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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二千六百十一 永樂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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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二千七百三十七 八灰

崔善爲新唐書列傳。善爲。貝州武城人。祖顒。爲魏散騎侍郎。父權會齊丞相府參軍事。善為好學。兼善天文算曆。明達時務。

仕隋。調文林郎。督工徒五百。營仁壽官。緫監楊素索薄閲實。善爲執板暗唱。無一差謬。素大驚。自是四方有疑獄。悉令按訊。皆究其情。仁壽中。遷樓

煩司户書佐。高祖爲太守。尤禮接。善爲見隋政日紊。宻勸高祖圖天下。及兵起。署大將軍府司户參軍。封清河縣公。擢累尚書左丞。用清察稱。諸曹

史惡之。以其短而傴。嘲曰。曲如鈎。例封侯。欲沮罷所任。帝聞。勉之曰。昔齊末姦吏歌斛律明月。而高緯闇不察。至滅其家。朕雖不德。幸見是。固下令

購謗乃止。傅仁筠撰戊寅曆。李淳風詆其疏。帝令善爲考二家得失。多所栽正。貞觀初。爲陝州刺史。時議户猥地狹者徙寬鄉。善爲奏畿内户衆而

丁壯悉籍府兵。若德徙。皆在關東。虛近實逺。非經通計。詔可。歷大理司農二卿。坐與少卿不平。出爲秦州刺史。卒。贈刑部南書。謚曰忠。初天下既定。

群臣居喪者。皆奪服。善爲建言其敵。武德二年。始許終喪。然猶時以權迫不能免。如房玄齡褚逐良者衆矣。傴。於武切。也。古今紀要善爲才幹清

察。定傅仁筠李淳風二家曆。勸高祖圖天下。諫奪服。太宗聞謡言。捕謗之者。曲如鈎。例封侯。

崔敦禮新唐書列傳。敦禮。字安上。祖仲方。在隋爲禮部尚書。其光慱陵著姓。魏末。徙爲雍州咸陽人。敦禮涉書傳。以節義自

將。武德中。官通事舍人。善辭令進止。觀者皆竦。嘗持節幽州。召廬江王瑗。瑗已舉兵執之。脅問朝廷事。敦禮不爲言。太宗壯之。還除左衛郎將。賜金

幣良馬。擢中書舍人。四遷兵部侍郎。出爲靈州都督。召還拜兵部尚書。詔撫輯四紇鐵勒部姓。會薛延陀寇邊。與李勣合兵破之。置祁連州處其餘

衆。瀚海都督四紇吐逨度爲下所殺。詔徃綏定。立其嗣而還。敦禮通知四夷情僞。其少慕蘇武爲人。故屢使突厥。前後建明。允會事機。永徽四年。拜

侍中監修國史。累封固安縣公。進中書令。兼檢校太子詹事。以乆疾。自言不任事奉兩宫。更拜太子少師。同中書門下三品。弟餘慶。時爲定襄都督

府司馬。召使侍疾。卒年六十一。高宗爲舉哀東雲龍門。賻布秘器尤厚。贈開府儀同三司。并州大都督。謚曰昭。陪葬昭陵。餘慶位亦至兵部尚書。古

今紀要節義功名之士。太宗朝奉使稱職者。慕蘇武爲人。見其志之所存。以終考之。亦非徒慕。廬江王執問朝廷事不言。有使之節。與李勣破薛延

陁。綏定四鶻。立嗣而還。有使之功。通知四夷情僞。屢使突厥。前後建明。允會事機。有使之才。爲高宗執政。傳無可録之事。

