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庶徵典/第157卷

曆象彙編 庶徵典 第一百五十六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
曆象彙編 第一百五十七卷
曆象彙編 庶徵典 第一百五十八卷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曆象彙編庶徵典

 第一百五十七卷目錄

 謠讖部紀事三

 謠讖部雜錄

庶徵典第一百五十七卷

謠讖部紀事三编辑

《遼史后妃傳》:太祖淳欽皇后述律氏,后簡重果斷,有 雄略。嘗至遼、土二河之會,有女子乘青牛車倉卒避 路,忽不見。未幾,童謠曰:「青牛嫗,曾避路。」蓋諺謂地祇 為青牛嫗云。太祖即位,群臣上尊號曰地皇后。神冊 元年,大冊加號應天大明地皇后。

《焚椒錄》:懿德皇后以清寧元年十二月戊子冊為皇 后。后方出閤升坐,扇開簾捲,忽有白練一段自空吹 至后褥位前,上有「三十六」三字。后問:「此何也?」左右曰: 「此天書命可敦領三十六宮也。」后大喜後,后以白練 自經,上怒猶未解,命裸后屍,以葦席裹還其家,春秋 三十有六。正符白練之語。

《楓窗小牘》:太祖征李筠,以太宗為大內都點檢。汴民 驚曰:「點檢作天子矣,更為一天子地邪?」此又人口木 簡也。

《儒林公議》:太平興國戊寅歲,程羽守益都。時立春在 近,縣吏納土牛偶人于府門外,觀者頗眾。主者恐有 損,遂移至廳事之左。少選,程出視事,怪問之,主者以 對。程笑曰:「農夫牧豎,非升廳之物,兆見于此,不祥莫 大焉。」當時聞之,以為過論。至甲午歲,果有村氓叛竊, 入據城邑焉。人亦服其理識。

《桯史》:淳化四年十二月,蜀寇王小波死,李順繼之。明 年正月己巳,即蜀王位。五月丁巳,兩川招安使王繼 恩克成都,順就擒。開禧二年正月,大將吳曦叛蜀,歸 款干虜。甲午,即蜀王位。丁酉,受虜冊。二月乙亥,隨軍 轉運安丙奉密詔梟曦于興州。說者析「順」字,謂居川 之傍一百八日,析「曦」字,謂三十八日我乃被戈。較其 即位受冊之日,不差毫髮,又俱終始于蜀。嘻!異矣! 《宋史張詠傳》:「詠知益州,民間訛言有白頭翁午後食 人兒女,一郡囂然。至暮,路無行人,既而得造訛者,戮 之,民遂帖息。詠曰:『妖訛之興,沴氣乘之。妖則有形,訛 則有聲。止訛之術,在乎識斷,不在乎厭勝也』。」

《續湘山野錄》:丁晉公在中書日,回私第會賓客,忽顧 眾而言曰:「某嘗聞江南李國主鍾愛一女,早有封邑, 聰慧姿質,特無與比。年及釐降,國主謂執政曰:『吾止 一女,才色頗異,今將選尚,卿為擇佳婿,須得少年奇 表,負殊才而有門地者』。」執政遍詢縉紳,須外府將相 之家,莫得全美。或有詣執政言曰:「嘗聞洪州劉生者, 為本郡參謀,歲甲未冠,儀形秀美,大門曾列二卿,兼 富辭藝,可以塞選。」執政遽以聞,上信亟令召之,及至, 皆如其說。國主大喜,于是成禮,授少列,拜駙馬都尉。 鳴珂鏘玉,出入中禁,良田甲第,奇珍異寶,赫奕崇盛, 雄視當時。未周歲而公主告卒。國主傷悼悲泣曰:「吾 不欲再睹劉生之面。」敕執政削其官「籍,一簪不與,卻 送還洪州。」生恍若夢覺,觸類如舊。丁語罷,回笑曰:「某 他日亦不失作劉參謀也。」席上聞之,莫不失色。後半 載,果有朱崖之行,資貨田宅,在京者悉皆籍沒,孑然 南行。匹馬數僕,宛如未第之日。諒先兆不覺出于口 吻。李公防時在丁坐,親聆其說。

《國老談苑》:寇準初為密學,方年少得意,偶撰《江南曲》 云:「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洲人未歸。」又云:「日暮江 南一望時,愁情不斷如春水。」意皆恓慘,末年果南遷。 丁謂為侍中,嘗賦詩云:「千金家累非良寶,一品高官 是強名。」未幾而籍沒資產,削免官爵,果符言志也。其 中書時,總領山陵事,李維在翰林,將授其親識為挽 郎,懇請於謂曰:「更在陶鑄。」謂應聲曰:「陶鑄復陶鑄。」齋 郎又挽郎,維對曰:「自然堪淚下,何必更殘陽。」未幾而 謂敗,至朱崖,撰詩賦文論數十篇,號《知命集》。其詩有 「草解忘憂憂底事,花能含笑笑何人」之句。

《青箱雜記》:寇萊公少時作詩曰:「去海止十里,過山應 萬重。」及貶至雷州,吏呈州圖,問州去海幾里,對曰:「十 里。」則南遷之禍,前詩已預讖也。

乖崖張公詠晚年典淮陽郡,遊趙氏西園,作詩曰:「方 信承平無一事,淮陽閑殺老尚書。」後一年捐館,亦詩 讖也。

《三朝聖政錄》:真宗問王文正曰:「祖宗時有祕讖云:『南 人不可作宰相』,此豈立賢無方之義乎?」文正對曰:「無 方之義,信如陛下所言,然要之唯賢然後可。」是時方 大用王文穆,或以此為言,而不知此讖乃驗於近世, 而不在文穆也。

《宋史真宗李宸妃傳》:「妃,杭州人也。祖延嗣,仕錢氏,為金華縣主簿。父仁德,終左班殿直。初入宮,為章獻太 后侍兒,莊重寡言,真宗以為司寢。既有娠,從帝臨砌 臺,玉釵墜,妃惡之。帝心卜,釵完當為男子。左右取以 進,釵果不毀,帝甚喜。已而生仁宗,封崇陽縣君。」 《章頻傳》:「頻為監察御史。陳、亳間民訛言兵起,老幼皆 奔命」安撫京西。

《王繼升傳》:繼升子昭遠,形質魁偉,色黑,繼升名之鐵 山。有膂力,善騎射,喜與里中惡少游處。一日,眾祀里 神,昭遠適至,有以博骰授之,謂曰:「汝他日儻有節鉞, 試擲以卜之。」昭遠一擲,六齒皆赤。真宗朝,拜保靜軍 節度。

《續聞見近錄》:仁宗在春宮,乘間時畫馬為戲,內臣多 乞之。張文懿為太子諭德,亦從乞之。上曰:「師父豈可 與馬也?」乃大書「寅亮天地,弼予一人」八字以遺之。文 懿奏聞,內中交賀,要璫周懷政。上嘗戲為哥哥,懷政 走詣上乞書,上太書曰:「周家哥哥斬斬!」時以為戲也。 其後退傅三入中書為相,懷政竟處極刑。

《湘山野錄》:錢思公謫居漢東日,撰一曲曰:「城上風光 鸎語亂。城下煙波春拍岸。綠楊芳草幾時休,淚眼愁 腸先已斷。情懷漸變成衰晚,鸞鑑朱顏驚暗換。昔年 多病厭芳樽,今日芳樽惟恐淺。」每歌之,酒闌則垂涕。 時後閣尚有故國一白髮姬,乃鄧王俶歌鬟驚鴻者 也,曰:「吾憶先王將薨,預戒挽鐸中歌《木蘭花》,引紼為」 送,今相公其將亡乎,果薨於隨。鄧王舊曲亦有「帝鄉 煙雨鎖春愁,故國山川空淚眼」之句,頗相類。

丁晉公釋褐授饒倅,同年白稹為判官。稹一日以片 幅假緡於公云:「為一故人至,欲具飧,舉筐無一物堪 質,奉假青蚨五鐶,不宣。」晉公得書笑曰:「是紿我也。榜 下新婚,京國富室,豈無半千質具邪?」懼余見撓,固矯 之爾。於簡尾立書一闋,戲答曰:「欺天行當吾何有,立 地機關子太乖。五百青蚨兩家闕,白洪崖打赤洪崖。」 時已兆《朱崖》之讖。

《竹坡詩話》:福唐黃文若言,南徐刁氏子,字麟游,十歲 賦《竹馬》詩云:「小兒騎竹作驊騮,猶是東西意未休。我 已童心無一在,十年渾付水東流。」後十歲果卒。客有 誌其墓者,以比李長吉。蓋文章早成,古人有之,然亦 人所忌也。

《歸田錄》:俚諺云:「趙老送燈臺,一去更不來。」不知是何 等語,雖士大夫亦往往道之。天聖中,有尚書郎趙世 長者,常以滑稽自負。其老也,求為西京留臺御史,有 輕薄子送以詩云:「此回真是送燈臺。」世長深惡之,亦 以不能酬酢為恨。其後竟卒於留臺也。

《青箱雜記》:鄉人危序應舉探省榜,出門數步,即逢泥 濘,躊躇未前,有老嫗指示曰:「秀才可低處過。」危即從 之。比看榜,最末有名,是歲果及第。此與《摭言》所載後 來者必御得事頗相類。

《老學庵筆記》:天聖、明道間,京師盛歌一曲曰《曹門高》。 未幾,慈聖太后受冊,中宮人以為驗矣。其後宣仁與 慈聖皆垂簾攝政,而宣仁實慈聖之甥,以故選配英 廟。則徵兆之意若曰,曹門之高當相繼而起也,何其 神哉!

