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208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七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八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九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八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八

  唐十

  賈耽       趙宗儒

  鄭餘慶      鄭珣瑜

  高郢       杜佑

  杜黃裳      鄭絪

  武元衡      李吉甫

  宋申錫

官常典第二百八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二十八编辑

唐十编辑

賈耽编辑

按《舊唐書本傳》:耽,字敦詩,滄州南皮人。以兩經登第, 調授貝州臨清縣尉。上疏論時政,授絳州正平尉。從 事河東,檢校膳部員外郎、太原少尹、北都副留守。又 檢校禮部郎中、節度副使,改汾州刺史。在郡七年,政 績茂異。入為鴻臚卿,時左右威遠營隸鴻臚,耽仍領 其使。大曆十四年十一月,檢校左散騎常侍、兼梁州 刺史、御史大夫、山南西道節度使。建中三年十一月, 檢校工部尚書、兼御史大夫、山南東道節度使。德宗 移幸梁州。興元元年二月,耽使行軍司馬樊澤奏事 於行在,澤既復命,方大宴諸將,有急牒至,言澤代耽 為節度使,而召耽為工部尚書。耽得牒內懷中,宴飲 不改容。及散,召樊澤,以詔授之曰:詔以行軍為節度 使,耽今即上路。因告將吏使謁澤。牙將張獻甫曰:天 子巡幸山南,尚書使行軍奉表起居,而行軍敢自圖 節鉞,潛奪尚書土地,此可謂事人不忠。軍中皆不伏, 請殺樊澤。耽曰:公是何言歟。天子有命,即為節度使 矣。耽今赴行在,便與公偕行。即日離鎮,以獻甫自隨, 軍中乃安。尋以本官為東都留守、東畿汝南防禦使。 貞元二年,改檢校右僕射、兼滑州刺史、義成軍節度 使。是時淄青節度使李納雖去偽王號,外奉朝旨,而 心常蓄併吞之謀。納兵士數千人自行營歸,路由滑 州,大將請城外館之。耽曰:與人鄰道,奈何野處其兵。 命館之城內,淄青將士皆心服之。耽善射好獵,每出 畋不過百騎,往往獵於李納之境。納聞之,大喜,心畏 其度量,不敢異圖。九年,徵為右僕射、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耽好地理學,凡四夷之使及使四夷還者,必與 之從容,訊其山川土地之終始。是以九州之夷險,百 蠻之土俗,區分指畫,備究源流。自吐蕃陷隴右積年, 國家守於內地,舊時鎮戍,不可復知。耽乃畫隴右、山 南圖,兼黃河經界遠近,聚其說為書十卷,表獻曰:臣 聞楚左史倚相能讀《九丘》,晉司空裴秀創為六體;《九 丘》乃成賦之古經,六體則為圖之新意。臣雖愚昧,夙 嘗師範,累蒙拔擢,遂忝台司。雖歷踐職任,誠多曠闕, 而率土山川,不忘寤寐。其大圖外薄四海,內別九州, 必藉精詳,乃可摹寫,見更纘集,續冀畢功。然而隴右 一隅,久淪蕃寇,職方失其圖記,境土難以區分。輒扣 課虛微,採掇輿議,畫《關中隴右及山南九州等圖》一 軸。伏以洮、湟舊墟,連接監牧;甘、涼右地,控帶朔陲。岐 路之偵候交通,軍鎮之備禦衝要,莫不匠意就實,依 俙像真。如聖恩遣將護邊,新書授律,則靈、慶之設險 在目,原、會之封略可知。諸州諸軍,須論里數人額;諸 山諸水,須言首尾源流。圖上不可備書,憑據必資記 注,謹撰《別錄》六卷。又黃河為四瀆之宗,西戎乃群羌 之帥,臣並研尋史牒,翦棄浮詞,罄所聞知,編為四卷, 通錄都成十卷。文義鄙朴,伏增慚悚。德宗覽之稱善, 賜GJfont馬一匹、銀綵百匹、銀缾盤各一。至十七年,又譔 成《海內華夷圖》及《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表 獻之,曰:臣聞地以博厚載物,萬國棋布;海以委輸環 外,百蠻繡錯。中夏則五服、九州,殊俗則七戎、六狄,普 天之下,莫非王臣。昔毋丘出師,東銘不耐;甘英奉使, 西抵條支;奄蔡乃大澤無涯,罽賓則懸度作險。或道 理回遠,或名號改移,古來通儒,罕遍詳究。臣弱冠之 歲,好聞方言,筮仕之辰,注意地理,究觀研考,垂三十 年。絕域之比鄰,異蕃之習俗,梯山獻琛之路,乘舶來 朝之人,咸究竟其源流,訪求其居處。闤闠之行賈,戎 GJfont之遺老,莫不聽其言而掇其要。閭閻之瑣語,風謠 之小說,亦收其是而芟其偽。然殷、周以降,封略益明, 承曆數者八家,渾區宇者五姓,聲教所及,惟唐為大。 秦皇罷侯置守,長城起於臨洮;孝武卻地開邊,障塞限於雞鹿;東漢則哀牢請吏;西晉則裨離結轍;隋室 列四郡於卑和海西,創三州於扶南江北,遼陽失律, 因而棄之。高祖神堯皇帝誕膺天命,奄有四方。太宗 繼明重熙,柔遠能邇,踰太磧通道,北至仙娥,於骨利 斡置元闕州。高宗嗣守丕績,克廣前烈,遣單車GJfont詔, 西越蔥山,於波剌斯立疾陵府。中宗復配天之業,不 失舊物。睿宗含先天之量,惟新永圖。元宗以大孝清 內,以無為理外,大宛驥騄,歲充內GJfont,與貳師之窮兵 黷武,豈同年哉。肅宗掃平氛祲,潤澤生人。代宗划除 殘孽,彝倫攸敘。伏惟皇帝陛下,以上聖之姿,當太平 之運,敦信明義,履信包元,惠養黎蒸,懷柔遐裔。故瀘 南貢麗水之金,漠北獻余吾之馬,元化洋溢,率土霑 濡。臣幼切磋於師友,長趨侍於軒墀,自揣孱愚,叨榮 非據,鴻私莫答,夙夜兢惶。去興元元年,伏奉進止,令 臣修撰國圖,旋即充使魏州、汴州,出鎮東洛、東都,間 以眾務,不遂專門,績用尚虧,憂愧彌切。近乃力竭衰 病,思殫所聞見,藂於丹青。謹令工人畫《海內華夷圖》 一軸,廣三丈,從三丈三尺,率以一寸折成百里。別章 甫左衽,奠高山大川。縮四極於纖縞,分百郡於作繢。 宇宙雖廣,舒之不盈庭;舟車所通,覽之咸在目。并撰 《古今郡國縣道四夷述》四十卷,中國以《禹貢》為首,外 夷以《班史》發源;郡縣紀其增減,蕃落敘其衰盛。前地 理書以黔州屬酉陽,今則改入巴郡;前西戎志以安 國為安息,今則改入康居。凡諸疏舛,悉從釐正。隴西、 十地,播棄於永初之中;遼東、樂浪,陷屈於建安之際。 曹公棄陘北,晉氏遷江南,緣邊累經侵盜,故墟日致 堙毀。舊史撰錄,十得二三,今書搜補,所獲大半。《周禮 職方》,以淄、時為幽州之浸,以華山為荊河之鎮,既有 乖於《禹貢》,又不出於淹中,多聞闕疑,詎敢編次。其古 郡國題以墨,今州縣題以朱,今古殊文,執習簡易。臣 學謝小成,才非博物。伏波之聚米,開示眾軍;酇侯之 圖書,方知阨塞。企慕前哲,嘗所寄心,輒罄庸陋,多慚 紕繆。優詔荅之,賜錦綵二百匹、袍段六、錦帳二、銀缾 盤各一、銀榼二、馬一匹,進封魏國公。順宗即位,檢校 司空,守左僕射,知政事如故。時王叔文用事,政出群 小,耽惡其亂政,屢移病乞骸,不許。耽性長者,不喜臧 否人物。自居相位,凡十三年,雖不能以安危太計啟 沃於人主,而常以檢身厲行以律人。每自朝歸第,接 對賓客,終日無倦。至於家人近習,未嘗見其喜慍之 色,古之淳德君子,何以加焉。永貞元年十月卒,時年 七十六。廢朝四日,冊贈太傅,諡曰元靖。

