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第217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明倫彙編 第二百十七卷
明倫彙編 官常典 第二百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彙編官常典

 第二百十七卷目錄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七

  宋三

  李沆       向敏中

  王化基      馮拯

  張知白      宋湜

  王旦

官常典第二百十七卷

公輔部名臣列傳三十七编辑

宋三编辑

李沆编辑

按《宋史本傳》:沆,字太初,洺州肥鄉人。曾祖豐,泰陵令。 祖滔,洺州團練判官。父炳,從邢帥薛懷讓辟,為觀察 支使。懷讓徙同州,又為掌書記,歷邠州、鳳翔判官,拜 殿中侍御史、知舒州。太祖征金陵,緣淮供億,惟舒尤 甚,以勞加侍御史,卒。沆少好學,器度宏遠,炳嘗語人 曰:此兒異日必至公輔。太平興國五年,舉進士甲科, 為將作監丞、通判潭州,遷右贊善大夫,轉著作郎。相 府召試約束邊將詔書,既奏御,太宗甚悅,命直史館。 雍熙三年,右拾遺王化基上書自薦,太宗謂宰相曰: 李沆、宋湜,皆嘉士也。即命中書并化基召試,並除右 補闕、知制誥。沆位最下,特升於上,各賜錢百萬。又以 沆素貧,多負人錢,別賜三十萬償之。四年,與翰林學 士宋白同知貢舉。謗議雖眾,而不歸咎於沆。遷職方 員外郎,召入翰林為學士。淳化二年,判吏部銓。嘗侍 曲宴,太宗目送之曰:李沆風度端凝,真貴人也。三年, 拜給事中、參知政事。四年,以本官罷,奉朝請。未幾,丁 內艱,起復,遂出知昇州。未行,改知河南府。真宗升儲, 遷禮部侍郎兼太子賓客,詔東宮待以師傅禮。真宗 即位,遷戶部侍郎、參知政事。咸平初,以本官平章事, 監修國史,改中書侍郎。會契丹犯邊,真宗北幸,命沆 留守,京師肅然。真宗還,沆迎於郊,命坐置酒,慰勞久 之。累加門下侍郎、尚書右僕射。真宗問治道所宜先, 沆曰:不用浮薄新進喜事之人,此最為先。問其人,曰: 如梅詢、曾致堯等是矣。後致堯副溫仲舒安撫陝西, 於閤門疏言仲舒不足與共事。輕銳之黨無不稱快, 沆不喜也,因用他人副仲舒,罷致堯。帝嘗語及唐人 樹黨難制,遂使王室微弱,蓋姦邪難辨耳。沆對曰:佞 言似忠,姦言似信,至如盧杞蒙蔽德宗,李勉以為真 奸邪是也。真宗曰:奸邪之跡,雖曰難辨,然久之自敗。 一夕,遣使持手詔欲以劉氏為貴妃,沆對使者引燭 焚詔,附奏曰:但道臣沆以為不可。其議遂寢。駙馬都 尉石保吉求為使相,復問沆,沆曰:賞典之行,須有所 自。保吉因緣戚里,無攻戰之勞,台席之拜,恐騰物議。 他日再三問之,執議如初,遂止。帝以沆無密奏,謂之 曰:人皆有密啟,卿獨無,何也。對曰:臣待罪宰相,公事 則公言之,何用密啟。夫人臣有密啟者,非讒即佞,臣 常惡之,豈可效尤。時李繼遷久叛,兵眾日盛,有圖取 朔方之意。朝廷困於飛輓,中外咸以為靈州乃必爭 之地,苟失之,則緣邊諸郡皆不可保。帝頗惑之,因訪 於沆。沆曰:繼遷不死,靈州非朝廷有也。莫若遣使密 召州將,使部分軍民空壘而歸,如此,則關右之民息 肩矣。方眾議各異,未即從沆言,未幾而靈州陷,帝由 是益重之。沆為相,王旦參政事,以西北用兵,或至旰 食。旦嘆曰:我輩安能坐致太平,得優游無事耶。沆曰: 少有憂勤,足為警戒。他日四方寧謐,朝廷未必無事。 後契丹和親,旦問何如,沆曰:善則善矣,然邊患既息, 恐人主漸生侈心耳。旦未以為然。沆又日取四方水 旱盜賊奏之,旦以為細事不足煩上聽。沆曰:人主少 年,當使知四方艱難。不然,血氣方剛,不留意聲色犬 馬,則土木、甲兵、禱祠之事作矣。吾老,不及見此,此參 政他日之憂也。沆沒後,真宗以契丹既和,西夏納款, 遂封岱祠汾,大營宮觀,蒐講墜典,靡有暇日。旦親見 王欽若、丁謂等所為,欲諫則業已同之,欲去則上遇 之厚,乃以沆先識之遠,嘆曰:李文靖真聖人也。當時 遂謂之聖相。寇準與丁謂善,屢以謂才薦於沆,不用。 準問之,沆曰:顧其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準曰:如謂 者,相公終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沆笑曰:他日後悔,當 思吾言也。準後為謂所傾,始伏沆言。沆為相,接賓客, 常寡言。馬亮與沆同年生,又與其弟維善,語維曰:外 議以大兄為無口匏。維乘間達亮語,沆曰:吾非不知 也。然今之朝士得升殿言事,上封論奏,了無壅蔽,多 下有司,皆見之矣。若邦國大事,北有契丹,西有夏人, 日旰條議所以備禦之策,非不詳究。薦紳如李宗諤、 趙安仁,皆時之英秀,與之談,猶不能啟發吾意。自餘 通籍之子,坐起拜揖,尚周章失次,即席必自論功最, 以希寵獎,此有何策而與之接語哉。苟屈意妄言,即 世所謂籠罩。籠罩之事,僕病未能也。沆又嘗言:居重 位實無補,惟中外所陳利害,一切報罷之,此少以報國耳。朝廷防制,纖悉備具,或徇所陳請,施行一事,即 所傷多矣,陸象先曰:庸人擾之是己。憸人苟一時之 進,豈念厲民耶。沆為相,常讀《論語》。或問之,沆曰:沆為 宰相,如《論語》中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尚未能行。聖 人之言,終身誦之可也。景德元年七月,沆待漏將朝, 疾作而歸,詔太醫診視,撫問之使相望於道。明日,駕 往臨問,賜白金五千兩。方還宮而沆薨,年五十八。上 聞之驚歎,趣駕再往,臨哭之慟,謂左右曰:沆為大臣, 忠良純厚,始終如一,豈意不享遐壽。言終又泣下。廢 朝五日,贈太尉、中書令,諡文靖。錄其弟國子博士贄 為虞部員外郎,光祿寺丞源為太子中舍,屯田員外 郎、直集賢院維為戶部員外郎。子宗簡為大理評事。 甥蘇昂、妻兄之子朱濤並同進士出身。乾興元年,仁 宗即位,詔配享真宗廟庭。沆性直諒,內行脩謹,言無 枝葉,識大體。居位慎密,不求聲譽,動遵條制,人莫能 干以私。公退,終日危坐,未嘗跛倚。治第封丘門內,廳 事前僅容旋馬。或言其太隘,沆笑曰:居第當傳子孫, 此為宰相廳事誠隘,為太祝、奉禮廳事已寬矣。至於 垣頹壁損,不以屑慮。堂前藥闌壞,妻戒守舍者勿葺 以試沆,沆朝夕見之,經月終不言。妻以語沆,沆曰:豈 可以此動吾一念哉。家人勸治居第,未嘗答。弟維因 語次及之,沆曰:身食厚祿,時有橫賜,計囊裝亦可以 治第,但念內典以此世界為缺陷,安得圓滿如意,自 求稱足。今市新宅,須一年繕完,人生朝暮不可保,又 豈能久居。巢林一枝,聊自足耳,安事豐屋哉。沆與諸 弟友愛,尤器重維,暇日相對宴飲清言,未嘗及朝政, 亦未嘗問家事。沆沒後,或薦梅詢可用,真宗曰:李沆 嘗言其非君子。其為信倚如此。