《竹坡詩話》:劉元素名博文,與余為同郡。其為人靜退 有守,好作詩而語不妄發。內子朱賢而善事其夫。一 日,元素與客飲,分韻得柳眉,其詩云:「青眼相看君可 知,精神渾在艷陽時。只因嫁得東君後,兩淚交垂是 別離。」詩成,坐客皆不悅,後數日而其妻亡。蓋詩讖也。 郭功父晚年不廢作詩,一日夢中作《遊采石》二詩,明 日書以示人曰:「予決非久于世者。」人問其故,功父曰: 「予近詩有『欲尋鐵索排橋處,只有楊花糝客愁』之句, 豈特非予平日所能到,雖前人亦未嘗有也。忽得之, 不祥。」不踰月果死。李端叔聞而笑曰:「不知杜少陵如 何活得許多歲。」

《六一詩話》:「鄭谷詩名盛于唐末,號《雲臺編》。而世俗但 稱其官為鄭都官詩。其詩極有意思,亦多佳句。但其 格不甚高,以其易曉,人家多以教小兒。余為兒時猶 誦之,今其集不行于世矣。梅聖俞晚年官亦至都官, 一日會飲余家,劉原父戲之曰:『聖俞官必止于此』。坐 客皆驚,原父曰:『昔有鄭都官,今有梅都官也』。聖俞頗」 不樂。未幾,聖俞病卒,余為序其詩為《宛陵集》,而今人 但謂之梅都官詩。一言之謔,後遂果然,斯可歎也。 《辨惑論》:王沂公作郡時,訛言有怪物夜飛下食小兒 者,遠近相恐,未昏則鍵戶滅燭,匿童稚,以黃緡薰爐 置門,用為厭勝。公聞之,悉令屏去,有為先倡者,捕而 重笞,逐出于境。民情遂安,妖訛乃止。

《避暑漫抄》:慈聖光獻曹后,佐佑仁廟,定策立英宗。神 宗,乃本朝后妃,盛德之至者也。其在父母家時,與群 女共為「撚錢之戲,而后一錢輒獨旋轉盤中,凡三日 方止。」

《青箱雜記》:王文穆公欽若,昔歲行圃田道中,宿于村 舍,夜起祝天,中有赤文成「紫微二大。」光耀奪目。使 蜀還,褒城路中有人展謁,熟視刺字乃唐相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語。及言公他日當貴,茲亦異矣。後公每 設壇禮神,必朱篆二字陳文醮頭。又輟俸修晉公祠 于圃田,作《記》以述其肸蠁云。

《澠水燕談錄》:慶曆四年,貝州卒王則據城叛,詔明鎬 加討,久無功,參知政事文彥博請行,仁宗欣然遣之, 且曰:「『貝』字加「文』為『敗』,卿必擒則矣。」未逾月而捷報聞。 詔拜平章事,曲赦河北,改貝州為恩州。

麻先生仲英,有俊才,七歲能詩,隨侍官鄜州。宋翰林 白方謫官鄜,聞而召之,坐賦詩十篇,宋大稱賞。翌日, 宋以《浣溪牋》、李廷珪墨、諸葛氏筆遺之,乃贈以詩曰: 「宣毫歙墨川牋紙,寄與麻家小秀才。七歲能吟天骨 異,前生已折桂枝來。」十七上禮部歸,以二親既喪,祿 不及養,無復仕宦意,退居臨淄辨七里別墅,久而記 覽該洽,行義高潔,鄉黨化服。鄉里爭訟者,聽先生辨 之,雖凶年盜不入其家。富韓公、文潞公皆嘗致書幣, 龐莊公出鎮,遣其子奉書召至府中,禮之極厚,薦其 行義于朝,詔為國子四門助教、州學教授。東方學者 爭師之。卒年九十。或以為宋詩「前生已折桂枝來」,即 今世不復折也。麻一試不第,終身罷舉,詩已讖之矣。 《青箱雜記》:「蘇緘字宣甫,性忠義,喜功名。皇祐中,以祕 書丞知英州。值儂賊作亂,他州皆不能守,獨緘捍禦 有功,恩換閤職。尋坐事貶房州司馬。嘉祐中復官,權 知越州諸暨縣。余與之同僚,常贈緘詩曰:『燕頷將軍 欲白頭,昔年忠勇動南州。心如鐵石老不播,功在桑 榆晚可收』。後十有八」年,緘如邕管,交趾叛,攻城力戰, 陷歿。朝廷憫之,贈奉國軍節度使,賜諡「忠勇」,則所謂 「忠勇」之諡,已先于余詩讖之矣。

《賈氏說林》:王豐為穀城令,治民有法,民多暴富,歌之 曰:「天厚穀城,生王公,為宰三月,恩澤通,室如懸罄。今 擊鐘。」豐印一日墮地,損其鼻鈕,明日視之,則覆斗也。 豐異之,問功曹張齊。齊對曰:「自昔君印多用覆斗,以 臣料之,君當封乎?」後果封中山君。

《宋史章得象傳》:得象世居泉州,高祖仔鈞事閩為建 州刺史,遂家浦城。進士及第,累遷戶部侍郎,遂拜同 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大學士。初,閩人謠曰:「南臺 江合出宰相。」至得象相時,沙湧可涉云。

《過庭錄》:李清臣邦直平生罕作詞,唯晚年赴大名道 中作一詞云:「去年曾宿黃陵浦,鼓角秋風。海鶴遼東。 回首紅塵一夢中。」竟死不返。亦為詩讖也。

《夢溪筆談》:武昌張諤好學能議論,常自約,仕至縣令 則致仕而歸。後登進士第,除中允。諤于所居營一舍, 榜為「中允亭」,以誌素約也。後諤稍稍進用,數年間為 集賢校理、直舍人院、檢正中書五房公事,判司農寺, 皆要官,權任漸重。無何,坐事奪數官,歸武昌。未几捐 館,遂終于太子中允。豈非前定。

《癸辛雜識》,李方叔《師友談記》及《延漏錄》《鐵圍山錄》載, 仁宗晚年不豫,漸復康平。忽一日,命宮嬪妃主游後 苑,乘小輦向東,欲登城墆,遙見小亭榜曰「迎曙」,帝不 悅,即時回輦。翌日上仙,而英宗登極。蓋「曙」字乃英宗 御名也。又《寇忠愍雜說》載,哲宗朝,常創一堂,退繹萬 幾,學士進名,皆不可意,乃自制曰「迎端」,意謂迎事端 而治之。未幾,徽宗由端邸即大位。又晁無咎《雜說》言 仁宗時作亭,名曰迎曙,己乃悟為英宗名,改之曰迎 旭,又以為未安,復改曰「迎恩」,皆符英宗御名也。已上 數說,未知孰是。

《東軒筆錄》:英宗即位之初,有著作佐郎甄復獻《繼聖 圖》,其序大略曰:「昔景德戊申歲,天書降,後二十四年 陛下降生之日,復是天慶節。是天書于二紀前已為 陛下降聖之兆也。又邇來市民染帛,以油潰紫色,謂 之油紫。油紫者,猶子也。陛下濮安懿王之子,視仁宗 為諸父,此猶子之義也。」又云:「京師自二年來,里巷間 多云著個羊,陛下生子辛未,羊為未神。」此又語瑞也。 又以御名拆其點畫,使兩日相並,為離明繼照之義, 其言詭誕不經。英宗聖性高明,尤惡諂諛,書奏,怒其 妖妄,御批送中書,令削官停任,天下伏其神鑒。 《三柳軒雜識》:治平中,禁中修福寧殿,築基址,殿心數 尺地,隨築隨陷,土實之,更陷又窊,咸怪駭之,乃穴所 陷處,深丈許,得一石,有八大字,皆天書,不可曉。時御 書院有能解者,詔使辨箋釋云:「歲在申酉,洪都不守 也。」時諱其事,立棄毀之。其後累更申酉,皆無他虞。靖 康乙巳、丙午,金人再犯闕。丁未四月,二帝北狩,今上 即位于南京。已而駐蹕維揚,命宗澤留守東京,增修 守備,以杜充代之,皆能反危為安,京城賴以保全。至 己酉春,金人收淮甸,大駕南渡,召杜充赴行在,而東 京遂不復守矣。天書至是乃驗云。狄子中《日記》備載 治平事,乃其目擊也。每遇申酉歲,輒注之曰:「今亦無 它」,自治平以至建炎,凡六經申酉子中死,又過申酉 歲前。此經而不驗者,豈非人事勝之耶?

鞠《唐野史》:治平三年丙午十一月十八日,英宗不豫, 罷朝,外人驚擾,不知其詳。及十二月二十二日立皇 太子,中外盡疑。四年正月,北使兩番在館,民間互相語云:「上已升遐,但俟北客去始發哀耳。」余親聞里媼 女掩耳而逃,時上至大漸,八日早,猶召孫奇入診。是 日北客方出館,果呼班吏宣上遺制。上竟以北客去 「日上仙。」民間之語,何不祥也。

《聞見前錄》:周長孺字士彥,澶淵人。楊寘牓登第,為渭 州共城縣令,師邵康節先生。士彥在共城獵近郊,有 兔起草間,自射中之,即其處不復見兔,得石刻,其文 曰:「士彥當都而卒。」後士彥每至京師,必遽歸不敢留。 治平末,以都官員外郎知劍州普城縣,卒。士彥因獵 得石刻,驗於數十年之後,與漢滕公佳城事相類,異 哉。

《澠水燕談錄》:成都譙開,博極群書而不求榮利,簡靜 沖退,好修身之術,日遊大慈寺,博訪異聞,以廣所學, 久為蜀中士大夫所稱。文同、與可尤重之,目曰「大慈 仙。」治平三年上已夜,有人觸其戶,開秉燭視之,一叟 白鬚布裘,酣寢戶外。開呼之使去,行且語曰:「『明年正 月,聖人當出』。開意其狂醉,不以為怪。視睡處一燒餅」, 一藥帖。逐之已不見。與可取餅藥以去。明年正月。神 宗嗣位。

《拊掌錄》:劉貢父嘗言:人之戲劇極有可人處。楊大年 與梁同翰、朱昂同在禁掖,大年未三十,而二公皆高 年矣,大年呼朱翁梁翁,每戲侮之。一日梁謂大年曰: 「這老亦待留以與君也。」朱於後亟搖手曰:「不要與。」眾 皆笑其敏。雖一時戲言,而大年果不五十而卒。 《清波雜志》:武襄赴陳州不懌,語所親曰:「青此行必死。」 問其然,曰:「陳州出一梨子,號青沙爛,今去本州,青必 爛死。」一時雖笑之,未幾果卒。

《聞見前錄》:伯溫之叔父諱睦,後祖母楊氏夫人出也。 少康節先生二十餘歲,力學孝謹,事康節如父。熙寧 元年四月八日暴卒,年三十三。康節先公哭之慟。既 卒,理其故書,得叔父所作《重九》詩云:「衣如當日白,花 似昔年黃。」及死,殯後圃東籬下。噫!人之死生,是果前 定矣。

《青箱雜記》:陳文惠公未逢時,嘗作詩曰:「千里好山雲 乍斂,一樓明月雨初晴。」觀此意,與李君異矣。然則文 惠致位宰相,壽餘八十,不亦宜乎。

《老學庵筆記》:元豐七年秋宴神廟,舉御觴示丞相王 岐公以下,忽暴得風疾,手弱,觴側,餘酒沾汙御袍。是 時京師方盛,歌《側金盞》,皇城司中官以為不祥,有歌 者輒收繫之,由是遂絕。先楚公進裕陵挽詞,有云「輅 從元朔朝時破,花是高秋宴後萎」二句,皆當時實事 也。

《稿簡贅筆》:「宋景文平生數賦落花詩,晚守圃田,又賦 此題云:『香歸蜂蜜盡,紅入燕泥乾』。」人謂景文與落花 俱盡,未幾果卒。

《南遊記》:舊李端愿宮保,文和長子,治園池,延賓客,不 替父風。每休沐必置酒高會,延侍從館閣,率以為例, 至人分寢閣什物供帳,皆不移具。元豐中,會佳客,坐 中忽學士將鎖院,孫巨源適當制,頗快不欲去,李飭 侍妾以羅巾求長短句,巨源援筆欲書,從者告以將 掩門矣,草作數語云:「城頭尚有三鼕鼓,何須抵死推 人去。上馬苦匆匆。琵琶曲未終。回頭腸斷處。卻更廉 纖雨。漫道玉為堂。玉堂今夜長。」李邦直在坐,頗以卒 章非佳語。巨源是夕得疾于玉堂,後六日卒。

《仇池筆記》:「章察字隱之,本閩人,遷於成都數世矣。善 屬文,不仕,晚用太守王素薦,賜號沖退處士。一日,夢 有人寄書召之者云:『東嶽道士書也』。明日與李士寧 游青城,濯足水中,察謂士寧曰:『腳踏西溪流去水』。士 寧答曰:『手持東嶽寄來書』。察大驚,不知其所自來也。 未幾,察果死。」

《捫蝨新話》:東坡遊金山寺詩云:「我家江水初發源,宦 遊直送江入海。」《松醪賦》亦云:「遂從此而入海,眇翻天 之雲濤。」人以坡此語為晚年南遷之讖。坡又嘗贈潘 谷詩云:「一朝入海尋李白,空看人間畫墨仙。」潘後數 年,果因醉赴于井中,趺坐而死,人皆異之。坡固不自 讖,且又讖殺潘谷耶?

