徵,國中屬而和者,不過數人而已。是其曲 彌高,其和彌寡。故鳥有鳳而魚有鯤,鳳凰上擊九千 里,絕雲霓,負蒼天,翱翔乎杳冥之上;夫藩籬之鷃,豈 能與之料天地之高哉。鯤魚朝發崑崙之墟,暴鬐於 碣石,暮宿於孟諸;夫尺澤之鯢,豈能與之量江海之 大哉。故非獨鳥有鳳而魚有鯤也,士亦有之。夫聖人 瑰意琦行,超然獨處;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為哉。

《說秦昭王書》
黃歇
编辑

天下莫強於秦、楚。今聞大王欲伐楚,此猶兩虎相與 鬥。兩虎相與鬥而駑犬受其弊,不如善楚。臣請言其 說:臣聞物到則反,冬夏是也;致至則危,累棋是也。今 大國之地遍天下,有其二垂,此從生民以來,萬乘之 地未嘗有也。先帝文王、莊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於 齊,以絕從親之要。今王使盛橋守事於韓,盛橋以其 地入秦,是王不用甲,不信威,而得百里之地。王可謂 能矣。王又舉甲而攻魏,杜大梁之門,舉河內,拔燕、酸 棗、虛、桃,入邢,魏之兵雲翔而不敢捄。王之功亦多矣。 王休甲息眾,三年而後復之;又并蒲、衍、首、垣,以臨仁、 平丘黃、濟陽、嬰城而魏氏服;王又割濮磨之北,注齊 秦之要,絕楚趙之瘠,天下五合六聚而不敢救。王之 威亦單矣。王若能持功守威,絀攻取之心,而肥仁義 之地,使無後患,三王不足四,五伯不足六也。王若負 人徒之眾,仗兵革之彊,乘毀魏之威,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臣恐其有後患也。《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易》曰:狐涉水,濡其尾。此言始之易,終之難也。何以知 其然也。昔智氏見伐趙之利,而不知榆次之禍,吳見 伐齊之便,而不知干隧之敗。此二國者,非無大功也, 沒利於前,而易患於後也。吳之信越也,從而伐齊,既 勝齊人於艾陵,還為越王禽三渚之浦。智氏之信韓、 魏也,從而伐趙,攻晉陽城,勝有日矣,韓、魏叛之,殺智 伯瑤於鑿臺之下。今王GJfont楚之不毀也,而忘毀楚之 彊韓、魏也。臣為王慮而不取也。《詩》曰:大武遠宅而不 涉。從此觀之,楚國,援也;鄰國,敵也。《詩》云:趯趯毚兔,遇 犬獲之。他人有心,余忖度之。今王中道而信韓、魏之 善王也,此正吳之信越也。臣聞之,敵不可假,時不可 失。臣恐韓、魏卑辭除患而實欲欺大國也。何則。王無 重世之德於韓、魏,而有累世之怨焉。夫韓、魏父子兄 弟接踵而死於秦者將十世矣。本國殘,社稷壞,宗廟 毀。刳腹絕腸,折頸摺頤,首身分離,暴骸骨於草澤,頭 顱僵仆,相望於境,父子老弱係脰束手為群虜者相 及於路。鬼神孤傷,無所血食。人民不聊生,族類離散, 流亡為僕妾者,盈滿海內矣。故韓、魏之不亡,秦社稷 之憂也,今王資之與攻楚,不亦過乎。且王攻楚將惡 出兵。王將借路於仇讎之韓、魏乎。兵出之日而王憂 其不返也,是王以兵資於仇讎之韓、魏也。王若不借 路於仇讎之韓、魏,必攻隨水右壤。隨水右壤,此皆廣 川大水,山林谿谷,不食之地也,王雖有之,不為得地。 是王有毀楚之名而無得地之寔也。且王攻楚之日, 四國必悉起兵以應王。秦、楚之兵搆而不離,魏氏將 出而攻留、方與、銍、湖陵、碭、蕭、相,故宋必盡。齊人南面 攻楚,泗上必舉。此皆平原四達,膏腴之地,而使獨攻。 王破楚以肥韓、魏於中國而勁齊。韓、魏之彊,足以校 於秦。齊南以泗水為境,東負海,北倚河,而無後患,天 下之國莫強於齊、魏,齊、魏得地葆利而詳事下吏,一 年之後,為帝未能,其於禁王之為帝有餘矣。夫以王 壤土之博,人徒之眾,兵革之彊,一舉事而樹怨於楚, 遲令韓、魏歸帝於齊,是王失計也。臣為王慮,莫若善 楚。秦、楚合而為一以臨韓,韓必斂手。王施以東山之 險,帶以曲河之利,韓必為關內之侯。若是而王以十 萬戍鄭,梁氏寒心,許、鄢陵嬰城,而上蔡、召陵不往來 也,如此而魏亦關內侯矣。王一善楚,而關內兩萬乘 之主注地於齊,齊右壤可拱手而取也。王之地一經 兩海,要約天下,是燕、趙無齊、楚,齊、楚無燕、趙也。然後 危動燕、趙,直搖齊、楚,此四國者不待痛而服矣。