崔義玄舊唐書列傳。義玄。貝州武城人也。大業末。徃依李宻。初不見用。義玄見群鼠渡洛。又鞘刃有花文。謂所親曰。此王敦

敗亡之兆也。時黄君漢守據柏崖。義玄徃說之曰。見機而作。不俟終日。今群盗蜂起。九州幅裂。神器所歸。必在有德。唐公據有秦京。名應符籙。此真

主也。足下孤城獨立。宜遵寇恂竇融之策。及時歸誠。以取封侯也。君漢然之。即與義玄歸國。拜懷州緫管府司馬。世充遣將高毗侵掠河内。義玄撃

敗之。多下城堡。君漢將分子女金帛與之。義玄皆拒而不受。以功封績丘縣公。後從太宗討世充。屢獻籌策。太宗頗納用之。東都平。轉隰州都督府

長史。貞觀初。歷左司郎中。兼韓王府長史。行州府事。與友人孟神慶雖志好不同。各以介直匡正府幕。王並委任之。永徽初。累遷婺州刺史。屬睦州

女子陳碩真舉兵反。遣其黨童文實領徒四千人掩襲婺州。義玄將督軍拒戰。時百姓訛言碩眞嘗昇天。犯其兵馬者無不滅門。衆皆悦懼。司功叅

軍崔玄籍言於義玄曰。起兵伏順。猶且不成。此乃妖誑。豈能得乆。義玄以爲然。因命玄籍爲先鋒。義玄率兵繼進。至下淮戍。擒其間課二十餘人。衣

有流星墜賊營。義玄曰。此賊滅之徵也。詰朝進撃。身先士卒。左右以楯蔽箭。義玄曰。刺史尚欲避箭。誰肯致死。由是士卒戮力。斬首數百級。餘悉許

其歸晋。進兵至睦州界。歸降萬計。及碩真平。義玄以功拜御史大夫。義玄少愛章句之學。五經大義。先儒所疑。及音韻不明者。兼采衆家。皆爲解釋。

傍引證據。各有條流。至是高宗令義玄討論五經正義。與諸慱士等詳定是非。事竟不就。高宗之立皇后武氏。義玄協贊其謀。及長孫無忌等得罪。

皆義玄承中㫖繩之。顯慶元年。出爲蒲州刺史。尋卒。年七十一。贈幽州都督。謚曰貞。則天時。思其功重。贈楊州大都督。賜其家實封二百户。

崔神基舊唐書列傳。神基。義玄之子也。襲爵。長壽中。爲司賓卿。周鳳閣鸞臺年章事。為相月餘。爲醋史所䧟。滅死配流。後漸

録用。中宗初爲大理卿。神基弟神慶。神慶明經舉。則天時累遷菜州。刺史。因入朝待制於億歲殿。奏事揜㫖。則天以神慶歷職皆有美政。又其父嘗

有翊贊之勲。甚賞慰之。擢拜并州長史。因謂曰。并州朕之枌榆。又有軍馬。北日簡擇。無如卿者。前後長史。皆從尚書爲之。以其委重。所以授卿也。因

自爲按行圖。擇日而遣之。神慶到州。有豪富僞作改錢文勑文書下州。榖麥踊貴。百姓驚擾。神慶執奏以爲不便。則天下制裦賞之。先是并州有東

西二城隔汾水。神慶始築城相接。每歲省防禦兵數千人。邊州甚以爲禮尋而元神基下獄當死。神慶馳赴都告事。得召見。則天出神基推狀以示

之。神慶據狀申理。神基竟得滅死。神慶亦緣坐。貶授歛州司馬。長安中。累轉禮部侍郎。數上䟽陳時政利嘗。則天每嘉納之。轉太子右庶子。賜爵魏

縣子。有突厥使入朝。凖儀注太子合預朝叅。先降勑書。神慶上䟽曰。伏以五品已上。所以佩龜者。比爲别勑徵召。恐有詐妄。内出龜合。然後應命。况

太子元良國本。萬方所瞻。古來徵召。皆用玉契。此誠重慎之極。防萌之慮昨緣突厥使見。太子合預朝叅。直有文符下宫。曾不降勑處分。今人票淳

化。内外同心。然古人慮事於未萌之前。所以長無悔吝之咎。况太子至重。不可不深爲誠慎。以臣愚見。太子既與陛下異宫。伏望每召太子。預報未

日。非朔皇朝叅。應須别喚。望降墨勑。及玉契。則天甚然之。尋令神慶與詹事祝欽明更日於東宫侍讀。俄歷司刑司禮二卿。神慶常受詔推張昌宋。

