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第1146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卷
方輿彙編 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職方典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卷目錄

 安陸府部藝文二

  漢濱賦         明李夢陽

  鳧山賦并序      王應翼

  進興都志疏         王格

  興志山陵序         前人

  恩江記           魯鐸

  修築沙洋堤碑       曾省吾

  千工壩石橋記        前人

  閔水賦          童承敘

  陸鴻漸祠記        李維楨

  松石園記          前人

  重濬沔河碑         前人

  游九真山記         董縠

  仙女臺說          余定

  西湖紀事說         王極

  河防疏           儲洵

  重修曾家橋路記      向日升

  西塔寺記         楊一儁

  清田記          袁國臣

  孫公修堤記         黎巽

職方典第一千一百四十六卷

安陸府部藝文二编辑

《漢濱賦》
明·李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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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何二女之頎麗兮,遵蘭皋而並翔。」順微風以鸞顧 兮,曳文褂而交揚。躡雲鬱之華履兮,皎羅襪以雙步。 凌漢潭之滺波兮,掇瑤草於芳露。態婉孌以窈窕兮, 情同嬉而中乖。超妁妁以齊赴兮,忽含顰而怨偕。眉 疑低而復申兮,脣欲啟而羞面。瑳巧笑以回瞬兮,目 盈盈而流盼。翩兮驚鴻,恍若裊電。仰西方之纖月,悵 邂逅於嘉夕。足將移以躑躅,魂已逝而聿役,怍多露 於蔓艸。矩漢廣之真遊,戒有粲之奔密,慕娥英於湘 流。揮柔袂以掩涕,寄朋素於明璫。效《雞鳴》之贈珮,厲 霜心於鮫光。倏潛耀以莫覯,撫衡飆而懷刑。睇征雲 以西迅,裛飄芬而淚零。面三星以申脈,痗朝陽於首 疾。伊綢繆之幸,諒詎糓焉而同室。

《鳧山賦》并序
王應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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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平衍無嶮勢,松橡森鬱,若點黛然。舊曰「鴨嘴」 ,不知以鳧易者起于誰?大都馬耳、鹿角、虎爪之類,峰於邑良多。但去郭遠,未概錫以佳名,胡茲山之有幸耶?相傳王介甫丞於此,濊澤及民,又納「惠亭」 之稱矣。恐新法行時,那得異政?豈小試煦煦而秉國成,乃滋戾乎?考《志》悉不載,讀公籍亦無仕於京源者,諒傳之訛,姑存以為宰邑者勸耳。余謝市囂,背郭卜築,望苕樓適對焉。終日綺窗間,山靈不隔,如清友法侶之覿面而語也,故賦之。

節南山以裊煙兮,發幽幽而襟敞。頫溾水以傑豎兮, 影清煦而滉瀁。跱惠亭以秀舉兮,膚凝嵐而氣爽。長 虹亙其河厲兮,望衡接宇夫成敞。列雉騫而堞環兮, 纓巒冠嶺乎通榥。崇阿樓而偃蓋兮,密蔭翳薈于間。 徑東西以爭途兮,離劍《杪箭》栝而就壙。神宮焜煌 于單楹兮,鍾磬杳白雲之上。牽拂相招而薦馨兮,木 主龕比乎石《養旱》。焚楮龍以告虔兮,見靉靆之沓起 如掌。狀丹青其綺望兮,抽騎嶺而躬怳。豈葉令之鳧 飛兮,亦甫里之雨夜響。匪絢繢以矯翮兮,染青冥而 頡頏。迴飆作啒啒之鳴兮,臨澗殆泛泛而來往。迴浦 似浴彩于蓮塘兮,含輝則舒錦乎蘭漿。朝鼓翼于依 夕兮,曾不畏夫虞網。欣少卿之佳名兮,化岝峉而競 昶。傳宰官之善政兮,積礧砢以詢仰。詠在涇與在沙 兮,福祿成而公尸來享。余也文窗載啟,流睇翠峰。媚 景嚴晨,於彼斯容。樹光霏散兮霄插墉。藉岩鄣之面 孔,豁溪壑之心胸。呼子喬兮無靈翮,弔荊公兮少遺 蹤。眼隨巘而傾返,逐曦軒以何從。劇閒居之倦想,情 給賞於短筇。偕林徒而取暢,冀毒霧之勿封。

《進興都志疏》
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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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惟先帝以超代之英,觀風楚甸;母后以俔天之淑, 翼訓椒房。其懿行嘉言,丕謨貞軌,紛綸於江介,流播 於人間者,蓋與日月齊明,乾坤等大。暨乎祚靈集祉, 皇嗣發祥,我皇上虎變龍飛,堯登舜陟,緒纘乎列祖, 德加乎萬方。繼述之統既明,褒揚之禮斯講。於是上 尊號,修秩禋,飭陵廟,闢疆輿。所以吐發孝衷,弘張先 德者,積十有餘年,固己識于人而際于天矣。既乃慈 宮晏啟,寶寢卜禎,則又親馭六飛,照臨三楚,法駕畫 輝于宗國,泉闈宸定于仙丘。百辟攸同,省方之典畢 舉;兆民允賴,賜復之詔斯頒。然後講合祔之儀,拓營建之制,增環衛之署,備奔走之臣,偉矱既齊於舊邸, 鴻名爰錫乎新都。禮樂制度之方,君「臣父子之道莫 不建其中和極其明備真足以網羅千代,咀嚼百王, 而為人倫之師模孝敬之準式」,赫乎靡得而稱矣。昔 丘索垂程,孔佐揚軌皆以昭德紀功,見寶歷代。矧乃 聖神繼作,國傳必世之仁;典禮告成,家茂紹庭之孝。 事盈竹帛,功溢鼎彝。寧可使周原詠脫,郢書說訛。輿 志有闕載之都,史成無傳信之籍哉?時固有待,義則 可起。伏蒙陛下俯納守臣之請,用成一代之書,以彰 示寰宇,作新耳目,此海內臣民所延頸舉踵,冀觀厥 成者也。但臣仰惟陛下經緯成德,文思垂風,而左右 輔弼之臣,言語侍從之士,又皆選於四國,藝兼三長。 以斯撰次之役,固宜妙選廣內,叢積時髦,發金匱之 祕藏,「聽承明之指授,庶可以揄衍洪休,昭振盛典」爾。 顧臣謏聞膚受,業謝專門,且犬馬之齒,已及桑榆,精 力耗疲,舊聞放失。頃蒙陛下不遺葑菲,㧞自休閒,既 待罪於執憲,又廁名於司空,三歲兩遷,萬無一報,方 抱素䬸之愧,遽膺搦管之庸,臣愚何勝感懼?自初奉 明旨,便欲隱避,而銜感既深,中情戀戀。恐上負渥恩, 非臣子所以承宣主德之誼。乃遂不揆懵昧,漫為編 摩,涼燠既彌,篇章甫就,雖緗素之已殫,愧滄溟之難 測。存什一于千百,徒資文獻之徵;窺寥廓于尋常,能 無豕亥之誤。繕寫既畢,特差某齎捧進呈,伏乞俯賜 一覽,大加郢斲。倘萬分有可採存,仍乞特運淵思,錫 以嘉名,并御賜敘文一首,用光永久。臣不勝感戴之 至

