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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第074卷

明倫彙編 人事典 第七十三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七十四卷
明倫彙編 人事典 第七十五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人事典

 第七十四卷目錄

 升沉部藝文一

  與何炯書        梁王僧孺

  感舊賦并序      唐岑參

 升沉部藝文二

  短歌行         晉傅休奕

  鞠歌行          唐李白

  東武吟           前人

  古行路難          李頎

  長安道           崔顥

  遣興            杜甫

  莫相疑行          前人

  古興            沈徽

  白沙亭逢吳叟歌      韋應物

 升沉部紀事

 升沉部雜錄

 窮通部總論

  孔子家語三恕

  風俗通窮通

 窮通部藝文一

  樊酈滕灌列傳贊     漢司馬遷

 窮通部藝文二

  初加朝散大夫又轉上柱國 唐白居易

 窮通部紀事

 窮通部雜錄

人事典第七十四卷

升沉部藝文一编辑

《與何炯書》
梁·王僧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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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別之後,將隔暄寒,思子為勞,未能忘弭。昔季叟入 秦,梁生適越,猶懷悵恨,且或吟謠;況岐路之日,將離 嚴網,辭無可憐,罪有不測。蓋畫地刻木,昔人所惡,叢 棘既累,於何可聞,所以握手戀戀,離別珍重。弟愛同 鄒季,淫淫承睫,吾猶復抗手分背,羞學婦人。素鍾肇 節,金GJfont戒序,起居無恙,動靜履宜。子雲筆札,元瑜書 記,信用既然,可樂為甚。且使目明,能祛首疾。甚善甚 善。吾無昔人之才而有其病,癲眩屢動,消渴頻增。委 化任期,故不復呼醫飲藥。但恨一旦離大辱,蹈明科, 去皎皎而非自汙,抱GJfont結而無誰告。丁年蓄積,與此 銷亡,徒竊高價厚名,橫叨公器人爵,智能無所報,筋 力未之酬,所以悲至撫膺,泣盡而繼之以血。顧惟不 肖,文質無所底,蓋困於衣食,迫於飢寒,依隱易農,所 志不過鍾庾。久為尺板斗食之吏,以從皂衣黑綬之 役,非有奇才絕學,雄略高謨,吐一言可以匡俗振民, 動一議可以固邦興國。全璧歸趙,飛矢救燕,偃息藩 魏,甘臥安郢,腦日逐,髓月支,擁十萬而橫行,提五千 而深入,將使執圭裂壤,功勒景鐘,錦繡為衣,朱丹被 轂,斯大丈夫之志,非吾曹之所能及也。直以章句小 才,蟲篆末藝,含吐緗縹之上,翩躚樽俎之側,委曲同 之鍼縷,繁碎譬之米鹽,孰致顯榮,何能至到。加性疏 澀,拙於進取,未嘗去來許、史,遨遊梁、竇,俛首脅肩,先 意承旨。是以三葉靡遘,不與運并,十年未徙,孰非能 薄。及除舊布新,清晷方旦,抱樂御圖,訟謳有主,而猶 限一吏於岑石,隔千里於泉亭,不得奉板中涓,預衣 裳之會,提戈後勁,廁龍豹之謀。及其投劾歸來,恩均 舊隸,升文石,登玉陛,一見而降顏色,再觀而接話言, 非藉左右之容,無勞群公之助。又非同席共研之夙 逢,笥餌GJfont酒之早識,一旦陪武帳,仰文陛,備聃、佚之 柱下,充嚴、朱之席上,入班九棘,出專千里,據操撮之 雄官,參人倫之顯職,雖古之爵人不次,取士無名,未 有躡景追風,奔驟之若此者也。蓋基薄牆高,塗遙力 躓,傾蹶必然,顛匐可俟。竟以福過災生,人指鬼瞰,將 均宥器,有驗傾GJfont,是以不能早從曲影,遂乃取疑邪 徑。故司隸懍懍,思得應弦,譬縣廚之獸,如離繳之鳥, 將充庖鼎,以餌鷹鸇。雖事異鑽皮,文非刺骨,猶復因 茲舌杪,成此筆端,上可以投GJfont北方,次可以論輸左 校,變為丹赭,充彼舂薪。幸聖主留善貸之德,紆好生 之施,解網祝禽,下車泣罪,愍茲恚詬,憐其觳觫,加肉 朽胔,布葉枯株,輟薪止火,得不銷爛。所謂還魂斗極, 追氣泰山,止復除名為民,幅巾家巷,此五十年之後, 人君之賜焉。木石感陰陽,犬馬識厚薄,圜首方足,孰 不戴天。而竊自有悲者,蓋士無賢不肖,在朝見嫉;女 無美惡,入宮見妒。家貧,無苞苴可以事朋類,惡其鄉 原,恥彼戚施,何以從人,何以徇物。外無奔走之友,內 乏強近之親。是以搆市之徒,隨相媒GJfont。及一朝捐棄, 以快怨者之心,悲可知矣。蓋先貴後賤,古富今貧,季 倫所以發此哀音,雍門所以和其悲曲。又迫以嚴秋 殺氣,具物多悲,長夜展轉,百憂俱至。況復霜銷草色, 風搖樹影。寒蟲夕叫,合輕重而同悲;秋葉晚傷,雜黃 紫而俱墜。蜘蛛絡幕,熠燿爭飛,故無車轍馬聲,何聞鳴雞吠犬。俛眉事妻子,舉手謝賓遊。方與飛走為鄰, 永用蓬蒿自沒。愾其長息,忽不覺生之為重。素無一 廛之田,而有數口之累。豈曰匏而不食,方當長為傭 保,餬口寄身,溘死溝渠,以實螻蟻。悲夫。豈復得與二 三士友,抱接膝之歡,履足差肩,摛綺縠之清文,談希 微之道德。惟吳馮之遇夏馥,范式之值孔嵩,愍其留 賃,憐此行乞耳。倘不以垢累,時存寸札,則雖先犬馬, 猶松喬焉。去矣何生,高樹芳烈。裁書代面,筆淚俱下。