趙宗儒编辑

按《舊唐書本傳》:宗儒,字秉文。八代祖彤,仕後魏為征 南將軍。父曄,為祕書少監。宗儒舉進士,初授弘文館 校書郎。滿歲,又以平判入高等,補陸渾主簿。數月,徵 拜右拾遺,充翰林學士。時父曄祕書少監,與父並命, 出於一日,當時榮之。建中四年,轉屯田員外郎,內職 如故。居父憂,免喪,授司門、司勳二員外郎。貞元六年, 領考功事,定百吏考績,黜陟公當,無所畏避。右司郎 中獨孤良器、殿中侍御史杜倫,各以過黜之。尚書左 丞裴郁、御史中丞盧紹,比皆考中上,宗儒貶之中中。 又祕書少監鄭雲逵考其同官孫昌裔入上下,宗儒 復入中上。凡考之中上者,不過五十人,餘多減入中 中。德宗聞而善之,遷考功郎中。丁母憂,終喪,授吏部 郎中。十一年,遷給事中。十二年,與諫議大夫崔損同 日以本官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俱賜紫金魚袋。十四 年,罷相,為右庶子。宗儒端居守道,勤奉朝請而已,德 宗聞而嘉之。二十年,遷吏部侍郎,召見,勞之曰:知卿 閉關六年,故有此拜。曩者與先臣並命,尚念之耶。宗 儒因俯伏流涕。德宗崩,順宗命為德宗哀冊文,辭頗 悽惋。元和初,檢校禮部尚書,判東都尚書省事、兼御 史大夫,充東都留守、畿汝都防禦使。入為禮部、戶部 二尚書,尋檢校吏部尚書,守江陵尹、兼御史大夫、荊 南節度營田觀察等使。散冗食之戍二千人。六年,又 入為刑部尚書。八年,轉檢校吏部尚書、興元尹、兼御 史大夫,充山南西道節度觀察等使。九年,召拜御史 大夫,俄遷檢校右僕射、河中尹、兼御史大夫、晉絳磁 隰節度觀察等使。赴鎮後,擅用供軍錢八千餘貫,坐 罰一月俸。十二年七月,入為兵部尚書。九月,改太子 少傅,權知吏部尚書銓事。十四年九月,拜吏部尚書。 穆宗即位,以初釋服,令尚書省官試先朝所徵集應 制舉人。宗儒奏曰:準今月十五日敕:比者先朝徵集 應制人等,已及時限,恐皆來自遠方,難於久住,酌宜 審事,遂委有司定日就試。如聞所集之人多已分散, 須知審的,然後裁定,宜令所司商量聞奏者。伏以制 科所設,本在親臨,南省試人,亦非舊典。今覃恩既畢, 庶政惟新。況山陵日近,公務繁迫,待問之士,就試非 多。臣等商量,恐須權罷。從之。復拜太子少傅,判太常 卿事。長慶元年二月,檢校右僕,射守太常卿。太常有 《師子樂》,備五方之色,非會朝聘享不作,幼君荒誕,伶 官縱肆,中人掌教坊者移牒取之。宗儒不敢違,以狀白宰相。宰相以為事在有司執守,不合關白。以宗儒 怯不任事,改太子少師。寶曆元年,遷太子太保。昭肅 晏駕,為大明宮留守。太和四年,拜檢校司空、兼太子 太傅。文宗召見,詔以理道。對曰:堯、舜之化,慈儉而已。 願陛下守而勿失。文宗嘉納之。五年,宋申錫被誣,上 召師保已下議其刑。上以宗儒高年,宣令不拜。尋拜 疏請老。六年,詔以司空致仕。是歲九月卒,年八十七, 廢朝,冊贈司徒。宗儒以文學進,前後三鎮方任,八領 選部,略於儀矩,切於治生,時論以此少之。曄,《新唐書》作驊。

鄭餘慶编辑

按《唐書本傳》:餘慶,字居業,鄭州滎陽人,三世皆顯宦。 餘慶少善屬文,擢進士第。嚴震帥山南西道,奏置幕 府。貞元初,還朝,擢庫部郎中,為翰林學士,以工部侍 郎知吏部選。浮屠法湊以罪為民訴闕下,詔御史中 丞宇文邈、刑部侍郎張彧、大理卿鄭雲逵為三司,與 功德判官諸葛述參按。述,故吏也,餘慶劾述猥賤,不 宜與三司雜治,時韙其言。貞元十四年,拜中書侍郎、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每奏對,多傅經義。素善度支使 于,凡所陳,必左右之,坐事貶;又歲旱饑,朝廷議 賑禁衛六軍,為中書吏漏言。疊二忤,故貶郴州司馬。 順宗以尚書左丞召,會憲宗立,即其官復拜同中書 門下平章事。時主書滑渙與宦人劉光琦相倚為姦, 每宰相議,為光琦沮變者,令渙往請必得,由是四方 貲餉奔委之,弟泳至官刺史。杜佑、鄭絪執政,頗姑息, 而佑常行輩待,不名也。至餘慶議事,渙傲然指畫諸 宰相前,餘慶叱去。未幾,罷為太子賓客。後渙以贓敗, 帝GJfont聞叱去事,善之。改國子祭酒,累遷吏部尚書。醫 工崔環者,自淮南小將除黃州司馬,餘慶執奏:諸道 散將無功受五品正員,開徼幸路,不可。權者不悅,改 太子少傅,兼判太常卿事。自朱泚亂,都輦數驚,太常 肄樂禁用鼓,餘慶以時久平,奏復舊制。出為山南西 道節度使。入拜太子少師,請老,不許。時數赦,官多汎 階;又帝親郊,陪祠者授三品、五品,不計考;使府賓吏, 以軍功借賜朱紫率十八九;近臣謝、郎官出使,多所 賜與;每朝會,朱紫滿廷而少衣綠者。品服太濫,人不 以為貴,帝亦惡之,始詔餘慶條奏懲革。遷尚書左僕 射。僕射比非其人,及餘慶以宿德進,公論浩然歸重。 帝患典制不倫,謂餘慶淹該前載,乃詔為詳定使,俾 參裁訂正。餘慶引韓愈、李程為副,崔郾、陳佩、楊嗣復、 庾敬休為判官,凡損增儀矩,號稱詳衷。俄拜鳳翔尹, 節度鳳翔。復為太子少師,封滎陽郡公,兼判國子祭 酒事。建言:兵興以來,學校廢,諸生離散。今天下承平, 臣願率文吏月俸百取一,以資完葺。詔可。穆宗立,加 檢校司徒。卒,年七十五,贈太保,諡曰貞。帝以其貧,特 給一月奉料為賵襚。餘慶少砥礪,行己完潔。仕四朝, 其祿悉賙所親,或濟人急,而自奉麤狹。至官府,乃開 肆廣大,常語人曰:祿不及親友而侈僕妾者,吾鄙之。 大抵中外姻嫁,其禮獻皆親閱之。後生內謁,必引見, 諄諄教以經義,務成就儒學。自至德後,方鎮除拜,必 遣內使持幢節就第,至則多饋金帛,且以媚天子,唯 恐不厚,故一使者納至數百萬緡。憲宗每命餘慶,必 誡使曰:是家貧,不可妄求取。議者或詆其沽激,餘慶 不屑也。奏議類用古語,如仰給縣官、馬萬蹄,有司不 曉何等語,人訾其不適時。與從父絪家昭國坊,絪第 在南,餘慶第在北,世謂南鄭相、北鄭相云。子澣。