《興志山陵序》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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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按純德山在興都東北十里,其山多松,四時蔥蒨, 土氣之所萃,鬱然有待焉,故舊名松林山。及表封純 德,遂從祀方澤,與五鎮同位矣。載稽上志,在《山海經》 中,次《八經》之首,曰「景山東北」,而演之,則荊山、女儿宜 諸陸。諸山在焉。中次一十一山,《經》荊山之首,曰「翼 望之山」,亦東北,而演之,則朝歌、地囷、兔床、瑤碧諸山 在焉。此特禹跡所經,略表名稱耳。按圖考域,蓋純德 山於斯奠矣。其派本由終南、太華而蔓於五關、二室, 及於桐柏,然後一分為厲山,即神農氏所育;再分為 白水諸山,即漢世祖所興;又再分為大洪山,而遂鍾 秀于純德,豈偶然哉?是故左瞻聊屈山,右眺三山。章 山表其南,花山峙其北。沔漢之水,方數千里,劈地而 西,來走其下。縈繞如帶,匯浸如襟。舟航輻輳,今古所 稱。而層巒疊岫,含藻蘊奇,虎踞而龍蟠,鸞翔而鳳舞。 然後翼翼綿綿,盤紆前結,實為天子之岡。佳名素定, 非假人為也。況乎厥土黃壤,得荊楚之上腴。而二十 年間,種植之美,蓄養之蕃,神葩異木,被麓連岡,至于 向之所謂松林者,且皆將環人臂矣。《春秋含文嘉》曰: 「天子墳高三仞,樹之以松。」今純德舊名松林,得其所 宜樹也。徵之人事,察之地理,考之經傳,瑞應符合,豈 非天哉!夫鈞天之庭,非伶人之所履;無航之津,非蒼 兕之所涉。臣等蹄涔微遊,何足與語此琦瑰也。然而 泣遺弓於鼎湖,聽簫聲於緱嶺,謹略摭梗概,以仰備 聖皇風水之一瞬,其詳固未能遍舉也。

《恩江記》
魯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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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之為縣,以水名,地本下,是故水易為災也。」夫漢水 至蘆洑,支出為潛,自排沙流經縣治之北,西向南折, 以達荊通沔。天順間,北流淤填,乃決高家腦,流經治 東,孝廟時受決處又漸淤為洲,可田,以界興國。正德 中,洲益廣,水益擠,而西齧縣治,危若亡脣矣。前政一 諉諸無所為力,民病焉。嘉靖改元之八月,敖公鉞知 潛江,甫三日,漢水大至,四境艤舟,市人騎屋以居,公 私廨宇盡壞,向齧處復益崩。公禱之尋已,遂發庾賑 民。憑高望淤洲激水,曰:「此不河之,乃使河我縣治,魚 鱉我民乎?」父老曰:「洲屬官家,奈何?」鉞曰:「吾為若請之。」 乃上疏,其略曰:「捐官莊一洲之租,以永除一縣之患, 惟聖明圖之。」時又有疏,乞以眾輕帶,辦荒蕪逋負,及 蠲本歲租,道氓情甚哀。上悉可之,下藩憲臣議行,於 是逋人歸者,相望於途。聞開河之役,爭持畚鍤而至, 公復從父老源委水道,得為淤為齧之由。乃傍洲劙 黃漢之礙,為河七百丈,直亙挑河,因土為隄,水乃帖 然安流近治,無復崩齧。民於是相與歌曰:「轉危為安 兮敖公有江;公如可借兮,我終無殃。」蓋欲以敖名江 也。公聞而諭之曰:「恩若屬自朝廷,宜名《恩江》,以志不 忘鉞。」於乎何有!未幾,以外艱去,潛人莫能留,因為記。

《修築沙洋堤碑》
曾省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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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抑洪水,江、漢功半之。」其朝宗皆出楚,楚故澤國也。 余入蜀涉江源,入秦浮漢,其勢並建瓴而下,奔騰震 激,導波如雷,第兩山壁立,夾束乎其中,勢莫得逞。山 稍夷,即橫流四溢。矧楚當二水衝,地獨卑曠哉?乃在 荊承為甚。江由西陵達荊、漢,由竹山達承,若遼闊矣, 而利病實共之。承之荊門東去一百八十里,曰沙洋 鎮。鎮控荊門、江、監、潛、沔五州縣之上流。漢水自蘆麻

口直衝鎮北岸,舊有隄為防,軍民廛居其上。隄內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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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耕者度數百里。歲嘉靖丁未,隄決,水直趨江陵龍

