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第113卷

方輿彙編 邊裔典 第一百十二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方輿彙編 第一百十三卷
方輿彙編 邊裔典 第一百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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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彙編邊裔典

 第一百十三卷目錄

 北方諸國總部藝文一

  上安邊論        宋何承天

  禦虜議           袁淑

  勸伐河北表        謝靈運

  索虜互市議         謝莊

  何承天傳後論        宋書

  陳通和之策表      齊孔稚珪

  諫蕃官仗內射生疏    唐薛元超

  登長城賦         徐彥伯

  三受降城碑銘        呂溫

  可汗山銘          謝偃

  進張田邊說狀       宋包拯

  論邊將一          前人

  論邊將二          前人

  請擇探候人         前人

  策斷            蘇軾

  策略            前人

  民政策           蘇轍

邊裔典第一百十三卷

北方諸國總部藝文一编辑

《上安邊論》有表
宋·何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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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見北藩上事,虜犯青兗。天慈降鑑,矜此黎元,博逮 群策,經綸戎政。臣以愚陋,預聞訪及。竊尋獫狁告難, 爰自上古,有周之盛,南仲出車;漢氏方隆,衛霍宣力。 雖飲馬瀚海,揚旍祁連,事難役繁,天下騷動,委興負 海,貲及舟車,凶狡倔強,未肯受弱,得失報復,裁不相 補。宣帝末年,值其乖亂,推亡固存,始獲稽服。自晉喪 「中原,戎狄侵擾,百餘年間,未暇以北虜為念。大宋啟 祚,兩燿靈武,而懷德畏威,用自款納。陛下臨御以來, 羈縻遵養,十餘年中,貢譯不絕。去歲三王出鎮,思振 遠圖,獸心易駭,遂生猜懼,背違信約,深搆攜隙,貪禍 恣毒,無因自反,恐烽燧之警,必自此始。臣素庸懦,才 不經武,率其管窺,謹撰《安邊論》,意極」淺末,懼無可採。 若得詢之朝列,辨覈同異,庶或開引群慮,研盡眾謀, 短長畢陳,當否可見。

漢世言備匈奴之策,不過二科,武夫盡征伐之謀,儒 生講和親之約,課其所言,互有遠志。加塞漠之外,胡 敵掣肘,必未能摧鋒引日,規自開張。當繇往年冀土 之民,附化者眾,二州臨境,三王出藩,經略既張,宏圖 將舉,士女延望,華夷慕義,故昧於小利,且自矜侈,外 示餘力,內堅偽眾。今若務存遵養,許其自新,雖未可 「羈至北闕,猶足鎮靜邊境。然和親事重,當盡廟笇,誠 非愚短所能究言。若追蹤衛、霍,瀚海之志,時事不等, 致功亦殊。寇雖習戰未久,又全據燕、趙,跨帶秦、魏,山 河之險,終古如一。自非大田淮、泗,內實青、徐,使民有 贏儲,野有積糓,然後分命方、召,總率虎旅精卒十萬, 使一舉盪夷,則不足稍勤王師,以勞天下。」何以言之? 今遺黎習亂,志在偷安,非皆恥為左衽,遠慕冠冕,徒 以殘害剝辱,視息無寄,故襁負歸國,先後相尋。虜既 不能挍勝循理,攻城略地,而輕兵掩襲,急在驅殘,是 其所以速怨召禍,滅亡之日。今若遣兵追討,報其侵 暴,大翦幽、冀,屠城破邑,則聖朝愛育黎元,方濟之以 道。若但欲撫其歸附,「伐罪弔民,則駿馬奔走,不肯來 征,徒興巨費,無損於彼。復奇兵深入,殺敵破軍,苟陵 患未盡,則困獸思鬥,報復之役,將遂無已,斯秦漢之 末策,輪臺之所悔也。安邊固守,於計為長。」臣以安邊 之計,備在《史策》。李牧言其端嚴,尤申其要,大略舉矣。 曹、孫之霸,才均智敵,江淮之間,不居各數百里;魏捨 合肥,退保新城,江陵移民南涘,濡須之戍,家停羨溪, 及夷陵之屯,民夷散雜。晉宣王以為宜從江南以北 岸,曹爽不許,果亡柤中。此皆前代之殷鑒也。何者?斥 堠之郊,非畜牧之地,非耕桑之邑,故堅壁清野以俟 其來,整甲繕兵以乘其敝。雖時有古今,勢有強弱,保 民全境,不出此塗。要而歸之有四:一曰移遠就近,二 曰浚復城隍,三曰纂偶車牛,四曰計丁課仗。良守疆 其田土,驍帥振其風略,蒐獵宣其號令,俎豆訓其廉 恥,縣爵以縻之,設禁以威之,徭稅有程,寬猛相濟。比 及十載,民知義方。然後簡將授奇,揚旌雲朔,風卷河 冀,電埽嵩恆,燕弧折郤,代馬催足,秦首斬其右臂,吳 蹄絕其左肩。銘功於燕然之阿,饗徒於金微之曲。寇 雖亂亡有徵,昧弱易取。若天時人事,或未盡符,抑銳 俟機,宜審其算。若邊戍未增,星居布野,勤惰異教,貧富殊資,疆場之民,多懷彼此。虜在去就,不根本業,難 可驅率,易在振蕩。又狡虜之性,食肉衣皮,以馳騁為 儀容,以游獵為南畝,非有車輿之安,宮室之衛,櫛風 沐雨,不以「為勞,露宿草寢,維其常性,勝則競利,敗不 羞走,彼來或驟,而此已奔疲。且今春踰濟,既獲其利, 乘勝忸忲,未虞天誅。比及秋末,容更送死,猋騎蟻聚, 輕兵鳥集,並踐禾稼,焚爇閭井,雖邊將多略,未審何 以禦之?若盛師連屯,廢農必眾,馳車奔驛,起役必遲, 散金行賞,損費必大;換土客戍,怨曠必繁。孰若因民 所居,並修農戰,無動眾之勞,有扞衛之實,其利害優 劣相縣也。一曰移遠就近,以實內地。今青、兗舊民,冀 州新附,在界首者二萬家,此寇之資也。今悉河內徙 青州民,移東萊、平昌、北海諸郡,太山以南,南至下邳, 左沐右沂,田良野沃,西阻蘭陵,北扼大峴,四塞之內, 其號險固。民性重遷,暗於圖始,無虜之時,喜生咨怨。 今新被鈔掠,餘懼未息,若曉示安危,居以樂土,宜其 歌拚就路,視遷如歸。」二曰浚復城隍,以增阻防。舊秋 冬收斂民人入保,所以警備暴客,使防衛有素也。古 之城池,處處皆有,今雖頹毀,猶可修治。粗計戶數,量 其所容,新徙之家,悉著城內,假其經用,為之閭伍。納 稼築場,還在一處,婦子守家,長吏為師,丁夫匹婦,春 夏佃牧。寇至之時,一城千室,堪戰之士,不下二千,其 餘羸弱,猶能登陴鼓噪,十則圍之。兵家舊說戰士二 千,足抗群虜三萬矣。三曰纂偶車牛,以飾戎械,計千 家之資,不下五百。耦牛為車五百兩,參合鉤連,以衛 其眾。設使城不可固,平行趨險,賊所不能干,既已族 「居,易可撿括。號令先明,民知夙戒,有急徵發,信宿可 聚。」四曰計丁課仗,弗使有闕。千家之邑,戰士二千,隨 其便能,各自有仗,素所服習,銘刻繇己,還保輸之於 庫,出行請以自衛。弓榦利鐵,民不辦得者,官以漸充 之。數年之內,軍用粗備矣。臣聞軍國異容,施於封畿 之內;兵農並修,在於疆場之表。攻守「之宜,皆因其習, 任其勇怯。山陵川陸之形,寒暑溫涼之氣,各繇本性, 易則害生。」是故戍申作師,遠屯清濟,功費既重,詹怨 亦深。以臣料之,未若即用彼眾之易也。《管子》治齊,寄 令在民;商君為秦,設以耕戰,終申威定霸,行其志業, 非苟任強,實繇有數。梁用走卒,其邦自滅;齊用技擊, 厥眾亦離。漢、魏以來,「茲制漸絕,蒐田非復先王之禮, 治兵徒逞耳目之欲,有急之日,民不知戰。至乃廣延 賞募,奉以厚秩,發遽奔救,天下騷然。方伯刺史,拱手 坐聽,自無經略,唯望朝廷遣軍。此皆忘戰之害,不教 之失也。今移民實內,浚治城隍,族居聚處,課其騎射。 長吏簡試,差品能不甲科上第,漸就優別,明其勳才, 表言」州郡,「如此則屯部有常,不遷其業,內護老弱,外 通官塗,朋曹素定,同憂等樂,情由習親,蓻因事著,晝 戰,見貌足相識夜戰。」「聲足相救。」斯教戰之一隅,先 哲之遺術。論者必以古城荒毀,難可修復。今不謂頓 便加功,整麗如舊。但欲先定民營,其閭術墉壑存者, 因而即之,其有毀缺,權時柵斷。足以禦彼輕兵,防遏 游騎。假以方將漸就,只立車牛之賦,課仗之宜,攻守 所資,軍國之要。今因民所利,導而率之。耕農之器,為 府庫之寶;田蠶之氓,兼城之用,千家總倍旅之兵,萬 戶具全軍之眾。兵強而敵不戒,國富而民不勞,比於 優復隊伍,坐食廩糧者,不可同年而較矣。今承平未 一作來「久,邊令弛縱,弓榦利鐵,既不都斷,往歲棄甲,垂 二十年,課其所住,理應消壞。謂宜申明舊科,嚴加禁 塞。諸商賈往來,幢隊挾藏者,皆以軍法治之。又界上 嚴立關候,杜廢間蹊。城保之境,諸所課仗,並加雕鐫, 別造程式。若有遺鏃亡刃,及私為竊盜者,皆可立驗, 於事為長。又鉅野湖澤廣大,南通洙泗,北連青齊,有 舊縣」城,正在澤內,宜「立式修復舊堵,利其埭遏,給輕 艦百艘。寇若入境,引艦出戰,左右隨宜應接,據其師 津,毀其航漕」,此以利制車,運我所長,亦微徹敵之要 也。