鄭珣瑜编辑

按《唐書本傳》:珣瑜,字元伯,鄭州滎澤人。少孤,值天寶 亂,退耕陸渾山,以養母,不干州里。轉運使劉晏奏補 寧陵、宋城尉,山南節度使張獻誠表南鄭丞,皆謝不 應。大曆中,以諷諫主文科高第,授大理評事,調陽翟 丞,以拔萃為萬年尉。崔祐甫為相,擢左補闕,出為涇 原帥府判官。入拜侍御史、刑部員外郎,以母喪解。訖 喪,遷吏部。貞元初,詔擇十省郎治畿、赤,珣瑜檢校本 官兼奉先令。明年,進饒州刺史。入為諫議大夫,四遷 吏部侍郎。為河南尹。未入境,會德宗生日,尹當獻馬, 吏欲前取印,白珣瑜視事,且內贄。珣瑜徐曰:未到官 而遽事獻,禮歟。不聽。性嚴重少言,未嘗以私託人,而 人亦不敢謁以私。既至河南,清靜惠下,賤斂貴發以 便民。方是時,韓全義將兵伐蔡,河南主餽運,珣瑜密 儲之陽翟,以給官軍,百姓不知僦運勞。凡迎送敕使, 皆有常處,吏密識其馬,進退不數步差也。全義與監 軍別檄有所取,非詔約者,珣瑜輒挂壁不酬。至軍罷, 凡數百封。有諫者曰:軍須期會為急,公何不報。珣瑜 曰:武士統戎,多恃以取求。苟以為罪,尹宜坐之,終不 為萬人產沴也。故下無怨讟。時謂治河南比張延賞, 而重厚堅正過之。復以吏部侍郎召,進門下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李實為京兆尹,剝下務進奉,珣瑜 顯詰曰:留府緡帛入有素,餘者應內度支。今進奉乃 出何色邪。具以對。實方幸,依違以免。順宗立,即遷吏 部尚書。王叔文起州吏為翰林學士、鹽鐵副使,內交 奄人,攘撓政機。韋執誼為宰相,居外奉行。叔文一日至中書見執誼,直吏白:方宰相會食,百官無見者。叔 文恚,叱吏,吏走入白,執誼起,就閤與叔文語。珣瑜與 杜佑、高郢輟饔以待。頃之,吏白:二公同飯矣。珣瑜喟 曰:吾可復居此乎。命左右取馬歸,臥家不出七日,罷 為吏部尚書。亦會有疾,數月卒,年六十八,贈尚書左 僕射。太常博士徐復諡文獻,兵部侍郎李巽言:文者, 經緯天地。用二諡,非《春秋》之正,請更議。復謂:二諡,周、 漢以來有之。威烈、慎靜,周也;文終、文成,漢也。況珣瑜 名臣,二諡不嫌。巽曰:諡一,正也,堯、舜是也。二諡,非古 也,法所不載。詔從復議。子覃。

高郢编辑

按《舊唐書本傳》:郢,字公楚,其先渤海蓨人。九歲通《春 秋》,能屬文。天寶末,盜據京邑,父伯祥先為好畤尉,抵 賊禁,將加極刑。郢時年十五,被髮解衣,請代其父,賊 黨義之,乃俱釋。後舉進士擢第,應制舉,登茂才異行 科,授華陰尉。嘗以魯不合用天子禮樂,乃引《公羊傳》, 著《魯議》,見稱於時,由是授咸陽尉。郭子儀節制朔方, 辟為掌書記。子儀嘗怒從事張曇,奏殺之;郢極言爭 救,忤子儀旨,奏貶猗氏丞。李懷光節制邠寧,奏為從 事,累轉副元帥判官、檢校禮部郎中。懷光背叛,將歸 河中,郢言:西迎大駕,豈非忠乎。懷光忿而不聽。及歸 鎮,又欲悉眾而西。時渾瑊軍孤,群帥未集,郢與李鄘 誓死駐之。屬懷光長子璀候郢,郢乃諭以逆順曰:人 臣所宜效順。且自天寶以來阻兵者,今復誰在。況國 家自有天命,非獨人力。今若恃眾西向,自絕於天,十 室之邑,必有忠信,安知三軍不有奔潰者乎。李璀震 懼,流淚氣索。明年春,郢與都知兵馬使呂鳴岳、都虞 候張延英同謀間道上表;及受密詔,事洩,二將立死。 懷光乃大集將卒,白刃盈庭,引郢詰之。郢挺然抗辭, 無所慚隱,憤氣感發,觀者淚下,懷光慚沮而止。德宗 還京,命諫議大夫孔巢父、中人啖守盈赴河中宣慰 懷光,授以太保;而懷光怒,激其親兵詬詈,殺守盈及 巢父。巢父之被刃也,委於地,郢就而撫之。及懷光被 誅,馬燧辟郢為掌書記。未幾,徵拜主客員外,遷刑部 郎中,改中書舍人。凡九歲,拜禮部侍郎。時應進士舉 者,多務朋游,馳逐聲名;每歲冬,州府薦送後,唯追奉 讌集,罕肄其業。郢性剛正,尤嫉其風,既領職,拒絕請 託,雖同列通熟,無敢言者。志在經藝,專考程試。凡掌 貢部三歲,進幽獨,抑浮華,朋濫之風,翕然一變。拜太 常卿。貞元十九年冬,進位銀青光祿大夫,守中書侍 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順宗即位,轉刑部尚書,為韋 執誼等所憚。尋罷知政事,以本官判吏部尚書事。明 年,出鎮華州。元和元年冬,復拜太常卿,尋除御史大 夫。數月,轉兵部尚書。逾月,再表乞骸,不許。又上言曰: 臣聞勞生佚老,天理自然,蠕動翾飛,日入皆息。自非 貢禹之守經據古,趙喜之正身匪懈,韓暨之志節高 潔,山濤之道德模表,縱過常期,詎為貪冒。其有當仁 不讓,急病忘身,豈止君命,猶宜身舉。臣郢不才,久辱 高位,無任由衷瀝懇之至。乃授尚書右僕射致仕。六 年七月卒,年七十二。贈太子太保,諡曰貞。郢性恭慎 廉潔,罕與人交游,守官奉法勤恪,掌誥累年,家無制 草。或謂之曰:前輩皆留制集,公焚之何也。曰:王言不 可存私家。時人重其慎密。與鄭珣瑜並命拜相;未幾, 德宗昇遐。時同在相位,杜佑以宿舊居上,而韋執誼 由朋黨專柄。順宗風恙方甚,樞機不宜,而王叔文以 翰林學士兼戶部侍郎,充度支副使。是時政事,王叔 文謀議,王伾通導,李忠言宣下,韋執誼奉行。珣瑜自 受命,憂形顏色,至是以勢不可奪,因稱疾不起。郢則 因循,竟無所發,以至於罷。物論定此為優劣焉。子定 嗣。定,幼聰警絕倫,年七歲時,讀《尚書·湯誓》,問郢曰:奈 何以臣伐君。郢曰:應天順人,不為非道。又問曰:用命 賞于祖,不用命戮于社,是順人乎。父不能對。仕至京 兆參軍。