灣市而下,分為支流者九,遂不可復塞。塞之輒復壞, 卒成河通舟黍稌之場,淫為巨浸。兩郡民死徙相半 甚苦。乃在荊為甚,蓋漢與江交病之矣。顧久之不事 復塞,民延頸嗷嗷無所控,徒待斃耳。今中丞趙公往 守荊州,屬丙寅秋,漢水復大溢。公臨流望洋嘆曰:「嗟 乎!是不有成事可睹乎?向非無隄,廢而不講者誰耶? 獨奈何難慮始忍陷溺吾民也。」乃與承守何公亟圖 之,請諸大夫發帑金,益以二郡贖鍰,共得金六千四 百九十兩有奇。部署官屬,各有經紀。肇工於隆慶元 年九月二十六日,至明年戊辰八月二十六日隄成, 上設武安祠,鑄二鐵牛鎮之。又明年,復請得四百金, 并隄武安祠,砌水口要害一百二十丈,高二丈,隄乃 益固。蜿蜒隆崇,屹屹如山。昔為巨浸,今粒而畊。昔死 徙無方,今室家有常。頌聲洋洋,美哉功乎!越七年於 茲矣。乃者壬申秋,公奉命撫楚,席不暇暖,常周迴江 漢之墟,問民所疾苦。至於隄上,居民童叟以千數,稽 首環公轍曰:「吾儕小民,何遽不為魚鱉?本公賜也,不 意今者幸得復見公!」且喜且泣。而分守王公分巡余 公感民情,移檄有司,謂茲隄也,功及二郡甚盛,後亦 將睹成事,可無徵乎?乃撫寔走使入蜀問記。余竊觀 古今,獨慕禹功以治水也。後世吏稱循良者,要未始 不以是為急。開白渠,鑿離碓,起勺陂,築鏡湖,斯最著 矣。襄有大隄,歌詠至今。宣房之塞至勤,漢天子自臨 而沉璧馬,僅乃得之,此豈細故哉?顧事不易任,非真 有不忍人之心,挾必然之見,行以定力,無論治水,即 餘事難成矣。故在禹也,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胼 手胝足於八九年間,而無所恤,然後地平天成,萬世 永賴。任事者亦何莫不然。余生長漢濱,自結髮時,聞 沙洋隄決,民病久矣。間議塞,曰:「道傍多異同,塞有利 弗利。」又曰:「其費鉅。」夫費誠鉅矣,苟可以久,民利浮於 害者,斯擇而為之矣。矧!昔不塞,視今奚利?今塞之,視 昔奚害?是存乎人耳。彼猥有託而自便安計者叵哉, 寧敢望公?乃公之利濟人,實出天性。聞昔每馳往督 隄,犯波濤,歷寒暑,捐俸佐牛酒,費勞來諸役五州縣 往役之民如恐後。一切伐木輾石,竹楗《土埽》,畚鍤之 具,纖巨咸飭,以故不逾年而底績。此非心誠不忍於 民,其見既定,而行之又力,安得此隄成而兩郡晏如, 共倚以為命也。今海內縉紳先生,嘗謂國家二百餘 年以來,二千石異等,被褒增秩者才兩見。嘉隆之際, 獨趙荊州一人耳,名豈虛制哉!顧公德政彰彰,大者 更僕未易數。余所記獨在隄,又獨在沙洋,其以俟史 氏論撰矣。余前過家長老為言:「隄幸固耳。漢水獨射 齒盤薄其下,不即去,脫竹筒,河」淤澀如故,不大濬猶 將可虞。又濱江大隄歲遭決者,往往如是,不得盡如 沙洋隄。余久於四方,誠不知其果否,獨念公守荊州, 河潤已遠,況乃撫全楚哉!無何讀邸報,公已一一入 《經略疏》中矣。其敘民胥溺之狀,至不可讀。《詩》曰:滔滔 江漢,南國之紀,沱潛導而雲土夢乂,全楚不復見平 成永賴哉!夫公自守荊州以至今日,功己半,禹即佐 天子都要津,隨所任以利濟天下,功之全詎出禹下 乎?姑附記於此,亦王公余公意也。

《千工壩石橋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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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世祖龍飛郢上,二聖寢廟於是乎在。冠蓋之所駿 奔,車馬之所輻輳,吏民之所徵會,商賈之所流通,雄 視他郡。而地稱澤國,沮洳為患,津梁所係,厥為重焉。 其在東南隅十里許,有渡曰「千工壩」,東接溪澗諸水, 西匯江、漢枝流,郢、梁二井列於左界,祀事所必經,而 潛、沔、景、隨、鄖、襄諸郡邑,四通八達之孔道也。舊無橋, 每秋夏雨漲,溢注𤁻衍,遂為巨津,行者有望洋之嘆, 迂道則淹日月,徒涉每就沉淪,蓋無歲不然。百川孫 公奉璽書為守臣,三載以來,合官府為一體,諸所措 置,咸發於仁心,流為愷澤。一日偶於斯壩,嘆曰:「昔人 創壩,將以瀦水,使有所洩,豈虞放溢至此?是不橋將 病,涉者日眾。橋即木與無橋同,必計長久,非石不可, 是其在我乎?」於是首捐廩祿若干,諸同事者感激合 助有差。仍鳩工畫界伐石,揆日先甃兩岸,屹如也;中 分五空,洞如也。已而縱橫置石其上,翼如也。公復屢 省厚勸,以迄於成。經始於季春之初,報竣於季冬之 望。橋長若干丈,闊減其長者若干丈尺,高如其闊而 加若干尺寸以人計者若干工,以財計者若干金,跨 壑馮廣,宛若臥波之虹。五方之眾,肩摩踵接而遊其 上者,莫不手額嘆曰:「斯其為孫公之橋乎!昔行何艱, 今行何易!從此履砥石而不迂,即平康而無溺,皆公 明賜矣。」公聞而不宰其功,曰:「是不過上宣聖主優湯 沐之餘意,守臣何有哉?」會督工官右少監薛君奉、右 監丞張君林,鎮撫劉君棟,謂不佞耕於橋畔者,諳橋 端末以記請。不佞嘗承乏司空,頗習都水之政,高皇 帝令曰:「凡河津合梁者,所在官司造焉。」朝廷於畿內 津梁益數數廑敕修,非細故也。郢一大都會,公所永 固,官不費而民若罔知,遽成一路偉觀有若此。自茲以往,修廢舉墜,使諸路咸便,以共成一郡之盛,則公 先之矣,是烏可以不記。雖然,不佞之記之也,距獨以 茲橋爾哉。

《閔水賦》
童承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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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沙。公子收吟發興,戒御敕騶,周遊乎竟陵之陸,長 眺乎江漢之流。裴回大隄之旁,躊躕故城之上。物塞 產而凋零,景蕭森而板蕩。精惝怳以憀懰,心忉怛而 怔悵。還過三澨,道見漢津父老而問曰:「何謂其然也?」 父老撫膺而長喟,攬涕而前陳曰:「痛乎公子之問人 命避巧於搆室,靈胥躍怒於潮波,陽侯效力於水窟, 支祈競怒於洪河。誠皇天之降戾,匪斯人所能和也。」 公子悵然有間曰:「嗟乎!《詩》詠靡遺之災,《書》紀阻饑之 戹,今則然矣。若夫民之罹病也,顦顇之狀,得無異乎?」 父老曰:「殷雷震威,蝃蝀搆虐,雲渰風迅,電激雨作。鬱 氣滃浡繁湮,濡滋林樹,霧迷寰宇,晝失靉靆,氤氳澩 灂崩湱,瀢沱硉矻,沉沙漱石,韜三光」,潛列曜。溢天潢, 瀉丹壑。津淫凋瘵之心,沉瀹《顑頷》之身。煙寂寥而絕 炊,室垂罄以無營。愁雞鳴於如晦,嗟羵羊之晝行。爾 其濛滵漣纖,觱沸滂沛。既瀰月以逾旬,眾沴瘁而訌 「物胥渰而靡孑,路淤濘而罕通。遂藉疾而嬛疚,爰 抱瘻而長終。」公子曰:「若是乎其甚乎?」父老曰:「風夷肆 酷,噓撼乾維,吸收坤軸。江洶海湧,谷轉山頹。浪翻波 詭,岸裂,雲迴水怪砓硪,河伯崔嵬。豃若地坼,豁若天 開。龍飛揚以嗔目,蛟騰驤而飛沫。鯉一角而噴浪,鶬 九首而滑。」「匡隒為之泐嵃,區夏為之昏濁。居飄颻 於驚飆,舟摧折於深湍。或挈妻以蹈溺,或抱子以赴 沉。或委體於盤渦,或托骨於灊潯。偃仰兮混淪之府, 躑躅兮魚龍之區。或載浮而載沉,羌孰諗其止居?」公 子曰:「若是乎其甚乎!」父老曰:「歲慕時昏,風起雲沉,掩 霞翳日,積晦累陰。霰兮淅瀝,雪兮紛繙。密兮若絕,疏 兮若連,穿細」微透,乘危暗摧,掇之指裂,親之體虧;如 圭斯方,如璧斯圓;如縞斯白,如玉斯寒。斯時也,火井 滅,溫泉冰,炎風勁,陽谷凝,起瑤城於粉野,攢瓊枝於 玉樹。天地閉而嚴肅,蘊隆結而寒沍。於是蔽繻之夫, 枵腹之民,觱發刺其骨,栗烈鑽其形,乃徬徨而殭仆, 偃蹇而惸煢,暴枯骨於交逵,橫𨘤骼於蕪城。使肉飽 乎飢烏,臭避乎過客,蓋終古之眚,億類之極惋也。公 子酸顰而捧心,歔欷而改容,重進父老而告之曰:「《詩》 曰:『哀恫中國,具贅卒荒。靡有膂力,以念穹蒼』。」斯是之 謂歟!雖然,今聖明昭燭,德意懇惻,遴選臺司,振出帑 積。加以使命者率《甘棠》之政,司牧者盡召杜之德,父 老其將被如天之仁,蒙掩骨之澤,「升父母之堂,就衽 席之側,當不淪沒於陷阱,展轉於溝洫也。」乃為《鴻鴈 之歌》以廣之曰:「鴻鴈歸來兮河之側,河之漣淪兮,菰 蒲其實。可飲可食兮,去將焉極?鴻鴈歸來兮河之央, 河之清冷兮,蒹葭蒼蒼。可棲可宿兮,去將焉翔?鴻鴈 歸來兮河之濱,沙波淨渟兮畢羅不驚。返爾高翮兮 其究安寧。」歌竟,父老再拜,加額受命,踴躍而去。公子 乃罷御,叱徒,僂步永嘆,歸疏所聞,危坐待旦。