而竟寬其罪。神龍初。昌宗等伏誅。神慶坐流於欽州。尋卒。年七十餘。明年敬暉等得罪。緣昌宗被流貶者。例皆雪免。贈神慶幽州都督。

崔琳新唐書列傳。琳。神慶子也。明政事。開元中。與高仲舒同爲中書舍人。侍中宋璟親禮之。每所訪逮。嘗曰。古事問仲舒。今事問琳。

尚何疑。累遷太子少保。天寳二年卒。秘書監潘肅聞之。泫然曰。古遺愛也。琳長子儼。諫議大夫。其群從數十人。自興寧里謁大明宫。冠蓋騶哄相望。

每歲時宴于家。以一榻置笏。猶重積其上。琳與弟太子詹事珪。光祿卿瑶。俱列棨戟。世號三戟崔家。開元天寳間。中外宗屬無緦麻喪。初玄宗每命

相。皆先書其名。一日書琳等名。覆以金甌。會太子入。帝謂曰。此宰相名。若自意之誰乎。即中。且賜酒。太子曰。非崔琳盧從愿乎。帝曰然。賜太子酒。時

兩人有宰相望。帝欲相之數矣。以族大。恐附離者衆。卒不用。舊唐書列傳。史臣曰。周隋以來。韋氏世有令人。鬱爲冠族。而安石嗣立。竟大其門。挺恃

才傲物。固虧長者之風。賓王報之以不仁。難與義乎君子矣。議曰。以堯舜有溢美。桀紂有溢惡。蓋以一爲㐫德。則群惡所歸。楊素父子。傾覆隋祚。醜

聲流聞。雖弘禮弘武之邪士。而元亨兄弟。竟以㐫族竄逐。古人守死善道不無爲也。德威奏議。練刑名之要。俾長秋卿。美哉。讅禮仁孝治行可爲世

範。卒與禍會。悲夫。二閻曲學甚工。措思精巧。藝成而下。垂誠宜然。抑氏謇世稱諤。奭澤有正人風彩。忠規獻納。抑有人焉。義玄附麗武后。神慶寬縱

穢臣。奕世纖邪。以至傾敗。宜哉。贊曰。韋子驕矜。終損功名。揚家積惡。宗門擯落。閻以藝辱。劉以孝𠎝。二崔能吏。行無取焉。

崔融舊唐書列傳。融字安成。齊州全節人。初應八科舉擢第。累補宫門丞。兼直崇文館學士。中宗在春宫。制融爲侍讀。兼侍屬文。東

朝表䟽。多成其手。聖曆中。則天幸嵩嶽。見融所撰啓母廟碑。深加嘆美。及封禪畢。乃命融撰朝覲碑文。自魏州司空功叅軍。擢授著作佐郎。尋轉右

史。聖曆二年。除著作郎。仍䈴右史内供奉。四年。遷鳳閤舍人。乆視元年。坐忤張昌宗意。左授婺州長史。頃之。昌宗怒解。又請召爲春官郎中。知制語

事。長安二年。再還鳳閤舍人。三年。兼脩國史。時有司表稅關市。融深以爲不可。上䟽諫曰。伏見有司稅關市事條。不限工商。但是行人盡稅者。臣謹

按周禮。九賦其七。關市之賦。竊惟市縱繁巧。關通末游。欲令此徒止抑。所以咸增賦稅。臣謹商度今古。料量家國。竊將爲不可稅。謹件事跡如左。伏

惟聖㫖擇焉。徃古之時。淳樸未散。公田籍而不稅。關防譏而不征。中代以來。澆風驟進。桑麻疲弊。稼穡卒勤。於是各狥通財。爭趨趋作巧。求徑捷之欲

速。忘歲計之無餘。遂使田萊日荒。倉廪不積。蠶織休廢。弊緼闕如。飢寒猥臻。亂離斯起。先王懲其若此。所以變古隨時。依本者恒科。占末者增稅。夫

關市之稅者。謂市及國門關門者也。唯歛出入之商買。不稅來徃之行人今若不論商人。通取諸色。事不師古。法乃任情。悠悠末代。於何瞻仰。濟濟

盛朝。自取嗤笑。雖欲憲章姬典。乃是違背周官。臣知其不可者一也。臣謹按易繫辭稱羲氏作。日中爲市。致天下之人。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各