《感舊賦》并序
唐·岑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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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相門子,五歲讀書,九歲屬文,十五隱於嵩陽,二十獻書闕下。嘗自謂曰:雲霄坐致青紫,俯拾金盡裘敝蹇而無成,豈命之過歟。國家六葉,吾門三相矣。江陵公為中書令,輔太宗;鄧國公為文昌右相,輔高宗;汝南公為侍中,輔睿宗。相承寵光繼出輔弼易曰:物不可以終泰,故受之以否,逮乎。武后臨朝,鄧國公由是得罪;先天中,汝南公又得罪,朱輪翠轂如夢中矣。今王道休明,噫世葉淪替,猶欽若前德,將施於後人。參年三十,未及一命,昔一何榮矣。今一何悴矣,直念昔者,為賦云其詞曰。

吾門之先世,克其昌赫矣。烈祖輔於周王,啟封受楚 佐命克商,二千餘載、六十餘代繼厥美而有光。其後 闢土宇於荊門,樹桑梓於棘陽。吞楚山之神秀,與漢 水之靈長猗。盛德之不隕,諒嘉聲而允臧。慶延自遠 祜,洽無疆自天命我。唐始,滅暴隋挺生,江陵傑出。輔 時為國之翰,斯文在茲。一入麟閣,三遷鳳池,調元氣 以無忒理。蒼生而不虧典,絲言而作,則闡綿蕝以成 規革。亡國之前,政贊聖代之新軌。捧堯日以雲,從扇 舜風而草靡,洋洋乎。令聞不已繼生,鄧公世實須才 盡,忠致君極武登台。朱門復啟,相府重開,川換新。楫 羹傳舊梅,何糾纏以相軋惡,高門之禍來當。其武后 臨朝,奸臣竊命。百川沸騰,四國無政。昊天降其薦瘥, 靡風發於時令。藉小人之榮寵,墮賢良於檻GJfont。苟惛 怓以相蒙,胡醜厲以職。競既破我室,又壞我門。上帝 懵懵莫知我冤,眾人GJfontGJfont不為我言。泣賈誼於長沙, 痛屈平於湘沅。夫物極則變,感而遂通,於是日光迴 照於覆盆之下,陽氣復暖於寒谷之中。上天悔禍,贊 我伯父為邦之傑,為國之輔。又治陰陽,更作霖雨。伊 廊廟之故,事皆祖父之舊矩。朱門不改,畫戟重新。暮 出黃閣,朝趨紫宸繡轂照路玉珂,驚塵列親戚以高。 會沸歌鐘於上春,無小無大皆為縉紳。顒顒卬卬踰 數十人,嗟乎。一心弼諧,多樹綱紀。群小見醜,獨醒積 毀鑠於眾口,病於十指。由是我汝南公復得罪於天 子,當是時也。偪側崩,波蒼黃反,覆去鄉離土,隳宗破 族,雲雨流離江山。放逐,愁見蒼梧之雲,泣盡湘潭之 竹。或投於黑齒之野,或竄於文身之俗。嗚呼。天不可 問,莫知其由。何先榮而後悴,曷曩樂而今憂。盡世業 之陵替,念平昔之淹留,嗟予生之不造。常恐墮其嘉, 猷志學業。其荼蓼弱冠干於王侯,荷仁兄之教導,方 勵己以增修。無負郭之數畝,有嵩陽之一丘。幸逢時 主之好文,不學滄浪之垂鉤,我從東山獻書西周。出 入二郡,蹉跎十秋。多遭脫輻,累遇焚舟。雪凍穿屨,塵 緇弊裘。嗟世路之其阻,恐歲月之不留。睠城闕以懷 歸,將欲返雲林之舊遊,遂撫劍而歌曰。

東海之水化為田,北溟之魚飛上天。城有時而復,陵 有時而遷,理固常矣,人亦其然觀。夫陌上豪貴,當年 高位,歌鐘沸天鞍馬照,地積黃金以自滿。矜青雲之 坐,致高館招其賓朋,重門疊其車騎。及其高堂傾,曲 池平雀羅空悲,其處所門客肯念其平生已矣。夫世 路崎嶇,孰為後圖。豈無疇日之光榮。何今人之棄。予 彼乘軒而不恤爾,後曾不愛我之羈孤,歎君門兮。何 深顧盛。時而向隅,攬蕙草以惆悵,步衡門而踟躕,強 學以待知音。不無思達人之惠,顧庶有望於亨衢。

升沉部藝文二编辑

《短歌行》
晉·傅休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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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高城,層樓亭亭。干雲四起,上貫天庭。蜉蝣何整, 行如軍征;蟋蟀何感,中夜哀鳴。蚍蜉愉樂,粲粲其榮。 寤寐念之,誰知我情。昔君視我,如掌中珠,何意一朝, 棄我溝渠。昔君與我,如影如形,何意一去,心如流星。 昔君與我,兩心相結,何意今日,忽然兩絕。

《鞠歌行》
唐·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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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不自言如桃李,魚目笑之卞和恥。楚國青蠅何太 多,連城白璧遭讒毀。荊山長號泣血人,忠臣死為刖 足鬼。聽曲知甯戚夷吾,因小妻秦穆五羊。皮買死百 里奚洗,拂青雲上當時賤。如泥朝歌鼓刀叟,虎變磻 谿中一舉。釣六合遂荒營丘,東平生渭水曲,誰識此 老翁。奈何今之人,雙目送飛鴻。

《東武吟》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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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古笑流俗,素聞賢達風。方希佐明主,長揖辭成功。 白日在高天,迴光燭微躬。恭承鳳凰詔,欻起雲羅中。 清切紫霄迥,優游丹禁通。君王賜顏色,聲價凌煙虹。乘輿擁翠蓋,扈從金城東。寶馬麗絕景,錦衣入新豐。 依巖望松雪,對酒鳴絲桐。因學揚子雲,獻賦甘泉宮。 天書美片善,清芬播無窮。一朝去金馬,飄落塵飛蓬。 賓客日疏散,玉樽亦已空。才力猶可倚,不慚世上雄。 閑作東武吟,曲盡情未終。書此謝知己,吾尋黃綺翁。

《古行路難》
李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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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家名臣楊德祖,四代五公享茅土。父子兄弟綰銀 黃,躍馬鳴珂朝建章。火浣單衣繡方領,茱GJfont錦帶玉 鞶囊。賓客填街復滿座,片言出口生輝光。世人逐勢 爭奔走,瀝膽隳肝惟恐後。當時一顧登青雲,自謂生 死長隨君。一朝謝病還鄉里,窮巷蒼苔絕知己。秋風 落葉閉重門,昨日論交竟誰是。薄俗嗟嗟難重陳,深 山麋鹿可為鄰。魯連所以蹈東海,古往今來稱達人。