《陸鴻漸祠記》
李維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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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處士陸鴻漸者,邑人也。其生平具宋子京《唐書列 傳》及所自為傳中。鴻漸生類子文,收畜大師積公禪 院考院故名龍華寺,或曰龍蓋。今邑西湖禪寺,相傳 謂其遺址。趙鄰《因話錄》:竟陵龍蓋寺僧姓陸,於堤上 得一初生兒,收育之,遂以陸為姓。聰俊多能,學贍詞 逸,詼諧縱橫,東方曼倩之儔也。鴻漸遺文,獨《茶經》行 世,而又嘗為歌,所深羨者,「西江水向竟陵城來」而已。 以故邑有覆釜洲,有陸子泉,或曰文學泉,皆漸所品 水烹茶處。嘉靖間,邑人魯孝廉刻行《茶經》,而以《沔陽 童庶子傳》附之。其後沔陽陳廷尉更刻豫章,為玉山 程光祿書,邑人徐茂才復臨刻之,《校童傳》,更宋傳者 十六字,增者十二字,後有《童讚》,而遂以傳童作,或亦 《漢書》之用《史記》文耳。泉久沒湖中,隆慶間,某以治湖 堤得之,構亭其上,鴻漸之跡日彰顯矣。顧未有為祠, 祠之,則自邑人周藩伯始。既而新其所託跡寺,更計 為之,曰:「寺因鴻漸名」,至今而身無地,受血食,何耶?聞 昔鬻茶者,陶鴻漸形,以神事之。煬突間,吾黨小子尸 祝而俎豆之,為邑魁「杓,奚所不可?」於是就寺後創祠, 為堂某楹,後有臺,前有庭,有廡,有庖湢,遂成勝地。既 落成,使余記之。余讀《舊唐書》,傳隱逸者二十人,《新唐 書》傳亦二十八人,其附傳者不與焉。《新書》所不合於 舊者五人,所增於舊者九人,鴻漸所增之一也。按《傳》, 此數十人或仕而隱,或隱而仕,即不仕而或以徵聘 至朝,「或應辟至公府,染指而去;或取科名不偶而罷, 或不就職而食朝祿。而其人或羽流方士,非吾儒儔 伍。身不拜徵辟,目不見人主,足不履朝堂,惟秦系、朱 桃及李元愷、衛大經與鴻漸數人耳。」《新書》出而《舊書》 擯不錄,第以《隱逸傳》論賀知章耄始乞歸,而盧鴻一 脫其名。《新書》謬誤已甚,《舊書》不收鴻漸,而燒丹煉藥, 方技猥雜,則何謂也?子京論隱有三概:「上者身藏而

德不晦,名往從之;次挈治世具,勿得伸於其爵祿,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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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受,悠然辭;末者內審其才不可當取舍,故逃丘園

而不返。」由斯以談,鴻漸,固非子京所深取也。子京謂 假隱自名,號終南、少室,為仕途捷徑,奈何於鴻漸輩 不深取也?子京之下士,乃「今之上士乎?」今嘉鴻漸雖 尸祝俎豆之可矣。余覽《一統志》載裴迪《茶泉》詩:「竟陵 西塔寺,曾經陸羽居。」鴻漸天寶中為縣伶師,其時名 未著,至與皇甫曾、權德輿、李季卿遊,是大曆、元和時 人。王摩詰與迪酬倡,為盛唐時人,迪即年少,晚或及 締交。今其詩似詠鴻漸故居,則不相應。豈名氏偶同, 或後人偽撰耶?《志》又言「陸子泉在沔陽州治西廣教 院,竟陵故沔屬邑,鴻漸所往來,人或慕而為之名,或 誤以縣為州。」與二事無足深辨,然論世亦不可不審 也。