向敏中编辑

按《宋史本傳》:敏中,字常之,開封人。父瑀,仕漢符離令。 性嚴毅,惟敏中一子,躬自教督,不假顏色。嘗謂其母 曰:大吾門者,此兒也。敏中隨瑀赴調京師,有書生過 門,見敏中,謂鄰母曰:此兒風骨秀異,貴且壽。鄰母入 告其家,比出,已不見矣。及冠,繼丁內外憂,能刻厲自 立,有大志,不屑貧窶。太平興國五年進士,解褐將作 監丞、通判吉州,就改右贊善大夫。轉運使張齊賢薦 其材,代還,為著作郎。召見便殿,占對明暢,太宗善之, 命為戶部推官,出為淮南轉運副使。時領外計者,皆 以權寵自尊,所至畏憚,敏中不尚威察,待僚屬有禮, 勤於勸最,職務修舉。或薦其有武幹者,召入,將授諸 司副使。敏中懇辭,仍獻所著文,加直史館,遣還任。以 耕籍恩,超左司諫,入為戶部判官、知制誥。未幾,權判 大理寺。時沒入祖吉贓錢,分賜法吏,敏中引鍾離意 委珠事,獨不受。妖尼道安搆獄,事連開封判官張去 華,敏中妻父也,以故得請不預決讞。既而法官皆貶, 猶以親累落職,知廣州。入辭,面敘其事,太宗為之感 動,許以不三歲召還。翼日,遷職方員外郎,遣之。是州 兼掌市舶,前守多涉譏議。敏中至荊南,預市藥物以 往,在任無所須,以清廉聞。就擢廣南東路轉運使,召 為工部郎中。太宗飛白書敏中洎張詠二名付中書, 曰:此二人,名臣也,朕將用之。左右因稱其材,並命為 樞密直學士。時通進、銀臺司主出納書奏,領於樞密 院,頗多壅遏,或至漏失。敏中具奏其事,恐遠方有失 事機,請別置局,命官專蒞,校其簿籍,詔命敏中與詠 領其局。太宗欲大任敏中,當塗者忌之。會有言敏中 在法寺時,皇甫侃監無為軍榷務,以賄敗,發書歷詣 朝貴求為末減,敏中亦受之。事下御史,按實,嘗有書 及門,敏中睹其名,不啟封遣去。俄捕得侃私僮詰之, 云其書尋納筩中,瘞臨江傳舍。馳驛掘得,封題如故。 太宗大驚異,召見,慰諭賞激,遂決於登用。未幾,拜右 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自郎中至是百餘日,超擢 如此。時西北用兵,樞機之任,專主謀議,敏中明辨有 才略,遇事敏速,凡二邊道路、斥堠、走集之所,莫不周 知。至道初,遷給事中。真宗即位,敏中適在疾告,力起, 見於東序,即遣視事。進戶部侍郎。會曹彬為樞密使, 改為副使。咸平初,拜兵部侍郎、參知政事。從幸大名, 屬宋湜病,代兼知樞密院事。時大兵之後,議遣重臣 慰撫邊郡,命為河北、河東安撫大使,以陳堯叟、馮拯 為副,發禁兵萬人翼從。所至訪民疾苦,宴犒官吏,莫 不感悅。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故 相薛居正孫安上不肖,其居第有詔無得貿易,敏中 違詔質之。會居正子惟吉嫠婦柴將攜貲產適張齊 賢,安上訴其事,柴遂言敏中嘗求娶己,不許,以是陰 庇安上。真宗以問敏中,敏中言近喪妻不復議婚,未 嘗求婚於柴,真宗因不復問。柴又伐鼓,訟益急,遂下 御史臺,并得敏中質宅之狀。時王嗣宗為鹽鐵使,素 忌敏中,因對言,敏中議娶王承衍女弟,密約已定而 未納采。真宗詢於王氏,得其實,以敏中前言為妄,罷 為戶部侍郎,出知永興軍。景德初,復兵部侍郎。夏州 李繼遷兵敗,為潘羅支射傷,目度孤危且死,屬其子 德明必歸宋,曰:一表不聽則再請,雖累百表,不得,請勿止也。繼遷卒,德明納款,就命敏中為鄜延路緣邊 安撫使,俄還京兆。是冬,真宗幸澶淵,賜敏中密詔,盡 付西鄙,許便宜從事。敏中得詔藏之,視政如常日。會 大儺,有告禁卒欲倚儺為亂者,敏中密使麾兵被甲 伏廡下幕中。明日,盡召賓僚兵官,置酒縱閱,無一人 預知者。命儺入,先馳騁於中門外,後召至階,敏中振 袂一揮,伏出,盡擒之,果各懷短刃,即席斬焉。既屏其 尸,以灰沙掃庭,張樂宴飲,坐客皆股慄,邊藩遂安。時 舊相出鎮,不以軍事為意。寇準雖有重名,所至終日 游宴,則以所愛伶人或付富室,輒厚有得。張齊賢倜 儻任情,獲劫盜或全縱遣。帝聞之,稱敏中曰:大臣出 臨四方,惟敏中盡心於民事耳。於是有復用之意。二 年,又以德明誓約未定,徙敏中為鄜延路都部署兼 知延州,委以經略,改知河南府兼西京留守。大中祥 符初,議封泰山,以敏中舊德有人望,召入,權東京留 守。禮成,拜尚書右丞。時吏部選人多稽滯者,命敏中 與溫仲舒領其事。俄兼祕書監,又領工部尚書,充資 政殿大學士,賜御詩褒寵。祀汾陰,復為留守。敏中以 厚重鎮靜,人情帖然,帝作詩遣使馳賜之。拜刑部尚 書。五年,復拜同平章事,充集賢殿大學士,加中書侍 郎。尋充景靈宮使,宮成,進兵部尚書,為兗州景靈宮 慶成使。天禧初,加吏部尚書,又為應天院奉安太祖 聖容禮儀使。進右僕射兼門下侍郎,監修國史。是日, 翰林學士李宗諤當對,帝曰:朕自即位,未嘗除僕射, 今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應甚喜。又曰:敏中今日賀 客必多,卿往觀之,勿言朕意也。宗諤既至,敏中謝客, 門闌寂然。宗諤與其親徑入,徐賀曰:今日聞降麻,士 大夫莫不歡慰相慶。敏中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 嘗除端揆,非勳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敏中復 唯唯。又歷陳前世為僕射者勳德禮命之重,敏中亦 唯唯,卒無一言。既退,使人問庖中,今日有親賓飲宴 否,亦無一人。明日,具以所見對。帝曰:向敏中大耐官 職。徙玉清昭應宮使。以年老,累請致政,優詔不許。三 年重陽,宴苑中,暮歸中風眩,郊祀不任陪從。進左僕 射、昭文館大學士,奉表懇讓,又表求解,皆不許。明年 三月卒,年七十二。帝親臨,哭之慟,廢朝三日,贈太尉、 中書令,諡文簡。五子、諸婿並遷官,親校又官數人。敏 中姿表瑰碩,有儀矩,性端厚豈弟,多智,曉民政,善處 繁劇,慎於采拔。居大任三十年,時以重德目之,為人 主所優禮,故雖衰疾,終不得謝。及追命制入,帝特批 曰:敏中淳謹溫良,宜益此意。其恩顧如此。有文集十 五卷。子傳正,國子博士;傳式,龍圖閣直學士;傳亮,駕 部員外郎;傳師,殿中丞;傳範,娶南陽郡王惟吉女安 福縣主,為密州觀察使,諡惠節。傳亮子經,定國軍留 後,諡康懿。經女即欽聖憲肅皇后也,以后族贈敏中 燕王、傳亮周王、經吳王。敏中餘孫繹、絳,並官太子中 書。