《墨莊漫錄》:東坡知徐州,作黃樓,未幾,黃州安置,為定 師作《松醪賦》,有云:「遂從此而入海,渺翻天之雲濤。」俄 貶惠州,移儋耳,竟入海矣。在京師送人入蜀云:「莫欺 老病未歸身,玉局他年第幾人。」比歸,果得提舉成都 玉局觀。三事皆讖也。

《可談》:蘇子瞻謫黃州,居州之東坡,作雪堂,自號東坡 居士。後人遂目子瞻為東坡,其地今屬佛廟。子瞻知 杭州,築大堤西湖上,人呼為蘇公堤,屬吏刻石榜名, 世俗以富貴相高,以「堤」音低,頗為語忌。未幾,子瞻遷 謫,時孟氏皇后京師衣飾,畫作雙蟬,目為「孟家蟬」,識 者謂蟬有禪意,久之后竟廢。

《春渚紀聞》:哲宗皇帝即位既久,而皇嗣未立,密遣中 貴往泰州天慶觀問徐神公,公但書「吉人」二字授之。 既還奏呈,左右皆無知其說者。又,元符已來,殿庭朝 會及常起居,看班舍人必秉笏巡視班列,懼有不盡恭者,連聲云:「端笏立。」繼而哲宗升遐,徽宗即位,自端 邸入承天統,而「吉人」二字合成,「潛藩」之名無小差。 畢漸為狀元趙諗第二。初唱第而都人急於傳報,以 蠟刻印漸字所模,點水不著墨。傳者厲聲呼云:「狀元 畢斬第二人趙諗。」識者皆云不祥。後諗以謀逆被誅, 則是畢斬趙諗也。

《行營雜錄》:「道君皇帝大觀二年戊子秋八月,以《易》數 一,一口╳╳一,乃御製《易運碑》,刻之延福殿東壁。其 略曰:『始建元基』。」高宗御字德基紹興「德壽。」謂紹興年德壽宮承「太乙 循運,盡在陽九」之數。高宗聖壽八十一歲祖傳甲庚吉。太祖子孫祖傳 建炎「炎」,共盛之勢。建炎年號奈何五行逆順,天地之數,非 由人致。朕嘗聞《易》,孰善本基?庚子辛丑,禍起東南。謂方 肇動干戈,《元衝》立劫,壬寅癸卯。宣和間天下大亂亦云「哀 哉。」甲辰乙巳,與金人夾攻燕山丙午丁未。金人入寇二帝北狩「內有丙 火」,「天下生靈,塗炭至半。」是時天下大亂江表之虞。駕幸江表「莫知 何辜。」戊申己酉,高宗初立時正災劫。金人渡江苗劉內變《庚戌辛亥》, 偏重勢輕。高宗航海劉豫稱帝于汴壬子癸丑後成改建。改元紹興甲 寅乙卯立應「豐穰。」是年大有丙辰丁巳,朕已何在?徽宗以紹興五 年崩祖宗復有中興之後。是年孝宗進封普安郡王以建國公復紹太祖之後云 云。其後事皆歷驗,信乎聖哲先知之明,因往推來,在 天數者果不可逭與!

《宋史徽宗劉貴妃傳》:妃出單微,入宮即大幸,由才人 七遷至貴妃,政和三年秋薨。先是,妃手植芭蕉於庭 曰:「是物長,吾不及見矣。」已而果然。

《鐵圍山叢談》:昔江南李重光染帛多為天水碧。天水, 國姓也。當是時,藝祖方受命,言「天水碧者,世謂逼迫 之兆。未幾,王師果下建業。及政和末,復為天水碧。時 爭襲慕江南風流,吾獨惡之。未幾契丹寒盟,豈亦逼 迫之兆乎?」

《行營雜錄》:宣和元年,道德院奏金芝生,車駕幸觀,因 幸蔡京家鳴鸞堂置酒。時蔡京有詩,徽宗即席賜和 曰:「道德方今喜迭興,萬邦從化本天成。定知金帝來 為主,不待春風便發生。」其後金兵起海上,滅遼,陷中 原,以金為國號讖。金人之禍,而金帝之來不待春風。 蓋金以靖康元年冬犯京師,以閏十一月二十五日 城陷,時太史預借春出土牛以迎新歲,竟無補於事, 則徽宗「賜和」之句,甚符其讖,可深歎哉!

《老學庵筆記》:「政和、宣和,妖言至多,織文及纈帛,有遍 地桃冠,有並桃香,有佩香曲,有賽兒,而道流為公卿 受籙。議者謂桃者逃也,佩香者背鄉也,賽者,塞也,籙 者戮也。蔡京書神霄玉清萬壽宮及玉皇殿之類,玉 字旁一點,筆勢險急。有道士觀之曰:『此點乃金筆而 鋒鋩侵王,豈吾教之福哉』?侍晨李德柔勝之親聞其」 言,嘗以語先君。又林靈素詆釋教,謂之「金人亂華。」當 時「金人」之語,雖詔令及士大夫章奏碑版亦多用之。 或以為靈素前知金賊之禍,故欲廢釋氏以厭之,其 實亦妖言耳。

《宣政雜錄》:宣和初,收復燕山以歸朝,金民來居京師, 其俗有《臻蓬蓬歌》,每扣鼓和「臻蓬蓬」之音,為節而舞, 人無不喜聞其聲而效之者。其歌曰:「臻蓬蓬,外頭花, 花裏頭空,但看明年正二月,滿城不見主人翁。」本金 讖,故京師不禁然。次年正月徽宗南幸,次年二聖北 狩。又有伎者以數丈長竿繫椅于杪,伎者坐椅上,少 頃下投于小棘坑中,無偏頗之失。未投時,念詩曰:「百 尺竿頭望九州,前人田土後人收。後人收得休歡喜, 更有收人在後頭。」此亦北讖,而兆禍可怪。

《清波雜誌》:徽宗召天下道術之士,海陵徐神翁亦至。 神翁好寫字,與人多驗。蔡京得「東明」二字,皆謂東明 乃向日之方,可卜富貴未艾。後京貶死潭州城南五 里外東明寺,比之六賊,獨免誅戮。或謂以其當軸時 建居養、安濟、漏澤,貧有養,病有醫,死有葬,陰德及物 所致。其然乎?當是時,有司觀望,奉行失當,于居養、安 濟,皆給衣被器用,專雇乳母及女使之類,資給過厚, 常平所入,殆不能支,致侵擾行戶。宣和初,復詔裁立 中制,未幾遂廢。京之卒,適潭守,乃其讎,數日不得殮, 隨行使臣輩槁葬於漏澤園,人謂得其報。此說止見 於《靖康禍胎記》。宣和間,京師染色,有名「太師青」者,迨 京之殮,無棺木,乃以青布條裹屍,茲其讖也。

宣和間,鈞天樂部焦德者,以諧謔被遇,時借以諷諫。 一日,從幸禁苑,指花竹草木以詢其名,德曰:「皆芭蕉 也。」上詰之,乃曰:「禁苑花竹,皆取以四方在途之遠,巴 至上林,則芭樵也。」上大笑。其後毀艮岳,任百姓取花 木以充薪,亦其讖也。

《揮麈錄》:宣和中,諸王燕於禁中,高宗困於酒,倦甚,小 憩幄次。徽宗忽詢康王何往,左右告以故,徽宗幸其 所視之,甫入即返,驚愕默然。內侍請於上,上云:「適揭 簾之次,但見金龍丈餘,蜿蜓榻上,所以亟出。」久之云: 「天命也。」繇是異待焉。

《老學庵筆記》:永清軍者,貝州也。王則據州叛,既平,改 州曰恩州,而削其節鎮。及宣和中,復幽州,乃建為永 清軍節度,以命郭藥師。藥師果亦叛,蓋不祥也《妖化錄》:寶籙宮之建也,極土木之盛,燦金碧之輝。危 殿傑閣,瑤室修廊,為諸宮之冠。宣和末,忽有題字數 行于瑤仙殿左扉云:「家中木雖盡,南方火不明。吉人 歸塞」漠,亙木又摧傾。始不可辨,後方知金賊之變。家 中木,宋也,南方火,乃火德,吉人亙木,乃二帝御名。又 有《鬼書》一卷,其紙薄如蟬翼,日中見影,紙長四尺,高 二尺,乃宣和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圍城時。有一黃 衣,自稱鬼郎中,送書與寶籙宮徐知宮。黃衣人,不知 所在。其書上標云:「書上寶籙宮徐知宮」,下云:「都領袖 次部郎中行此鄉採事,鬼仲徹封。」其中大率言金人 變盟兆亂之事。其末有一項不曉,今記于後云:「東中 西裏,六花四失,能以千尺絲繫之,必可達而補三,推 而補三極也。北溟鬧,南海興,能康濟天下者,真人出 焉。太華雖崩,衡岷特起,龍魚燕鳳,在人可記。」凡六十 字。其書徐知宮徒弟周大安收之,余曾見之,非世物 也。近不知存否。

《宣政雜錄》:徽宗遜位前一年,中秋後在苑中賦晚間 景物一聯云:「日射晚霞金世界;月臨天宇玉乾坤。」寫 示宰臣,甚謂得意,皆稱贊。取對精切,格韻高勝,聖學 非從臣可及。

《錢塘遺事》:高宗誕之三日,徽宗幸慈寧后,閤妃嬪捧 抱以見,上撫視甚喜,顧謂后妃曰:「浙臉也。」蓋慈寧后 乃浙人,其後駐蹕于杭,亦豈偶然。

《揮麈餘話》:張邦昌僭位,國號大楚,坐罪,始謫昭化軍 節度副使,潭州安置。既抵貶所,寓居于郡中天寧寺。 寺有平楚樓,取唐沈傳師「目傷平楚虞帝魂」之句也。 朝廷遣殿中侍御史馬伸賜死,讀詔畢,張徘徊退避, 不忍自盡。執事者趣迫登樓,張仰首急睹三字,長歎 就縊。