《長安道》
崔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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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甲第高入雲,誰家居住霍將軍。日晚朝回擁賓 從,路傍拜揖何紛紛。莫言炙手手可熱,須臾火盡灰 亦滅。莫言貧賤即可欺,人生富貴自有時。一朝天子 賜顏色,世事悠悠應始知。

《遣興》
杜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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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有用而割,膏以明自煎。蘭摧白露下,桂折秋風前。 府中羅舊尹,沙道尚依然。赫赫蕭京兆,今為時所憐。

《莫相疑行》
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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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兒生無所成,頭皓白牙,齒欲落,真可惜,憶獻三賦。 蓬萊宮自怪,一日聲輝赫,集賢學士如堵牆觀。我落 筆中書堂往,時文彩動人,主此日飢寒。趨路傍晚,將 末契託年少。當面輸心,背面笑寄。謝悠悠,世上兒不 爭好惡,莫相疑。

《古興》
沈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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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草自細微,女蘿始夭夭。夤緣至百尺榮,耀非一朝 蕙色。高碧嶺流芳薄,丹霄如何摧秀木,正為餘波。漂 莖葉落巖跡,英蕤從風GJfont。洪柯不足,恃況乃託陵苕。 長安富豪右信是,天下樞戚里笙歌。發禁門冠,蓋趨 攀雲,無醜士唾地。盡成珠日晏,下雙闕煙花亂,九衢 恩榮在片言。零落亦須臾,何意還。自及曲池今已蕪。

《白沙亭逢吳叟歌》
韋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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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池宮裡上皇時,羅衫寶帶香風吹。滿朝豪士今已 盡,欲話舊遊人不知。白沙亭上逢吳叟,愛客脫衣且 沽酒。問之執戟亦先朝,零落艱難卻負樵。親觀文物 蒙雨露,見我昔年侍丹霄。冬狩春祠無一事,歡遊洽 讌多頒賜。嘗陪夕月竹宮齋,每返溫泉灞陵醉。星歲 再周十二辰,爾來不語今為君。盛時忽去良可恨,一 身坎壈何足云。

升沉部紀事编辑

《說苑·復恩篇》:東閭子嘗富貴而後乞,人問之,曰:公何 為如是。曰:吾自知吾嘗相六七年未嘗薦一人也;吾 嘗富三千萬者再,未嘗富一人也;不知士出身之咎 然也。

《史記·李斯傳》:斯為秦丞相。長男由為三川守,諸男皆 尚秦公主,女悉嫁秦諸公子。三川守李由告歸咸陽, 李斯置酒於家,百官長皆前為壽,門庭車騎以千數。 李斯喟然而嘆曰:嗟乎。吾聞之荀卿曰物禁太盛。夫 斯乃上蔡布衣,閭巷之黔首,上不知其駑下,遂擢至 此。當今人臣之位無居臣上者,可謂富貴極矣。物極 則衰,吾未知所稅駕也。二世二年七月,具斯五刑,論 腰斬咸陽市。斯出獄,與其中子俱執,顧謂其中子曰: 吾欲與若復牽黃犬俱出上蔡東門逐狡兔,豈可得 乎。遂父子相哭,而夷三族。

《魏書·馮熙傳》:馮、聿廢后同產兄也。位黃門郎。崔光之 兼黃門也,與聿俱直。光每謂之曰:君家富貴太盛,終 必衰敗。聿云:我家何負四海,乃咒我也。光云:以古推 之,不可不慎也。時熙為太保,誕司徒、太子太傅,修侍 中、尚書,聿黃門。廢后在位,禮愛未弛。是後歲餘,修以 罪棄,熙、誕喪亡,后廢,聿退。時人以為盛必衰也。 《北夢瑣言》:周仁矩者,即蜀相庠之子,為駙馬都尉,有 才藻而庸劣。國亡後,與貧丐者為伍,俾一人先道爵 里於市肆酒坊之間,人有哀者,日獲三二百錢,與其 徒飲噉而已。成都人皆嗟嘆之。

《樂善錄》:江南國主鍾愛其女,嘗從容謂大臣曰:吾止 有一女,資儀智識特異於人,不可不為擇佳婿。須得 少年美風儀,廣才學而門閥高者。或曰:洪州劉生為 郡參謀,年方弱冠,丰骨秀美,又大門第。嘗任貳師博, 學有文,足以充選。主命召至,一見大悅。尋尚主拜駙 馬都尉。鳴珂鏘玉,豪華富貴,冠於一時。未周歲,皇主 忽告殂,國主不勝其哀,怒曰:吾不欲復見劉生,其一 官物不與,遣歸洪州。生恍疑,夢覺觸目如故,丁謂當 政,日忽舉此。以語客曰:某他日,亦不失為劉參謀。坐 中失色。未幾,果有海康之行家籍於官,孑然南歸。回 視前,日亦一夢也。劉承勳事江南,為德昌宮使。李氏金帛多在德昌,文 簿淆亂不可勾考。劉既專宮事,乃盜用無筭侍妾數 百,富於一時。及李氏歸朝,劉失職破敗,晚年乞食街 中,凍餒而死。方其富貴之時,安知有今日事。

《畫墁錄》:嘉祐末,余在太學。有傭書陳逵者,攜一子,方 孩。饑凍不可支,書亦不佳。或曰:此陳彭年嫡孫也,其 父彥博守汀州,以贓敗,杖脊流海島,遂至無賴。余方 冠,未知彭年之為人。獨念祖為執政,而孫已若是耶。 既而見劉貢父,盡得彭行事。所謂九尾野狐者,乃知 天之報也。不差,後逵困甚。與其弟歸,發彭年冢,取金 帶分貨抵罪云。

《墨莊漫錄》:宣和間,朱GJfont應奉,進為節度使。子汝賢,慶 陽軍承宣使,汝功靜江軍承宣使,汝文閤門宣贊舍 人,弟勣閤門宣贊舍人。汝翼朝奉大夫,直龍圖閣。汝 舟明州觀察使,汝楫華州觀察使,汝明滎州刺史。孫 絺繹、約絢、緯綬,並閤門宣贊舍人,綽紳並閤門祗候。 一時軒裳之盛,未之有也。靖康之初,籍其家並追奪, 悉竄嶺外。