王化基编辑

按《宋史本傳》:化基,字永圖,鎮定人。太平興國二年,舉 進士,為大理評事,通判常州。遷太子右贊善大夫、知 嵐州。時趙普為相,建議以驟用人無益于治,改淮南 節度判官,入為著作郎,遷右拾遺,抗疏自薦。太宗覽 奏曰:化基自結人主,慷慨之士也。召試,知制誥,以右 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一日,侍便殿,問以邊事,對曰: 治天下猶植木焉,所患根本未固,固則枝幹不足憂。 朝廷治,則邊鄙何患乎不安。又嘗令薦士,即一疏數 十人,王嗣宗、薛映、耿望,皆其人也。化基嘗慕范滂為 人,獻《澄清略》,言時事有五:其一,復尚書省,曰:國家立 制,動必法天。尚書省上應元象,對臨紫垣,故六卿擬 喉舌之官,郎吏應星辰之位,斯實乾文昭著,故事具 明。方令省署,名實未稱。夫三司使額,乃近代權制;判 官、推官、勾院、開拆、磨勘、憑由、理欠、孔目、勾押、前後行, 皆州郡吏局之名。請廢三司,止於尚書省設六尚書 分掌其事;廢判官、推官,設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 右司公事,使一人掌一司;廢孔目、勾押、前後行為都 事、主事、令史;廢勾院、開拆、磨勘、憑由、理欠等司歸比 部乃左右司。如此即事益精詳,且盡去州郡吏局之 名也。六卿如闕,即選名品相近、有才望者權之;郎官 如闕,則於兩省三院選名幹有清望者,依資除之。其 二十四司公事,若繁簡不同,望下本省府屬參酌其 類,均而行之。其二,慎公舉,曰:朝廷頻年下詔,以類求 人。但聞例得舉官,未見擇其舉主。欲望自今先責朝 官有聲望者,各舉所知,其舉到官員則置籍,并舉主 名姓籍之。所舉之官,實著廉能,則特旌舉主;若所舉 貪冒敗事,連坐舉主。陛下自登寶位,十年于茲,七經 選掄,得人多矣。然下僚遠官,不無沈滯。望令採訪司 及州郡長吏,廉察以聞,籍以待用,則下無遺材矣。其 三,懲貪吏,曰:貪吏之於民,其損甚大。屈法煩刑,徇私 肆虐,使民之受害甚於木之受蠹。若乃用非其人而 不繩以法,雖夷、齊、顏、閔不能自見。蓋中人之性,如水 之在器,方員不常,顧用之者何如爾。望令諸路轉運使副兼採訪之名,責以覺察州、府、軍、監長吏得失,俟 其澄清部內,則待以不次之擢,置於侍從之間。所貴 周知物理,能備顧問,且足為外官之勸也。其四,省冗 官,曰:古人建官,初不必備者,惟得其人也。國家封疆 雖踰前世,而分設庶官實倍常數,急欲盡籠天下之 利,而民物轉加凋弊。二十年前,江、淮諸郡,楊、楚最居 要衝,務穰事眾,地廣民繁。然止設知州一人署領官 事,其餘通判官、推官及州官等,悉皆分筦榷務、倉庫。 當時事無不集,兼少獄訟。其後十年,臣任揚州時,朝 廷添置監臨、使臣等職,實踰本州官數。諸州冗員,似 此非一。今以朝官、諸色使臣及縣令、簿、尉等高卑相 折而訃之,一人月費不啻十千,以千人約之,歲計用 十餘萬千,更倍萬約之,萬又過倍。使皆廉吏,止靡公 帑;設或貪夫參錯其間,則取於民者又加倍焉。望委 各路轉運使副,與知州同議裁減。若縣令、簿、尉等官 自前多不備置,可兼者兼之,如此則冗官汰矣。其五, 擇遠官,曰:負罪之人,多非良善,貪殘凶暴,無所不至。 若授以遠方牧民之官,其或怙惡不悛,恃遠肆毒。小 民罹殃,卒莫止訴,甚非撫綏遠人之意也。若自今以 往,西川、廣南長吏不任負罪之人,則遠人受賜矣。書 奏,太宗嘉納之。初,柴禹錫任樞密,有奴受人金,而禹 錫實不知也。參知政事陳恕欲因以中禹錫。太宗怒, 引囚訊其事,化基為辨其誣。太宗感悟,以化基為長 者。淳化中,拜中丞,俄知京朝官考課,遷工部侍郎。至 道三年,超拜參知政事。咸平四年,以工部尚書罷知 揚州。移知河南府,進禮部尚書。大中祥符三年,卒,年 六十七。贈右僕射,諡惠獻。化基寬厚有容,喜慍不形, 僚佐有相凌慢者,輒優容之。在中書,不以蔭補諸子 官,然善教訓,故其子舉正、舉直、舉善、舉元皆有所立。