《楓窗小牘》:「『余嘗見內庫書《金樓子》,有李後主手題曰: 『梁孝元謂王仲宣昔在荊州著書數十篇,荊州壞,盡 焚其書,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見虎一毛,不 知其斑』。西魏破江陵,帝亦盡焚其書,曰:『文武之道,盡 今夜矣』。何荊州壞焚書』?二語先後一轍也。詩以慨之 曰:『牙籤萬軸裹紅綃,王粲書同付火燒。不是祖龍留 面目,遺篇那得到今朝』。」書卷皆薛濤紙所抄,惟「今朝」 字誤作「金朝。」徽廟惡之,以筆抹去,後書竟如讖入《金 春渚紀聞》:建安暨氏女子,十歲能詩,人令賦《野花》詩 云:「多情樵牧頻簪髻,無主蜂鶯任宿房。」觀者雖加驚 賞,而知其後不保貞素,竟更數夫流落而終。

《揮麈前錄》:開基節建名,世多無知者。建炎初,嘗詔如 後來所立元聖真元節名之類,除開基節外,悉皆罷 去,始知為未久。因考建中以後詔旨,政和二年,南京 鴻慶宮道士孟若蒙進狀言「本宮每遇正月初四日 為創業之日,修設齋醮,乞置節名,以永崇奉。」詔從其 請。近見曾仲躬云:若蒙亦能詩文,清作南京少尹日, 嘗與之遊,亂後,復會于三衢。紹興間,若蒙又以前績 自陳。時秦會之當軸,令敕住臨安府天慶觀,非其所 欲,拂衣而歸,老于衢云。「仰惟太上皇帝,中興再造,復 在南都符命,豈偶然哉!」

《清波雜誌》:高宗自相州提兵渡河,初程宿頓,問地名, 以新興店對。募府進言:「大王治兵討賊,行紹大統,而 初宿新興,天意若曰:宋至中興,其命維新。」且以太平 興國中宋捷之語為證。紹興辛巳,視師江上,至無錫, 幸惠山酌泉,泉上有汲桶,桶間書「吳安」二字。吳安,閽 隸姓名也。侍衛者偶見之,皆喜謂吳地可安。或云亦 嘗達於聖聽。頃得此說於惠山主僧法皞普安等。名 雖不同。其為佳讖則一也。

高宗繇康邸使金,開大元帥府於相州,繼登寶位,再 造王室,一時霸府攀附,自汪丞相伯彥而次。建炎初, 詔省記事跡,成書來上,付之史館。其間所紀符瑞,如 冰泮復凝紅光,如火雲覆華蓋,其類不一。獨諸路文 書申帥府,或曰康王,或曰靖王,有解拆「靖康」二字乃 立。十二月而立康王,祥契昭灼如此。時識者謂本朝 無親王將兵在外故事,忽付大元帥之柄於皇弟,蓋 本天意云。

建炎初,臣僚論帝姬,或者謂非姓氏之姬,乃姬侍之 姬,此尤不可。豈有至尊之女而下稱姬侍乎?若以為 避忌,政和間,「主」字乃主簿書之主,非國主、家主之主 也。先是,「主」字一切除去,民間有無主之說。又言:「姬者, 飢也」,亦用度不足之讖,乃詔改正。

《清波雜誌》:金改吾趙州為沃州,蓋取以水沃火之義。 識者謂沃字從天水,則著國姓中興之讖。益章章云: 「建炎初,從臣連南夫奏劄言:『女直號國曰金,而本朝 以火德王,金見火即銷,終不能為國家患。向者黃河 埽決,幾至汴京,都人欲導水入汴,謠語云:『天水歸汴, 復見太平』。於此益可見遺民思漢之心』。」

《退齋筆錄》:建炎二年戊申,楊淵守吉州。是年車駕駐 蹕維揚,江南諸郡日虞北人深入。淵時修城,得銅鐘 於城隅,有文云:「唐京兆李愛子墓。」註:唐興元初仲春 申巳日,吾李愛子役築於廬陵,殞於西壘之顛。吾時司天文昭政,命令晦朔,康定之始,未欲塋於他山,就 瘞於西壘之「吾卜茲土。後當大德五九之間,世衰 道敗,浙梁相繼喪亂之時,章貢康昌之日,復工是壘。 吾亦復出是邦,東平鳩工,決使吾愛子之骨,得同河 伯,聽命於水府。京兆逸翁深甫記。」淵方具版築未成, 明年車駕幸浙,東北人遂渡江,分兩路,一入明越,車 駕登海舟駐永嘉;一入洪吉,太母保章貢。淵失守,既 經兵火,不知鐘所在。癸丑,呂源來守,下車即修城,不 數月,壁壘皆立,東平鳩工之言亦驗云。銅鐘文銘得 之劉僴 《揮麈餘話》。高宗建炎二年冬,自建康避金人幸浙東。 初度錢塘,至蕭山,有列拜于道側者,揭其前云:「宗室 趙不衰以下起居。」上大喜,顧左右曰:「符兆如是,吾無 慮焉。」詔不衰進秩三等。是行雖涉海往返,然天下自 此大定矣,不衰即善俊之父。此與太宗征河東宋捷 之祥一也。是時選御舟篙工,又有「趙立畢勝」之讖。 《白獺髓》:紹興初,行都童謠曰:「洞洞張河,爺娘,一似六 軍之教場。」忽民間遺火,自大瓦子至新街約數里,是 時皆葦席屋後。嘉泰初,童謠曰:「掀也,又曰『火裏』。」大小 皆語及此,忽季春楊浩家遺火,自龍舌頭山延燒至 艮山門外船場,自南至北僅五十餘里,楊浩父子偕 竄海南。其時守臣趙善堅、殿帥吳曦、步帥夏侯恪,因 是罷去。

《雞肋編》:紹興三年八月,浙右地震,地生白毛,韌不可 斷。時平江童謠言:「地上白毛生,老少一齊行。」臺臣論 其事,因下求言之詔。

《揮麈餘話》:紹興甲子歲,衢婺大水。今首台余處恭未 十歲,與里人共處一閣,凡數十輩在焉。閣被漂,幾沈 空中有聲云:「余端禮在內當為宰相,可令愛護之。」少 選一物如黿鼉,其長十數丈,來負其閣,達於平地,一 閣之人皆得無它。又三衢境內地名步溪,中有石,里 人號曰團石,有讖語云:「團石圜,出狀元;團石仰,出宰」 相。乙丑歲水涸,石忽如圜鏡。明年,劉文孺章魁天下, 前歲大水,石乃側仰而去。年余拜相,此與閩中沙合 「南臺」,蓋相似也。

《宋史岳飛傳》:「飛為荊湖南北,襄陽路制置使,神武後 軍都統制,命招捕楊么。時張浚都督軍事,至潭,會召 還防秋,飛袖小圖示浚,浚欲俟來年議之。飛曰:『已有 定畫。都督能少留,不八日可破賊』。浚許之。飛遂如鼎 州,黃佐招楊欽來降,飛喜曰:『楊欽驍悍,既降賊,腹心 潰矣』。表授欽武義大夫,禮遇甚厚,復遣歸湖中。兩日」, 欽說余端、劉銑等降。飛詭罵欽曰:「賊不盡降,何來也!」 杖之,復令入湖。是夜,掩賊營,降其眾數萬。么負固不 服,方浮舟湖中,以輪激水,其行如飛,旁置撞竿,官舟 迎之輒碎。飛伐君山木為巨筏,塞諸港汊,又以腐木 亂草浮上流而下,擇水淺處,遣善罵者挑之,且行且 罵。賊怒來追,則草木壅塞,舟輪礙石不行。飛亟遣兵 擊之,賊奔港中,為筏所拒。官軍乘筏,張牛革以蔽矢 石,舉巨木撞其舟,盡壞,么投水,牛皋擒斬之。飛入賊 壘,餘酋驚曰:「何神也!」俱降。飛親行諸砦慰撫之,縱老 弱歸田,籍少壯為軍,果八日而賊平。浚歎曰:「岳侯神 算也!」初,賊恃其險,曰:「欲犯我者,除是飛來。」至是人以 其言為讖。

《老學庵筆記》:莊文太子初封鄧王,予為陳魯公。史魏 公言,鄧王乃錢俶歸朝後所封,又哲宗之子早薨,亦 封鄧王,當避此不祥之名。二公曰:「已降詔,俟郊禮改 封可也。」莊文竟早世。

《春渚記聞》:黃公度,興化人,既為大魁,郡人同登第者 幾三十人。余一日於江路茶肆小憩,繼一士人坐側, 因揖之,且詢其鄉里,云:興化落第人也。余因謂之曰: 「仙里既歲出大魁,而登科之數復甲天下,是可慶也。」 其人歎息曰:「昔黃涅槃有讖語云:『拆了屋,換了椽,朝 京門外出狀元』。初徐鐸振夫作魁時,改建此門,近軍」 為變,城門焚毀,太守復新四門,而北門尤增崇麗。黃 居門外區市中,而左右六人同遇。雖一時盛事,亦皆 前定,非人力所能較也。

《老學庵筆記》:淳熙中,黃河決入汴梁、宋間讙言謂之 天水來。天水,國姓也,遺民以為國家恢復之兆。 《三朝野史》:賈秋壑甲戌寒食嘗作一詩云:「寒食家家 插柳枝,留春春亦不多時。人生有酒須當醉,青冢兒 孫幾箇思。」明年謫死。

《齊東野語》:賈師憲遠謫南荒,抵清漳以疾殂。先是林 僉樞存孺父為賈所擯,謫之南州,道死於漳。漳有富 民蓄油杉甚佳,林氏子弟欲求而價穹不可得,因撫 其木曰:「收取,收取!待留與賈丞相自用。」蓋一時憤恨 之語耳。至是郡守與之經營,竟得此物以斂。

《癸辛雜識》:上庠齋牌亦有關係。雷宜中為成均時,立 三槐市于學前,「市」字似「弔」字,即時學生三人皆不得 其死。存心齋立斗魁牌,當時十三人過省。既而徐摭 死,以「斗」字止為十二也。篤信齋立德聚牌,時本齋一 十四人赴會試僅二人,蓋「德」字雖有十四字,而「聚」字乃取二人之讖也。

《齊東野語》:鄭丞相清之在太學十五年,殊困滯無聊。 乙亥歲,甫升舍選,而以無名闕,未及奏名,遂仍赴丁 丑省試。臨期,又避知舉,袁和叔親試別頭,愈覺不意。 及試「青紫明主恩」詩押「明」字:「短晷逼暮,思索良艱,漫 檢韻中有『赬』字可用,遂用為末句云:『他年蒙渥澤,方 玉帶圍赬。歸為同舍道之,皆大笑曰:『綠衫尚未能得』』」 著,乃思量繫玉帶乎?已而中選,扳附驟貴,官至極品, 竟獲此賜,遂成吉讖。以此知世之叨竊富貴,皆非偶 然也。