《楓窗小牘》:余邸寓於錢氏之舊鄉,蒼山碧樹,想見衣 錦風煙因念余昔家京邑。每遇南宮城大學左方禮 賢宅,未嘗不欽仰忠懿之賢。雖喬木垂楊,朱門雕砌, 宛若猶在於時。子姓貧寒,至有衣食不周者,嘗讀兩 朝供奉錄。太祖太宗雖所賜金器六萬四千七百餘 兩,銀器四十萬八千八百餘兩,玉石器皿一萬七千 事,寶玉帶四十二條,錦綺一十六萬六千三百餘匹。 然忠懿入貢,如赭黃犀、龍鳳、龜魚、仙人鰲、山寶樹等。 通犀帶凡七十餘條,皆希世之寶也。玉帶二十四,紫 金獅子帶一,金九萬五千餘兩,銀一百一十萬二千 餘兩,錦綺二十八萬餘匹,色絹七十九萬七千餘匹, 金飾玳瑁器一千五百餘事,水晶、碼瑙、玉器凡四千 餘事,珊瑚十高三尺五寸,金銀飾陶器一十四萬餘 事,金銀飾龍鳳船舫二百艘,銀妝器械七十萬事,白 龍腦二百餘斤。及歸國之初,舉朝文武閹寺皆有餽 遺。蓋有國已來,所積一空矣。

《遂昌雜錄》:義興岳君仲遠家唐門,其上世本田家。至 仲遠所生,父與其肆皆送京學上舍。家貲產非過厚, 而能折節下士賓客至如家,焉故南北士大夫無不 至其家者。南士若牟誠甫、蔣泰軒、蔣竹軒、姚子敬、羅 壺秋。其顯者若趙文敏公,至與之婚姻。當世貴官如 高房山廉端甫國公李息,齋學士;其從兄李信庵處 士,鮮于伯機經歷。仲遠皆傾心與之交,然自至治已。 後郡縣如狼牧羊,家事日不如。日後為漢陽縣尹,坐 掠死,非辜遭降,黜GJfontGJfont而沒。仲遠昆季凡十三人,皆 陵替不振回首。未二十年,宜興諸富家亦相次淪落。 是皆廢興雖有命,然為官司所朘剝。雖積銅為山,尚 不給,況齊民乎。

《剪勝野聞》:陶學士安。既歿,其子尋以事見僇。家人四 十餘人悉坐罪從軍,喪。亡之餘,軍衛收完伍,而家無 餘丁。安妻莫可控訴,乃裹素裳赴京師擊鼓求見。帝 異其容儀,問曰:今媼為誰。安妻頓首曰:妾陶安之妻 也。帝泫然曰:是陶先生之嫂乎。言及陶先生,使人心 懷愴然。又曰:嫂有子乎。對曰:妾不肖子二人,咸伏辜 死。家人四十餘,悉補軍伍。今以缺丁,州司督妾就道, 犬馬餘年,無足顧惜。惟陛下念先學士安一日之勞, 使妾得保首領入溝壑。帝允之。立召兵部臣,諭之曰: 朕渡江之初,陶先生首與先後蒙涉諸難。功在鼎彝, 形神入土。子姓殘落,深可憫念。今即赦四十餘軍還 養老,嫂汝其毋緩。於是安妻辭謝而出。

《樂郊私語》:天仙湖急遞鋪在城西十里,僅一大漾耳。 湖旁相傳有徐灣故居,灣得仙道者。後以委蛻仙去, 故以名河。然復有神廟,稱徐王蓋誤。以徐灣為徐王 也。廟後有老人甚GJfont縷,問之姓郭氏,乃宋樞相慎求 之。後貧無以資,充鋪長以自給。因出樞相誥,身像贊 相示。余攝衣冠拜之,乃分裹糧之餘為贈。始知韓昌 黎不見三公,後飢寒出,無驢之句,為不誣也。

升沉部雜錄编辑

《容齋三筆》:杜詩云:大賢之後,竟陵遲蕩蕩,古今同一 體。乃贈。狄梁公曾孫者,至云飄泊岷漢。干謁王侯則 其衰微,可知矣。近見餘干寓,客李氏子云:本朝三李 相,文正公昉、文靖公沆、文定公迪,皆一時名宰,子孫 亦相繼達宦。然數世之後,益為蕭條。又經南渡之厄, 今三裔並居餘干,無一人在仕,版文定濮州之族。今 有居越者,雖曰不顯,猶簪纓。僅傳而文正文靖無聞, 可為太息。《讀書鏡》:唐人功名富貴之盛,未有出郭汾陽之上者。 然三四傳,而支胄不復振。及宋慶曆四年,訪求厥後, 得裔孫元亨於布衣中,僅為永興軍助教而已。狄梁 公曾孫飄泊岷漢,干謁王侯宋相三,李文正公昉、文 靖公沆、文定公迪,皆一時名宰。子孫亦相繼達宦。乃 數世後,漸益蕭條。南渡轉徙,三裔並居餘。干無一人 在仕版者,而文正文靖寂,絕無聞,尤可太息。至於靖 康之變,帝子、王孫、官門、仕族之家,陷入金虜,沒為奴 婢。使供作務,每人一月支稗子五升。令自舂米,米得 一斗八升,用為餱糧歲。支麻五把,令緝為裘,此外不 聞一錢一帛之入矣。男子不能緝者,終歲裸體虜。或 哀之,使之執爨。雖微有暖氣,旋出取柴歸,坐火邊皮 肉脫落。惟喜醫人繡工之類,尋常團坐地上襯以敗 席。客至開筵引能樂者,環列奏技酒闌。客散,各復其 初,依舊環坐刺繡。往往餒病相枕而死,嗟乎。此皆帝 王之苗裔,將相之名冑耳,逢時不辰顛越至此。今遭 際太平,生長樂土,雖家徒壁立而書富五車。白衣一 裘,黃虀半甕天付,兒曹可謂多矣。我復尚安求哉。其 各書一通以置座隅,以代擊壤之樂。