馮拯编辑

按《宋史本傳》:拯,字道濟。父俊,事漢湘陰公劉贇。贇死, 俊與從行千餘人繫侍衛獄,周太祖赦出之,授檢校 太子賓客,戍安遠軍馭馬鎮,辭不行,因徙居河陽。拯 以書生謁趙普,普奇其狀,曰:子富貴壽考,宜不下我。 舉進士,補大理評事、通判峽州,權知澤州,徙坊州,遷 太常丞。江南旱,命馳傳賑貸貧乏,察官吏能否,還奏 稱旨,權知石州,擢右正言,歲餘代歸。出使河北,與轉 運使樊知古計邊儲,還,判三司戶部理欠憑由司,為 度支判官。淳化中,有上封請立皇太子者,拯與尹黃 裳、王世則、洪湛伏閤請立許王元僖,太宗怒,悉貶嶺 外。拯知端州,既至,上言請遣使括諸路隱丁、更制版 籍及議鹽法通商,凡十餘事。太宗欲召還參知政事, 寇準素不悅拯,乃徙知鼎州。改通判廣州。郊祀畢,覃 恩,拯與通判彭惟節皆遷尚書員外郎,惟節以太常 博士為屯田員外,而拯以左正言為虞部員外。拯書 名舊在惟節上,及奏事如故,準切責之。拯上書言準 阿意不平,準坐此罷。拯以母喪請內徙,命知江州。真 宗即位,進比部員外郎。御史中丞李惟清表為推直 官,判三司度支勾院,遷駕部。咸平初,坐試開封進士 賦涉譏訕,下拯御史臺,未幾,釋之。明年,兼侍御史知 雜事。時西北用兵,王超、傅潛將兵出定、瀛間,觀望玩 寇,拯極論之,不報。超等果逗撓覆軍。命拯按傅獄,抵 潛罪,竄流之。擢祠部郎中、樞密直學士,權判吏部流 內銓。以審官及銓法未備,建請凡蔭補京官,試讀一 經,書家狀通習為中格,始得仕。同勾當三班院。向敏 中宣撫河北、河東,拯及陳堯叟為副,宴餞長春殿。明 年,以右諫議大夫同知樞密院事。帝欲修綏州,謀諸 輔臣,拯與宰相向敏中等皆曰便。宰相呂蒙正、參知 政事王旦、王欽若皆曰宜棄勿修。帝遣洪湛馳驛往 視,還,上七利二害,卒修完之。時上封者言:三司多滯 務,州郡稟疑事,吏民訴理冤獄,依違不決者輒數歲, 水旱或由於此。詔拯選幹強吏同三司使裁冗事、督 舉稽留,遂與判度支勾院孫冕省帳牘二十一萬五 千本,併廢冗官十五員。遷尚書工部侍郎、簽書樞密 院事。賜手札訪邊事,拯謂:備邊之要,不扼險以制敵 之衝,未易勝也。若於保州、威虜間,依徐、鮑河為陣,其 形勢可取勝矣。前歲王顯違詔不趨要地,契丹初壓 境,王師未行,而契丹騎已入鈔,賴霖雨乃遁去。比王 超奏敵已去,而東路奏敵方來,既聚軍中山以救望 都,而兵困糧匱,將臣陷歿幾盡,超等僅以身免。今防 秋,宜於唐河增屯兵至六萬,控定武之北為大陣,邢 州置都總管為中陣,天雄軍置鈐轄為後陣,罷莫州 狼山兩路兵。從之。景德中,為參知政事,再遷兵部侍 郎。攝事享太廟,有司供帳幔,守奉人宿廟室前,喧囂 不肅,拯以聞。詔專為廟享製帟幕什器,藏宗正寺,禁 吏卒登廟階。王濟上編敕,帝以其煩簡不一,語輔臣 曰:顯德敕尤煩,蓋世宗嚴急,出於一時之意,臣下不 敢言其失也。王旦進曰:詔敕宜簡,近亦傷於煩。拯對 曰:開寶間,除諸州通判敕,刑獄、錢穀悉條列約束,今 則略矣。時契丹始盟,拯言邊方騷動,武臣幸之以為 利。帝曰:朝廷以信為守,然戒備不可廢也,此外,當靜治以安吾民爾。爾其奉承之。大中祥符初,嚴貢舉糊 名法。拯與王旦論選舉帝前,拯請兼攷策論,不專以 詩賦為進退。帝曰:可以觀才識者,文論也。拯論事多 合帝意如此。封泰山,為儀仗使。禮成,進尚書左丞。以 疾在告,數請罷,帝以手詔諭旨,又命宰相王旦就第 勸拯起視事。從祀汾陰,為儀仗使,遷工部尚書。復以 疾求罷,拜刑部尚書、知河南府,聽以府事委官屬。七 年,除御史中丞,又以疾辭,除戶部尚書、知陳州。真宗 嘗謂王旦曰:拯固求閑郡,何邪。旦對曰馬知節嘗譏 拯好富貴,所欲節度使爾。拯恐為知節所量,不敢請 大藩,殆為此也。再知河南府,遷兵部尚書,入判尚書 都省,以吏部尚書、檢校太傅、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 樞密使。其冬,拜右僕射兼中書侍郎、太子少傅、同平 章事、集賢殿大學士,進左僕射。乾興元年,進封魏國 公,遷司空兼侍中。輔臣會食資善堂,召議事,丁謂獨 不預。謂知得罪,頗哀請。錢惟演遽曰:當致力,無大憂 也。拯熟視惟演,惟演踧踖。及對承明殿,太后怒甚,語 欲誅謂。拯進曰:謂固有罪,然帝新即位,亟誅大臣,駭 天下耳目。謂豈有逆謀哉。第失奏山陵事耳。太后怒 少解。謂既貶,拯代謂為司徒、玉清昭應宮使、昭文館 大學士、監修國史,又為山陵使,奉安真宗御容於西 京。尋在病告,帝賜白金五千兩,拯叩頭稱謝。五上表 願罷相,拜武勝軍節度使、檢校太尉兼侍中、判河南 府。即臥內賜告及旌纛,遣內司賓撫問。還,奏其家儉 陋,被服甚質。太后賜以衾裯錦綺屏,然拯平居自奉 侈靡,顧禁中不知也。既卒,贈太史、中書令,諡文懿。拯 氣貌嚴重,宦者傳詔至中書,不延坐。工部尚書林特 嘗詣第,累日不得通,白以咨事,使詣中書。既至,又遣 堂吏謂之曰:公事何不自達朝廷。卒不見,特大愧而 去。錢惟演營入相,拯以太后姻家力言之,遂出惟演 河陽。子行己、伸己。