癸酉歲,慶元秋試,兩浙運司幹官臨川龔孟戣為考 官。龔道出慈溪,忽夢有人以杯湯飲之,且作「四」字于 掌中,曉起便覺目視㬻㬻。及入院發策,第一道中誤 以一祖十三宗為十四宗。于是士子大鬨,徑排試官 房舍,悉遭箠辱,至有負笈而迯者。龔偶得一兵,負去 而免。劉制使良貴親至院外撫諭,遂權宜以策題第 二道為首篇,續撰其三,久之始定。于是好事者作隔 聯云:「龔運幹出題疏脫,以十三宗作十四宗。」劉制使 下院調停,用第二道為第一道。龔後為計使所劾,明 年秋,度宗賓天,于是十四宗之語遂驗。

《貴耳集》:太學有鼓占云:「無火災,不出宰相。」開禧陳自 強相,端平鄭清之拜相,丙申,火焚太學櫺星門,鼓占 不驗矣。又有鼓占云:「此非宴游之地,乃是多文之所。」 學中燕未嘗來巢,蚊獨多他處。

《桯史》:「黃山谷在宜州,嘗大書《後漢書范滂傳》,字徑數 寸,筆勢飄動,超出翰墨逕庭意,蓋以悼黨錮之為漢 禍也。後百年真跡逸人間,趙忠定得之,寶寘巾篋,搢 紳題跋,如牛腰焉。既乃躬蹈其禍,可謂奇讖。嘉定壬 申,忠定之子祟憲守九江,刻石郡治四說堂。」

《宋史陳塤傳》:「塤知溫州,以言罷家居,忽臥疾,戒其子 抽架上書占之,得呂祖謙文集,其墓誌曰:『祖謙生于 丁巳歲,沒于辛丑歲』。塤曰:『異哉!我生于慶元丁巳,今 歲在辛丑,于是一甲矣,吾死矣夫』!」

《談藪》:韓𠈁冑暮年以冬月攜家遊西湖,畫船花輿,遍 覽南北二山之勝,末乃置宴于南園,族子院判與焉。 席間有獻牽絲傀儡為土偶負小兒者,名為迎春黃 胖。韓顧族子汝名,能詩可詠。即承命一絕云:『腳踏虛 空手弄春,一人頭上要安身。忽然線斷兒童手,骨肉 都為陌上塵』。韓大不樂,不終宴而歸。未幾,禍作 《白獺髓》:紹定初,御街中瓦前賣團子者,目為三火下 店,如此兩三處,先因鄭德懋家遺火,焚燒中瓦及御 街數千家,時有「錦城佳麗地,紅塵瓦礫場」之語。後三 年間,中瓦後娼戶李博士家遺火,焚燒中瓦及大街 十餘家。是夜在家飲酒者,府吏王德用,連坐被罪。至 四年九月間,李博士橋王德家遺火,自北「而南,焚燒 至前湖門外方家峪山,亦僅五十餘里,宗廟百司,一 夕迨盡,中瓦又為灰燼。」此三火之讖明矣。王德取斬, 是時守臣林介、殿帥馮榯、步帥王虎,因是罷去。 《宋史趙卯發傳》:卯發權通判池州。大兵渡江,池守王 起宗棄官去,卯發攝州事,繕壁聚糧,為守禦計。明年, 大兵至李王河,都統張林屢諷之降,卯發知不可守, 乃置酒會親友,與飲訣謂其妻雍氏曰:「城將破,吾守 臣不當去,汝先出走。」雍氏曰:「君為命官,我為命婦,君 為忠臣,我獨不能為忠臣婦乎?」卯發笑曰:「此豈婦人 女子之所能也!」雍氏曰:「吾請先君死。」卯發笑止之。明 日,乃散其家資,與其弟姪僕婢悉遣之。二月,兵薄池, 卯發晨起,書几上曰:「君不可叛,城不可降,夫妻同死, 節義成雙。」又為詩別其兄弟,與雍盛服同縊。從容堂 死,卯發始為此堂名,可以從容。及兵,遽領客堂中指 所題扁曰:「吾必死」于是客問其故,曰:「古人謂慷慨殺 身易,從容就義難,此殆其兆也。」卯發死,林開門降。 《番禺縣志》:宋時童謠:河南人見面,廣州狀元見。有司 因搆見面亭以竢之。李昴英《讀書海珠》,嘗結龍頭會 有夢彎長弓射江,江為竭者,英占之曰:「應是讖者,其 張氏子乎?」鎮孫果以咸淳辛未廷對第一。其年潮忽 退,往來相望。

《委巷叢談》:度宗崩,幼君諒陰。榜第一名王龍潭,二名 路萬里,三名胡幼黃。行都為之語曰:「龍在潭,飛不得; 萬里路,行不得;幼而黃,醫不得。」

《古杭雜記》:晉郭璞錢唐天目山詩云:「天目山前兩乳 長,龍飛鳳舞到錢唐。海門一點巽峰起,五百年間出 帝王。」及高宗中興建邦,天目乃主山。至度宗甲戌山 崩,京城騷動,時有建遷蹕之議者,未幾宋鼎遂移。有 人作詩云:「天目山前水齧磯,天心地脈露危機。西周 冷浸觚稜月,未必遷岐說果非。」按郭璞時無七言近體錢唐天目山之詩 疑後人傅會

《吉安府志》:宋末,永新隱士陳森翁築真隱亭于冷泉 巖,掘地得劍,有鏤文詩,末二句云:「男兒慷慨平生事, 時獨挑燈把劍看。」下書「大元」二字,莫詳所謂。未幾,元 人入主中夏,其讖兆蓋先見焉。

《金史宗室傳》:世祖初立,跋黑有異志,誘桓𧹞、散達烏春、窩謀罕,離間部屬,使貳于世祖。世祖患之,乃加意 事之,使為勃菫,而不令典兵。跋黑既陰與桓𧹞、烏春 謀計,國人皆知之。而童謠有「欲生則附于跋黑,欲死 則附于劾里、缽頗、剌淑」之語。世祖亦以策探得兄弟 部人向背,烏春、桓𧹞相次以兵來攻。世祖外禦強兵, 而內畏跋黑之變,將行,聞跋黑食于其愛妾之父家, 肉張咽而死,且喜且悲,乃迎尸而哭之。

《續夷堅志》:天會八年,冊劉豫為大齊皇帝,都大名。諸 門舊有「巽齊、安流」、「順豫」之號,以門名「呈瑞」,因取三市 門名阜昌者建元。雖出于傅會,亦有數焉。

《金史孔彥舟傳》:「彥舟除南京留守,彥舟有疾,朝臣有 傳彥舟死者,而彥舟尚無恙。海陵盡杖妄傳彥舟死 者,以激勵之。無何,竟死于汴。」

《睽車志》:逆亮末年,自製尖靴,頭極長銳,云便于取𩍐, 而足指所不及,謂之不到頭。又為短鞭,僅存其半,謂 之沒下鞘。其後渝盟犯順,果為其下所戕,死于江上。 《金史·石琚傳》:琚拜左丞兼太子少師,時民間往往造 作妖言,相為黨與,謀不軌,事覺伏誅。上問宰臣曰:「南 方尚多反側,何也?」琚對曰:「南方無賴之徒,假托釋道 以妖幻惑人,愚民無知,遂至犯法。」上曰:「如僧智究是 也。此輩不足恤。但軍士討捕,利取民財,害及良民,不 若杜之以漸也。」智究,大名府僧。同寺僧苑智義與智 究言:「《蓮華經》中載五濁惡世,佛出《魏地,心經》有『夢想 究竟涅槃之語。汝法名智究,正應經文。先師藏瓶和 尚知汝有是福分,亦作頌子付汝』。」智究信其言,遂謀 作亂,歷大名、東平州郡,假託抄化,誘惑愚民,潛結奸 黨,議先取兗州,會徒嶧山,以「應天時」三字為號,分取 東平諸州府。及期嚮夜,使逆黨胡智愛等旁近軍寨, 掠取甲杖,軍士擊敗之。會傅戩、劉宣亦于陽穀、東平 上變,皆伏誅,連坐者四百五十餘人。

《金史宗望傳》:宗望子京,封瀋國公。西京留守妻嘗召 日者孫邦榮推京祿命,邦榮言:留守官至太師,爵封 王。京問:「此上更無否?」邦榮曰:「止于此。」京曰:「若止于此, 所官何為?」邦榮察其意,乃詐為圖讖作詩,中有鶻魯 為之語,以獻于京。京曰:「後誠如此乎?」遂受其詩,再使 卜之,邦榮稱所得卦有獨權之兆。京復使邦榮推世 宗當生年月,家人孫小哥妄作謠言誑惑京如邦榮 指,京信之。京妻公壽具知其事。大定五年三月,孫邦 榮上變,詔刑部侍郎高德基、戶部員外郎完顏兀古 出往鞫之,京等皆款服。

《續夷堅志》:王子端內翰,泰和中賦《殘菊》云:「幽花寂寞 無多子,辦與黃蜂實蜜脾。」蓋絕筆也。王勉道作挽詩, 故有「幽花絕筆更傷神」之句。

梁仲經赴官咸平道中,有詩云:「山雲欲雨花先慘,客 路無人鳥亦悲。」劉御史雲卿詩:「壞壁秋燈挑夢破,老 梧寒雨滴愁生。」李治中平甫云:「落葉掃不盡,寒花看 即休。」未幾,皆下世,殆詩讖也。至如楊敏行《晝眠》云:「身 如蟬蛻一榻上,夢逐楊花千里飛。」真鬼語,何讖之有? 敏之兄貞祐元年癸酉中秋日,約與王元卿、田得秀、 田獻卿輩燕集,而其夜陰晦,敏之有詩云:「佳辰無物 慰相思,先賞空吟昨夜詩。莫倦更深仍坐待,密雲還 有暫開時。」王田戲曰:「詩竟不開廓,君才盡耶?」敏之兄 笑曰:「我得年僅三十,界境得開廓否?」明年遭城陷之 禍,年方三十二。

高平申萬全,字伯勝。正大中,以史院編修官從宗室 慶山南征,道中有詩云:「回首西風謝敝廬,崎嶇又復 逐戎車。人生行止元無定,一逓江湖聽所如。」不數日, 溺淮水死。

順天萬戶張德剛第八女,小字慶娥。資質秀爽,眼尾 入鬢。丙午秋,小學生七年矣,日誦數百言。戊申二月, 女史屬辭,《孝經》《論語》《孟子》《易乾傳》至《下繫詩》《二南》《曲 禮》《內則》《少儀》《中庸》《大學》《儒行》《祭統》《祭義》《經解》《冠婚》諸 篇,班氏《女戒》、郝氏《內則》《內訓》《通喪記》六卷,皆成誦。日 兼二詩古律至十篇。學書,下筆即有成人之風。旦夕 家居,見家人或不整肅,以禮責之。又所誦書皆能通 大義,時為講說。其屬對,才思敏捷,無小兒女子語。「睡 思昏昏如醉思,閨心寂寂似禪心。桃李東風蝴蝶夢, 關山明月杜鵑魂。」識者謂此詩不佳。後日果得病,又 四日亡,甫九歲。郝伯常為詩弔之。