杜佑编辑

按《舊唐書本傳》:佑,字君卿,京兆萬年人。曾祖行敏,荊、 益二州都督府長史、南陽郡公。祖GJfont,右司員外郎、詳 正學士。父希望,歷鴻臚卿、恆州刺史、西河太守,贈右 僕射。佑以蔭入仕,補濟南郡參軍、剡縣丞。時潤州刺 史韋元甫嘗受恩於希望,佑謁見,元甫未之知,以故 人子待之。他日,元甫視事,有疑獄不能決。佑時在旁, 元甫試訊於佑;佑口對響應,皆得其要。元甫奇之,乃 奏為司法參軍。元甫為浙西觀察、淮南節度,皆辟為 從事,深所委信。累官至校檢主客員外郎,入為工部 郎中,充江西青苗使,轉撫州刺史。改御史中丞,充容 管經略使。楊炎入相,徵入朝,歷工部、金部二郎中,並 充水陸轉運使,改度支郎中,兼和糴等使。時方軍興, 餽運之務,悉委於佑;遷戶部侍郎、判度支。為盧杞所 惡,出為蘇州刺史。佑母在,杞以蘇州憂闕授之。佑不 行,俄換饒州刺史。未幾,兼御史大夫,充嶺南節度使。 時德宗在興元。朝廷故事,執政往往遺脫;舊嶺南節 度,常兼五管經略使,佑獨不兼。故五管不屬嶺南,自佑始也。貞元三年,徵為尚書左丞,又出為陝州觀察 使,遷檢校禮部尚書、揚州大都督府長史,充淮南節 度使。丁母憂,特詔起復,累轉刑部尚書、檢校右僕射。 十三年,徐州節度使張建封卒,其子愔為三軍所立, 詔佑以淮南節制檢校左僕射、同平章事,兼徐泗節 度使,委以討伐。佑乃大具舟艦,遣將孟準先當之。準 渡淮而敗,佑杖之,固境不敢進。及詔以徐州授愔,而 加佑兼濠、泗等州觀察使。在揚州開設營壘三十餘 所,士馬修葺。然於賓僚間依阿無制,判官南宮僔、李 亞、鄭元均爭權,頗紊軍政,德宗知之,並竄於嶺外。十 九年入朝,拜檢校司空、同平章事,充太清宮使。德宗 崩,佑攝冢宰,尋進位檢校司徒,充度支鹽鐵等使,依 前平章事。旋又加弘文館大學士。時王叔文為副使, 佑雖總統,而權歸叔文。叔文敗,又奏李巽為副使,頗 有所立。順宗崩,佑復攝冢宰,尋讓金穀之務,引李巽 自代。先是,度支以制用惜費,漸權百司之職,廣署吏 員,繁而難理;佑始奏營繕歸之將作,木炭歸之司農, 染練歸之少府,綱條頗整,公議多之,朝廷允其議。元 和元年,冊拜司徒、同平章事,封岐國公。時河西党項 潛導吐蕃入寇,邊將邀功,亟請擊之。佑上疏論之曰: 臣伏見党項與西戎潛通,屢有降人指陳事跡,而公 卿廷議,以為誠當謹兵戎,備侵軼,益發甲卒,邀其寇 暴。此蓋未達事機,匹夫之常論也。夫蠻夷猾夏,唐虞 已然。周宣中興,獫狁為害,但命南仲往城朔方,追之 太原,及境而止,誠不欲弊中國而怒遠夷也。秦平六 國,恃其兵力,北築長城,以拒匈奴;西逐諸羌,出於塞 外。勞力擾人,結怨階亂,中國未靜,白徒競起,海內雲 擾,實生謫戍。漢武因文、景之富,命將興師,遂至戶口 減半,竟下哀痛之詔罷田輪臺。前史書之,尚嘉其先 迷而後復。蓋聖王之理天下也,唯務綏靜蒸人,西至 流沙,東漸於海,在南與北,亦存聲教。不以遠物為珍, 匪求遐方之貢,豈疲內而事外,終得少而失多。故前 代納忠之臣,並有匡君之議。淮南王請息師於閩越, 賈捐之願棄地於珠崖,安危利害,高懸前史。昔馮奉 世矯漢帝之詔,擊莎車,傳其王首於京師,威震西域。 宣帝大悅,議加爵土之賞。蕭望之獨以為矯制違命, 雖有功效,不可為法;恐後之奉使者爭遂發兵,為國 家生事,述理明白,其言遂行。國家自天后已來,突厥 默啜兵強氣勇,屢寇邊城,為害頗甚。開元初,邊將郝 靈筌親捕斬之,傳首闕下,自以為功,代莫與二,坐望 榮寵。宋璟為相,慮武臣邀功,為國生事,止授以郎將。 由是訖開元之盛,無人復議開邊,中國遂寧,外夷亦 靜。此皆成敗可徵,鑒戒非遠。且党項小蕃,雜處中國, 本懷我德,當示撫綏。間者邊將非廉,亟有侵刻,或利 其善馬,或取其子女,便賄方物,徵發役徒。勞苦既多, 叛亡遂起,或與北狄通使,或與西戎寇邊,有為使然, 固當懲革。《傳》曰: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管子》曰: 國家無使勇猛者為邊境。此誠聖哲識微知著之遠 略也。今戎醜方強,邊備未實,誠宜慎擇良將,誡之完 葺,使保誠信,絕其求取,用示懷柔。來則懲禦,去則謹 備,自然彼懷,革其姦謀,何必遽圖興師,坐致勞費。陛 下上聖君人,覆育群類,動必師古,謀無不臧。伏望堅 保永圖,罷兵衽席,天下幸甚。臣識昧經綸,學慚博究, 竊鼎鉉之寵任,為朝廷之老臣,恩深莫倫,志懇思報, 臧否備閱,芻蕘上陳,有瀆旒扆,伏深惶悚。上深嘉納。 歲餘,請致仕,詔不許,但令三五日一入中書,平章政 事。每入奏事,憲宗優禮之;不名,常呼司徒。佑城南樊 川有佳林亭,卉木幽邃,佑每與公卿讌集其間,廣陳 妓樂。諸子咸居朝列,當時貴盛,莫之與比。元和七年, 被疾,六月,復乞骸骨。表四上,情理切至,憲宗不獲已, 許之。詔曰:宣力濟時,為臣之懿躅;辭榮告老,行己之 高風。況乎任重公台,義深翼贊,秉沖讓之志,堅金石 之誠。敦諭既勤,所執彌固,則當遂其衷懇,進以崇名; 尚齒優賢,斯王化之本也。金紫光祿大夫、守司徒、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充弘文館大學士、太清宮使、上 柱國、岐國公、食邑三千戶杜佑,巖廊上才,邦國茂器; 蘊經通之識,履溫厚之姿,寬裕本乎性情,謀猷彰乎 事業。博聞強學,知歷代沿革之宜;為政惠人,審群黎 利病之要。由是再司邦用,累歷藩方,出總戎麾,入和 鼎實,聿膺重寄,歷事先朝,左右朕躬,夙夜不懈。命以 詔冊,登之上公,肅恭在廷,華髮承弁。茲可謂國之元 老,人之具瞻者也。朕纘承丕業,思弘景化,選勞求舊, 期致時邕,方伸引翼之儀,遽抗懸車之請。而又固辭 年疾,乞就休閑,已而復來,星琯屢變,有不可抑,良用 耿然。永惟古先哲王,君臣之際,臣有耆艾以求其退, 君有優賜以徇其情;乃輟鄧禹敷教之功,仍增王祥 輔導之秩,俾養浩然之氣,安於敬止之鄉,庶乎怡神 葆和,永綏福履。仍加階級,以厚寵章,可光祿大夫、守 太保致仕,宜朝朔朢。是日,上遣中使就佑第賜絹五 百匹、錢五百千。其年十一月薨,壽七十八,廢朝三日, 冊贈太傅,諡曰安簡。佑性敦厚彊力,尤精吏職,雖外示寬和,而持身有術。為政弘易,不尚皦察,掌計治民, 物便而濟,駁戎應變,即非所長。性嗜學,該涉古今,以 富國安人之術為己任。初開元末,劉秩採經史百家 之言,取《周禮》六官所職,撰分門書三十五卷,號曰《政 典》,大為時賢稱賞;房琯以為才過劉更生。佑得其書, 尋味厥旨,以為條目未盡,因而廣之,加以開元禮、樂, 書成二百卷,號曰《通典》。貞元十七年,自淮南使人詣 闕獻之,曰:臣聞太上立德,不可庶幾;其次立功,遂行 當代;其次立言,見志後學。由是往哲遞相祖述,將施 有政,用乂邦家。臣本以門資,幼登官序,仕非遊藝,才 不逮人,徒懷自強,頗玩墳籍。雖履歷叨幸,或職劇務 殷,竊惜光陰,未嘗輕廢。夫《孝經》、《尚書》、《毛詩》、《周易》、《三傳》, 皆父子君臣之要道;十倫五教之宏綱,如日月之下 臨,天地之大德,百王是式,終古攸遵。然多記言,罕存 法制;愚管窺測,莫達高深,輒肆荒虛,誠為億度。每念 懵學,莫探政經,略觀歷代眾賢著論,多陳紊失之弊, 或闕匡拯之方。臣既庸淺,寧詳捐益,未原其始,莫暢 其終。尚賴周氏典禮,秦皇蕩滅不盡,縱有繁雜,且用 準式。至於往昔是非,可為來今龜鏡,布在方冊,亦粗 研尋。自頃纘修,年踰三紀,識寡思拙,心昧辭蕪。圖籍 實多,事目非少,將事功畢,罔愧乖疏,固不足發揮大 猷,但竭愚盡慮而已。書凡九門,計二百卷,不敢不具 上獻,庶明鄙志所之,塵瀆聖聰,兢惶無措。優詔嘉之, 命藏書府。其書大傳於時,禮樂刑政之源,千載如指 諸掌,大為士君子所稱。佑性勤而無倦,雖位極將相, 手不釋卷。質明視事,接對賓客,夜則燈下讀書,孜孜 不怠。與賓佐談論,人憚其辯而伏其博,設有疑誤,亦 能質正。始終言行,無所玷缺,唯在淮南時,妻梁氏亡 後,昇嬖妾李氏為正室,封密國夫人,親族子弟言之 不從,時論非之。三子,師損嗣。