張知白编辑

按《宋史本傳》:知白,字用晦,滄州清池人。幼篤學,中進 士第,累遷河陽節度判官。咸平奏疏,言當今要務,真 宗異之,召試舍人院,權右正言。獻《鳳扆箴》,出知劍州。 逾年,召試中書,加直史館,面賜五品服,判三司開拆 司。江南旱,與李防分路安撫。及還,權管勾京東轉運 使事。周伯星見,司天以瑞奏,群臣伏閣稱賀。知白以 為人君當修德應天,而星之見伏無所繫,因陳治道 之要。帝謂宰臣曰:知白可謂乃心朝廷矣。東封,進右 司諫。又言:咸平中,河湟未平,臣嘗請罷郡國所上祥 瑞。今天下無事,靈貺並至,望以《泰山諸瑞圖》寘玉清 昭應宮,其副藏祕閣。陝西饑,命按巡之。尋知鄧州。會 關內流傭至境,知白既發倉廩,又募民出粟以濟。擢 龍圖閣待制、知審官院,再遷尚書工部郎中,使契丹。 知白以朝廷制官,重內輕外,為引唐李嶠議遷臺閣 典藩郡,乃自請補外,不許,遂命糾察在京刑獄,固請, 知青州。還京師,求領國子監。帝曰:知白豈倦於處劇 邪。宰相言:知白更踐中外,未嘗為身謀。乃遷右諫議 大夫、權御史中丞、拜給事中、參知政事。郊禮成,遷尚 書工部侍郎。時同列王曾遷給事中,猶班知白上,知 白心不能平,累表辭之。曾亦固請列知白下,乃加知 白金紫光祿大夫,復為給事中、判禮儀院。曾罷,還所 辭官。時王欽若為相,知白論議多相失,因稱疾辭位, 罷為刑部侍郎、翰林侍讀學士、知大名府。及欽若分 司南京,宰相丁謂素惡欽若,徙知白南京留守,意其 報怨。既至,待欽若加厚。謂怒,復徙知白亳州,遷兵部。 仁宗即位,進尚書右丞,為樞密副使,以工部尚書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會靈觀使、集賢殿大學士。時進士 唱第,賜《中庸篇》,中書上其本,乃命知白進讀,至修身 治家之道,必反復陳之。知白在相位,慎名器,無毫髮 私。常以盛滿為戒,雖顯貴,其清約如寒士。然體素羸, 憂畏日侵,在中書忽感風眩,輿歸第。帝親問疾,不能 語,薨。為罷上已宴,贈太傅、中書令。禮官謝絳議諡文 節,御史王嘉言:知白守道徇公,當官不撓,可謂正矣, 諡文正。王曾曰:文節,美諡矣。遂不改。知白九歲,其父 終邢州,殯於佛寺。及契丹寇河北,寺宇多頹廢,殯不 可辨。知白既登第,徒行訪之,得佛寺殿基,恍然識其 處。既發,其衣衾皆可驗,眾嘆其誠孝。嘗過陝州,與通 判孫何遇,讀道旁古碑凡數千言,及還,知白略無所 遺。天聖中,契丹大閱,聲言獵幽州,朝廷患之。帝以問 二府,眾曰:備粟練師,以備不虞。知白曰:不然,契丹修 好未遠,今其舉者,以上初政,試觀朝廷耳,豈可自生 釁耶。若終以為疑,莫如因今河決,發兵以防河為名, 彼亦不虞也。未幾,契丹果罷去。無子,以兄子子思為 後,仕至尚書工部侍郎致仕。

宋湜编辑

按《宋史本傳》:湜,字持正,京兆長安人也。曾祖擇,牟平 令。祖贊,萬年令。父溫故,晉天福中進士,至左補闕;弟 溫舒,亦進士,至職方員外郎,兄弟皆有時名。湜幼警 悟,早孤,與兄泌勵志篤學,事母以孝聞。溫舒典耀州,湜侍行,代作牋奏,詞斂而麗。溫舒拊背曰:此兒真國 器,恨吾兄不及見也。太平興國五年進士,釋褐將作 監丞、通判梓州榷鹽院,就遷右贊善大夫。宋準薦其 文,拜著作郎、直史館,賜緋。雍熙三年,以右補闕知制 誥,與王化基、李沆並命,仍賜白金五百兩、錢五百萬。 加戶部員外郎,與蘇易簡同知貢舉,俄判刑部,賜金 紫。淳化二年,妖尼道安訟大理斷獄不當,湜坐累,降 均州團練副使。母老,湜留其室奉養。移汝州,與王禹 偁並召入,為禮部員外郎、直昭文館。五年,以職方員 外郎再知制誥、判集賢院,知銀臺、通進、封駮司。至道 元年,為翰林學士,知審官院、三班。又兼修國史、判昭 文史館事,加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書舍人。丁內 艱,起復。咸平元年冬,改給事中,充樞密副使。真宗北 巡,將次大名,以扈從軍列為行陣,親御鎧甲於中,諸 王、樞密介胄以從,命湜與王顯分押後陣。駐蹕數日, 常召見便殿,方奏事,疾作仆地。內侍掖出,太醫診視, 撫問相繼,以疾亟聞。明年正月,真宗臨視,許以先歸, 賜衾褥,曰:此朕嘗御者,雖故暗,亦足禦道途之寒。又 遣內侍護送供帳,至澶州,卒,年五十一。廢朝,贈吏部 侍郎。以子綸為太祝,純為奉禮郎;弟某為光祿寺丞, 湛為大理寺丞;姪孫選同學究出身。真宗再幸河朔, 追悼之,加贈刑部尚書,諡曰忠定。湜風貌秀整,有醞 藉,器識沖遠,好學,美文詞,善談論飲謔,曉音律,妙於 奕棋。筆法遒媚,書帖之出,人多傳傚。喜引重後進有 名者,又好趨人之急,當世士流,翕然宗仰之。有文集 二十卷。