呂卿士祥卿,大興人。刺汝州一月而罷,題詩望嵩樓, 有「珍重樓中舊山色,好將眉黛事新官。」未幾物故,人 以為詩讖云。

古人上壽皆以「千萬歲」為言。國初種人純質,每舉觴 惟祝百二十歲而已。蓋武元以政和五年、遼天慶五 年己未為收國元年,至哀宗天慶二年蔡州陷,適兩 甲子周矣,歷年之讖遂應。

《輟耕錄》:「至元甲子,阿合馬拜中書平章,領制國用使 司。時樂府中盛唱《胡十八小令》,知讖緯者,謂其當擅 重權十八年。」人未之信,果于至元壬午伏誅。越五年 丁亥閏二月,桑哥拜中書平章,立尚書省,貪暴殘忍, 又十倍于阿合馬。人亦謂「桑」字拆而為四十八,「桑」字後改作「相」字,亦拆為四十八,竟不知應之于壽,或應 「之于職。然自立省日至辛卯正月敗績,恰四十八月。」 其神驗如是。

《元史郭寶玉傳》:「寶玉字玉臣,華州鄭縣人,唐中書令 子儀之裔也。通天文兵法,善騎射。金末,封汾陽郡公 兼猛安,引軍屯定州。歲庚午,童謠曰:『猺猺罟罟,至河 南,拜閼氏。既而太白經天,寶玉歎曰:『北軍南,汴梁即 降天,改姓矣』』。」

《輟耕錄》:汲郡王公《玉堂嘉話》云:「宋未下時,江南謠云: 『江南若破,百鴈來過』。當時莫喻其意,及宋亡,蓋知指 丞相伯顏也。」

《平江記事》:「元貞初,升崑山縣為州,州治去府城七十 二里。延祐中,移治太倉。未移之先,太倉江口打碗花 子,遍地盛開。民謠云:『打碗花子開,今搬州縣來』。遷移 之後,常有鼠郎出沒廳事上,民復謠云:『黃郎屋上走, 州來。住不久。至正間,果復移回玉峰舊治』。」

《輟畊錄》:張之翰字周卿,邯鄲人。由翰林學士除授松 江知府。自題桃符云:「雲間太守過三載,天下元貞第 二年。」是歲卒。亦讖也。

文宗潛邸金陵日,歲當戊辰,適太平興國寺鑄大鐘, 為金數萬斤,方在冶上。至其所,取相嵌碧珠指環,默 祝曰:「若天命在躬,此當不壞。」即投液中。鐘成,其款有 曰「皇帝萬歲」,珠宛然在其上,若故識之,而堅固完好, 光采明發,不以灼毀。萬目驚睹,歡嘆如一。及登大寶, 方與近侍言向時祝天之讖。

《元史文宗本紀》:司徒香山言:「陶弘景《胡笳曲》有『負扆 飛天曆,終是甲辰君』之語,今陛下生年紀號,實與之 合,此實受命之符。乞錄付史館,頒告中外。」詔令翰林、 集賢、奎章禮部雜議之。翰林諸臣議,以謂唐開元間, 太子賓客薛讓進《武后鼎銘》云:「『上元降鑑,方建隆基』。 為元宗受命之符。」姚崇表賀,請宣示史官,頒告中外。 「而宋儒司馬光斥其采偶就之文以為符瑞,乃小臣 之諂,而宰相實之,是侮其君也。今弘、景之曲,雖于生 年紀號若偶合者,陛下應天順人,紹隆正統,于今四 年,薄海內外,罔不歸心,固無待于旁引曲說,以為符 命。從其所言,恐啟讖緯之端,非所以定民志。」事遂寢。 《輟耕錄》:「至正辛巳莫春之初,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只 理瓦台入城之任之日,衣紅,兒童謠曰:「火殃來矣。」至 四月十九日,杭州災,燬官民房屋、公廨、寺觀一萬五 千七百五十五間,燒死七十四人。明年壬午四月一 日,又災,尤甚於先,自昔所未有也。數百年浩繁之地, 日就彫弊,實基於此。

河間路景州蓨縣河滸一土阜,相傳為皇舅墓。自國 家奄混區夏,即有謠云:「皇舅墓門閉,運糧向北去。水 渰墓門開,運糧卻回來。」至正辛卯,中原大水,舟行木 杪間,及水退,土阜崩圮,墓門顯露。繼後天下多事,海 道不通。先是,張蛻菴嘗有詩云:「青州刺史河上墳, 墳不可識碑仍存。維舟上讀半磨滅,使君乃緣戚里 恩。當時賜葬宜過厚,冢闕樹立須雄尊。豈知陵谷有 遷變,石馬盡沒龜趺蹲。驛夫指我元傍岸,縣官恐墜 移高原。岸濱往往多古冢,零落空餘秋草根。至今父 老傳讖記,野人之語那足論。我疑其藏必深錮,或謂 已被湍流吞。安得壯士塞河水,萬古莫令開墓門。」讀 公之詩,傷今之世,則讖緯之說,誠不可誣矣。

至正壬辰春,城平江千古城基內,掘得一碑,其文云: 「三十六,十八子,寅卯年至辰巳,合收張翼同為利。不 在常,不在揚,切須款款細思量。且卜水,莫問米,浮圖 倒地莫扶起。修古岸,重開河,軍民拍手笑呵呵。日出 屋東頭,鯉魚山上遊。星從月裏過,會在午年頭。」右不 曉所言何事,姑識之,或者以為三十六四九也,張翼 巳午之交也。今張太尉第行九四,而同首亂者,適十 八人也,豈其然與?

平江承天寺,初畜大木,將造千佛閣。會浙省災,責有 司籍所在木值官酬以價。寺一黠僧于閣木上皆鑿 「萬歲閣」三字,于是有司不敢取。及閣成,其字固在諸 寺觀。凡起造必作儷語題梁間,其餘則記住持檀越 主名,此所必然。獨承天諸殿俱否。至正丙申春,今張 太尉士誠未歸順時,偽稱誠王,國號大周,改元天祐, 《曆》曰「明時」由淮渡浙,攻破平江,即承天以居,盡撤去 殿上像設,坐于其中。且以「僧元鑿」字名其閣,豈亦有 定數乎?

張起,字起之,四明人,有詩名。嘗作一聯云:「別來越樹 長為客,看盡吳山不是家。」未幾卒。詩亦有讖歟 至正丙申正月,常熟州陷。松江府印造官號,給散吏 兵佩帶,以防姦偽。號之製作,畫為圓圈,繞圈皆火焰, 圈之內一「府」字,以府印印府字上。圈之外四角,府官 花押。民間謠曰:「滿城都是火,府官四散躲。城裏無一 人,紅」軍府上坐。不二月,城破,悉如所言。

宇文公諒,字子貞,湖州人。初領鄉貢,入浙省試院頭 場點席舍,其案上有「宇文同知」四字,不知何人書。試

官考卷,以文不中式,將黜之。時坐主龍麟洲先生,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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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老儒也,年八十餘始過江浙,力主此卷,卒置榜中。

及會試,果登高第,授同知婺源州事。

《滇載記》:段氏之先,武威郡人,有名儉魏者,佐蒙氏有 功,賜名忠國,擢青平官,六傳而生思平。思平生有異 兆,楊干真忌之,使人索捕,思平逃匿,得奇戟于品甸 波大村,又得神驥于葉鏡湖。饑摘野桃剖之,核膚有 文曰:「青昔。」思平拆之曰:「青乃十二月,昔乃二十一日。 今楊氏政亂,吾當以是日舉義乎?」遂借兵東方黑爨 松爨三十七部皆助之。眾至河尾。是夕,思平夢人斬 其首,又夢玉瓶耳缺,又夢鏡破,懼不敢進兵。其軍師 董迦羅曰:「三夢皆吉兆也。公為大夫,夫去首為天,天 子兆也;玉瓶去耳為王,王者兆也。鏡中有形,如人有 敵。鏡破則無影,無影則無敵矣。三夢皆吉兆也。」思平 乃決。

《明通紀》:上嘗醉中詠菊花詩云:「百花發時我不發,我 若發時都嚇殺。要與西風戰一場,滿身穿就黃金甲。」 其後天兵俘士誠、殪友諒與克元都之日,皆在八九 月間,而大業以定,詩讖果足徵云。

張士誠,謀主惟弟士德及部將左丞史椿。後士德被 擒,椿被讒出守淮安。椿見士誠不是做事業人,遣使 奉書欲來歸,事泄,士誠殺之,委政于弟士信。士信惟 務酒色,用王敬夫、葉德新、蔡彥夫三人謀國,皆諂佞 小人。上聞之曰:「我諸事無不經心,尚且被人瞞我。張 九四終歲不出門理政事,豈有不著人瞞者乎?且士」 德、史椿皆死,惟恃弟士信行事,吾立見其敗矣。時有 市謠十七字曰:丞相做事業,專事王蔡葉,一朝西風 起,乾癟。

《明昭代典則》:洪武五年夏四月,中書右丞王溥遣人 來言:「近督工取材木建昌蛇舌巖,眾見巖上有衣黃 衣者歌曰:『龍蟠虎踞勢岧嶢,赤帝重興勝六朝。八百 年終王氣復,重華從此繼唐堯』。其聲如鐘。歌已,忽不 見。上曰:明理者非物怪可惑,守正者非讖緯可干。漢 之文成五利,足以為戒。事涉妖妄,豈可信耶?」

《明狀元事略》:洪武乙丑科狀元丁顯,字彥偉,福建建 陽人。中榜時年二十八。建陽舊讖:「淮沙圓出狀元」顯 應之。

任亨泰十三歲時,嘗題扇面云:「杲日初升萬木低,畫 船撐出小樓西。先生正熟《朝天夢》,門外山禽莫亂啼。」 其貴達也,人以是詩預占之矣。

洪武二十七年甲戌科,張信,字誠甫,浙江定海人。初, 鄞人單仲友徵至京師,言本府名明州,與國號同,請 易之。上然其言,因詢山川讖緯之詳,仲友對曰:「昌國 縣有狀元橋,蓋因讖改名,而童謠謂狀元出定海。以 臣觀之,二邑素無穎異,將有待邪?」上聞定海之名,喜 曰:「海定則波寧。」遂改名寧波,後省昌國,入定海。至是 信應其讖,蓋信,昌國人也。又郡中初架石梁,有謠曰: 「人從橋上行,狀元此時生。」其父首從橋行,還家生信。 洪武庚辰科狀元胡廣,江西吉水人。吉水東有鑑湖, 諺云:「水決鑑湖壇,文江出狀元。」是歲廣應之。後正統 壬戌,鑑湖又決,吉水劉儼復應其讖。