窮通部總論编辑

《孔子家語》

《三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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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常騫問于孔子曰:騫固周國之賤吏也,不自以不 肖,將北面以事君子,敢問正道宜行,不容于世,隱道 宜行,然亦不忍,今欲身亦不窮,道亦不隱,為之有道 乎。孔子曰:善哉子之問也。自丘之聞,未有若吾子所 問辯且說也。丘嘗聞君子之言道矣,聽者無察,則道 不入,奇偉不稽,則道不信。又嘗聞君子之言事矣,制 無度量,則事不成,其政曉察,則民不保。又嘗聞君子 之言志矣,剛折者不終,徑易者則數傷,浩倨者則不 親,就利者則無不弊。又嘗聞養世之君子矣,從輕勿 為先,從重勿為後,見像而勿強,陳道而勿怫。此四者, 丘之所聞也。

《風俗通》编辑

《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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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稱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然時有昏晦,詩美滔滔, 江漢南北之紀。然時有壅滯,論語固天縱之,莫盛於 聖。然時有困否,日月不失其體,故蔽而復明;江漢不 失其源,故窮而復通;聖人不失其德,故廢而復興。非 惟聖人俾爾亶厚,夫有恆者亦允臻矣。是故君子厄 窮而不憫勞,辱而不苟樂。天知命無怨,尤焉故錄先 否。後喜曰:窮通也。

窮通部藝文一编辑

《樊酈滕灌列傳贊》
漢·司馬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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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公曰:吾適豐。沛問其遺老觀故。蕭曹樊噲滕公 之家及其素異哉。所聞方其鼓刀屠狗,賣繒之時,豈 自知附驥之尾垂名漢庭、德流子孫哉。余與他廣通 為言,高祖功臣之興,時若此云。

窮通部藝文二编辑

《初加朝散大夫又轉上柱國》
唐·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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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微今日煙霄地,赤嶺前年泥土身。得水魚還動鱗 鬣,乘軒鶴亦長精神。且慚身GJfont官階貴,未敢家嫌活 計貧。柱國勳成私自問,有何功德及生人。

窮通部紀事编辑

《風俗通》:孔子困於陳蔡之間,七日不嘗粒,藜羹不糝。 而猶絃琴於室。顏回擇菜於戶外,子路、子貢相與言 曰:夫子逐於魯,削跡於衛,拔樹於宋,今復見厄於此。 殺夫子者無罪,籍夫子者不禁。夫子絃歌鼓舞,未嘗 絕音。蓋君子之無恥也,若此乎。顏回無以對,以告孔 子。孔子恬然推琴,喟然而歎曰:由與賜小人也,召吾 語之。子路與子貢入,子路曰:如此可謂窮矣。夫子曰: 由是何言也。君子通於道之謂通,窮於道之謂窮。今丘抱仁義之道以遭亂性之患,其何窮之為。故內省 不疚於道,臨難而不失其德。大寒既至,霜雪既降,吾 是以知松柏之茂也。昔者桓公得之,莒晉文公得之, 曹越得之。會稽陳蔡之厄於丘,其幸乎。自衛反魯刪 詩書,定禮樂。制春秋之義,著素王之法。復相定公會 於夾谷,昭舊以正其禮,抗辭以拒其侮。齊人謝過,來 歸。鄆讙龜陰之田焉。

《莊子·秋水篇》:孔子遊於匡,宋人圍之數匝,而絃歌不 輟。子路入見曰:何夫子之娛也。孔子曰:來,吾語女。我 諱窮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時也。當堯、 舜而天下無窮人,非知得也;當桀、紂而天下無通人, 非知失也;時勢適然。知窮之有命,知通之有時,臨大 難而不懼者,聖人之勇也。由處矣。吾命有所制矣。 《戰國策》:蘇秦說秦王書十上而說不行。黑貂之裘敝, 黃金百斤盡,資用乏絕,去秦而歸。嬴縢履蹻,負書擔 囊,形容枯槁,面目黎黑,狀有愧色。歸至家,妻不下紝, 嫂不為炊,父母不與言。蘇秦喟然嘆曰:妻不以我為 夫,嫂不以我為叔,父母不以我為子,是皆秦之罪也。 乃夜發書,陳篋數十,得《太公陰符》之謀,伏而誦之,簡 練以為揣摩。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血流至足。曰: 安有說人主不能出其金玉錦繡,取卿相之尊者乎。 期年揣摩成,曰:此真可以說當世之君矣。於是乃摩 燕烏集闕,見說趙王於華屋之下,抵掌而談。趙王大 悅,封為武安君。受相印,革車百乘,錦繡千純,白璧百 雙,黃金萬鎰,以隨其後,約從散橫,以抑強秦。故蘇秦 相於趙而關不通。當此之時,天下之大,萬民之眾,王 侯之威,謀臣之權,皆欲決於蘇秦之策。不費斗糧,未 煩一兵,未戰一士,未絕一弦,未折一矢,諸侯相親,賢 於兄弟。夫賢人在而天下服,一人用而天下從。故曰: 式於政,不式於勇;式於廊廟之內,不式於四境之外。 當秦之隆,黃金萬鎰為用,轉轂連騎,炫熿於道,山東 之國,從風而服,使趙大重。且夫蘇秦特窮巷掘門、桑 戶棬樞之士耳,伏軾撙銜,橫歷天下,庭說諸侯之主, 杜左右之口,天下莫之伉。將說楚王路過洛陽,父母 聞之,清宮除道,張樂設飲,郊迎三十里。妻側目而視, 側耳而聽;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謝。蘇秦曰:嫂,何 前倨而後卑也。嫂曰:以季子位尊而多金。蘇秦曰:嗟 乎。貧窮則父母不子,富貴則親戚畏懼。人生世上,勢 位富厚,蓋可以忽乎哉。

《風俗通》:韓信常從南昌亭長食。數月,亭長妻患之。乃 晨早食,食時信往不為具食。信亦知意,遂絕去釣。城 下有一漂母,見信飢,飯之。竟漂數十日,信曰:吾必重 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耳,豈望報 乎。淮陰少年有侮信者,曰:君雖姣麗,好帶長劍,怯耳。 能死刺我,不能則出我跨下。於是信熟視之,俛出跨 下,匍匐一市。人皆笑以為信怯。後佐命大漢,功冠天 下,封為楚王。賜所食母千金,及亭長與百錢,公小人 也,為德不竟。召辱信之少年以為中尉,告諸侯將相 曰:此人壯士也。方辱我時,豈不能殺之。殺之無名,故 忍至於此也。