王旦编辑

按《宋史本傳》:旦,字子明,大名莘人。曾祖言,黎陽令。祖 徹,左拾遺。父祐,尚書兵部侍郎,以文章顯於漢、周之 際,事太祖、太宗為名臣。嘗諭杜重威使無反漢,拒盧 多遜害趙普之謀,以百口明符彥卿無罪,世多稱其 陰德。祐手植三槐於庭,曰:吾之後世,必有為三公者, 此其所以志也。旦幼沈默,好學有文,祐器之曰:此兒 當至公相。太平興國五年,進士及第,為大理評事、知 平江縣。其廨舊傳有物怪憑戾,居多不寧。旦將至前 夕,守吏聞群鬼嘯呼云:相君至矣,當避去。自是遂絕。 就改將作監丞。趙昌言為轉運使,以威望自任,屬吏 屏畏,入旦境,稱其善政,以女妻之。代還,命監潭州銀 場。何承矩典郡,薦入為著作佐郎,預編《文苑英華》、《詩 類》。遷殿中丞、通判鄭州。表請天下建常平倉,以塞兼 并之路。徙濠州。淳化初,王禹偁薦其才任轉運使,驛 召至京,旦不樂吏職,獻文。召試,命直史館。二年,拜右 正言、知制誥。初,祐以宿名久掌書命,旦不十年繼其 任,時論美之。錢若水有人倫鑒,見旦曰:真宰相器也。 與之同列,每曰:王君凌霄聳壑,棟梁之才,貴不可涯, 非吾所及。李沆以同年生,亦推重為遠大之器。明年, 與蘇易簡同知貢舉,加虞部員外郎、同判吏部流內 銓、知考課院。趙昌言參機務,旦避嫌,引唐獨孤郁、權 德輿故事辭職。太宗嘉其識體,改禮部郎中、集賢殿 修撰。昌言出知鳳翔,即日以旦知制誥,仍兼修撰、判 院事,面賜金紫,擇牯犀帶寵之,又令冠西閣。至道元 年,知理檢院。二年,進兵部郎中。真宗即位,拜中書舍 人,數月,為翰林學士兼知審官院、通進銀臺封駮司。 帝素賢旦,嘗奏事退,目送之曰:為朕致太平者,必斯 人也。錢若水罷樞務,得對苑中,訪近臣之可用者,若 水言:旦有德望,堪任大事。帝曰:此固朕心所屬也。咸 平三年,又知貢舉,鎖宿旬日,拜給事中、同知樞密院 事。踰年,以工部侍郎參知政事。契丹犯邊,從幸澶州。 雍王元份留守東京,遇暴疾,命旦馳還,權留守事。旦 曰:願宣寇準,臣有所陳。準至,旦奏曰:十日之間未有 捷報,時當如何。帝默然良久,曰:立皇太子。旦既至京, 直入禁中,下令甚嚴,使人不得傳播。及駕還,旦子弟 及家人皆迎於郊,忽聞後有騶訶聲,驚視之,乃旦也。 二年,加尚書左丞。三年,拜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 章事、集賢殿大學士、監修《兩朝國史契》。丹既受盟,寇 準以為功,有自得之色,真宗亦自得也。王欽若忌準, 欲傾之,從容言曰:此《春秋》城下之盟也,諸侯猶恥之, 而陛下以為功,臣竊不取。帝愀然曰:為之奈何。欽若 度帝厭兵,即謬曰:陛下以兵取幽燕,乃可滌恥。帝曰: 河朔生靈始免兵革,朕安能為此。可思其次。欽若曰: 唯有封禪泰山,可以鎮服四海,誇示外國。然自古封 禪,當得天瑞希世絕倫之事,然後可耳。既而又曰:天 瑞安可必得。前代蓋有以人力為之者,惟人主深信 而崇之,以明示天下,則與天瑞無異也。帝思久之,乃 可,而心憚旦,曰:正旦得無不可乎。欽若曰:臣得以聖 意喻之,宜無不可。乘間為旦言,旦黽勉而從。帝猶猶 豫,莫與籌之者。會幸祕閣,驟問杜鎬曰:古所謂河出 圖、洛出書,果何事耶。鎬老儒,不測其旨,漫應之曰:此 聖人以神道設教耳。帝繇此意決,遂召旦飲,歡甚,賜 以尊酒,曰:此酒極佳,歸與妻孥共之。既歸發之,皆珠 也。由是凡天書、封禪等事,旦不復異議。大中祥符初,為天書儀仗使,從封泰山,為大禮使,進中書侍郎兼 刑部尚書。受詔撰《封祀壇頌》,加兵部尚書。四年,祀汾 陰,又為大禮使,遷右僕射、昭文館大學士。仍撰《祠壇 頌》,將復進秩,懇辭得免,止加功臣。俄兼門下侍郎、玉 清昭應宮使。五年,為玉清奉聖像大禮使。景靈宮建, 又為朝修使。七年,刻天書,兼刻玉使,選御廄三馬賜 之。玉清昭應宮成,拜司空。京師賜酺,旦以慘恤不赴 會,帝賜詩導意焉。《國史》成,遷司空。旦為天書使,每有 大禮,輒奉天書以行,恆邑邑不樂。凡柄用十八年,為 相僅一紀。會契丹修和,西夏誓守故地,二邊兵罷不 用,真宗以無事治天下。旦謂祖宗之法具在,務行故 事,慎所變改。帝久益信之,言無不聽,凡大臣有所請, 必曰:王旦以為如何。旦與人寡言笑,默坐終日,及奏 事,群臣異同,旦徐一言以定。歸家,或不去冠帶,入靜 室獨坐,家人莫敢見之。旦弟以問趙安仁,安仁曰:方 議事,公不欲行而未決,此必憂朝廷矣。帝嘗示二府 《喜雨詩》,旦袖歸曰:上詩有一字誤寫,莫進入改卻否。 王欽若曰:此亦無害。而密奏之。帝慍,謂旦曰:昨日詩 有誤字,何不來奏。旦曰:臣得詩未暇再閱,有失上陳。 惶懼再拜謝,諸臣皆拜,獨樞密馬知節不拜,具以實 奏,且曰:王旦略不辨,真宰相器也。帝顧旦而笑焉。天 下大蝗,使人於野得死蝗,帝以示大臣。