《松石園記》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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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邑自魯文恪公後,鮮簉羽鵷鷺者。嘉靖末,二三君 子繼起接跡,其以清正著聲,則周明卿、陳正甫為最。 兩君比鄰家居,多清曠之致。正甫予告歸,園始成。有 書院曰「親賢」,有齋曰「永言」,有窩曰「燕息」,有草堂曰「怡 雲」,有亭曰「綏予」,曰「淨植」,有庵曰「常樂」,有軒曰《既右》,有 坊曰「寶樹」,曰「長林豐草」,有橋曰「雲」,有門曰「淨土」,曰「省 穫」,而概之以松石。或取適於花草禽魚,或取勝於泉 石湖山,或取景於煙雨風月,或取事於耕釣樵牧,或 以睦宗戚,或以訓子孫,或以集友朋,或以叩禪宗。蓋 與諸為園者同,而其深旨殊不在是。蓋正甫尊人葬 其王父母於園西南隅,而正甫伯兄敬甫與諸弟旁 求善地,奉太公夫人以藏,距王父母墓百餘步,所謂 「既右綏予永言」者,三致意焉。維二人沒世不忍忘其 親,天實鑒之,而後子事父母,婦事舅姑,地下猶地上 也。維二人秉德累善,天實祚之,以妥靈於茲。而後兄 弟承藉餘庥,以斬刈蓬翟為園處之也。氣候清淑,湖 山明秀,動植飛潛,可為耳目之娛,二人若或眺聽冥 娛也,垂綸於澤,擷蔬於園,登糓於田,一切日用之娛, 二人若或率作興事也。「家之子姓,纓緌相屬,伊吾相 和,禮義相先」,二人若或耳提面命也。「洽比其鄰,婚姻 孔云,親疏遠近,恩禮有差等」,二人若或往來酬酢也。 沙門比丘,誦經禮懺,六時不輟,輪迴因果,薪盡火傳。 二人若或有妙喜吉祥,生彌陀淨域也。雨露既濡,則 心怵惕,霜露既降則心悽愴。一舉足,一出言,如見二 人之容聲;伐一木,殺一獸,如見二人之所愛。豈必入 宗廟,設裳衣,薦籩豆,駿奔走,以其恍惚與神明交哉? 是園也,敬甫勤垣墉,正甫塗墍茨,敬甫勤樸斲,正甫 塗丹雘。敬甫不自有而與其弟,正甫不自有而從其 兄,與宗人里人無少長貴賤,藏修息遊,型仁《講讓書》 云:「惟孝友于兄弟,是亦為政,擴而充之,以領天下國 家,為世名臣,不亦宜乎!」正甫有《園記》,略言邑人陸鴻 漸以品茶名,去之苕霅以隱。而茶非邑所產,惟井與 泉猶存。先生官苕霅,攜種布園中,屬善造者造之,以 補鴻漸之所未有,遂為八百年邑中盛事。要之物不 足重而人足重,人重而物遂因人以重。余因是推原 園所由創,其大歸與眾人殊,蓋未有有裨倫常風教 如是者也。昔魯文恪己有園,載諸邑乘,為一邑名勝 故實。自今正甫園以松石繼起,當亦與文恪並傳不 朽矣。

《重濬沔河碑》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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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山海經》:「嶓冢之山,漢水出焉,而東流注於沔桑欽。」 《水經》:「沔水出武都沮縣東浪谷中,又東逕沮水戍,而 東南流注漢。」漢、「沔」得互稱矣。吾郡沔陽州者,居漢之 陽。漢自郡東播為蘆洑河,東南至於上新口,逕鯰魚 套、白汊,達於三江口。又自上新播於下新逕柳口,環 城之三面,而復折於三江口,合流趨於白湖。曰河、曰 「江」、曰「湖」,《方言》之訛也。曰「洑」、曰「汊」、曰「套」、曰「口」,象形之似 也。總之不離沔近是。而州人獨稱環城者為沔河云。 河廞廢久矣,觀察蜀蘇公以時始濬之。其長某千某 百某十丈有奇,其廣某十丈有奇,其為橋若堤石菑 竹楗,費金百有奇,其月某某有奇,其日某某有奇,其 受令部署文武吏若而人所不奪,穡地用不煩官府, 民不廢時務,官不易朝常,工成而不愆於素。於是州 大夫李君,介邑之令王君,過某而請曰:「美哉使君之 功,舊史氏盍記之。某聞之楚伍舉云:『夫美也者,上下 外內、小大遠邇,皆無害焉。如其盡民力以成私欲,使 民蒿焉忘安樂而有遠心,安用目觀』?」大夫起謝:某不 佞請徵諸四民之言,蓋河通而工商歡於市,曰:「鄉者 負戴輓輅道回遠,得不償費,其材不足以備器用。今 而一葦杭之矣,土物無所不得,入不翔貴騰踊而帛 幣無壅,旗亭闤闠,朝滿夕虛,可以為美乎?」某曰:「美哉!」 大夫曰:「未也。蓋河通而農歡於畝,曰『鄉者恆雨則陸 沉,驕陽則金鑠。今而蓄為屯雲,洩為行雨,受命於三 尺之桔槔,而無閔閔望歲矣。且夫綆汲而瓢飲,葭菼 榆柳而炊,蔬俎而鱻烹,佐我黍稷,以事我父母,樂我 妻孥,可以為美乎』?」某曰:「美哉!」大夫曰:「未也。蓋河通而 士歡。於庠曰:『水之為德也,鍾匯之區,珠玉斯登;枯絕之野,林壑不毛。先王建學,辟雍頖宮,義謂斯矣。乃者 河涸而地脈斬焉漸盡。今而後縈之如帶』」,抱之如珥, 而風氣聚矣。將使二三子睹盈科而進道,放漣漪而 成文,可以為美乎?某膝席而對曰:「美哉!一舉而四民 歸德焉,是可記也。」遂不辭而為之銘。沔!彼流水閼者 誰?原田每每不可治,搤吾吭兮。旦饑。考量檃括謀 孔多,孰令聽之競作羅。吁嗟蘇君手挽河,馮夷切和。 神哉沛水歸其壑,焉知外,帶有結兮衣有襘。萬夫畚 臿千夫杵,鼚乎鼓之軒乎舞。蜿蜒長堤遽如許,雲漢 為章章於天。皎若玉繩墮我前,金城湯池相鉤連。以 溉我田挹而𣂏,麥秀漸漸黍油油,蟹螺汙邪滿其篝, 藪有薪蒸澤萑蒲。虞侯舟鮫與眾俱,偑以𦶜蘭裳荷 華鰷,鱨鰋鯉魴鱮鯊,鷗鷺鴈鶩鵁鶭鴐,唼喋萍藻暎 蒹葭,青翰之舟青絲筰。芋魁羹兮蘭生酌,歌玉鳧兮 胡不樂?天下熙熙為利來,廓開九市勢恢恢。與我百 物佐三才,鄭國在前白渠後。我思古人君為偶,有穹 斯石不以朽。