《史記·滑稽傳》:東郭先生久待詔公車,貧困飢寒,衣敝, 履不完。行雪中,履有上無下,足盡踐地。道中人笑之, 東郭先生應之曰:誰能履行雪中,令人視之,其上履 也,其履下處乃似人足者乎。及其拜為二千石,佩青 緺出宮門,行謝主人。故所以同官待詔者,等比祖道 於都門外。榮華道路,立名當世。此所謂衣褐懷寶者 也。當其貧困時,人莫省視;至其貴也,乃爭附之。諺曰: 相馬失之瘦,相士失之貧。其此之謂邪。

《主父偃傳》:主父偃者,齊臨菑人也。學長短縱橫之術, 晚乃學易、春秋、百家言。游齊諸生間,莫能厚遇也。齊 諸儒生相與排擯,不容於齊。家貧,假貸無所得,迺北 游燕、趙、中山,皆莫能厚遇,為客甚困。孝武元光元年 中,以為諸侯莫足游者,乃西入關見衛將軍。衛將軍 數言上,上不召。資用乏,留久,諸公賓客多厭之,乃上 書闕下。朝奏,暮召入見。是時趙人徐樂、齊人嚴安俱 上書言世務,各一事。書奏天子,天子召見三人,謂曰: 公等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於是上乃拜主父偃、徐 樂、嚴安為郎中。數見,上疏言事,詔拜偃為謁者,遷樂 為中大夫。一歲中四遷偃。

《漢書·公孫弘傳》:弘家貧,牧豕海上。年四十餘,乃學春 秋雜說。年六十,以賢良徵博士。

《獨異志》:後漢馬略,年十七,閉室讀書。九年不出,三日 一食,續命而已。鄉里謂之潛寺龍。三十,謁桓帝,曰:我,賢 人也。遂拜關內侯光州刺史。略棄官入海,惡蟲猛獸 悉避路。

《魏志·蘇則傳》:則起家為酒泉太守,轉安定、武都。按注 《魏略》曰:則世為著姓,興平中,三輔亂,飢窮,避難北地。 客安定,依富室師亮。亮待遇不足,慨然嘆曰:天下會 安,當不久爾,必還為此郡守,折庸輩士也。後與馮翊 吉茂等隱於郡南太白山中,以書籍自娛。及為安定 太守,而師亮等皆欲逃走。則聞之,預使人解語,以禮報之。

《南史·劉穆之傳》:穆之少時,家貧誕節,嗜酒食,不修拘 檢。好往妻兄家乞食,多見辱,不以為恥。其妻江嗣女, 甚明識,每禁不令往江氏。後有慶會,屬令勿來。穆之 猶往,食畢求檳榔。江氏兄弟戲之曰:檳榔消食,君乃 常飢,何忽須此。妻復截髮市殽饌,為其兄弟以餉穆 之,自此不對穆之梳沐。及穆之為丹陽尹,將召妻兄 弟,妻泣而稽顙以致謝。穆之曰:本不匿怨,無所致憂。 及至醉,穆之乃令廚人以金柈貯檳榔一斛以進之。 《南齊書·王諶傳》:諶少貧,嘗自紡績,及通貴後,每為人 說之,世稱其志達。

《梁書·王僧孺傳》:僧孺除遊擊將軍,兼御史中丞。僧孺 幼貧,其母鬻沙布以自業,嘗攜僧孺至市,道遇中丞 鹵簿,驅迫溝中。及是拜日,引騶清道,悲感不自勝。 《沈約傳》:約少時孤貧,丐於宗黨,得米數百斛,為宗人 所侮,覆米而去。及貴,不以為憾,用為郡部傳。

《顏氏家訓·勉學篇》:梁世彭城劉綺,交州刺史勃之孫, 早孤家貧,燈燭難辦,常買荻尺寸折之,燃明夜讀。孝 元初出會稽,精選寮寀,綺以才華,為國常侍兼記室, 殊蒙禮遇,終於金紫光祿。

義陽朱詹,世居江陵,後出揚都,好學,家貧無資,累日 不爨,乃時吞紙以實腹。寒無氈被,抱犬而臥。犬亦飢 虛,起行盜食,呼之不至,哀聲動鄰,猶不廢業,卒成學 士,官至鎮南錄事參軍,為孝元所禮。

《大唐新語》:劉仁軌為給事中,與中書令李義府不協, 出為青州刺史。時有事遼海,義府逼仁軌運糧,果漂 沒。敕御史袁異式按之。異式希義府意,遇仁軌不以 禮,或對之猥洩,曰:公與當朝讎者為誰何不引決。仁 軌曰:乞方便。乃於房中裂布,將頭自縊。少頃,仁軌出 曰:不能為公死,劉仁軌豈失卻死耶。坐此除名。大將 軍劉仁願剋百濟,奏以為帶方州刺史。仁願凱旋,高 宗謂之曰:卿將家子,處置補署,皆稱朕意,何也。仁願 拜謝曰:非臣能為,乃前青州刺史教臣耳。遽發詔徵 之,至則拜大司憲,御史大夫也。初,仁軌被徵,次於萊 州驛,舍於西廳。夜久,有御史至,驛人曰:西廳稍佳,有 使止矣。御史問:誰。答曰:帶方州刺史。命移仁軌於東 廳。既拜大夫,此御史及異式俱在臺內,不自安。仁軌 慰之曰:公何瘦也無以若事不安耶。知君為勢家所 逼,仁軌豈不如韓安國,但恨公對仁軌臥而洩耳。又 謂諸御史曰:諸公出使,當舉冤滯,發明耳目,興行禮 義;無為煩擾州縣而自重其權。指行中御史曰:只如 某御史,夜到驛,驛中東廳、西廳復有何異乎若移乃 公就東廳,豈忠恕之道。願諸公不為也。

《摭言》:王播少孤貧,嘗客揚州木蘭院,隨僧齋僧,厭之, 播至已飯矣。題詩於壁,後二紀來鎮,是邦向題字已。 碧紗幕其上,播作詩曰:二十年前此院遊,木蘭花發 院新修。而今再到經行處,樹老無花僧白頭。上堂已 了各西東,慚愧闍黎飯後鐘。二十年來塵撲面,如今 始得碧紗籠。