明日,執政遂 袖死蝗進曰:蝗實死矣,請示于朝,率百官賀。旦獨不 可。後數日,方奏事,飛蝗蔽天,帝顧旦曰:使百官方賀, 而蝗如此,豈不為天下笑耶。宮禁火災,旦馳入。帝曰: 兩朝所積,朕不妄費,一朝殆盡,誠可惜也。旦對曰:陛 下富有天下,財帛不足憂,所慮者政令賞罰之不當。 臣備位宰府,天災如此,臣當罷免。繼上表待罪,帝乃 降詔罪己,許中外封事言得失。後有言榮王宮火所 延,非天災,請置獄劾,當坐死者百餘人。旦獨請曰:始 火時,陛下已罪己詔天下,臣等皆上章待罪。今反歸 咎於人,何以示信。且火雖有跡,寧知非天譴耶。當坐 者皆免。日者上書言宮禁事,坐誅。籍其家,得朝士所 與往還占問吉凶之說。帝怒,欲付御史問狀。旦曰:此 人之常情,且語不及朝廷,不足罪。真宗怒不解,旦因 自取嘗所占問之書進曰:臣少賤時,不免為此。必以 為罪,願并臣付獄。真宗曰:此事已發,何可免。旦曰:臣 為宰相執國法,豈可自為之,幸於不發而以罪人。帝 意解。旦至中書,悉焚所得書。既而復悔,馳取之,而已 焚之矣。繇是皆免。仁宗為皇太子,太子諭德見旦,稱 太子學書有法。旦曰:諭德之職,止於是耶。張士遜又 稱太子書,旦曰:太子不在應舉,選學士不在學書。契 丹奏請歲給外別假錢幣。旦曰:東封甚近,車駕將出, 彼以此探朝廷之意耳。帝曰:何以答之。旦曰:止當以 微物而輕之。乃以歲給三十萬物內各借三萬,仍諭 次年額內除之。契丹得之,大慚。次年,復下有司:契丹 所借金幣六萬,事屬微末,今仍依常數與之,後不為 比。西夏趙德明言民饑,求糧百萬斛。大臣皆曰:德明 新納誓而敢違,請以詔責之。帝以問旦,旦請敕有司 具粟百萬於京師,而詔德明來取之。德明得詔,慚且 拜曰:朝廷有人。寇準數短旦,旦專稱準。帝謂旦曰:卿 雖稱其美,彼專談卿惡。旦曰:理固當然。臣在相位久, 政事闕失必多。準對陛下無所隱,益見其忠直,此臣 所以重準也。帝以是愈賢旦。中書有事送密院,違詔 格,準在密院,以事上聞。旦被責,第拜謝,堂吏皆見罰。 不踰月,密院有事送中書,亦違詔格,堂吏欣然呈旦, 旦令送還密院。準大慚,見旦曰:同年,甚得許大度量。 旦不答。寇準罷樞密使,託人私求為使相,旦驚曰:將 相之任,豈可求耶。吾不受私請。準深憾之。已而除準 武勝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準入見,謝曰:非 陛下知臣,安能至此。帝具道旦所以薦者。準媿歎,以 為不可及。準在藩鎮,生辰,造山棚大宴,又服用僭侈, 為人所奏。帝怒,謂旦曰:寇準每事欲效朕,可乎。旦徐 對曰:準誠賢能,無如騃何。真宗意遂解,曰:然,此正是 騃耳。遂不問。翰林學士陳彭年呈政府科場條目,旦 投之地曰:內翰得官幾日,乃欲隔截天下進士耶。彭 年皇恐而退。時向敏中同在中書,出彭年所留文字, 旦瞑目取紙封之。敏中請一覽,旦曰:不過興建符瑞 圖進耳。後彭年與王曾、張知白參預政事,同謂旦曰: 每奏事,其間有不經上覽者,公批旨奉行,恐人言之 以為不可。旦遜謝而已。一日奏對,旦退,曾等稍留,帝 驚曰:有何事不與王旦來。皆以前事對。帝曰:旦在朕 左右多年,朕察之無毫髮私。自東封後,朕諭以小事 一面奉行,卿等謹奉之。曾等退而愧謝,旦曰:正賴諸 公規益。略不介意。帝欲相王欽若,旦曰:欽若遭逢陛 下,恩禮已隆,且乞留之樞密,兩府亦均。臣見祖宗朝 未嘗有南人當國者,雖古稱立賢無方,然須賢士乃 可。臣為宰相,不敢沮抑人,此亦公議也。真宗遂止。旦 沒後,欽若始大用,語人曰:為王公遲我十年作宰相。 欽若與陳堯叟、馬知節同在樞府,因奏事忿爭。真宗 召旦至,欽若猶譁不已,知節流涕曰:願與欽若同下御史府。旦叱欽若使退。帝大怒,命付獄。旦從容曰:欽 若等恃陛下厚顧,上煩譴訶,當行朝典。願且還內,來 日取旨。明日,召旦前問之,旦曰:欽若等當黜,未知坐 以何罪。帝曰:坐忿爭無禮。旦曰:陛下奄有天下,使大 臣坐忿爭無禮之罪,或聞外國,恐無以威遠。帝曰:卿 意如何。旦曰:願至中書,召欽若等宣示陛下含容之 意,且戒約之。俟少間,罷之未晚也。帝曰:非卿之言,朕 固難忍。後月餘,欽若等皆罷。旦嘗與楊億評品人物, 億曰:丁謂久遠當何如。旦曰:才則才矣,語道則未。他 日在上位,使有德者助之,庶得終吉;若獨當權,必為 身累耳。後謂果如言。旦為兗州景靈宮朝修使,內臣 周懷政偕行,或乘間請見,旦必俟從者盡至,冠帶出 見於堂皇,白事而退。後懷政以事敗,方知旦遠慮。內 臣劉承規以忠謹得幸,病且死,求為節度使。帝語旦 曰:承規待此以瞑目。旦執不可,曰:他日將有求為樞 密使者,奈何。遂止。自是內臣官不過留後。旦為相,賓 客滿堂,無敢以私請。察可與言及素知名者,數月後, 召與語,詢訪四方利病,或使疏其言而獻之。觀才之 所長,密籍其名,其人復來,不見也。