《禦虜議》
袁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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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元嘉末為御史中丞。時索虜南侵,至瓜步,太祖使百官議防禦之術,淑上議:

臣聞「函車之獸,離山必斃;絕波之鱗,宕流則枯。」羯寇 遺醜,趨致畿甸,蟻萃螽集,聞已崩殪。天險巖曠,地限 深遐,故全魏戢其圖,盛晉輟其議,情屈力殫,氣挫勇 竭,諒不虞於來臨,本無怵於能濟矣。乃者燮定攜遠, 阻違授律,由將有弛拙,故士少鬥志,圍潰之眾,匪寇 傾淪,攻制之師,空自班散。濟西勁騎急戰蹴旅,淮上 訓卒,簡備靡旗。是由綏整寡衷,戎昭多昧,遂使拷潞 入患,泉伊來擾,紛殄姬風泯毒,禹績,騰書有渭陰之 迫,縣鋒均咸陽之警。然而切揣虛實,伏匿先彰,挍索 伎能,譎詭既顯。綿地千里,彌行阻深,表裏躓礙,後先 介逼,捨陵衍之習,競湍沙之利。今虹見萍生,土膏泉 動,津陸陷溢,痁禍洊興,芻槁已單,米粟莫係。水㝢衿 帶,進必傾霣;河溢扁固,𨓆亦隳滅。所謂「栖烏於烈火 之上,養魚於叢棘之中。」或謂損緩江右,寬繕淮內,竊謂拯扼閩城,《舊史》為允;棄遠涼土,前言稱非。限此要 荒,猶弗委割。況聯被京國,咫尺神甸,數州摧掃,列邑 殲痍,山淵反覆,草木塗地。今丘賦千乘,井笇萬集,肩 摩倍於長安,締袂百於臨淄,什一而籍,實慊民願,履 畝以稅,既洽農和,戶競戰心,人含銳志,皆欲贏糧請 奮,釋緯乘城。謂宜懸金鑄印,要壯果之士;重幣甘辭, 招摧決之將,舉薦板築之下,抽登臺皂之間,賞之以 焚書,報之以相爵。俄而招才賀闕,異能間至,戎貪而 無謀,肆而不整,迷乎向背之次,謬於合散之宜,犯軍 志之「極害,觸兵家之甚諱,咸畜憤矣,僉策戰矣,稱願 影從,謠言緡命。宜選敢悍數千,鶩行潛掩,偃旗裹甲, 鉗馬銜枚,會稽而起,晨壓未陣,旌譟亂軍,火鼓四臨, 使景不暇移,塵不及起,無不禽鎩獸讋,冰解霧散,埽 洗哨類,漂鹵浮山。如有決罦漏網,逡窠逗穴,命淮汝 戈船,遏其還逕,兗部勁卒,梗其歸塗,必翦元雄,懸首 麾下,乃將隻輪不返,戰轊無旋」矣。於是信臣騰威,武 士繕力,緹組接陰,鞞柝聯響。若其偽遁羸張,出沒無 際,楚言漢斾,顯默如神,固已日月蔽虧,川谷蕩𧵍,負 塞殘孽,阻山燼黨,收險竊命,憑城借土。則當因威席 卷,乘機芟勦,泗汴秀士,星流電燭,徐阜嚴兵,雨湊雲 集。蹶亂桑溪之北,搖潰瀚海以南。絕其心根,弗使能 植;銜索之枯,幾何不蠹。是由涸澤而漁,焚林而狩,若 浚風之儛輕籜,杲日之拂浮霜。既而尉洽荷掠之餘, 望弔網悲之鬼。然後天行樞運,猋舉煙升,青蓋西巡, 翠華東幸,經啟州野,滌一軫策,俾高闕再勒,燕然後 銘。方乃奠山沈河,創禮輯策,闡燿炎昊之遺則,貫軼 商夏之舊文;今眾賈拳勇,而將術疏怯。意者稔泰日 積,承平歲久,邑無驚赴之急,家緩餽戰之勤,闕閱訓 之禮,簡參屬之飾。且亦薦採之法,庸未蔇歟。若乃邦 造里選,攉論深切,躬擐盡幽,斬帶尋遠。設有沈明能 照,俊偉自宣,誠感泉雨,流通金石,氣懾飛賁,知窮苴 起。審邪正順逆之數,達昏明損益之宜。能揆合民心, 愚叡物性,登丹墀而敷策,躡青蒲而揚謀,上說辰鑒, 下弭素言,安民紓國,救災恤患,則宜拔過寵貴之上, 褒陞戚舊之右,別其旗章,榮其班祿,出得專譽,使不 稟命。降席折節,同廣武之請;設壇致禮,均淮陰之授, 必有要盟之功,竊符之捷。夷裔暴狠,內外侮棄,始附 之眾,分茷無序。蠱以威利,勢必攜離,首順之徒,靡然 自及。今淶繹故典,瀍土纓緌,翦焉幽播,折首凶狡。是 猶眇者願明,痿之思步,動商遄會,功終易感。劫晉在 於善覘,全鄭實寄良諜,多縱反間,汨惑心耳,發險易 之前,抵興喪之術,衝其猜伏,拂其嫌嗜,汨以連率之 貴,餌以析壤之資,罄筆端之用,展辭鋒之銳,振辯則 堅圍可解,馳羽而巖邑易傾,必府鬲土崩,枝幹瓦裂, 故燕樂相侮,項范交疑矣。或乃言約功深,事爾邇廣, 齊圉反駕,趙養還君,盡輿誦之道,畢能事之效。臣幸 得出內層禁,游心明代,澤與身泰,恩隨年行,無以逢 迎昌運,潤飾鴻法。今塗有遺,鏃蠆未息,蜂敢思涼識, 少酬閎施。但坐幕既乏昭文,免胄不能致果。竊觀都 護之邊論,屬國之兵謨,終晁之抗辭,杜、耿之言事,咸 云及經之棘,猶闕上笇;燭郛之敬,裁收下策。自恥懦 木,智不綜微,敢露昧見,無會昭採。