《游九真山記》
董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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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在漢沔,其最著者大別。蓋禹跡所及,嶓源所窮,紀 于《虞書》,人皆知之。余之初授漢陽也,仰之與龍門砥 柱等,以為其必有異也。既見之,乃平岡橫亙,江漢之 滸,猶堵然。余每過焉,必心羨之,曰:「是猶及見菲衣惡 食之盛德,步武于雲根水涯,茫乎數千年矣。」既而侍 御朱別山授余郡志,考之,又有所謂九真山者,實維 「一郡之鎮,去縣百里,能作雲雨,禱輒應。」余曰:「安得一 往其間乎?」是年入夏不雨,畝田告災,民以雩事白,爰 吉蠲齋宿,以五月既朢乙丑有事于真。舟行蔡店,乘 月明肩輿登陸,行過半,從者戒虎,乃益鳴金吹角,持 炬暴呼以進。又二十餘里至麓,夜色微茫,樹影參錯, 攀援扶掖,良久至絕頂,得古祠焉,即九仙之殿,如《郡 志》所載云者。雞且鳴,假寐以旦,俯首四顧,群峰羅立, 迺進典祠之老,詢之曰:「此為襲山,此為朝冠山,此為 走馬山,此為黃鶯山,此為陳湖山,此為稽功山,此為 崇陽山,此為同山」,皆瘦削其雕刻,蜿蜒如蛇龍,遠若 趨拱,迫若侍衛,而九真巍然,居所安如受之。蓋體有 崇卑,則勢因俯仰可「觀物理,得人情矣。」薄暮祀竣,乃 下山倒昇之。僕夫順行,余得逆觀。危崖長壑,萬卉盛 長,草木之氣,紛馨著人,左右皆成一色,殆類鬱藍之 天,自空而降;碧霞之宮,從地而湧。巒光欲滴,應接不 暇。又良久,迺即平地。行三里許,始出山止焉。鴻荒之 初,余不識真宰之意,使漢水汎濫,經乎九真之下,或 九真突立乎漢水之上,則有夏之后,金簡玉文之書, 未必不告成于茲山之巔,與岣嶁同垂無疑矣。迺今 如是,泯沒千古,滋余之憾也。豈九真之靈,不欲炫露, 自甘寂寞之鄉,抑神禹之偶遺不以漢決於此,將大 塊賦形,出於無意,妍媸好惡,自生於人心,而水土者 不與也,是皆未可知也。昔《九華》晦于漢,知于唐;《鴈宕》 晦于唐,知于宋。又安知「九真山,不知自今乎?」是又未 可知者也。

《仙女臺說》
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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沔郊四無山阜,巍然峙者此臺耳。《語》曰:「山不在高,有 仙則靈。」是臺故多著靈異云。臺高凡三丈許,周廣百 餘丈。北有小臺,高廣半之,視大臺若子之隨母焉。臺 下有洞,洞中有物,相傳曩時資器具者,夕焚疏洞前, 至旦日取之,一一如願。已還至其處,輒收之,不潔者 留潔復收之,旋取旋應,習以為常。及孕婦避水免身 遂不可再矣。水至臺,恆浮水上。嘉靖中,大水沒階級 者三。隆慶初,水亦沒階級者三。至今上戊申之水,數 百年來未有也。一望愴然,即沔之三百里,有山曰「黃 蓬」,僅爾巔露,而臺階之沒級弗加於前,斯實虛浮之 驗也。村老有朱環者,嘗言:「兒時牧牛,見洞開,因而投 足,前有石門封焉。其人非久故」,則所傳云云,當不謬 耳。《史誌沔》謂石湖仙女臺,疑鄭交甫解佩處。《長老傳》 言:有人見佩珠二女採桑於道之傍。按:今地以採桑 名,從來可思也。

《西湖紀事說》
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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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嘗讀桑欽《水經》而知沔水之為大也。繇武都狼谷 中逶迤東注,跨梁、益,歷襄、郢,漭瀁匯於州境,不知其 幾千里也。瀦而為湖,湖之大,又不知其幾百里也。說 者謂沔水孕秀,人文蔚起,惜平衍少山阜耳。是不然, 山水之在天地一也。樂山見山,樂水見水,各分名勝, 有何差別?郭景純曰:「物不自異,待我而後異。異果在 我,非物異也。」知言哉!然則山水得名,存乎人耳。沔有 南湖,有西湖,煙波浩淼,氣象萬千,據沔兩大觀,乃南 湖獨以郎官得名,西湖寂無聞焉,何懸殊也。嗟夫!名 有顯晦,亦其人有遇不遇耳。豈直湖之有幸有不幸 哉?郡大夫章公,政簡刑清,公餘多暇,又風韻洒脫,雅 好登遊,所在題詠,膾炙人口。聞西湖勃有坡公之興, 庚辰冬,命艇遊焉,偕諸儁飲酒賦詩,喜揚揚也。峕方 凍雪初霽,波光搖練,月色浸銀,舷聲漁唱,雜之坐客, 洞簫中湊成一部鼓吹矣。大夫樂甚。及歸,東方且白遂援筆以紀其事,蓋不必引酒酹湖,錫之嘉名,得名 公一遊,沔人始知有西湖矣。湖其以人勝以紀傳乎? 今而後覽勝於沔者,謂「南有南湖,西有西湖,南湖以 李謫仙名,西湖以章大夫名」,又何俟襲崑崙之丘,眺 鍾山之嶺,南歷鼉梁,北遊積羽,攀危躋險,而後稱快 心哉?

《河防疏》
儲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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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禦患不救其源,則勞于為役,而弊壞日甚。計大 事或惜其小,則功未及成而并棄其初。未有慮之不 深、圖之不固,而能興可大可久之利者也。」臣待罪沔 陽,伏見其地南臨大江,北枕襄漢,西南二百里至監 利,西北二百里至潛江,北二百里至景陵,北二百里 至漢川。地勢卑窪,湖泊相連,至係江漢下流,原無岡 「阜障蔽,諸水奔赴,若就大壑。民田惟土築圩垸,防衛 耕種。成化、弘治間,湖地深廣,隄防堅固,雖遇江漢水 發,易於防洩,為害未深。自正德十二年大水泛溢,南 北江、襄大堤衝崩,湖河淤淺,水道閉塞,垸堘倒塌,田 地荒蕪。即今十數年來,水患無歲無之。上廑聖慮,曲 荷拯援,賑貸蠲租,恩至渥矣。臣惟重厚之澤,豈宜屢 覬,而思患預防,尤貴及時。且江漢之水,每秋夏之交, 鮮不溢發。使沿邊之地,漫無防護,徒于諸垸小小補 塞,則高水湍悍,勢若土崩,至則衝突,何功之有?臣聞 南自監利車木堤水口衝塌,每遇川江水發,不惟其 縣受害,而沔陽、後洚、茅埠凡一十六村,熊家、𣵡潭凡 四十餘垸,稅糧八千餘石。高低渰沒,尺土不堪耕種。 自潛江排沙渡、班家灣新開便河,及沔陽、石牌鋪諸 處水口衝塌,每遇襄、漢水發,則潛江、景陵二縣,沔陽、 深江、西范凡二十七村,蓮河、柘樹凡七十餘垸,稅糧 一萬五千餘石,亦無尺土耕種。加以房屋漂流,牲畜 溺死,巢居野處,動則屢月,束手就斃,言之痛心。前隄 雖屢經撫按遣官修築,但地方廣遠,工力繁鉅,增卑 培薄,易就傾瀉。以臣觀之,大患之後,弊壞已極。使非 補天之功,而欲禦建瓴之勢,吾民不為魚鱉鮮矣。伏 望聖慈軫念生民憂勤」,敕下戶部察照蘇淞修舉水 利故事,命諸臣酌量計議,隨地相度。大江則自監利 而下以及沔陽,襄河則自安陸而下以至漢口,大約 俱不過三百里之地,沿邊隄岸何處可以仍舊,何處 可以增修?如車水隄、排沙渡、班家灣、潛江、新河諸處, 尤為上流利害切要之地。若舊隄不堪繕整,客土卒 難堅固,則移入近裏或數百步,或半里許,度地形之 高卑,驗水勢之緩急,創築新隄,委曲延袤,務使高厚 堅完,永堪障蔽,雖遇水發,不致衝漫。如礙有糧田土, 勘實奏免。非如虛當勞費。所謂「漢人治河之下」策斯 善矣。然修築事宜,工力頗繁。即今民窮財盡,若復越 外取給,則患未及除,而首先受弊,益其狼狽耳。臣愚 伏請察撥均州香錢,或借支司庫官銀,或將沔陽、監 利、潛江、景陵起運稅糧,每石連耗徵銀一兩,比照災 傷之例,免「解本色,每石准銀六錢解京,其餘扣留在 官,以備雇募工食之費。仍候秋冬農隙,每州縣起夫 各數百名,併力修築,量支口糧,即充賑給。庶公私兼 舉,力役易完。從前沮洳,盡成膏腴,稅糧有資,耕治不 廢。方千里之民,受無窮之利。轉禍為福,端在此矣。」臣 又聞之宋臣張綸之為發運也,以通、泰、海州皆「瀕海, 潮水日至,城下田土斥鹵,不堪稼穡。請築捍海隄於 三州之境,長數百里,以衛民田。」朝議從之。踰年堰成, 不惟當時民享其利,至今通、泰邊海迄無風濤之患, 其利溥矣。況今所奏,比之捍海之役,其易十倍。工力 之費,視一年蠲免與內帑出給之數,纔十之三四而 已。《記》曰:「利不十,不變法。」況法不必變。而受利什百。寧 忍坐視患害而莫之救哉。