每有差除,先密疏 四五人姓名以請,所用者帝以筆點之。同列不知,爭 有所用,惟旦所用,奏入無不可。丁謂以是數毀旦,帝 益厚之。故參政李穆子行簡,以將作監丞家居,有賢 行,遷太子中允。使者不知其宅,真宗命就中書問旦, 人始知行簡為旦所薦。旦凡所薦,皆人未嘗知。旦沒 後,史官修《真宗實錄》,得內出奏章,始知朝士多旦所 薦云。諫議大夫張師德兩詣旦門,不得見,意為人所 毀,以告向敏中,為從容明之。及議知制誥,旦曰:可惜 張師德。敏中問之,旦曰:累於上前言師德名家子,有 士行,不意兩及吾門。狀元及第,榮進素定,但當靜以 待之爾。若復奔競,使無階而入者當如何也。敏中啟 以師德之意,旦曰:旦處安得有人敢輕毀人,但師德 後進,待我薄爾。敏中固稱:適有闕,望公弗遺。旦曰:第 緩之,使師德知,聊以戒貪進、激薄俗也。石普知許州 不法,朝議欲就劾。旦曰:普武人,不明典憲,恐恃薄效, 妄有生事。必須重刑,乞召歸置獄乃下御史按之,一 日而獄具。議者以為不屈國法而保全武臣,真國體 也。薛奎為江、淮發運使,辭旦,旦無他語,但云:東南民 力竭矣。奎退而曰:真宰相之言也。張士遜為江西轉 運使,辭旦求教,旦曰:朝廷榷利至矣。士遜迭更是職, 思旦之言,未嘗求利,識者曰:此運使識大體。張詠知 成都,召還,以任中正代之,言者以為不可。帝問旦,對 曰:非中正不能守詠之規。他人往,妄有變更矣。李迪、 賈邊有時名,舉進士,迪以賦落韻,邊以《當仁不讓於 師論》以師為眾,與注疏異,皆不預。主文奏乞收試,旦 曰:迪雖犯不考,然出於不意,其過可略。邊特立異說, 將令後生務為穿鑿,漸不可長。遂收迪而黜邊。旦任 事久,人有謗之者,輒引咎不辨。至人有過失,雖人主 盛怒,可辨者辨之,必得而後已。素羸多疾,自東魯復 命,連歲求解,優詔褒答,繼以面諭,委任無貳。天禧初, 進位太保,為兗州太極觀奉上寶冊使,復加太尉兼 侍中,五日一赴起居,入中書,遇軍國重事,不限時日 入預參決。旦愈畏避,上疏懇辭,又託同列奏白。帝重 違其意,止加封邑。一日,獨對滋福殿,帝曰:朕方以大 事託卿,而卿疾如此。因命皇太子出拜,旦惶恐走避, 太子隨而拜之。旦言:太子盛德,必任陛下事。因薦可 為大臣者十餘人,其後不至宰相惟李及、凌策二人, 亦為名臣。旦復求避位,帝睹其形瘁,憫然許之。以太 尉領玉清昭應宮使,給宰相半奉。初,旦以宰相兼使, 今罷相,使猶領之,其專置使自旦始焉。尋又命肩輿 入禁,使子雍與直省吏挾扶,見於延和殿。帝曰:卿今 疾亟,萬一有不諱,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誰乎。旦曰:知 臣莫若君,惟明主擇之。再三問,不對。時張詠、馬亮皆 為尚書,帝歷問二人,亦不對。因曰:試以卿意言之。旦 強起舉笏曰:以臣之愚,莫如寇準。帝曰:準性剛褊,卿 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能久侍。 遂辭退。後旦沒歲餘,竟用準為相。旦疾甚,遣內侍問 者日或三四,帝手自和藥,并薯蕷粥賜之。旦與楊億 素厚,延至臥內,請撰遺表。且言:忝為宰輔,不可以將 盡之言,為宗親求官,止敘生平遭遇,願日親庶政,進 用賢士,少減焦勞之意。仍戒子弟:我家盛名清德,當 務儉素,保守門風,不得事於泰侈,勿為厚葬以金寶 置柩中。表上,真宗歎之,遂幸其第,賜白金五千兩。旦 作奏辭之,槁末,自益四句云:已懼多藏,況無所用,見 欲散施,以息咎殃。即舁至內闥,詔不許。還至門,旦已 薨,年六十一。帝臨其喪慟,廢朝三日,贈太師、尚書令、 魏國公,諡文正,又別次發哀。後數日,張旻赴鎮河陽, 例宜飲餞,以旦故,不舉樂。錄其子、弟、姪、外孫、門客、常 從,授官者十數人。諸子服除,又各進一官。已而聞旦 奏槁自益四句,取視,泣下久之。旦有文集二十卷。乾 興初,詔配享真宗廟廷。及建碑,仁宗篆其首曰:全德 元老之碑。旦事寡嫂有禮,與弟旭友愛甚篤。婚姻不求門閥。被服質素,家人欲以繒錦飾氈席,不許。有貨 玉帶者,弟以為佳,呈旦,旦命繫之,曰:還見佳否。弟曰: 繫之安得自見。旦曰:自負重而使觀者稱好,無乃勞 乎。亟還之。故所服止於賜帶。家人未嘗見其怒,飲食 不精潔,但不食而已。嘗試以少埃墨投羹中,旦惟啖 飯,問何不啜羹,則曰:我偶不喜肉。後又墨其飯,則曰: 吾今日不喜飯,可別具粥。旦不置田宅,曰:子孫當各 念自立,何必田宅,徒使爭財為不義爾。真宗以其所 居陋,欲治之,旦辭以先人舊廬,乃止。宅門壞,主者徹 新之,暫于廡下啟側門出入。旦至側門,據鞍俯過,門 成復由之,皆不問焉。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