《正氣紀》:建文帝之生也,頭顱頗偏,高祖撫之曰:「半邊 月兒。」知其不克終。及讀書甚聰穎,高祖使賦新月詩 曰:「誰將玉指甲,掐破碧天痕,影落江湖裏,蛟龍不敢 吞。」高祖曰:「猶可免於難。」後帝出亡,果得歸大內,以終 天年。

洪武二十九年冬十月晦,皇曾孫文奎生。太祖不懌, 曰:「日月皆終,其不歿乎!」

《麈餘國》,初,姑蘇閶門有伍子胥嗣。神像立而不坐,坐 則必毀。時有童謠曰:「若要伍公坐,須要二兄來。」及況 公鍾為太守,入祠見之,曰:「不可使神久立。」遂易以坐 像,自是不復毀矣。

《明外史谷王穗傳》:「成祖即位,徙藩長沙。穗居長沙,橫 甚,偽引讖書。我高皇十八子與讖合,傳播惑眾。」穗行 次第十九,以趙王杞未就藩而卒,故云。

《福建通志》:永樂十年,長樂石首山鳴。讖云:「石首山鳴 出大魁。」是歲馬鐸及第,後六年,李騏又及第。

《懸笥瑣探》:「正統三年六月一日,予始入吳縣學,為增 廣生。是年開科取士,而吳學之得舉者三人。周郁為 春秋魁,第四名張」第十一,施槃第十五。既而赴會 試,槃作詩留別,其詞有曰:「紅雲紫霧三千里,黃卷青 燈十二時。」又《詠胡蜨》云:「莫怪風前多落魄,三春應作 探花郎。」己未,果狀元及第。

《明狀元事略》:丁卯冬,湖廣須知官在途,夢開黃榜,第 一名彭時。又京中謠云:「眾人知不知,今年狀元是彭 時。」不知何自而起,後果然。

天順丁丑科黎淳,字太樸,湖廣華容人。少自負,赴會 試,二月四日方至京。主司拒之曰:「少汝作狀元耶?」淳 應聲曰:「此亦在吾輩耳。」至邸,見《璧間題畫》有云:「昨夜 簷前乾鵲噪,聲聲報道狀元來。」淳應其讖。

《見聞搜玉》于肅愍公謙《詠石灰》詩云:「千錐萬鑿出深 山,烈火叢中煉幾番。粉骨碎身都不顧,只留青白在人間。」《詠桑樹》詩云:「一年一度伐條柯,萬木叢中苦最 多。為國為民甘寂寞,不隨桃李聽笙歌。」後功施社稷, 而身反為戮,亦詩讖也。

《明狀元事略》:華亭舊有狀元坊,為宋衛溫立也。景泰 間,葉守冕重建於豐樂橋下,題其柱曰:「九重華選魁 多士,千古清風啟後人。」時以為攀援。蓋涇華亭產也。 弘治己酉,西門火,坊為延燎,市人譁曰:「燒卻假狀元, 出真狀元矣。」是年,錢福果以會元魁天下。

名山藏。景泰八年正月,帝病不瘳,儲嗣未定,內外憂 懼。辛卯,石亨與徐有貞等夜奪門,迎太上皇出南宮, 即皇帝位。太上朝,鳴鐘鼓,帝曰:「于謙耶?」既聞故曰:「哥 哥做好。」居數日,太上語近臣:「皇弟食粥,可望差耳。」帝 竟崩,號廢帝。先是正統中,京師小兒禱雨之謠曰:「雨 地雨地,城隍土地雨若大來,謝了土地雨。」御地弟,音 相近也,蓋至是驗云。

《明通紀》:天順三年冬,忠國公石亨謀不軌,下獄死。時 亨門下有瞽目指揮章先,手出妖書曰:「惟有石人不 動。謂天意有在,勸亨舉事,亨信之。未幾,家人露其不 軌之謀,於是下亨獄,卒死獄中。」

《江西通志》:「成化四年戊子,寧都三江水合,先有『三江 水合狀元來』之謠。明年,邑人董越果進士及第。」 《明外史屈伸傳》:「伸授禮科給事中。弘治九年,詔度僧, 禮部爭不得,伸極陳三不可,不納。京師民訛言寇近 邊,兵部請榜諭,伸言:若榜示,人心愈驚。昔漢建始中, 都人訛言大水至,議令吏民上城避之。王商不從,頃 之果」定。今當以為法,事遂寢。

《明狀元事略》:弘治癸丑科毛澄,字憲清,直隸崑山人, 中榜時年三十四。崑山舊讖:「潮過夷亭出狀元。」宋淳 熙中,葉令子強遂建問潮館于駟馬橋下,後潮復遠 過夷亭。癸丑、丙辰二科,毛、朱皆狀元,人謂舊讖之應 云。

「廣州城南有地名河南。」舊讖:「河南人見面,廣東狀元 見。是歲大旱,南岸人往來對面,而倫文敘魁天下。」 《吳江縣志》:「弘治末,同里龐山、庇村三處,一夕訛言海 上掠童男女充祀,爭抱嬰孩走望門投匿。太學生王 明別業在龐山,空廩數十間,須臾填滿,氣窒人幾死。 有頃,訛言始定。是歲崇明賊施天泰叛入海中。」 《明狀元事略》:姚淶初赴會試,遇蟹船相觸有聲。淶問 故,家人答曰:「籪船搖來撞頭。」吳音似斷然姚淶狀頭 也,遂成語讖。

嘉靖丙戌科龔用卿字鳴治,福建懷安人。中榜,年二 十六。福州舊傳郭樸《遷城記》云:「南臺沙合,河口路通。 先出狀元,後出相公。」至是用卿首選。

《福建通志》:嘉靖十三年二月,雷震萬歲寺浮屠,火光 如炬,燭照城中。時屠僑為布政,冒雨救火,以雨衣藉 地,甫三拜而塔頂丁鼎墜地。有讖云:「諸天及人,無由 見鼎。地搖三月,天雨四花。土田三變,今古同時。」屠人 握閩,雨衣三拜,梁天監四年書。

《明狀元事略》:淮安一郡,古未有魁天下者,有之自沈 坤始。後十九年己未,清河丁士美繼之。童謠云:「新狀 元入朝,舊狀元入牢。」坤被論,果在己未士美登科之 歲。

《吳縣志》:隆慶元年丁卯,秋成大熟。民謠云:「隆慶元年, 米糶三錢,銅杓不用,鏟刀上前。」十月三日,府治堂庫 災。

《海豐縣志》:「碣石衛城內有三大石,名曰三台,讖云:『一 拳打破三台石,三歲孩見也沒頭』。後提舉司王一權 以署事至衛,刻『三台石』三字在上。隆慶五年,倭寇陷 城,殺戮殆盡。」

《明狀元事略》:郡治後有河,旋遶如帶,舊讖「後河通,狀 元出。」末李餘慶作郡,嘗濬之。已而霍、蔣諸公相繼大 魁天下,歲久湮塞,殆四百年,竟無嗣者。隆慶壬申,玉 融龍岡施公至,首闢龍城書院,廩六學之雋于其中, 每試輒首孫公。既又從諸士請,疏治後河,數百年遺 蹟一旦復通,未幾孫公果首擢。

《福建通志》:臺灣府鳳山,昔年有石忽開,內有讖云:「鳳 山一片石,堪容百萬人。」五百年後,閩人居之。又相傳 有佃民墾田得一石牌,內鐫「山明水秀,閩人居之」八 字。

謠讖部雜錄编辑

《風俗通》:趙王遷信秦反間之言,殺其良將李牧而任 趙括,遂為所滅。此童謠曰:「趙為號,秦為笑。以為不信, 視地上生毛。」

《搜神記》:《古志》有曰:「赤厄三七。三七者,經二百一十載, 當有外戚之篡,丹眉之妖。篡盜短祚,極於三六,當有 飛龍之秀,興復祖宗。又歷三七,當復有黃首之妖,天 下大亂矣。」自高祖建業至於平帝之末,二百一十年 而王莽篡,蓋因母后之親,十八年而山東賊樊子都等起,實丹其眉,故天下號曰赤眉。於是光武以興祚, 其名曰秀。至於靈帝中平元年而張角起,置三十六 萬徒眾,皆是黃巾,故天下號曰「黃巾賊。」初起於鄴,會 於真定,誑惑百姓曰:「蒼天已死,黃天立歲,名甲子年, 天下大吉。」小民相向跪拜趨信,荊、揚尤甚。乃棄財產, 流沈道路,死者無數。角等初以二月起兵,其冬十二 月悉破。自光武中興至黃巾之起,未盈二百一十年, 而天下大亂,漢祚廢絕,實應三「七」之連。

《南史武帝本紀》:「晉禪位於宋,詔策曰:『上天垂象,四靈 效徵,圖讖之文既昭,人神之望已改』。」

《湘山野錄》:寇萊公詩「野水無人渡,孤舟盡日橫」之句, 深入唐人風格。初授歸州巴東,今人皆以寇巴東呼 之,以比前趙渭南、韋蘇州之類。然富貴之時,所在作 詩,皆凄楚愁怨,嘗為《江南春》二絕云:「波淼淼,柳依依, 孤村芳草遠,斜日杏花飛,江南春盡離腸斷,蘋滿汀 洲人未歸。」又曰:「杳杳煙波隔千里,白蘋香散東風起, 日落汀洲一望時,愁情不斷如春水。」余嘗謂深於詩 者,盡欲慕騷人清悲怨感,以主其格。語意清切,脫洒 孤邁,殊不知清極則志飄,感深則氣謝。萊公富貴時, 《送人使嶺南》云:「到海只十里,過山應萬重。」人以為警 絕。晚竄海康,至境首,雷吏呈圖經迎拜於道。公問州 去海近遠,曰:「只可十里。」憔悴奔竄,已兆於此矣。予嘗 愛王沂公曾布衣時,以所業贄呂文穆公蒙正卷,有 《早梅》句云:「雪中未問和羹事,且向百花頭上開。」文穆 曰:「此生次第已安排作狀元宰相矣。」後皆盡然。 東坡《志林》晉武帝探策,豈亦如讖也耶?惠帝不肖,得 一蓋神以實告。裴頠諂對,士君子恥之,而史以為美 談,鄙哉!惠、懷、愍皆不終,牛「繫馬後,豈及亡乎?」

《容齋隨筆》:今人富貴中作不如意語,少壯時作衰病 語,詩家往往以為讖。白公十八歲,病中作絕句云:「久 為勞生事,不學攝生道。少年已多病,此身豈堪老。」然 白公壽七十五。