得其所。班志亦云財者。帝王聚人守位。養成群生。奉順天德。理國安人之本也。仕農工商。四人有業。學以居住曰仕。關土殖榖曰晨。作巧成器曰工。

通財鬻貨曰商。聖王董能授事。四人陳力受職。然則四人各業乆矣。今復安得動而摇之。蕭何云人情一定。不可復動。班固又云曾叅相齊。齊國安

集。大稱賢相。叅去。屬其後相曰。以齊獄市爲寄。慎勿擾也。後相曰。理無大於此者乎。叅曰。不然。夫獄市者。所以并容也。令若擾之。姦人安所容乎。吾

是以先之。夫獄市兼善惡。若窮極。姦人無所容竄。姦人無所容竄。大且爲亂。秦人極刑而天下叛。李武峻法而刑獄繁。此其效也。老子曰。我無爲而

人自化。我好靜而人自正。叅欲以道化其本。不欲擾其末。臣知其不可者二也。四海之廣。九州之雜。關必據險路。市必憑要津。若乃富商大賈。豪宗

惡少。輕死重義。結黨連群者。唶嗚其彎弓。睚眦則挺劍。小有失意。且猶如此。一旦變法。定是相驚。乘兹困窮。或致搔動。便恐南走越。北走胡。非唯流

逆齊人。亦自攪亂殊俗。又如邊徼之地。冠賊爲鄰。興胡之旅。歲月相繼。儻因科賦。致有猜疑。一從散亡。何以制禁。求利雖切。爲害方深。而有司上言。

不識大體。徒欲益帑藏。助軍國。殊不知軍國益擾。帑藏逾空。臣知其不可者三也。孟軻又云。古之爲關也。將以禦暴今之爲關也。將以爲暴。令行者

皆稅。本末同流。且如天下諸津。舟航所聚。旁通巴漢。前指閩越。七澤十數。三江五湖。控引河洛。兼包淮海。弘舸巨艦。千軸萬艘。交貨徃還。昩旦永日。

今若江津河口。置鋪納稅。納稅則檢覆。檢覆則遲留。此津纔過。後鏞後止。非惟國家稅錢。更遭主司僦賂。舩有大小。載有少多。董物而稅。觸達淹大。

統論一日之中。未過十分之一。因此擁滯。必致吁嗟。一朝失利。則萬商廢業。萬商廢業。則人不聊生。其間或有輕訬任俠之徒。斬龍刺蛟之黨。都陽

暴詭之客。富平悍壯之夫。居則藏鏹。出使竦劍。加之以重稅。因之以威脅。一旦獸窮則搏。鳥窮則攫。執事復何以安之哉。臣知其不可者四也。五帝

之初。不可詳已。三王之後。厥有著云。秦漢相承。典章大俻。至如關市之稅。史籍有文。秦政以雄圖武力捨之而不用也。漢武以霸略英才。去之而勿

取也。何則。關爲槃暴之所。市爲聚人之地。稅市則人散。稅關則暴與。暴興則起異圖。人散則懷不軌。夫人心莫不背善而樂禍。易動而難安。一市不

安。則天下之市心摇矣。一關不安。則天下之關心動矣。况澆風乆扇。變法爲難。徒欲禁末游。規小利。豈知失玄默。亂大倫。魏晋眇少。齊隋齷齪。亦所

不行。斯道存也。臣知其不可者五也。今之所以稅關市者。何也。豈不以國用不足。邊寇爲虞。一行斯術。冀有殷瞻然也。微臣敢借前著以籌之。伏惟

陛下。當聖期。禦玄籙。沉壁于洛。刻石于嵩。鑄實贔以窮姦。坐明堂而布政。神化廣洽。至德澘通。東夷暫驚。應時平殄。南蠻纔動。計日歸降。西域五十