《重修曾家橋路記》
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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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城之西,大河橫亙,直抵大別,滔滔江漢,南國之紀, 秋水時至,百川灌河,風濤澎湃,奔突延袤,衍為旁支, 與河合流,故名「土橋溝。」斯地也,名目遙分,方諺芳村, 近比莫愁,嗅來禾黍之香,路接杏花酒舍,喧雜米鹽 之鬧,門通雉堞人家,隔水一帶,天限東西四方任輦 車牛,實綰轂其道上,蓋郢大會衢也。前大司空曾確 菴索址於淵,易土以石,乃揆厥績,告厥功,更土橋曰 「曾家橋」云。至今橋雖鼎而路尤屼,往來固不病涉,更 苦修途,蓋不無一憾焉。會鉉翁吳公由名御史藩屏 茲土,興踣起廢,築城鑿池,幹不庭方,堤《骨嶽》膚,與民 大有要害。關防驛遞通道,或備不虞之警,或壯一方 之觀,百其經營,未可縷指。一日按行稅駕於此,爰瞻 故墟,周徊皋畔,召諭父老,窺封索,自乃喟然為經途 者嘆,為馳驅者嗟。於是量功命日而程度之,其力不 以煩民間,其事不以煩有司,其費不以煩公府。捐俸 起修,歷浹月而成矣。嘗攷古之為政者,必崇效天而 卑法地。天地成而聚於高,歸物於下,以導其氣,以鍾 其美。有過不及,則聖「人裁成之。」故禹「封崇九山,陂障 九澤而地平」,謂其嘉祉殷富生物也。今者履端徑睹 平底,迫而軺傳凌遽,暇而和鸞容與,鉅而鐘鼎隆重眾而羽衛充斥,無所擊互滯淫。福澤利益,殆不可計 數而周知矣。美哉,公之為烈也,將所謂精誠之極,開 金石而沛澤於無疆者耶?古名臣若晟於趙,若昭德 於洛,以公方相,代不數見,然亦不足借以為喻也。修 之躬,其德裕;修之邦,其德豐;修之天下,其德普。則名 與漢水俱長,而績與山石不朽矣。是為記。

《西塔寺記》
楊一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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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陵,面水背陸,其濚然抱城流者,東西湖也。湖中各 存古剎,東曰乾明,從來靡考;西曰西塔,唐裴迪詩「竟 陵西塔寺」是也。寺在唐興,於積公《傳》稱陸羽鴻漸寺 僧見而育之,積公是也。余令茲土,一日過梵宮,弔陸 蹟,汲井烹茶,登高望遠。已而梵唄聲聞,鐘鼓新爽,則 見重閽靜悄、朱欄間開者,律堂前扉也。妙閣雲流、龍 「華充牣者,藏經樓也;虛敞弘闊,几筵盛設者,齋僧堂 也。再度重門,為桑苧居。其正北,則香積廚也。正西律 堂,高衲居之。東臨滄波,蓮葉千重,遶法界者,聞思閣 也。下則律主靜室焉。喬木巃嵷,上干碧落,回廊縹遶, 四達松房,缽演宗風,偈奏屳響。予訊從來寺若此乎?」 曰:「未也。」寺僧真公謁匡廬,秉大戒,宰官長者發大願, 布金置田。大眾既集,宇舍建立。真公復提衲走白下 請藏。歸延白足飜閱,演說妙法無虛日。余囅然起曰: 「師行至此乎?」後數與真相晤,談中要領,匪夷所思。余 與給諫王公諸檀輩,累土伐石,疊為鴈橋,構亭其上, 額曰「茶醉。」然真公隱於廬者也。廬東,遠公種蓮處,安 知真非再來乎?他日余登廬山。當與真笑於虎溪橋 畔。