《江賦》
晉·郭璞
编辑

咨五才之並用,實水德之靈長。惟岷山之導江,初發 源乎濫觴。聿經始於洛沬,攏萬川乎巴梁。衝巫峽以 迅激,躋江津而起漲。極泓量而海運,狀滔天以淼茫。 總括漢泗,兼包淮湘。并吞沅澧,汲引沮漳。源二分於 崌崍,流九派乎潯陽。鼓洪濤於赤岸,淪餘波乎柴桑。 綱絡群流,GJfont搉涓澮。表神委於江都,混流宗而東會。 注五湖以漫漭,灌三江而漰沛。滈汗六州之域,經營 炎景之外。所以作限於華夷,壯天地之險介。呼吸萬 里,吐納靈潮。自然往復,或夕或朝。激逸勢以前驅,乃 鼓怒而作濤。峨嵋為泉陽之揭,玉纍作東別之標。衡 霍磊落以連鎮,巫廬嵬崛而比嶠。協靈通氣,濆薄相 陶。流風蒸雷,騰虹揚霄。出信陽而長邁,淙大壑與沃 焦。若乃巴東之峽,夏后疏鑿。絕岸萬丈,壁立赮駮。虎 牙嵥豎以屹崒,荊門闕竦而磐礡。圓淵九迴以懸騰, 湓流雷呴而電激。駭浪暴灑,驚波飛薄。迅澓增澆,湧 湍疊躍。砅巖鼓作,漰湱澩灂。GJfont,潰濩泧漷。潏 湟淴泱,瀹。漩澴滎瀯,渨濆瀑。GJfont淢濜溳,龍 鱗結絡。碧沙瀢而往來,巨石硉以前卻。潛演之 所汨淈,奔溜之所磢錯。GJfont隒為之泐嵃,碕嶺為之嵒 崿。幽澗積岨。礐硌確。若乃曾潭之府,靈湖之淵。澄 澹汪洸,瀇滉GJfont泫。泓浤浻澋,涒鄰潾。混瀚灦渙,流 映場焆。溟漭渺沔,汙汙沺沺。察之無象,尋之無邊。氣 滃浡以霧杳,時鬱律其如煙。類胚渾之未凝,象太極 之構天。長波浹渫,峻湍崔嵬。盤渦谷轉,凌濤山頹。陽 侯砐硪以岸起,洪瀾涴演而雲迴。瀤,乍浥乍 堆。豃如地裂,豁若天開。觸曲GJfont以縈繞,駭崩浪而相 礧。鼓窟以漰浡,乃湓湧而駕隈。魚則江豚海狶,叔 鮪王鱣。GJfontGJfont,鯪鰩GJfont鰱。或鹿觡象鼻,或虎狀龍 顏。鱗甲鏙錯,煥爛錦斑。揚鬐掉尾,噴浪飛涎。排流呼 哈,隨波遊延。或曝采以晃淵,或嚇鰓乎巖間。介鯨乘 濤以出入,GJfontGJfont順時而往還。爾其水物怪錯,則有潛 鵠魚牛,虎蛟鉤蛇。蜦GJfont鱟蝞,蟦。玉珧海月,土 肉石華。三蝬江,鸚螺蝸。璅蛣腹蟹,水母目蝦。紫 蚢如渠,洪蚶專車。瓊蚌晞曜以瑩珠,石GJfont應節而揚 葩。蜛蠩森衰以垂翹,元蠣磈礧而碨。或泛瀲於潮 波,或混淪乎泥沙。若乃龍鯉一角,奇鶬九頭。有鱉三 足,有龜六眸。赬蟞肺躍而吐璣,文磬鳴以孕璆。GJfontGJfont拂翼而掣耀,神蜧蝹蜦以沈遊。GJfont馬騰波以噓蹀, 水兕雷咆乎陽侯。淵客築室於巖底,鮫人構館於懸流。雹布餘糧,星離沙鏡。青綸競糾,縟組爭映。紫菜熒 曄以叢被,綠苔鬖GJfont乎研上。石帆蒙蘢以蓋嶼,萍實 時出而漂泳。其下則有金礦丹礫,雲精燭銀。GJfont珋璿 瑰,水碧潛GJfont。鳴石列於陽渚,浮磬肆乎陰濱。或熲彩 輕漣,或焆曜涯鄰。林無不溽,岸無不津。其羽族也,則 有晨鵠天雞,鴢驁鷗。陽鳥爰翔,於以元月。千類萬 聲,自相喧聒。濯翮疏風,鼓翅。揮弄灑珠,拊拂瀑 泳。集若霞布,散如雲豁。產毻積羽,往來勃碣。橉杞槙 薄於潯涘,槤森嶺而羅峰。桃枝篔簹,實繁有叢。葭 蒲雲蔓,櫻以蘭紅。揚皜眊,擢紫茸。蔭潭隩,被長江。蘩 蔚芳蘺,隱藹水松。涯灌芊萰,潛薈蔥蘢。鯪鯥踦於 垠隒,猵獺睒瞲乎空。迅蜼臨虛以騁巧,孤玃登危 而雍容。夔翹踛於夕陽,鴛雛弄翮乎山東。因岐成 渚,觸澗開渠。漱壑生浦,區別作湖。磴之以瀿瀷,渫之 以尾閭。標之以翠翳,泛之以遊菰。播匪藝之芒種,挺 自然之嘉蔬。鱗被菱荷,攢布水蓏。翹莖瀵蕊,濯穎散 裹。隨風猗萎,與波潭。流光潛映,景炎霞火。其旁則 有雲夢雷池,彭蠡青草。具區珧滆,朱滻丹漅。極望數 百,沆瀁GJfont溔。爰有包山洞庭,巴陵地道。潛達旁通,幽 岫窈窕。金精玉英瑱其裏,瑤珠怪石綷其表。驪虯繆 其址,梢雲冠其GJfont。海童之所巡遊,琴高之所靈矯。冰 夷倚浪以傲睨,江妃含嚬而矊眇。撫凌波而鳧躍,吸 翠霞而夭矯。若乃宇宙澄寂,八風不翔。舟子於是搦 棹,涉人於是檥榜。漂飛雲,運艅艎。舳艫相屬,萬里連 檣。泝洄沿流,或漁或商。赴交益,投幽浪。竭南極,窮東 荒。爾乃雰祲於清旭,覘五兩之動靜。長風以增 扇,廣莫而氣整。徐而不,疾而不猛。鼓帆迅越, 漲截泂。凌波縱柂,電往杳溟。GJfont如晨霞孤征,眇若雲 翼絕嶺。倏忽數百,千里俄頃。飛廉無以晞其蹤,渠黃 不能企其景。於是蘆人漁子,擯落江山。衣則羽褐,食 惟蔬GJfont。栫澱為涔,夾GJfont羅筌。筩灑連鋒,罾比船。或 揮輪於懸碕,或中瀨而橫旋。忽忘夕而宵歸,詠採菱 以叩舷。傲自足於一軀,尋風波以窮年。爾乃域之以 盤巖,豁之以洞壑,疏之以GJfont汜,鼓之以潮汐。川流之 所歸湊,雲霧之所蒸液。珍怪之所化產,瑰奇之所窟 宅。納隱淪之列真,挺異人乎精魄。播靈潤於千里,越 岱宗之觸石。及其譎變儵怳,符祥非一。動應無方,感 事而出。經紀天地,錯綜人術。妙不可盡之於言,事不 可窮之於筆。若乃岷精垂曜於東井,陽侯遯形乎大 波。奇相得道而宅神,乃協靈爽於湘娥。駭黃龍之負 舟,識伯禹之仰嗟。壯荊飛之擒蛟,終成氣乎太阿。悍 要離之圖慶,在中流而推戈。悲靈均之任石,歎漁父 之櫂歌。想周穆之濟師,驅八駿於黿鼉。感交甫之喪 珮,GJfont神使之嬰羅。煥大塊之流形,混萬盡於一科。保 不虧而永固,稟元氣於靈和。考川瀆之妙觀,實莫著 於江河。