杜黃裳编辑

按《唐書本傳》:黃裳,字遵素,京兆萬年人。擢進士第,又 中宏辭。郭子儀辟佐朔方府,子儀入朝,使主留事。李 懷光與監軍陰謀矯詔誅大將等,以動眾心,欲代子 儀。黃裳得詔,判其非,以質懷光,懷光汙流服罪。於是 諸將狠驕難制者,黃裳皆以子儀令易置,眾不敢亂。 入為侍御史,為裴延齡所惡,十期不遷。貞元末,拜太 子賓客,居韋曲。時中人欲請其地賜公主,德宗曰:城 南杜氏鄉里,不可易。遷時太常卿。王叔文用事,黃裳 未嘗過其門。婿韋執誼輔政,黃裳勸請太子監國,執 誼曰:公始得一官,遽開口議禁中事。黃裳怒曰:吾受 恩三朝,豈以一官見賣。即拂衣出。皇太子總軍國事, 擢黃裳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於是,夏綏銀 節度使韓全義憸佞無功,因其來朝,白罷之。俄而劉 闢叛,議者以闢恃險,討之或生事,唯黃裳固勸不赦, 因奏罷中人監軍,而專委高崇文。凡兵進退,黃裳自 中指授,無不切於機。崇文素憚劉澭,黃裳使人謂曰: 公不奮命者,當以澭代。崇文懼,一死力縛賊以獻。蜀 平,群臣賀,憲宗目黃裳曰:時卿之功。始,德宗創艾多 難,務姑息藩鎮,每帥臣死,遣中人伺其軍,觀眾所欲 立者,故大將私金幣結左右,以求節制,晏年尤甚,方 鎮選不出朝廷。黃裳每從容具言:陛下宜鑒貞元之 弊,整法度,朘損諸侯,則天下治。帝嘗問前古王者所 以治亂云云,黃裳知帝銳於治,恐不得其要,因推言: 王者之道,在修己任賢而已。操執綱領,要得其大者, 至簿書獄訟,百吏能否,本非人主所自任。昔秦始皇 帝親程決事,見嗤前世;魏明帝欲按尚書事,陳矯不 從;隋文帝日昃聽政,衛士傳餐,太宗笑之。故王者擇 人任而責成,見功必賞,有罪信罰,孰敢不力。孔子之 稱帝舜恭己南面,以其能舉十六相,去四凶,而至無 為。豈必刓神疲體,勞耳目之察,然後為治哉。帝以黃 裳言忠,嘉納之。由是平夏、翦齊、滅蔡、復兩河,以機秉 還宰相,紀律設張,赫然號中興,自黃裳啟之。元和二 年,以檢校司空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河中、晉絳節 度使,俄封邠國公。明年卒,年七十,贈司徒,諡曰宣獻。 黃裳達權變,有王佐大略。性雅澹,未始忤物。初不為 執誼所禮,及敗,悉力營救;既死,表還其柩葬焉。嘗被 疾,醫者誤進藥,疾遂甚,終不怒譴。然除吏不甚別流 品,通饋謝,無潔白名。當大政未久,不究其才,及處外, 天下常所屬意。卒後數年,御史劾奏黃裳納邠寧節 度使高崇文錢四萬五千緡,按故吏吳憑及黃裳子 載,辭服。帝念舊功,但流憑昭州,原載不問。載終太僕 少卿。載弟勝,字斌卿,寶曆初擢進士第。楊嗣復數薦 材堪諫官,不為鄭覃所佑。宣宗感章武舊事,元和時 大臣子若孫在者,多振拔之。帝嘗問勝,勝具道黃裳 首建憲宗監國議,帝嘉歎,拜給事中,遷戶部侍郎判 度支,欲倚為宰相。及蕭鄴罷,為中人沮毀,而更用蔣 伸,以勝檢校禮部尚書,出為天平節度使,不得意,卒。 按《幽閑鼓吹》:李師古跋扈,憚杜黃裳為相,未敢失禮。 乃命一幹吏,寄錢數千緡,并氈車子一乘,亦直千緡。 使者未敢遽送,乃於宅門,伺候累日,有綠輿自宅出,從婢二人,青衣藍縷,問何人也。曰:相公夫人使者。遽 歸以告師古。師古折其謀,終身不失臣節。