《北夢瑣言》:唐段相文昌,家寓江陵。少以貧窶,常患口 食,不給,每聽曾口寺齋鐘動,輒詣謁餐,為寺僧所厭。 自此乃齋後,扣鐘冀,其晚至,而不逮食也。後入登台 座連出大鎮,拜荊南節度。有詩題曾口寺云:曾遇闍 黎飯後鐘。蓋為此也。富貴後,打金蓮花盆盛水濯足。 徐相商致書規之,鄒平曰:人生幾何。要酬平生不足 也。夏侯孜相國,未偶伶俜,風塵蹇驢,無故墜井,每及 朝士之門舍,逆旅之館,多有齟齬時人號曰不利市 秀才。後登將相,何先塞而後通也。

《錄異記》:鄒平公段文昌,負才傲俗,落魄荊楚間。常半 酣,靸履於江陵大街往來。雨霽泥甚,街側有大宅,門 枕流渠,公乘醉,於渠上脫履濯足,旁若無人。自言我 作江陵節度使。必買此宅,聞者皆掩口而笑。不數年, 果鎮荊南,遂買此宅。

《摭言》:盧肇,宜春人。與同郡黃頗赴舉。頗富,肇貧,郡牧 餞頗甚盛,肇策蹇而過。明年,肇狀元及第,歸。刺史以 下迎接,因看競渡。肇席上賦詩曰:向道是龍剛不信, 果然銜得錦標歸。

《玉泉子》:苗耽以進士及第,困居洛中有年矣,不堪其 窮。或意謂將來通塞,可以響卜。即命兒姪灑掃廳事, 設几焚香,束帶秉笏,端坐以俟一言。所居窮僻,久之 無聞。日晏,有貨枯魚者至焉,耽復祝其至而諦聽之, 其家童連呼之,且挈魚以入。其實元無一錢,良久方 出。貨者遲其出,固怒之矣,又兒或微刳其魚,貨者視 之,因罵曰:乞索兒,終餓死爾,何滯我之如是耶。初耽 嘗自外遊歸,途遇疾甚,不堪登降。忽見輦棺而過者, 以其價賤,即僦之寢息其中。既至洛東門,閽者不知 其中有人,詰其所由來。耽恐其訝己,徐答曰:衣冠道 路得貧病,不能至他輿奈何GJfont也。閽者退曰:吾守此 三年矣,未嘗見有解語神柩。後耽亦終江州刺史。 《北夢瑣言》:梁李相國琪,唐末以文學策名仕至御史。 昭宗播遷衣冠,蕩析因與弘農,楊玢藏跡於荊楚間。楊即沂蜀琪相,盤桓於夷道之清江,自晦其跡號。華 原李長官,其堂兄光符宰宜都,嘗厭薄之琪相。寂寞 每臨,流跋石摘樹葉而試草,制詞吁嗟怏悵而投於 水中。梁祖受禪,徵入拜翰林學士,尋登廊廟。爾後,宜 都之子彬羇旅渚宮,因省相國,乃數厥父之所短而 遣之。

《清異錄》:溫韜,少無賴,拳人幾死。市魁將送官謝過,魁 前拜逾。數百魁釋之,韜每念之,以為恥。既貴達拍金 薄搭膝,帶之曰聊酬此膝。

《聞見前錄》:呂文穆公諱蒙正,微時於洛陽之龍門,利 涉院土室中。與溫仲舒讀書,有詩云:八灘風急浪花 飛,手把魚竿傍釣磯。自是釣頭香餌別,此心終待得 魚歸。又云:怪得池塘春水滿,夜來雷雨起南山。後狀 元及第,位至宰相。溫仲舒第三,人及第,官至尚書公。 在龍門時,一日行伊水上,見賣瓜者,意欲得之。無錢 可買,其人偶遺一枚於地,公悵然取食之。後作相,買 園洛城東南下,臨伊水起亭,以饐瓜為名,不忘貧賤 之義也。

《東軒筆錄》:李太后始入掖庭,纔十餘歲。維有一弟七 歲,太后臨別,手結刻絲鞶囊與之,拍其背泣曰:汝雖 淪落顛沛,不可棄此囊。異時,我若遭遇,必訪汝以此 為物色也。言訖不勝嗚咽而去。後其弟傭於鑿紙錢 家,然常以囊懸於胸臆間,未嘗斯須去身也。一日苦 下痢,勢將不救,為紙家棄於道左。有入內院子者,見 而憐之,收養於家GJfont。其衣服百結而胸懸鞶囊,因問 之。具以告院子者,惄然驚異蓋。嘗受旨於太后,令物 色訪其弟也。復問其姓氏,小字世系。甚悉遂解其囊, 明日持入示太后,及具道本末。是時太后封宸妃,時 真宗已生仁宗。皇帝聞之,悲喜遽以其事白真宗。遂 官之為右班殿直,即所謂李用和也。及仁宗立,太后 上仙諡曰章懿,召用和,擢以顯官。後至殿前都指揮 使領節鉞,贈隴西郡王。世所謂李國舅者,是也。 《聞見前錄》:紀公實為余言,嘗聞其父言。王冀公欽若 以使相尹,洛振車騎入城,士民聚觀。富韓公方為舉 子,與士人魏叔、平段、希元,一張姓者同觀於上東門。 裡福先寺三門上,門高。富公魁偉三人者,挽之以登。 見其旌節,導從之盛。富公歎曰:王公亦舉子耶。三人 者曰:君何歎。安知吾輩異日不爾也。後富公歷將相, 以三公就第。年八十乃薨,諡曰:文忠。其名位不在冀 公之下,而功德則過之。魏叔、平段、希元至富公,為宰 相以特奏名命官,張姓窮老而死云。

《夢溪筆談》:劉美少時善鍛金。後貴顯,賜與中有上方 金銀器,皆刻工名,其間多有美所造者。又楊景宗微 時,常荷畚為丁晉公築第。後晉公敗,籍沒其家,以第 賜景宗。二人者,方其微賤時,一造上方器,一為宰相 築第,安敢自期身饗其用哉。

《卻掃編》:王文安公,堯臣。登第之日,狄武襄公始隸軍 籍。王公唱名自內出,傳呼甚寵,觀者如堵。狄公與儕 類數人立於道傍,或歎曰:彼為狀元,而吾等始為卒, 窮達之不同如此。狄曰:不然,顧才能如何,爾聞者笑 之。後狄公為樞密使,王公為副,適同時焉。