《勸伐河北表》
謝靈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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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中原喪亂,百有餘年,流離寇戎,湮沒殊類。先帝聰 明神武,哀濟群生,將欲盪定趙魏,大同文軌,使久凋 反於正化,偏俗歸於華風。運謝事乖,理違願絕,仰德 抱悲,恨存生盡。況陵塋未幾,凶虜伺隙,預在有識,誰 不憤歎!而景平執事,並非其才,且遘紛京師,豈慮託 付,遂使孤城窮陷,莫肯極忠烈,囚朔漠,綿河三千,翻」 為寇有,晚遣鎮戍,皆先朝之所開拓,一旦淪亡,此國 恥宜雪,被於近事者也。又北境自染逆虜,窮苦備罹, 徵調賦斂,縻有止已,所求不獲,輒致誅殞,身禍家破, 闔門比屋,此亦仁者所為傷心者也。咸云「西虜舍末, 遠師隴外,東軍乘虛,呼可掩襲。西軍既反,得據關中, 長圍咸陽,還路已絕,雖遣救援,停住河東,遂乃遠討 大城,欲為首尾,而西寇深山重阻,根本自固,徒棄巢 窟,未足相拯。師老於外,國虛於內,時來之會,莫復過 此。觀兵耀威,實在茲日。若相持未已,或生事變,忽值 新起之眾,則異於今。苟乖其時,難為經略。雖兵食倍 多,則萬全無必矣。」又歷觀前代,類以兼弱為本,古今 聖德,未之或殊。豈不以天時人事,理數相得,興亡之 度,定期居然。故古人云:「既見天殃,又見人災,乃可以 謀。」昔魏氏之強,平定荊、冀,乃乘袁、劉之弱;晉世之盛, 拓開吳、蜀,亦因葛、陸之衰。此皆前世成事,著於史策 者也。自羌平之後,天下亦謂虜當俱滅,長驅滑臺,席 卷下城,奪氣喪魄,指日就盡。但長安違律,潼關失守, 用緩「天誅,假延歲月,日來至今,十有二載,是謂一紀, 曩有前言。」況五胡代數,齊世虜期,餘命盡於來年,自 相攻伐,兩取其困。卞莊之形,驗之今役,仰望聖澤,有 若渴飢,注心南雲,為日已久,來蘇之冀,實歸聖明,此 而弗乘,後則未兆。即日府藏,誠無兼儲,然凡造大事待富國強兵,不必乘會,於我為易,責在得時。器械既 充,眾力粗足,方於前後,乃當有優常議,損益久證。冀 州口數,百萬有餘,田賦之沃,著自貢典。先才經創,基 趾猶存,澄流引源,桑麻蔽野。強富之實,昭然可知。為 國長久之計,孰若一往之費邪!或懲關西之敗,而謂 河北難守,二境形勢,表裏不同,關西雜居,種類不一。 昔在前漢,屯軍霸上,通火甘泉。況乃遠戍之軍,值新 故交代之際者乎!河北悉是舊戶,差無雜人,連嶺判 阻,三關作隘。若遊騎長驅,則沙漠風靡;若嚴兵守塞, 則冀方山固。昔隴西傷破,晁錯興言,匈奴慢侮,賈誼 憤歎。方於今日,皆為賒矣。晉武中主耳,值孫皓虐亂, 天祚其德,亦由鉅平奉策,荀、賈折謀,故能業崇當年, 區宇一統。況今陛下聰明聖哲,天下歸仁,文德與武 功並震,霜威共素風俱舉。翼以宰輔賢明,諸王美令, 岳牧宣烈,虎臣盈朝,而天或遠,命,亦同敵不滅,矧伊 頑虜,假日而已哉!伏惟深機志務,久定神謨。臣卑賤 側陋,竄景巖穴,仰希大平之道,傾睹岱宗之封,雖乏 相如之筆,庶免史談之憤,以此謝病京師,萬無恨矣。 久欲上陳,懼在觸置。蒙賜恩假,暫違禁省。消渴十年, 常慮朝露。抱此愚志,昧死以聞。