《臨楚江賦》
齊·謝朓
编辑

爰自山南,薄暮江潭,滔滔積水,褭褭霜嵐。憂與憂兮 竟無際,客之行兮歲已嚴。爾乃雲沉山岫,風動中川, 馳波鬱素,駭浪浮天。明沙宿莽,石路相懸。於是霧隱 行鴈,霜眇虛林。迢迢落景,萬里生陰。冽攢笳兮極浦, 弭蘭鷁兮江潯。奉玉樽之未暮,餐勝賞之芳音。願希 光兮秋月,庶永照於遺簪。

《江上之山賦》
梁·江淹
编辑

潺湲澒溶兮,楚水而吳江。刻劃嶄崒兮,雲山而碧峰。 挂青蘿兮萬仞,豎丹石兮百重。嵯峨兮喦崿,如斲兮 如削。嶢嶷兮尖出,巖岍兮空鑿。波潮兮吐納,GJfont峰兮 積沓。鰅GJfont兮赤尾,黿鼉兮匼匝。見紅草之交生,眺碧 樹之四合。華自然而千花,樹無情而百色。嗟世道之 異茲,牽憂恚而來逼。推爐炭於片景,抱絲緒於一息。 每意遠而生短,GJfont輪平而路仄。信懸天兮窈昧,豈繫 命於才力。既群龍之咸疑,焉眾狀之所極。俗逐事而 變化,心應物而迴旋。既欻翕其未悟,亦緯繣而已遷。 伊人壽兮幾何,譬流星之殞天。悵日暮兮吾有念,臨 江上之斷山。雖不敏而無操,願從蘭芬與玉堅。亂曰: 折芙蓉兮蔽日,冀以盪夫憂心不共。愛此氣質,何獨 嗟乎景沉。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