鄭絪编辑

按《唐書本傳》:絪,字文明,餘慶從父行也。幼有奇志,善 屬文,所交皆天下有名士。擢進士、宏辭高第。張延賞 帥劍南,奏署掌書記。入為起居郎、翰林學士,累遷中 書舍人。德宗自興元還,置六軍統軍視六尚書,以處 功臣,除制用白麻付外。又廢宣威軍,益左右神策,以 監軍為中尉。竇文場恃功,陰諷宰相進擬如統軍比。 絪當作制,奏言:天子封建,或用宰相,以白麻署制,付 中書、門下。今以命中尉,不識陛下特以寵文場邪。遂 著為令也。帝悟,謂文場曰:武德、貞觀時,中人止內侍, 諸衛將軍同正賜緋者無幾。自魚朝恩以來,無復舊 制。朕今用爾不謂私,若麻制宣告,天下謂爾脅我為 之。文場叩頭謝。更命中書作詔,并罷統軍用麻矣。明 日,帝見絪曰:宰相不能拒中人,得卿言乃悟。順宗病, 不得語,王叔文與牛美人用事,權震中外,憚廣陵王 雄睿,欲危之。帝召絪草立太子詔,絪不請輒書曰:立 嫡以長。跪白之,帝頷乃定。憲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遷門下侍郎。始,盧從史陰與王承 宗連和,有詔歸潞,從史辭潞乏糧,請留軍山東。李吉 甫密譖絪漏言於從史,帝怒,坐浴堂殿,召學士李絳 語其故,且曰:若何而處。絳曰:誠如是,罪當族。然誰以 聞陛下者。曰:吉甫為我言。絳曰:絪任宰相,識名節,不 當如犬彘梟獍與姦臣外通。恐吉甫勢軋內忌,造為 醜辭以怒陛下。帝良久曰:幾誤我。先是,杜黃裳方為 帝夷削節度,彊王室,建議裁可,不關決於絪,絪常默 默。居位四年,罷為太子賓客。久乃檢校禮部尚書,出 為嶺南節度使,後累遷河中節度。入為御史大夫,檢 校尚書左僕射,兼太子少保。文宗太和中,年老乞骸 骨,以太子太傅致仕。卒,年七十八,贈司空,諡曰宣。絪 本以儒術進,守道寡欲,所居不為烜赫事,以篤實稱。 善名理學,世以耆德推之。

武元衡编辑

按《唐書本傳》:元衡,字伯蒼。曾祖載德,則天皇后之族 弟。祖平一,有名。元衡舉進士,累為華原令。畿輔鎮軍 督將,皆驕橫撓政,元衡移疾去。德宗欽其才,召拜比 部員外郎,歲內三遷至右司郎中,以詳整任職。擢為 御史中丞。常對延英,帝目送之,曰:是真宰相器。順宗 立,王叔文使人誘以為黨,拒不納。俄為山陵儀仗使, 監察御史劉禹錫求為判官,元衡不與,叔文滋不悅。 數日,改太子右庶子。會冊皇太子,元衡贊相,太子識 之。及即位,是為憲宗,復拜中丞,進戶部侍郎。元和二 年,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兼判戶部事。帝 素知元衡堅正有守,故睠禮信任異他相。浙西李錡 求入覲,既又稱疾,欲賒其期。帝問宰相鄭絪,絪請聽 之,元衡曰:不可,錡自請入朝,詔既許之,而復不至,是 可否在錡。陛下新即位,天下屬耳目,若姦臣得遂其 私,則威令去矣。帝然之,遽追錡。而錡計窮,果反。是時, 蜀新定,高崇文為節度,不知吏治,帝難其代。詔元衡 檢校吏部尚書,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為劍南西川 節度使,繇蕭縣伯封臨淮郡公,帝御安福門慰遣之。 崇文去成都,盡以金帛、GJfont幕、伎樂、工巧行,蜀幾為空。 元衡至,綏靖約束,儉己寬民,比三年,上下完實,蠻夷 懷歸。雅性莊重,雖淡於接物,而開府極一時選。八年, 召還秉政。李吉甫、李絳數爭事帝前,不葉,元衡獨持 正無所違附,帝稱其長者。吉甫卒,淮、蔡用兵,帝悉以 機政委之。王承宗上疏請赦吳元濟,使人白事中書, 悖慢不恭,元衡叱去。承宗怨,數上章誣詆。未幾入朝, 出靖安里第,夜漏未盡,賊乘暗呼曰:滅燭。射元衡中 肩,復擊其左股,徒御格鬥不勝,皆駭走,遂害元衡,批 顱骨持去。邏司傳譟盜殺宰相,連十餘里,達朝堂,百 官恟懼,未知主名。少選,馬逸還第,中外乃審知。是日, 仗入紫宸門,有司以聞,帝震驚,罷朝,坐延英見宰相, 哀慟,為再不食。贈司徒,諡曰忠愍。詔金吾、府、縣大索, 或傳言曰:無搜賊,賊窮必亂。又投書於道曰:毋急我, 我先殺汝。故吏卒不窮捕。兵部侍郎許孟容言於帝 曰:國相橫尸路隅而盜不獲,為朝廷辱。帝乃下詔:能 得賊者賞錢千萬,授五品官。與賊謀及舍賊能自言 者亦賞。有不如詔,族之。積錢東西市以募告者。於是 左神策將軍王士則、左威衛將軍王士平以賊聞,捕 得張晏等十八人,言為承宗所遣,皆斬之。逾月,東都 防禦使呂元膺執淄青留邸賊門察、訾嘉珍,自言始 謀殺元衡者,會晏先發,故藉之以告師道而竊其賞, 帝密誅之。初,京師大恐,城門加兵誰何,其偉狀異服、 燕趙言者,皆驗訊乃遣。公卿朝,以家奴持兵呵衛,宰 相則金吾彀騎導翼,每過里門,搜索喧譁。因詔寅漏 上二刻乃傳點云。