《索虜互市議》
謝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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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愚以為「獯獫棄義,唯利是視,關市之請,或以覘國, 順之示弱,無明柔遠,拒而觀釁,有足表彊。且漢文和 親,豈止彭陽之寇;武帝修約,不廢馬邑之謀。故有餘 則經略,不足則閉關。何為屈冠帶之邦,通引弓之俗, 樹無益之軌,招塵點之風。」交易爽議,既應深杜;和約 詭論,尢宜固絕。臣庸管多蔽,豈識國儀,恩誘降逮,敢 不披盡。

《何承天傳後論》
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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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臣曰:「治邊之術,前世言之詳矣。戎夷狡黠,飄迅難 虞,必宜完其嶂塞,謹其烽柝,使來逕可防,去塗易梗, 然後乃能禁暴止姦,養威攘寇。漢世案秦舊跡,嚴塞 以限外夷;吳魏交戰,亦以江淮為疆場。莫不先憑地 險,卻保民和,且守且耕,伺隙乘釁。高祖受命,王略未 遠,雖綿河作守,而兵孤援闊,盛衰既兆,用啟戎心。蓋」 由王業始基,經創多闕,先內後外,以至於此乎?自茲 以降,分青置境,無圍守之宜,闕耕戰之略,恃寇不來, 遂無其備。周漢二策,在宋頓亡,遂致胡馬橫行,曾無 藩落之固,使士民跼蒼天,蹐厚地,繫虜俘囚,而無所 控告,哀哉!承天安邊,論博而篤矣,載之云爾。

《陳通和之策表》
齊·孔稚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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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為患,自古而然。雖三代智勇,兩漢權奇,算略之 要,二塗而已。一則鐵馬風馳,奮威沙漠;二則輕車出 使,通驛虜庭。搉而言之,優劣可睹。今之議者,咸以丈 夫之氣,恥居物下,況我天威,寧可先屈?吳楚勁猛,帶 甲百萬,截彼鯨鯢,何往不碎?請和示弱,非國計也。」臣 以為戎狄本非內地,鴟鳴狼踞,不足喜怒;蜂目蠆尾, 何關美惡?唯宜勝之以深權,制之以遠笇,弘之以大 度,處之以蟊賊,豈足肆天下之忿,捐蒼生之命,發雷 電之怒,爭蟲鳥之氣?百戰百勝,不足稱雄;橫尸千里, 無益上國。而蟻聚蜂攢,窮誅不盡,馬足毛群,難與競 逐。漢高橫威海表,窘迫長圍;孝文國富刑清,事屈陵 辱;宣帝撫納安靜,朔馬不驚;光武卑辭厚禮,寒山無 靄。兩京四主,英濟中區,輸寶貨以結和,遣宗女以通 好。長轡遠馭,子孫是賴。豈不欲戰,惜民命也。唯漢武 藉五世之資,承六合之富,驕心奢志,大事匈奴。遂連 兵積歲,轉戰千里,長驅瀚海,飲馬龍城。雖斬獲名王, 屠走凶羯,而漢之器甲,十亡其九。故衛、霍出關,千隊 不反;貳師入漢,百旅「頓降,李廣敗於前鋒,李陵沒於 後陣,其餘奔北,不可勝數。遂使國儲空懸,戶口減半。 好戰之功,其利安在?戰不及和,相去何若?自西朝不 綱,東晉遷鼎,群胡沸亂,羌狄交橫,荊棘攢於陵廟,豺 虎咆於宮闈,山淵反覆,黔首塗地,逼迫崩騰,開闢未 有。是時得失,略不稍陳。」近至元嘉,多年無事,末路不 量,復挑彊敵。遂乃連城覆徙,虜馬飲江,青、徐之際,草 木為人耳。建元之初,胡塵犯塞;永明之始,復結通好。 十餘年間,邊候且息。陛下張天造曆,駕日登皇,聲雷 宇宙,勢壓河岳。而封豕殘魂,未屠劍首,長蛇餘喘,偷 窺外甸。烽亭不靜,五載於斯。昔歲蟻壞,瘻食樊漢,今 茲蟲毒,浸淫未已。興師十萬,日費千金,五歲之費,寧 可貲計?陛下何惜匹馬之驛,百金之賂,數行之詔,誘 此凶頑,使河塞息肩,關境全命,蓄甲養民,以觀彼弊。 我策若行,則為不世之福;若不從命,不過如戰失一 隊耳。或云「遣使不受,則為辱命。」夫以天下為量者,不 計細恥;以四海為任者,寧顧小節。一城之沒,尚不足 惜,一使不反,曾何足慚?且我以權取貴,得我略行,何 嫌其恥,所謂「尺蠖之屈以求伸」也。臣不言遣使必得 和,自有可和之理,猶如欲戰不必勝,而有可勝之機 耳。今宜早發大軍,廣張兵勢,徵犀甲於岷峨,命樓船 於浦海,使自青徂豫候騎星羅,沿江入漢,雲陣萬里,

據險要以奪其魂,斷糧道以折其膽;多設疑兵,使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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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而計亂;固列金湯,使神茹而慮屈。然後發衷,詔馳

輕驛,辯辭重幣,陳列吉凶。虜頑而愛奇,貪而好貨,畏 我之威,喜我之賂,畏威喜賂,願和必矣。陛下用臣之 啟,行臣之計,何憂玉門之下,而無款塞之和哉?彼之 言戰既殷勤,臣之言和亦慊闊。伏願察兩塗之利害, 檢二事之多少,聖照元省,灼然可斷。所表謬奏,希下 之朝省,使同博議。臣謬荷殊恩,奉佐侯岳,敢肆瞽直, 㐲奏千里。

《諫蕃官仗內射生疏》
唐·薛元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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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元超。臣聞「春蒐夏苗,前王之令典;教兵訓卒,有國 之宏規。伏惟天皇以欽明馭㝢,中外禔福,暫因農隙, 駐蹕近郊。一物一事,並從減省。在公在私,莫不幸賴。 時惟令月,景淑風和,宸襟有豫,百靈胥悅。」臣曲荷恩 徽重德,奉陪鸞駕,下情欣躍,實倍恆品。但以馳原赴 草,親行聖躬,飛蒼走黃,頗留神矚。控權奇之馬,逸影 「雲趣;矯徬徨之箭,雄飛星落。上截飛鳥,下斃狡兔,唯 恐朽株蟻垤,不宜輕之。千金之子,猶有垂堂之誡;萬 乘之尊,豈忘御橛之慮?又諸蕃首領,參預羽獵,天皇 以德綏懷,遂亦操弓持矢,既非族類,深用為虞。臣雖 庸劣,嘗聞前古。今冒死以為言者,非謂出之敢諫,惟 望經川谷不測之地,入藂林可畏之」途。緣龍駟以揚 鑣,儼風輿而按節。三韓族眾,十角渠魁,弗使咫尺天 顏,處於交戟之外。虔思宗廟之重,允副黎元之心。凡 在懷生,幸甚幸甚!臣之性命,惟天皇宥之;臣之冠冕, 惟天皇賜之。謹冒死以聞。