《聞見前錄》:狄武襄公,青初以散直為延州指揮使。時 西夏用兵,武襄以智勇收奇功。嘗被髮帶銅鑄人面, 突圍陷陣,往來如神。震畏懾服,無敢當者。而識達光 遠賢士、大夫,翕然稱之。尢為范文正。范忠獻韓正,獻 諸公所知。文正公授以《春秋》漢書曰:為將而不知古 今,匹夫之勇耳。武襄感服自勉勵,無怠,後位樞密。或 告以當推,狄梁公為遠祖武襄。愧謝曰:某出田家,少 為兵,安敢祖唐之忠臣梁公者。又或勸去鬢間字,則 曰:某雖貴不忘本也。每至韓忠獻家,必拜於廟庭之 下。入拜夫人甚恭,以郎君之禮待其子弟,其異於人 如此。郭宣徽達,少時人物已魁偉。日懷二餅,讀《漢書》 於京師州西酒樓上。飢則食其餅,沽酒一升飲再讀 書。抵暮歸,率以為常酒家,異之。後亦以散直為延州 指揮。范文正公為帥,令主私藏端坐,終日不出門,文 正益任之。韓魏公代文正公,宣徽又事之。魏公尤器 重屢立大功,進至副都總管。治平中,召為簽書樞密 院。楊太尉遂微時,為文潞公虞候吏。每燕會太尉,獨 不食餘饌。他人與之,亦不顧,潞公以此奇之。公定貝 州太尉,穴地道入城。先登受上賞,後官至節度使。苗 太尉授為小官時,客京師逆旅中,未嘗出行,同輩以 為笑。後為名將帥,官節度使,兩除殿帥。四人者,其功 業、智勇、貧賤遇合,略相似,故并書之。

杜祁公少時客濟源。有縣令者能相人,厚遇之與縣 之大姓。相里氏議婚不成,祁公亦別娶。久之,祁公妻 死。令曰:相里女子當作國夫人矣。相里兄弟二人前 卻祁公之議者,兄也。令召其弟曰:秀才杜君,人材足 依也,當以女弟妻之議定。其兄尤之,弟曰:杜君令之 重客,令之意其可違。兄悵然曰:姑從之俾,教諸兒讀 書耳。祁公未成婚,赴試京師,登科。相里之兄厚資往 見,公曰:婚已議定,其敢違某。既出仕,頗憂門下無教兒讀書者,爾兄遺卻之。相里之兄大,慚以歸祁公。既 娶相里夫人至從官,以兩郊禮奏。異姓恩任相里之 弟。後官至員外郎,任道司門,為先公云。

余為潞州長子。縣尉西寺中,有王文康公祠。其老僧 為余言文康公之父,邑人也,以教授村童為業。有兒 年七八歲,不能養,欲施寺之祖師。祖師善相謂曰:兒 相貴,可令讀書。因以錢幣資之,是謂文康公。後公貴, 祖師已死,命寺僧因祠之。文康公最受寇萊公之知。 因妻以女居洛陽陶化坊,洛人至今謂之西州王相 公宅,云有子益恭、益柔。益柔官龍圖閣,直學士。有時 名孫慎言、慎行、慎術,俱列大夫,皆賢從康節,先生交 遊也。

《聞見前錄》:孫文懿公,眉州魚蛇人。少時家貧,欲典田 赴試京師。自經縣判狀尉李昭言戲之:似君人物求 試京師者,有幾。文懿以第三登第,後判審官院李昭 言者赴調見公,恐甚意公不忘前日之言也。公特差 昭言知眉州,又公嘗聚徒滎州貧甚,得束脩之物持 歸。過一村鎮,鎮將悉稅之。至公任監左藏庫,鎮將者 部州絹綱至見公,愧懼公慰謝之。以黃金一兩贈其 歸,其盛德如此。

《東軒筆錄》:錢思公嫁女,令銀匠龔美打造裝奩器皿。 既而美拜官思公,即取美為妹婿,向所打造器皿歸 美家。

歐陽文忠公,自館下謫。夷陵令移光化軍,乾德縣知 軍者,虞部員外郎張詢。詢河北經生也,不能知文忠 而待以常禮。後二年,詢移知清德軍。而文忠自龍圖 閣學士,為河北都轉運使。詢乃部屬初,迎見文忠於 郊外。詢雖負恐惕,猶斂板操北音曰:龍圖久別,安樂。 諸事且望,揜惡揚善。文忠知其朴野,亦笑之而已。 《玉照新志》:鄭紳者,京師人。少日以賓贊事政府,坐累 被逐。貧窶之甚,妻棄去適他人。一女流落宦寺家,不 暇訪其生死。日益以困,偶往相監問命於日者。日者 驚曰:後當官極品未論其他。而今已為觀察,且喜在 今日,君其識焉。同行儕輩笑,且排之。甫出寺門,有快 行家者數輩宣召甚急,始知其女已入禁中,得幸九 重矣。即除閣門宣贊舍人。未及歲,以女正長,秋拜廉 察。不數年,位登帥垣,爵封郡王,極其富貴榮寵。妻再 適張公,縕夤緣肺腑,亦至正,任承宣使。韓髦斯士,鄭 氏婿也,見語如此。

《明良記況》:司徒鍾,少貧賤。有御史過聊城,縣官發徒 前驅公。在遣中,御史就輿假寐忽見神人,謂曰:尚書 導輿,能安坐耶。覺而異之因,物色諸執事,見公年少, 狀貌雄偉,令縣收錄教之,果大顯。

《奚囊橘柚》:陶士行,貧時冬日母子嘗著敝葛。及士行 貴,母恆於公服袖口內縫一片,曰:汝當作佳官,盡心 恤民,勿忘著葛衫時也。

窮通部雜錄编辑

《莊子·讓王篇》:子貢曰:吾不知天之高也,地之下也。古 之得道者,窮亦樂,通亦樂,所樂非窮通也。道德於此, 則窮通為寒暑風雨之序矣。

《荀子·榮辱篇》:先義而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者辱;榮 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於人。 《史記·外戚世家》:褚先生曰:丈夫龍變。傳曰:蛇化為龍, 不變其文;家化為國,不變其姓。當時富貴,百惡滅除, 光耀榮華,貧賤之時何足累之哉。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