李吉甫编辑

按《唐書·李栖筠傳》:栖筠子吉甫。字弘憲,以蔭補左司 禦率府倉曹參軍。貞元初,為太常博士,年尚少,明練典故。昭德皇后崩,自天寶後中宮虛,卹禮廢缺。吉甫 草具其儀,德宗稱善。李泌、竇參器其才,厚遇之。陸贄 疑有黨,出為明州長史。贄之貶忠州,宰相欲害之,起 吉甫為忠州刺史,使甘心焉。既至,置怨,與結懽,人益 重其量,坐是不徙者六歲。改郴、饒二州。會前刺史繼 死,咸言牙城有物怪,不敢居。吉甫命菑除其署以視 事,吏由是安。誅破姦盜窟穴,治稱流聞。憲宗立,以考 功郎中召,知制誥。俄入翰林為學士,遷中書舍人。劉 闢拒命,帝意討之,未決。吉甫獨請無置,宜絕朝貢以 折姦謀。時李錡在浙西,厚賂貴幸,請用韓滉故事領 鹽鐵,又求宣、歙。問吉甫,對曰:昔韋皋蓄財多,故劉闢 因以構亂。李錡不臣已萌,若益以鹽鐵之饒、采石之 險,是趣其反也。帝寤,乃以李巽為鹽鐵使。高崇文圍 鹿頭未下,嚴礪請出并州兵,與崇文趨果、閬,以攻渝、 合,吉甫以為非是,因言:漢伐公孫述,晉伐李勢,宋伐 譙縱,梁伐劉季運、蕭紀,凡五攻蜀,繇江道者四。且宣、 洪、蘄、鄂彊弩,號天下精兵,爭險地兵家所長,請起其 兵擣三峽之虛,則賊勢必分,首尾不救,崇文懼舟師 成功,人有鬥志矣。帝從之。礪復請大臣為節度,吉甫 諫曰:崇文功且成,而又命帥,不復盡力矣。因請以西 川授崇文,而屬礪東川,益資、簡六州,使兩川得以相 制。由是崇文悉力。劉闢平,吉甫謀居多。吐蕃遣使請 尋盟,吉甫議:德宗初,未得南詔,故與吐蕃盟。自異牟 尋歸國,吐蕃不敢犯塞,誠許盟,則南詔怨望,邊隙日 生。帝辭其使。復請獻濱塞亭障南北數千里求盟,吉 甫謀曰:邊境荒岨,犬牙相吞,邊吏按圖覆視,且不能 知。今吐蕃綿山跨谷,以數番紙而圖千里,起靈武,著 劍門,要險之地所亡二三百所,有得地之名,而實喪 之,陛下將安用此。帝乃詔謝贊普,不納。張愔既得徐 州,帝又欲以濠、泗二州還其軍,吉甫曰:泗負淮,餉道 所會,濠有渦口之險,前日授建封,幾失形勢。今愔乃 兩廊壯士所立,雖有善意,未能制其眾。又使得淮、渦, 阨東南走集,憂未艾也。乃止。中書史滑渙素厚中人 劉光琦,凡宰相議為光琦持異者,是渙請,常得如素, 宦人傳詔,或不至中書,召渙於延英承旨,迎附群意, 即為文書,宰相至有不及知者。由是通四方賂謝,弟 泳,官至刺史。鄭餘慶當國,嘗一責怒,數日即罷去。吉 甫請間,劾其姦,帝使簿渙家,得貲數千萬,貶死雷州。 又建言:州刺史不得擅見本道使,罷諸道歲終巡句 以絕苛斂,命有司舉材堪縣令者,軍國大事以寶書 易墨詔。由是帝愈倚信。元和二年,杜黃裳罷宰相,乃 擢吉甫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吉甫連蹇外 遷十餘年,究知閭里疾苦,常病方鎮彊恣,至是為帝 從容言:使屬郡刺史得自為政,則風化可成。帝然之, 出郎吏十餘人為刺史。自王叔文時選任畏冒,吉甫 始簿其員,人得敘進,官無留才。又度李錡必反,勸帝 召之,使者三往,以病解,而多持金啗權貴,至為錡游 說者。吉甫曰:錡,庸材,而所畜乃亡命群盜,非有鬥志, 討之必克。帝意決。復言:昔徐州亂,常敗吳兵,江南畏 之。若起其眾為先鋒,可以絕徐後患。韓弘在汴州,多 憚其威,誠詔弘子弟率兵為掎角,則賊不戰而潰。從 之。詔下,錡眾聞徐、梁兵興,果斬錡降。以功封贊皇縣 侯,徙趙國公。德宗以來,姑息藩鎮,有終身不易地者。 吉甫為相歲餘,凡易三十六鎮,殿最分明。裴均以尚 書右僕射判度支,結黨傾執政。會皇甫湜等對策,指 擿權彊,用事者皆怒,帝亦不悅。均黨因宣言:殆執政 使然。右拾遺獨孤郁、李正辭等陳述本末,帝乃解。吉 甫本善竇群、羊士諤、呂溫,薦群為御史中丞。群即奏 士諤侍御史,溫知雜事。吉甫恨不先白,持之,久不決, 群等銜之。俄而吉甫病,醫者夜宿其第,群捕醫者,劾 吉甫交通術士。帝大駭,訊之無狀,群等皆貶。而吉甫 亦固乞免,因薦裴GJfont自代,乃以檢校兵部尚書、兼中 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為淮南節度使。帝為御 通化門祖道,賜御餌禁方。居三歲,奏蠲逋租數百萬, 築富人、固本二塘,溉田且萬頃。漕渠庳下不能居水, 乃築隄閼以防不足,洩有餘,名曰平津堰。江淮旱,浙 東、西尤甚,有司不為請,吉甫白以時救恤,帝驚,馳道 使分遣賑貸。吉甫雖居外,每朝廷得失輒以聞。六年, 裴GJfont病免,復以前官召吉甫還秉政。入對延英,凡五 刻罷。帝尊任之,官而不名。吉甫疾吏員廣,繇漢至隋, 未有多於今者,乃奏曰:今方置吏不精,流品龐雜,存 無事之官,食至重之稅,故生人日困,冗食日滋。又國 家自天寶以來,宿兵常八十餘萬,其去為商販、度為 佛老、雜入科役者,率十五以上。天下常以勞苦之人 三,奉坐待衣食之人七。而內外官仰奉稟者,無慮萬 員,有職局重出,名異事離者甚眾,故財日寡而受祿 多,官有限而調無數。九流安得不雜。萬務安得不煩。 漢初置郡不過六十,而文、景化幾三王,則郡少不必 政紊,郡多不必事治。今列州三百、縣千四百,以邑設 州,以鄉分縣,費廣制輕,非致化之本。願詔有司博議, 州縣有可併併之,歲時入仕有可停停之,則利寡易求,官少易治。國家之制,官一品,奉三千,職田祿米大 抵不過千石。大曆時,權臣月奉至九千緡者,州刺史 無小大皆千緡,宰相常袞始為裁限,至李泌量閑劇 稍增之,使相通濟。然有名在職廢,奉存額去,閑劇之 間,厚薄頓異,亦請一切商定。乃詔給事中段平仲、中 書舍人韋貫之、兵部侍郎許孟容、戶部侍郎李絳參 閱蠲減,凡省冗官八百員,吏千四百員。又奏收都畿 佛祠田、磑租入,以寬貧民。德宗時,義陽、義章二公主 薨,詔起祠堂於墓百二十楹,費數萬計。會永昌公主 薨,有司以請,帝命減義陽之半。吉甫曰:德宗一切之 恩,不可為法。昔漢章帝欲起邑屋於親陵,東平王蒼 以為不可。故非禮之舉,人君所慎。請裁置墓戶,以充 守奉。帝曰:吾固疑其冗,減之,今果然。然不欲取編民, 以官戶奉墳而已。吉甫再拜謝。帝曰:事不安者第言 之,無謂朕不能行也。十宅諸王既不出閤,諸女嫁不 時,而選尚皆繇中人,厚為財謝乃得遣。吉甫奏:自古 尚主必慎擇其人。江左悉取名士,獨近世不然。帝乃 下詔皆封縣主,令有司取門閥者配焉。田季安疾甚, 吉甫請任薛平為義成節度使,以重兵控邢、洺,因圖 上河北險要所在,帝張於浴堂門壁,每議河北事,必 指吉甫曰:朕日按圖,信如卿料矣。劉澭舊軍屯普潤, 數暴掠近縣,吉甫奏還涇原,畿民賴之。八年,回鶻引 兵自西城、柳谷侵吐蕃,塞下傳言且入寇。吉甫曰:回 鶻能為我寇,當先絕和而後犯邊,今不足虞也。因請 起夏州至天德復驛GJfont十一區,以通緩急;發夏州精 騎五百屯經略故城,以護党項而已。既而果邊吏妄 言。六胡州在靈武部中,開元時廢之,置宥州以處降 戶,寓治經略軍,居中以制戎虜,北援天德,南接夏州。 至德、寶應間,廢宥州,以軍遙隸靈武,道里曠遠,故党 項孤弱,虜數擾之。吉甫始奏復宥州,乃治經略軍,以 隸綏銀道,取鄜城神策屯兵九千實之。以江淮甲三 十萬給太原、澤潞軍,增太原馬千匹。由是戎備完輯。 自蜀平,帝銳意欲取淮西。方吉甫在淮南,聞吳少陽 立,上下攜畔,自請徙壽州,以天子命招懷之,反間以 橈其黨,會討王承宗,未及用。後田弘正以魏歸,吉甫 知魏人謂田進誠才,而唐州乃蔡喉衿,請拔進誠為 刺史,以臨賊境,且慰魏心。烏重引守河陽,吉甫以汝 州捍蔽東都,聯唐、許,當蔡西面,兵寡不足憚寇,而河 陽乃魏博之津,弘正歸國,則為內鎮,不宜戍重兵示 不信,請徙屯汝州。帝皆從之。後弘正拜檢校尚書右 僕射,賜其軍錢二千萬,弘正曰:吾未喜於移河陽軍 也。及元濟擅立,吉甫以內地無脣齒援,因時可取,不 當用河朔故事,與帝意合。又請自往招元濟,苟逆志 不悛,得指授群帥俘賊以獻天子。不許,固請至流涕, 帝慰勉之。會暴疾卒,年五十七。帝震悼,賻外別賜縑 五百卹其家,自大斂至卒哭,皆中人臨弔。吉甫圖淮 西地,未及上,帝敕其子獻之。及葬,祭以少牢,贈司空。 有司諡曰敬憲,度支郎中張仲方非之,帝怒,貶仲方, 更賜諡曰忠懿。始,吉甫當國,經綜政事,眾職咸治。引 薦賢士大夫,愛善無遺,褒忠臣後,以起義烈。與武元 衡連位,未幾節度劍南,屢言元衡材,宜還為相。及再 輔政,天下想望風采,而稍修怨,罷李藩宰相,而裴GJfont 左遷,皆其謀也。李正辭晚相失,及與蕭俛同召為翰 林學士,獨用俛而罷正辭,人莫不疑憚。帝亦知其專, 乃進李絳,遂與有隙,數辯爭殿上,帝多直絳。然畏慎 奉法,不忮害,顧大體。左拾遺楊歸厚嘗請對,日已旰, 帝令他日見,固請不肯退。既見,極論中人許遂振之 姦,又歷詆輔相,求自試,又表假郵置院具婚禮。帝怒 其輕肆,欲遠斥之,李絳為言,不能得。吉甫見帝,謝引 用之非,帝意釋,得以國子主簿分司東都。初,政事堂 會食,有巨床,相傳徙者宰相輒罷,不敢遷,吉甫笑曰: 世俗禁忌,何足疑邪。撤而新之。吉甫居安邑里,時號 安邑李丞相。所論著甚多,皆行于世。前卒一歲,熒惑 掩太微上相,吉甫曰:天且殺我。再遜位,不許。子德修, 亦有志操,寶曆中為膳部員外郎。張仲方入為諫議 大夫,德修不欲同朝,出為舒、湖、楚三州刺史。卒。次子 德裕,自有傳。