《清田記》
袁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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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皇帝郡縣天下,授民常業,田與稅埒焉,率土皆然。 吾潛地方百里,稅僅以萬計,茲云「不清而復清者,謂 之何?」蓋潛之為邑,當漢下漢。自嘉靖以來,漢水數漲, 漲則田沒而民徙,田沒則經界淆,民徙則故業失,猾 里豪右,往往乘此蠶食之。漁田、屯田與民田犬牙相 錯,而民田之稅較漁、屯所輸不啻十之七八。小民欲 紓目前之急,率影射以售,以故阡陌其田者,無升合 之稅,稅至數十石者,地鮮立錐,弊也久矣。前令歲更 代易,比至邑故不悉,又無籍可稽,咸承訛襲舛,濫觴 獄訟,而國計之逋,民用之詘日甚焉。且潛為興邸,湯 沭故無城,當路移文城之為保障,而疲瘵之餘,公私 磬懸,相視莫敢發,猶然據賦稅額數而坐派焉,意謂 親於吾身,可幸免,夫緇及矣,其如民何?頃明山朱侯 至府視事,諸司築城之檄,星火告急,侯召見父老,問 財力所出狀,父老具告前議,且剌剌稱不便。侯曰:「公 家一切緩急,何者不倚辦田稅?乃潛之民,田者不稅, 稅者不田,若此竊慮溝中瘠,罔所蘇息,復執此為勿 亟之役,是猶窶人枵腹,責以肩重,鮮不仆矣。顧成案 已具,勿庸議城,且議田稅。」於是決筴當道請清之,既 得請,乃屬部下民令曰:「爾惟彼疆之正,毋爾越,越吾 有罰。」又令曰:「爾惟自報之悉,毋爾隱,隱吾有罰。」又令 曰:「爾惟互察之詳,毋爾縱,縱吾有罰,後有斤斤焉。」持 三尺法,日驅手足耳目以從之。雖時炎暑暴行赤日 中,未始有厭倦意。亡何,恣雎者流鑠金之口,道塗騰 沸,蓋撓之也。侯曰:「吾信吾無他,腸已耳。安能快彼群 囂,以魚肉我民哉?」晝夜矻矻,手持田稅,大較而裒益 其間。他如陂池林莽,稍從寬等。漁課耔粒,不失舊額。 以萬曆丁丑十月而計籍告成。侯於是按其籍行之。 匪直財力適均。城成不日,而獄訟斬然熄。兩稅應輸 者,至擁公庭不得遣。境內喁喁,頌說平治,若重睹高 皇時也。嗟乎!如侯者難哉,難哉!今之人抵掌而計,天 下無難為者。及當事變紛綸,首尾牽制,靡不逡巡卻 步,為自全計。乃侯百年積弊,與民更始,群射四至,一 不為動,如砥柱然。要之守以見定,才與誠合,爾爾不 然,幾何而不為所中格哉!夫率舊無過,循故遠,非一 恆人能辨矣。侯豈好為多事以趨赫赫者邪?弊則掃 而更之耳。為來者張本,所願後之君子,朝夕修之,以 保有終,則召父杜母,後先焜燿,豈惟潛民之休,不佞 幸矣。

《孫公修堤記》
黎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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郢出石城,三十里為翟家口,又四十里為馬家㭰,又 四十里為操家口。三口皆漢江東堤,上接黃家灣,中 聯留連口,為一帶保障。內而皇莊,外而鍾、京、潛、景四 縣,武、荊兩衛田土賴焉。蓋其源出嶓冢,為古七澤之 雲夢。《禹貢》曰:「雲土夢作乂。」則當時七澤,已堙其二。況 雲夢澤之小者,方九百里,迄今二千餘百年,無復故 道。一遇洚水,浩淼衝突,堤岸善崩。歲癸巳,暑雨浸淫, 黃家灣三口告決,備府分築黃家灣。今所稱杜公堤 者,三口屬之有司軍衛,三年而功罔成。其在翟操,倒 口成潭,馬潭尤深闊,風起水湧,行舟多危,難施工力, 議修議廢者紛紛靡定。歲丙申,滇南慕忠孫公自粵 西擢佐承天太守臨胊常公,以公有水利堤工之責, 先期區列四邑兩衛受利多寡,牒帶廳司理南充錦 吾杜公派夫有差。維是潛江以該邑堤多而民無餘力。議動帑金為夫值。常公悉其事,請於守道定海 薛公,以鍾邑幕吳君承周,司翟家口,益以承天衛屯 夫京山幕喻君時雍,景陵幕徐君仁荊,衛戶侯張君 四維,分工築操家口而馬家嘴,則功大難圖。責致仕 雲南蒙自縣丞王杜、河南張葛縣典史王相、陜西淳 化縣典史劉鍈、儒官何崇科、耆民孫緒、何宗堂、李時 美、周汴等,分領潛江夫值募近堤人夫協贊鍾祥二 尹劉君汝安、京山二尹王君寵董其役,總理三堤,付 之孫公。公下車甫三日,即乘舟往來三家決口,相地 制宜,條示方略。命典史吳君引翟家斷堤潭水達於 江。弓分操家丈尺,刻期清分,委官成效。而馬潭則命 填土,由淺及深,俾土源源而來,深者漸淺,淺者漸平, 由是畫區施畚鍤。昔之巨壑,日充月盈,駸駸乎皆平 土矣。公慮沙土勿堅,務在博厚,議堤腳闊一十二丈, 結頂三丈,高三丈,論個工以列勤惰,不必點示而夫 自齊。用鐵鑚以探,虛實不分。「𥔲而築自密。且許隨 便雇倩,免遠者裹糧,禁私書請託,俾窮民無怨。」郡庠 生曹試者,一日補工八百,翟堤深有賴焉。察武昌衛 堤,工多軍少,竭力難堪,捐金十二助之。王相等亦各 願輸粟招募,以終其事。各官承委受戒命惟謹,即一 薪一蔬,不擾於民,有不待刑驅力迫,而軍民咸子來 趨事者。越三月,厥工告成。蜿蜿蜒蜒,縈遶若玉繩然, 與黃家灣堤並峙矣。乃其善後,沿堤栽草,以俟根纏 而土實;傍堤樹柳,欲使茂密而禦濤。太守常公僉議 鳩鑄鐵犀,每堤各二,以鎮蛟龍水怪。丁酉夏,淫雨數 來報武昌故堤衝決。時常公入覲,公署府事,復請於 分守道薛公,再議修築。憫有司軍衛民力既竭,詳動 府倉銀為工費,「堤與皇莊茶園休戚相關,啟楚殿下 加幫茶園」,行經歷司呈請備府杜公分築,杜公慨然 許之,命僉書劉公司其事。孫公於是檄鍾、景、京三縣 承、荊兩衛,募夫擔土,詳委顯陵、沔陽經歷徐君應道、 方君百里、承天衛千戶唐君曾、張君友顏、荊州衛百 戶蔣君尚忠分督。至是,自石城迄多寶灣堤,舊新相 接百餘里,青草芳菲,綠柳裊娜,屹然稱永利矣。公方 議修永鎮觀堤,兼歲歲相培各堤,以圖永久。戊戌十 月,公有督運大木之委,去之。明年,典史王相以馬堤 工巨成,艱應圖祠祀,謀諸劉鍈、孫緒、何宗堂、李時美、 何崇科、孫紋、周汴,量力捐貲,構祠三楹,門二棖,東西 翼以小屋,刻繪許真君像。住僧舟寶奉香火。歲時伏 臘,隨父老列拜,祈祥弭災。創始於庚子三月。暨六月, 工將落成,時公運竣,旋府,過堤嘉之。無何,公復代覲。 報遷去之日,王相等德公出陽春門,遮道扳轅不可 得,留靴紀愛;復舉觴為壽,泣餞於祠,備豬酒勞公。僕 從公連飲三觴,固辭豬酒,命為工匠費,仍手書扁聯, 捐俸金付相等補所未備。祠既成,相等以巽校《仇郡 志》,核實知真,丐記其石。巽不能辭,援筆以記修築之 顛末,若公歷履,具載《道素錄》。佐郢善政,郡縉紳大夫 士庶,有碑有歌,以永去思,巽無容贅,從事茲祠者,碑 左列焉。公諱繼先,江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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