《登長城賦》
徐彥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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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孟堅輟編史閣,掌記戎幕,坐燕阜之陽,覽秦城之 作,喟然而歎曰:「傅翼下韝,視人則媮,鯨吞我寶鼎,蠶 食我諸侯,鞭撻我上國,動搖我中州,所以二世而殞 職,此之由乎!」當其席卷之初,攻必勝,戰必克,因利乘 便,追亡逐北,自以為功勤三王,威懾萬國,重鈇鑕干 戈于仁義,輕《詩》《書》《禮》《樂》于殘賊,然後馳海若以為梁, 斷陽紓以為藪。犀象有形而採掇,珠玉無脛而奔走。 朝則貪墨比肩,野則庶人鉗口。負關河千里之壯,言 帝王一家之有。神告籙圖,亡秦者胡。實懵蕭牆之變, 濫行高闕之誅。鑿臨洮之西徼,穿負海之東隅,猛將 虎視,焉存綱紀。謫戍勃興,鉤繩亂起,連連塢壁,岌岌 亭壘。飛芻而輓粟者十有二年,塹山「而堙谷者三千 餘里,黔首之死亡無日,白骨之悲哀不已,猶欲張伯 翳之絕裔,馳棠梨之驕子,曾不知失全者易傾,逆用 者無成。陳涉以閭左奔亡之師,項梁以全吳趫悍之 兵,夢驂徵其敗德,斬蛇驗其鴻名。板築未艾,君臣顛 沛,六郡沙漠五原旌斾,運歷金火,地分中外,因虐主 之淫愎,成後王之要」害,則知作之者勞,而居之者泰。 歲次單閼,我行窮髮。眇嘿雞田,幽陰馬窟。土色紫而 關迴,川氣黃而塞沒。調噪鼓於海風,咽愁笳於隴月。 試危坐以側聽,孰不銷魂而斷骨哉!況復日入青波, 堅冰峨峨,危蓬殞蔕,森木靜柯。群峰雪滿,聯峴霜多。 龍北臥而銜燭,鴈南飛以渡河。載馳載驟,彼亭之候。 唯見元洲無春,陰壑罷晝,鷙隼爭擊,哀猱直透,饑鹿 夜咆,乳虎晨鬥,蟄熊䑛掌,寒龜縮殼,悲壯圖之夭遏, 憫勞生之艱遘。昔者韓信猜叛,李陵拘執,望極燕臺, 山橫馬邑,戰雲愁聚,衝颷晦急。莫不陵地脈以扣心, 望天街以殞泣。亦有「王昭直送,蔡琰未還,路盡南國, 亭臨北蠻,貯漢月於衣裦,裛胡霜於髻鬟。」雖寵盈氈 幄,而魂斷蕭關。至若趙王遷逐,馬融幽放,去家離土, 踰沙歷障。夢蠨蛸之戶側,坐蠮螉之塞上。桃李夕兮 有所思,綺羅春兮遙相望。登毀垣以擗摽,坐頹隅以 惆悵。是以衛青開幕,張遼闢土;校尉嫖姚將軍,捕虜。 薙垣鋪障,鋤亭伐鼓。斬元於鐵防之門,流血於金河 之浦。張虎牙以泄憤,虯蝟「鬚以蓄怒。」及夫中郎殉節, 博望踰邊,取劍仆地,尋河際天。幽海上而萬里,竄胡 中而幾年。銀車薦出,玉節仍旋。南向國以樂只,北違 沙以莞然。嗚呼!長城之設,載逾九百,古往今來,巋然 陳跡。窮海戰士,孤亭戍客。登峻墉,陟窮石,嗟故里而 不見,感殊方以殞魄者,何可勝道哉!嗟我羈淪,南庭 苦辛。心懷壯士,永慕忠臣。經百戰之戎俗,對三邊之 鬼燐。徐樂則燕北書生,開偉詞而諭漢;賈誼則洛陽 才子,飛雄論以過秦。歲崢嶸而將暮,實慷慨於窮塵。

《三受降城碑銘》
呂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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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侯受命,志在朔易。北方之強,制以全策。亙漢橫塞, 揭茲雄壁。如三鬥龍,躍出大澤。並分襟帶,各閉風雷。 俯視陰山,仰看昭回。一夫登陴,萬里洞開。日晏秋盡, 纖塵不來。時維韓侯,方運神妙。觀釁則動,乃誅乃弔。 廓乎窮荒,盡日所照。天乎未贊,不策清廟。我聖耀德, 罷扄北門。優而柔之,用息元元。曷若完守,推亡固存。 『於襄千裔,永裕後昆』。

《可汗山銘》
謝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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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貞觀十三年歲在己亥二月甲戌朔八日辛巳,聖 唐大使右武衛大將軍慕容寶、節度副使朝散大夫 任雅相等,肅奉明詔,冊授大單于真珠毗伽可汗」嫡嗣為「肆葉護可汗」,安懷率土,廓裁宇外。曩者隋曆既 終,九域淪覆,天資聖明,光啟有唐,而頡利背恩,虐我 邊疆,是以輕齎電發,直掩虜庭,驅縱驍雄,奔放忠烈。 「百弩俱彀,萬鋒齊舉。鞭電鼓霓,動天維於上;拔山蹴 岳,移地軸於下。雲騎騰盪,則川野晝昏;風旗揚曳,則 辰離黯色。擒谷蠡於谷口,曾未崇朝;斬日逐於轅門, 景不移晷。龍庭柳塞之外,煙滅雲銷;瀚海天山之前, 波澄霧卷。上以震皇威於萬葉,下以安億兆於千齡。 雖有靈祇,贊我有唐,亦所以恢崇今單于地。是以萬 里齊契,四海同規。始驗秦防徒營,漢城虛築。在德非 險,皇哉唐哉。勒石紀功,騰聲不朽。」詞曰:

振天威兮橫朔方,星劍騰兮虹旗揚,窮絕漠兮越幽 荒,邦單于兮冊名王,歷千載兮聲彌光。

《進張田邊說狀》
宋·包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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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臣以懦庸之說,荷邊帥之任,才輕責重,不能稱職, 進退殞越,罔知所措。伏自北國請和以來,邊境無事, 垂五十載,守禦之備,因循浸久。將領之選,未甚得人, 卒伍之輩,復入驕惰。若不精加擢擇,一旦緩急用人, 以庸謬之將,總驕惰之卒,必先事而敗,雖有犀角利 器,焉所施哉?況北國日有事宜,奸詐萬狀,不可謂要 盟甚固,萬無負德。往年之事,亦可明矣。《孫子》曰:「無恃 其不來,恃我有以待之也;無恃其不攻,恃吾之不可 攻也。」若沿邊長吏兵官,悉得有才之士,委而用之,上 下協濟,庶幾後患可弭。臣昨待罪諫署,未嘗不論列 及此,今叨邊寄,安敢循默而不傾竭愚慮,圖所以為 報哉?臣竊見殿中丞、通判信安軍張「田,性質端勁,文 藝該博,周知河朔之事,嘗著《邊說》七篇,詞理切直,深 究時病,輒敢繕寫進呈。伏望陛下萬機之暇,少賜觀 覽,則沿邊利害,粲然可見。仍乞宣諭兩府大臣,參議 可否,銳意而預圖其實天下幸甚。浼瀆宸聽。臣無任 悚悸激切屏營之至。」

《論邊將一》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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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近者累曾上言,以河北沿邊將帥未甚得人,特乞 精選,其代州猶不可輕授,緣代州與雲、應等州相去 至近,路又坦平,古今最是難控扼之所。太宗朝以驍 將楊業守之,業歿,繼以給事中張齊賢守之,其慎重 用人如此。自後邊鄙無事,然亦用武臣中有材略者。 今朝廷委任郭承祐,必恐敗事。」按承祐累任無狀,朝 「野共知,物議喧然,以為不可。且北國請命,歷年多矣, 然恩過則生驕,安久則忘備,理之常也。況西北二方, 自古嘗惡其連盟協勢,以為中國之患。以今觀之,釁 端已兆,廟堂之上所宜窺之未萌,而為國家銳意而 遠慮也。今天下不患乏人而患不用。用人之道,不必 分文武之異,限高卑之差,在其人何如耳。必當考以 應敵制勝之略,詢以安邊御眾之宜,觀辭氣之瓌奇, 舉動之方重者,擢而用之,則取人之要,無大於此。況 河北、河東同時地震,變異如此,不可不懼。臣先進劄 子,言之頗詳,其承祐欲乞早令詔還,別用能者。沿邊 守將畏懦不勝任者,亦乞速賜移易。若不預為之具, 緩急圖之,則無及矣。惟陛下特留聖意,則天下幸甚。」

《論邊將二》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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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近到本任,訪聞契丹自賀乾元節人使回後,即日 頗增幽、涿等州兵官,及不輟移易軍馬,觀其奸計,殊 未可測。況沿途城寨如雄、霸、保等州,安肅、廣信、順安 等軍,最是要切之地,與北國接境,路徑平坦,絕無險 隘控扼之所,全藉守將得人,以為備禦。緣逐處知州 并兵官,向來未甚選擢,若非綺紈少年,即是罷軍老 校,但持張皇引匿之說以為身計,其他訓練備禦之 法,有名無實,此最河朔之大患也。即今邊任守將,當 無事之時,俾蒞一郡,或無敗闕,若猝然用之禦寇,必 先事而敗矣。欲望聖慈特賜指揮,令於武臣中不以 職位高下,但素有武藝才學可為將領者,精選十數 人。若先有微累,亦棄瑕錄用,俾分守沿邊要郡,訓練 兵甲,大為之具。庶幾上下熟其節制緩急之用,則沛 有餘力,而後患可弭矣。㐲望聖慈,早賜裁處施行。

《請擇探候人》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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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竊見沿邊州軍探候事宜,於體最急。舊何承矩、李 允則識虜之情偽大小,必得其實。後來葛懷敏亦能 使人,自王德基、王仁勗後,惟務邀功冒名,所遣既不 得慎密之人,且從而聲張之,是致契丹累次全家捉 過漢人,去界上多添巡邏驗認,於今全不能深入,只 是到得四榷場及幽、涿間,傳得民間常語或虛偽之 事,便為事宜。且諸處自有機宜一司,所管金幣不少, 自來只備支賜與探事人,近年甚有侵挪過處,兼沿 邊守將類不得人,但圖進取,不以此為意,正恐一日 敵及境而不知也。欲乞應係沿邊自來探候事宜州 軍,密令知州、通判及舊例管機宜人等,盡籍見勾當 事人姓名,仍具機宜司見管金帛多少,自來每得甚 事,支與何等物,幾月日可來一報。仍令多方求訪舊 日曾經探事人使用,新差少年不諳事者,並令廢罷。 及只令探首領所在,任將相何人,山前山後人哀樂如何,諸國臣與不臣,并訓練點集軍馬,造作奸謀,年 歲豐凶,轉移糧草,凡於大事,即許申報。自餘打圍移 帳,放赦修城,細碎尋常眾人所見,虛偽傳聞之事,並 不可納,徒費金幣,無益於事。伏望聖慈特降指揮,仍 乞嚴賜約束,不得漏洩。所貴逐處官吏用心,緩急免 致誤事。