宋申錫编辑

按《舊唐書本傳》:申錫,字慶臣。祖素,父叔夜。申錫少孤 貧,有文學。登進士第,釋褐祕書省校書郎。韋貫之罷 相,出湖南,辟為從事。其後累佐使府。長慶初,拜監察 御史。二年,遷起居舍人。寶曆二年,轉禮部員外郎,尋 充翰林侍講學士。申錫始自策名,及在朝行,清慎介 潔,不趨黨與。當長慶、寶曆之間,時風囂薄,朋比大扇。 及申錫被用,時論以為激勸。文宗即位,拜戶部郎中、 知制誥。太和二年,正拜中書舍人,復為翰林學士。初, 文宗常患中人權柄太盛,自元和、寶曆,比致宮禁之 禍。及王守澄之領禁兵,恃其宿舊,跋扈尤甚。有鄭注 者,依恃守澄為姦利,出入禁軍,賣官販權,中外咸扼 腕視之。文宗雅知之,不能堪。申錫時居內廷,文宗察 其忠厚,可任以事。嘗因召對,與申錫從容言及守澄,無可奈何,令與外庭朝臣謀去之,且約命為宰相。申 錫頓首謝之。未幾,拜左丞。踰月,加平章事。申錫素能 謹直,寵遇超輩,時情大為屬望。及到中書,割斷循常, 望實頗不相副。太和五年,忽降中人召宰相入赴延 英。路隨、李宗閔、牛僧孺等既至中書東門,中人云:所 召無宋申錫。申錫始知被罪,望延英以笏叩頭而退。 隨等至,文宗以神策軍中尉王守澄所奏,得本軍虞 候豆盧著狀,告宋申錫與漳王謀反,隨等相顧愕然。 初,守澄於浴堂以鄭注所構告於文宗,守澄即時於 市肆追捕,又將以二百騎就靖恭里屠申錫之家。會 內官馬存亮同入,諍於文宗曰:謀反者適宋申錫耳, 何不召南司會議。今卒然如此,京師企足自為亂矣。 守澄不能難,乃止。乃召三相告之。又遣右軍差人於 申錫宅捕孔目官張全真、家人買子緣信等。又於十 六宅及市肆追捕胥吏,以成其獄。文宗又召師保、僕 射、尚書丞郎、常侍、給事、諫議、舍人、御史中丞、京兆尹、 大理卿,同於中書及集賢院參驗其事。翌日,開延英, 召幸臣及議事官,帝自詢問。左常侍崔元亮,給事中 李固言,諫議大夫王質,補闕盧鈞及舒元輿、羅泰、蔣 係、裴休、竇宗直、韋溫,拾遺李群、韋端符、丁居晦、袁都 等一十四人,皆GJfont玉階下奏以申錫獄付外,請不於 禁中訊鞫。文宗曰:吾已謀於公卿大僚,卿等且出。元 亮固言,援引今古,辭理懇切。元亮泣涕久之,文宗意 稍解,貶申錫為右庶子,漳王為巢縣公。再貶申錫為 開州司馬。初,申錫既得密旨,乃除王璠為京兆尹,以 密旨喻之。璠不能謀,而注與守澄知之,潛為其備。漳 王湊,文宗之愛弟也,賢而有人望。豆盧著者,職屬禁 軍,與注親表。文宗不省其詐,乃罷申錫為庶子。時京 城恟恟,眾所譁言,以為宰相真連十宅謀反,百寮震 駭。居一二日,方審其詐。諫官伏閤懇論,文宗震怒,叱 諫官令出者數四。時中外屬望大寮三數人廷辯其 事。僕射竇易直曰:人臣無將,將則必誅。聞者愕然。唯 京兆尹崔琯、大理卿王正雅連上疏請出內獄狀,且 曰:王師又未獲,即獄未具,請出豆盧著與申錫同付 外廷勘。當時人情翕然推重。初議申錫抵死,顧物論 不可,又將投於嶺表。文宗終悟外廷之言,乃有開州 之命。初,申錫既被罪,怡然不以為意,自中書歸私第, 止於外廳,素服以俟命。其妻出謂之曰:公為宰相,人 臣位極於此,何負天子反乎。申錫曰:吾自書生被厚 恩,擢相位,不能鋤去姦亂,反為所羅織,夫人察申錫, 豈反者乎。因相與泣下。申錫自居內廷,及為宰相,以 時風侈靡,居要位者尤納賄賂,遂成風俗,不暇更方 遠害,且與貞元時甚相背矣。申錫至此,約身謹潔,尤 以公廉為己任,四方問遺,悉無所受。既被罪,為有司 驗劾,多獲其四方受領所還問遺之狀,朝野為之歎 息。七年七月,卒於開州。詔曰:申錫雖不能周慎,自抵 憲章,聞其亡歿遐方,良用悲惻。宜許其歸葬鄉里,以 示寬恩。開成元年九月,詔復申錫正議大夫、尚書左 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賜紫,兼贈兵部尚書。 仍以其子慎徽為城固縣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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