《容齋續筆》:自漢武建元以來,千餘年間,改元數百,其 附會離合為之辭者,不可勝書。固亦有曉然而易見 者。如晉元帝永昌,郭璞以為有二日之象,果至冬而 亡;桓靈寶大亨,識者以為一人二月了,果以仲春敗。 蕭棟武陵王紀同歲竊位,皆為天正,以為二人一年 而止,其後皆然。齊文宣天保為一大人,只十果十年 而終。然梁明帝蕭巋,亦用此而盡二十三年。或又云 巋蕞爾一邦,故非禨祥所係。齊後主隆化為降死;安 德王延宗德昌為得二日;周武帝宣政為宇文亡日; 宣帝大象為天子冢,蕭琮晉出帝廣運為軍走;隋煬 帝大業為大苦末;唐僖宗廣明,為唐去丑口,而著《黃 家日月》,以兆巢賊之禍。欽宗靖康為立。十二月,康果 在位。滿歲而高宗由康邸建中興之業。熙寧之末將 改元,近臣撰三名以進:曰平成,曰美成,曰豐亨。神宗 曰:「成字負戈。」美成者,大羊負戈,亨字為子不成,不若 去亨而加元,遂為元豐。若隆興,則取建隆、紹興各一 字。唐正元取正觀開元之義同已而嫌與顏亮正隆 相近,故二年即改乾道,及甲午改純熙,既已布告天 下。予時守贛,《賀表》云:「天永命而開中興,方茂卜年之 統;時純熙而用大介,載新紀號之文。迨詔至,乃為淳 熙。」蓋以出處有「告成大武」之語,故不欲用。

州縣牌額,率係於吉凶,以故不敢輕為改易。嚴州分 水縣故額草書「分」字,縣令有作聰明者,謂事體非宜, 自真書三字,刻而立之。是年,邑境惡民持刃殺人者 眾,蓋分字為八刀也。徽州之山水清遠,素無火災。紹 熙元年,添差通判盧瑢悉以所作隸字換郡下扁牓, 自譙樓、儀門,凡亭榭臺觀之類,一切趨新。郡人以為 字多燥筆,而於州牌尢為不嚴。私竊憂之。次年四 月,火起於郡庫,經一日兩夕乃止,官舍民廬一空。 《捫蝨新話》:「光武卻祥瑞,不受而信圖讖,武宗除去浮 屠而躬受道家之籙。此與招一放一何異?」

《貴耳集:舜典》曰:「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自宣、 政間,周美成、柳耆卿輩出,自製樂章,有曰《側犯》《尾犯》 《花犯》《玲瓏》、四犯,八音雜律,宮呂奪倫,是不克諧矣。天 寶後曲遍繁聲,皆曰入破。被者,破碎之義。明皇幸蜀, 宣和之曲皆曰犯。犯者,侵犯之義。二帝北狩,曲中之 讖,深可畏哉。

本朝年號,或者皆曰有讖緯於其間。太平,有一人六 十卒字,太宗五十九而止。仁宗、劉后並政,天聖,曰二 聖人;明道,曰日月同道。徽宗崇寧,錢上字,蔡京書崇 字,自「山」字一筆下,「寧」字去心。當時有云:「有意破宗,無 心寧國。」靖康,曰十二月立康王。嘉泰,曰士大夫皆小 人,有力者喜。

《雲谷雜記》:《吳書》:陳化使魏,魏文帝因酒酣嘲問曰:「吳 魏峙立,誰將平一海內者乎?」化對曰:「『《易》稱『帝出乎震』, 加聞先哲知命』,舊說紫蓋黃旗運」「東南。帝心奇其 辭。」又《江表傳》:初,丹陽曰:「元雲使蜀,得司馬徽與劉廙 論運命曆數事,元詐增其文,以誑國人曰:『黃旗紫蓋, 見於東南,終有天下者,荊揚之君乎』?」六朝以來,都於東南,故「黃旗紫蓋」之語,文士多引用之,雖皆知其為 符瑞事,而罕有究其義者。李善最號博洽,其注《文選》 「紫蓋黃旗」之句,亦不過引司馬徽書而已。予嘗見薛 道衡《隋高祖功德頌》云:「談黃旗紫蓋之氣,恃龍蟠虎 踞之險,雖知黃旗紫蓋為氣,終以未得其所自為恨。」 一日讀《宋書符瑞志》云:「漢世術士言:黃旗紫蓋見於 斗牛之間,江東有天子氣。」胸中於是釋然,因知讀書 不厭於多也。

《植杖閒談》:漢獻帝禪位之歲,改元延康;蜀後主亡國 之歲,改元炎興;晉愍帝即位之歲,改建業郡為建康 郡。朝廷謂端明非本朝殿,改官制曰「延康殿學士,靖 康三年。」今上即位,法東漢中興建元之號,改曰建炎。 己酉歲駐驆江寧,以江寧昔號建康,寧藩邸王封符 合,改名建康府。三年號者,皆出一時所見,而不知乃 前代「宋季」之稱也,故識者憂之。

《輟耕錄》:「至元壬辰春,自杭州避難居湖州。三月二十 三日,黑氣亙天,雷電以雨。有物若果核,與雨雜下,五 色間錯,光瑩堅固。破其實食之,似松子仁,人皆曰『婆 娑樹』。閏月十二日復雨,八月過杭州,因知三月十八 日亦雨如湖州,郡人初不以為異。及九月十日,紅巾 犯省治,雨核之地悉被兵火,無有處,屋字如故。余弗」 之信。九月二十六日,湖州陷,儀鳳橋四向焚戮特甚。 追思雨核時,橋四向為最多,信前言不誣也。後聞池 州亦然,與杭日同。池州之禍,尢可慘也!按《白樂天詩 集》載,月中嘗墜桂子於天竺寺。葉石林《玉澗雜書》亦 云:仁宗天聖中,七月、八月兩月之望,有桂子從空降 如雨,其大如豆,雜黃白黑三色,食之「味辛。」寺僧道式 取以種,得二十五本。二書豈盡妄耶?但今又為時讖, 尤可異也。

後至元丁丑夏六月,民間謠言,「朝廷將采童男女,且 俾父母護送抵直北交割。」故自中原至於江之南府 縣村落,凡品官庶人家,但有男女年十二三以上,便 為婚嫁。《六禮》既無,片言即合。至於巨室,有不待車輿 親迎,輒徒步以往者,蓋惴惴焉,惟恐使命戾止,不可 逃也。雖守土官吏與夫色目之人亦如之,竟莫能曉。 經十餘日纔息。自後有貴賤、貧富、長幼、妍醜、匹配之 不齊者,各生悔怨,或夫棄其妻,或妻憎其夫,或訟於 官,或死於天,此亦天下之大變,從古未之有也。 「潮逢谷水難興浪,月到雲間便不明。」「松江」,古有此語, 「谷水」、「雲間」,皆松江別名也。近代來作宦者,始則赫然 有聲,終則闒茸貪濫,廉潔者鮮,兩句竟成詩讖。 《丹鉛總錄》:晉末桓元之亂,有金雌詩讖曰:「雲出而雨 漸欲舉,短如之何乃相阻?交哉?亂也當何所?惟有隱 巖植禾黍,西南之朋困桓父。」雨雲者,元字也;短者,祚 短也,蓋桓元滅亡之兆。又云:「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 百年是其時。」火,宋之分野;水,宋之德也。金雌不知何 兆,亦如赤伏符之類耳。後考《隋書經籍志》。郭文著《金 雌記》《金雌詩》。

王充嘗辨雨粟鬼哭之妄云:「河圖《洛書》,聖明之瑞應 也。倉頡之制文字,天地之出圖書,何非何惡,而令天 雨粟,鬼夜哭哉?使天地鬼神,惡人有書,則其出圖書 非也。」此乃正論。《漢書緯書》又云:「鬼夜哭,謂憂其毫將 為筆也。」堪一笑。

晉苻堅以應圖讖文改姓,其字從草不從竹。今多書 作符,非也。苻音蒲,其音亦別。又《左傳》「萑苻之澤。」杜預 注:苻亦音蒲。

《新論》云:「微子感牽牛星,顏淵感中台星,張良感弧星, 樊噲感狼星。」其說皆出讖緯。

《晉書》云:「初《元石圖》有牛繼馬後,故宣帝深忌牛氏,遂 為二榼共一口以貯酒,帝先飲其佳者,而以毒酒鴆 其將牛金。而恭王妃夏侯氏,竟通小吏牛氏而生元 帝。」今《通鑑》省其文云:「通小吏牛金而生元帝。」牛金可 謂枉著一死,又負穢名,殊可笑也。又按唐元行沖,元 魏之後,著《魏典》三十卷,引魏明帝時西柳谷瑞石,有 牛繼馬後之像。《舊史》元帝本出牛氏,誣辭也。魏道武 帝名犍,繼受命,此其應也。

《三國典略》曰:「侯景篡位,令飾朱雀門。其日,有白頭烏 萬萬計,集於門樓。童謠曰:『白頭烏,拂朱雀,還與吳』。」杜 工部詩:「長安城頭頭白烏,夜上延秋門上呼。」蓋用其 事,以侯景比祿山也。而《千家註》不知引此。

江都迷樓,宮人杭靜夜半歌云:「河南楊柳樹,江北李 花榮。楊柳飛綿何處去,李花結果自然成。」又煬帝作 《鳳䑵歌》云:「三月三日到江頭,正見鯉魚波上遊。意欲 持鉤往撩取,恐是蛟龍還復休。」皆唐興之兆。又煬帝 《索酒歌》云:「宮木陰濃燕子飛,興衰自古漫成悲。他日 迷樓更好景,宮中吐燄奕紅輝。」其後迷樓為唐兵所 焚,竟葉詩讖出《海山記》。

梁武帝《冬日》詩:「雪花無有蔕,冰鏡不安臺。」梁簡文《詠 月》詩:「飛輪了無轍,明鏡不安臺。」竟成二讖。

《日知錄》:《史記趙世家》:扁鵲言秦穆公寤而述上帝之 言,公孫支書而藏之,秦讖於是出矣。《秦本紀》:燕人盧生使入海,還,以鬼神事,因奏錄圖書,曰:「亡秦者胡也。」 然則讖記之興,實始於秦人,而盛於西京之末也。 始皇備匈奴,而亡秦者少子胡亥。漢武殺中都官詔 獄繫者,而即帝位者皇曾孫病己。苻生殺魚遵,而代 生者東海王堅;宋廢帝欲南巡湘中而代子業者湘 東王彧;齊神武惡見沙門而亡高者宇文;周武殺紇 豆陵而篡周者楊堅;隋煬族李渾而禪隋者李淵;唐 太宗誅李君羨而革唐者武后,周世宗代張永德而 繼周者藝祖。

自漢以後,凡世人所傳帝王易姓受命之說,一切附 之孔子。如沙丘之亡,卯金之興,皆謂夫子前知而預 為之讖,其書蓋不一矣。魏高祖太和九年,詔:「自今圖 讖祕緯及名為《孔子閉房記》者,一皆焚之,留者以大 辟論。」

《舊唐書王世充傳》:世充將謀篡位,有道士桓法嗣者, 自言解圖讖,乃上《孔子閉房記》,畫作「丈夫持一干以 驅羊。」釋云:「隋,楊姓也。干一者,王字也。王居羊後,明相 國代隋為帝也。」世充大悅。詳此,乃似今人所云推背 圖者,今則託之李淳風,而不言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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