《策斷》
蘇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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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虜,為中國患至深遠也。天下謀臣猛將豪傑之士, 欲有所逞於西北者久矣。聞之《兵法》曰:「先為不可勝, 以待敵之可勝。」嚮者臣愚以為西北雖有可勝之形, 而中國未有不可勝之備。故竊嘗以為可特設一官, 使獨任其責,而執政之臣,得以專治內事。苟天下之 弊,莫不盡去,紀綱修明,食足而兵強,百姓樂業,知愛 「其君,卓然有不可勝之備。」如此,則臣固將備論而極 言之。夫天下將興,其積必有源;天下將亡,其發必有 門。聖人者唯知其門而塞之。古之亡天下者四,而天 子無道不與焉。有以諸侯強偪而至於亡者,周、唐是 也。有以匹夫橫行而至於亡者,秦是也。有以大臣執 權而至於亡者,漢、魏是也。有以蠻夷內侵而至於亡 者,二晉是也。使此七代之君,皆能逆知所由亡之門 而塞之,則至於今可以不廢。惟其諱亡而不為之備, 或備之而不得其門,故禍發而不救。夫天子之勢,蟠 於天下而結於民心者甚厚,故其亡必有大患焉,而 日潰之。其窺之甚難,其取之甚密,曠日持久,然後可 得而間,蓋非有一日卒然不救之患也。是故聖人必 於其全盛之時,而塞其所由亡之門。蓋臣以為當今 之患,外之可患者,西戎、北狄,而內之可患者,天子之 民也。西戎、北狄不足以為中國之大憂,而其動也,有 以召內之禍。內之民實執存亡之權而不能獨起,其 發也必將待外之變。先之以戎狄,而繼之以吾民,臣 之所謂可畏者,在此而已。昔者敵國之患,起於多求 而不供,供者有倦,而求者無厭。以有倦待無厭,而能 久安於無事,天下未嘗有也。故夫二虜之患,特有遠 近耳,而要以必至於戰。敢問今之所以戰者何也?其 無乃出於倉卒而備於一時乎?且夫兵不素定而出 於一時,當其危疑擾攘之間,而吾不能自必,則權在 敵國。權在敵國,則吾欲戰不能,欲休不可。進不能戰, 而退不能休,則其計將出於求和。求和而自我,則其 所以為媾者,必重軍旅之後,而繼之以重媾,則國用 不足。國用不足,則加賦於民。加賦而不已,則凡暴取 豪奪之法,不得不施於今之世矣。天下一動,變生無 方,國之大憂,將必在此。蓋嘗聞之,「用兵有權,權之所 在,其國乃勝。是故國無大小,兵無強弱。有小國弱兵 而見畏於天下者,權在焉耳。千鈞之牛,制於三尺之 童,弭耳而下之,曾不如狙猿之奮擲於山林。此其故 何也?權在人也。我欲則戰,不欲則守,戰則天下莫能 支,守則天下莫能窺。」昔者秦嘗用此矣,開關出兵以 攻諸侯,則諸侯莫不願割地而求和。諸侯割地而求 和於秦,秦人未嘗急於割地之利,若不得已而後應。 故諸侯嘗欲和而秦嘗欲戰,如此則權固在秦矣。且 秦非能強於天下之諸侯,秦惟能自必而諸侯不能, 是以天下百變而卒歸於秦。諸侯之利固在從橫也。 「朝聞陳軫之說而合為從,暮聞張儀之計而散」為橫。 秦則不然。橫人之欲為橫,從人之欲為從,皆使其自 擇而審處之,諸侯相顧而終莫能自必,則權之在秦, 不亦宜乎!嚮者寶元、慶曆之間,河西之役,可以見矣。 其始也,不得已而後戰;其終也,逆探其意而與之和, 又從而厚餽之,惟恐其一日復戰也。如此,則賊常欲 戰而我常欲和。賊非能常戰也,特持其欲戰之形,以 乘吾欲和之勢,屢用而屢得志,是以中國之大,而權 不在焉。欲天下之安,則莫若使權在中國。欲權之在 中國,則莫若先發而後罷,示之以不憚,形之以好戰, 而後天下之權有所歸矣。今夫庸人之論,則曰:「弗為 禍始。」古之英雄之君,豈其樂禍而好殺?唐太宗既平 天下,而又歲歲「出師以從事於夷狄,蓋晚而不倦,暴 露於千里之外,親擊高麗者再焉。凡此者,皆所以爭 先而處強也。當時群臣不能深明其意,以為敵國無 釁,而我則發之。夫為國者,使人備己,則權在我;而使 己備人,則權在人。」當太宗之時,四夷狼顧以備中國, 故中國之權重。苟不先之,則彼或以執其權矣,而我 又鰓鰓焉惡戰而樂罷,使敵國知吾之所忌,而以是 取必於吾。如此則雖有天下,吾安得而為之?唐之衰 也,惟其厭兵而畏戰,一有敗衂,則兢兢焉縮首而去 之,是故姦臣執其權以要天子。及至憲宗,奮而不顧, 雖小挫而不為之沮。當此之時,天子之權在於朝廷, 伐之則足以為威,舍之則足以為恩。臣。故曰:「先發而 後罷,則權在我矣。」

《策略二》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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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事久矣,以天子之仁聖,其欲有所立以為子 孫萬世之計至切也。特以為發而不中節,則天下或 受其病,當宁而太息者幾年於此矣。蓋自近歲始柄用二三大臣,而天下皆洗心滌慮,以聽朝廷之所為, 然而數年之間,卒未有以大慰天下之望,此其故何 也?二國之大憂未去,而天下之治終不可為也。聞之 《師》曰:「應敵不暇,不可以自完;自完不暇,不可以有所 立。」自古創業之君,皆有敵國相持之憂,命將出師,兵 交於外,而中不失其所以為國者。故其兵可敗而其 國不可動,其力可屈而其氣不可奪。今天下一家,二 國且未動也,而吾君吾相終日皇皇焉應接之不暇, 亦竊為執事者不取也。昔者大臣之「議,不為長久之 計,而用最下之策,是以歲出金繒數十百萬以資強 敵,此其既往之咎,不可追之悔也。」而議者方將深罪 當時之失,而不求後日之計,亦無益矣。臣雖不肖,竊 論當今之弊。蓋古之為國者,不患有所費,而患費之 無名,不患費之無名,而患事之不立。今一歲而費千 萬,是千萬而已;事之「不立,四海且不可保,而奚千萬 之足云哉!今者二國不折一矢,不遺一鏃,走一介之 使,馳數乘之傳,所過騷然,居人為之不寧。大抵皆有 非常之辭,無厭之求,難塞之請,以觀吾之所答。」於是 朝廷洶然,大臣會議,既而去未數月,邊陲且復告至 矣。由此觀之,二國之使未絕,則中國未知息肩之所, 而況能有所立哉?臣故曰:二國之大憂未去,則天下 之治終不可為也。中書者,王政之所由出,天子之所 與宰相論道經邦,而不知其他者也。非至逸無以待 天下之勞,非至靜無以制天下之動。是故古之聖人, 雖有大兵役、大興作,百官奔走,各執其職,而中書之 務不至于紛紜。今者曾不得歲月之暇,則「夫禮樂刑 政教化之源,所以使天下回心而向道者,何時而議 也?」千金之家,久而不治,使販夫豎子皆得執券以誅 其所負,苟一朝發憤,傾囷倒廩以償之,然後更為之 計,則一簪之資亦足以富,何遽至於皇皇哉?臣嘗讀 《吳越世家》,觀勾踐困於會稽之上而行成於吳,凡金 玉女子所以為賂者,不可勝計。既反國,而吳之百役 無不從者,使大夫女,女於大夫士女女於士,《春秋》貢 獻,不絕於吳府。嘗竊怪其以蠻裔之國,承敗亡之後, 救死扶傷之餘,而賂遺費耗則不可勝計如此。然卒 以滅吳,則為國之患,果不在費也。彼其內外不相擾, 是以能有所立。使范蠡、大夫種二人,分國而制之。范 蠡曰:「四封之外,種不如蠡,使蠡主之。凡四封之外,所 以待吳者,種不知也。四封之內,蠡不如種,使種主之。 凡四封之內,所以強國富民者,蠡不知也。二人者,各 專其能,各致其力,是以不勞而滅吳。其所以賂遺於 吳者,甚厚而有節也,是以財不匱;其所以聽役於吳 者,甚勞而有時也,是以本不搖。」然後勾踐得以「安意 肆志焉,而吳國固在其指掌中矣。」今以天下之大,而 中書常有蠻夷之憂,宜其內治有不辦者。故臣以為 治天下不若清中書之務,中書之務清,則天下之事 不足辦也。今夫天下之財,舉歸之司農;天下之獄,舉 歸之廷尉;天下之兵,舉歸之樞密,而宰相特持其大 綱,聽其治要而責成焉耳。夫此三者,豈少於蠻夷哉? 誠以為不足以累中書也。今之所以待二國者,失在 於過重。古者有行人之官,掌四方賓客之政。當周之 盛時,諸侯四朝,蠻夷戎狄莫不來享,故行人之官,治 其登降揖讓之節,牲芻委積之數而已。至於周衰,諸 侯爭強,而行人之職為難且重。春秋時,秦聘於晉,叔 向命召行人子員。子朱曰:「朱也當御。」叔向曰:「秦、晉不 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秦、晉賴之;不集,三軍暴骨。」 其後楚伍員奔吳,為吳行人以謀楚,而卒以入郢。西 劉之興,有典屬國。故賈誼曰:「陛下試以臣為屬國,請 必繫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說而笞其背。舉匈 奴之眾,惟上所令。」今若依倣行人屬國,特建一官重 任而厚責之,使宰相於兩制之中舉其可用者而弗 奪其權,使大司農以每歲所以餽於二國者,限其常 數而預為之備,其餘者朝廷不與知也。凡吾所以遣 使於彼,與吾所以館其使者,皆得以自擇,而其非常 之辭,無厭之求,難塞之請,亦得以自答。使其議不及 於朝廷,而其閒暇則收羅天下之俊「才,治其戰攻守 禦之策,兼聽博采,以周知敵國之虛實,凡事之關於 境外者,皆以付之。如此則天子與宰相特因其能否 而定其黜陟,其實不亦甚簡歟?」今自宰相以下百官, 汎汎焉莫任其職,今舉一人而授之,使日夜思所以 待二國,宜無不濟者,然後得以安居靜慮,求天下之 大計,惟所欲為,將無「不可者。」

《民政策》
蘇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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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聞天下有二病:「好戰則財竭而民貧,畏戰則多辱 而無威,欲民之無貧,則無疾。」夫無威,欲君之無辱,則 無望乎財之不竭。此二患者,天下未嘗兼有也。古之 人君,各從其所安而處其偏,是以不獲全享其利,而 亦未嘗兼受其病者。昔匈奴之於漢,可以見矣。文景 之世,天下治安,民生老死,不知征役之勞,府庫盈溢, 「其賦於民者三十而取一,可謂至盛矣。然而匈奴傲 慢侵侮,至甚不遜,輸金繒,納錦繡,天子之至辱也。而文、景不以為意,以求全其民。至於武帝,不忍數世之 忿,盡天下之銳而攻之,闢地千里,斬馘百萬,匈奴之 民死者大半。洗除先帝之宿恥,而夸大中國之氣,得 志滿意,無以加矣。而內自疲弊,中民」之家大抵皆破, 無復千金之戶。此二者皆有所就其成功,是以有所 忍而不顧,而智者之論,已謂非中國之長算矣。今者 中國之弊,在於畏戰。畏戰固多辱矣,而民又不免於 貧,無所就其利而偏被其害,重賦厚斂,以為二邊之 賂,國辱而民困,蓋今世之病已極矣。賢人君子竭其 智慮以求安於民,而「民嘗為夷狄之所擾;天子欲使 其澤下布四海,而海內常為夷狄之所困,此其弊蓋 有源矣。二邊之賂不絕,是以天下之賦斂,雖知其甚 重而不可輕;天下之賦斂甚重而不可輕,是以天下 之民雖知其甚困而不可得而安也。」故臣於民政之 終,而特備論其要云。蓋方今天下之議,莫不以為二 邊之賂不可去也。獨其勇者則曰:「寧戰而無賂,戰未 必敗,而賂必至於困乏。」臣竊以為此古之漢武帝、唐 太宗堅忍而不顧者,足以行之,然亦有所犯天下之 至危。何者?吾民之不戰久矣,用不戰之民,而待必戰 之敵,竊恐世俗之難支也。夫古者霸王之臣,因敗而 成功,轉禍而為福,若反覆手之間耳。桓公見脅于曹 沫,欲背其盟,管仲因而信之,以自結于諸侯。桓公襲 蔡,本以誅少姬之罪,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之不入, 而諸侯大服。臣竊韙之。方今二虜之賂,雖有所不得 已而然者,然其勢偶有似夫戰國之際以謀相傾而 陰相潰者,是故臣欲因而成之,以潛破二虜之國。《古 語》有之曰:「將欲取之,必固予之。」昔者晉之取虞,越,句 踐之取吳,冒頓之取東國,石勒之取王俊,此四者皆 其予之之方也。夫鄰國之患,唯其相忌而相伺以不 敢相易,是以其慮詳密而難圖。今夫中國之不競亦 已久矣。彼其相視以為無能為者,非一日也,然猶未 肯釋然而無疑。夫惟釋然而無疑,而後其國可取。今 吾猶有所齟齬於其間,彼以吾為猶有不服之心,是 以君臣相視而未敢懈。蓋古之英雄能忍一朝之恥 而全百世之利。臣以為當今之計,禮之當加恭,待之 當加厚,使者之往,無求以言勝之,而使之來者亦無 求以言犯之。凡皆務以無逆其心而陰墮其志,使之 深樂於吾之賄賂,而意不在我,而吾亦自治於內,蒐 兵揀馬,擇其精銳而損其數,以外見至弱之形,而內 收至強之實,作《內政》以寓軍令,凡皆務以自損吾強 大之勢,而見吾衰弱之狀,使之安然無所顧忌,而益 以怠傲。不過數年,彼日以無備,而吾日以充實,彼猶 將以吾為不足與也,而有無厭之求。彼怠而吾奮,彼 驕而吾怒,及此而與之戰,此所「謂敗中之勝,而弱中 之強者也。」嗟夫!方今之事,其勢亦有二而已矣。能奮 一朝之勞而盡力以攻之,則其後可以大安,而其始 也,不免有歲月之勤;能忍一朝之辱而自損以驕之, 則其後可以驟勝,而其始也,不免有歲月之恥。此二 策者,皆足以謀人之國,敗人之兵,而有勝矣。而臣竊 謂今世之所安「者,必其予之而驕之者也。」嗟夫!知能 攻之,則必洗天下之大慚;不能攻之,則驕之而圖其 後,未有不能攻之,又不能驕之,而拱手以望其成功 者。方今每歲委百萬之資以與人,而不能使人無疑 其有不服之心,罄竭四海,而其終不能以成事。特幸 其一時之安,而欲得其間隙之際以治天下,天下安 可得而治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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