餘國。廣輪一萬餘里。城堡清夷。亭候靜謐。比爲患者。唯苦二蕃。今吐蕃請命。邊事不起。即目雖尚屯兵。乆後終成弛拆。獨有默啜假息孤恩。惡貫禍

盈。覆亡不暇。征役日已省矣。繁資日已稀矣。然猶下明制。遵大樸。愛人力。惜人財。王侯舊封。妃主新禮。所有支科。咸令减削。此陛下以躬率先堯舜

之用心也。且關中河北。水旱數年。諸處逃亡。今始安輯。儻加重稅。或慮相驚。况承平歲積。簿賦日乆。俗荷深患。人知自樂。卒有變法。必多生怨。生怨

則驚擾。羈擾則不安。中既不安。外何能禦。文王曰帝王富其人。霸王富其地。理國若不足。亂國若有餘。古人有言。帝王藏於天下。諸侯藏於百姓。農

夫藏於庾。商賈藏於篋。惟陛下詳之。必若師興有費。國儲多窘。即請倍算商客。加斂平人。如此。則國保富强。人免憂惧。天下幸甚。臣知其不可者六

也。陛下留神繫表。屬想政源。冒兹炎熾。早朝晏坐。一日二日。機務不遺。光天後天。虛心宻應。時政得失。小子何知。車陳瞽辭。伏𥿄惶惧。䟽奏。則天納

之。乃寢其事。四年。除司禮少卿。仍知制誥。時張易之兄弟。頗招集文學之士。融與訥言李嶠。鳳閣侍郎蘇味道。麟臺少監王紹宗等。俱以文才。降節

事之。及易之伏誅。融左授𡊮州刺史。尋召拜國子司業。兼脩國史。神龍二年。以預脩則天寳録成。周封清河縣子。賜物五百段。壐書褒美。融爲文典

麗。富時罕有其比。朝廷所湏。洛出寳圖頌。則天表同文。及諸大手筆。並手勑付融撰。哀册文。用思積苦。遂發病卒。時年五十四。以侍讀之恩。追贈衛

州刺史。謚曰文。有集六十卷。二子禹錫。翹。開元中。相次爲中書舍人。新唐書列傳。膳部員外郎杜審言。爲融所奬引。爲服緦麻。六子。其聞者禹錫。翹

禹錫開元中。中書舍人。贈定州刺史。謚曰貞。翹。禮部尚書。贈荆州大都督。謚曰成。孫巨。右補闕。亦有文。習學紀言武后時。有諫𢬁關市䟽。陳六不可。

利害深切。不止以義理不應稅而已。又言魏晋齊隋所不用。盖創事自難爾。融號能文。此䟽詳宻可觀。新史節略太甚。乃無采。後人惟恐稅不重。宜

其輕視之也。

崔從新唐書列傳。融之曾孫也。字子義。少孤貧。與兄能。偕隱太原山中。會歲饑。拾橡實以飯。講學不廢。擢進士第。從山南嚴震府爲

推官。以母喪免。兄弟廬墓。手蓻松柏。喪闋。不應辟命乆之。韋皋引为西山運務使。奏遷判官。攝守邛州。前刺史有以盗繫獄。辭已具。從疑其冤。縱不

治。俄得真盗。皋卒。劉闢反。欲并東川。從以書諭止闢。闢怒。從乃募兵嬰城守。闢方悉兵拒高崇文戰而敗。從完州自如。盧坦表宣州副使入爲殿中

侍御史。遷吏部員外郎。異時史給選者成牒。以先後丐賕。從一限出之。後遂爲法。裴度爲御史中丞。奏以右司郎中。知雜事。度已相代爲中丞。所彈

治。不屈權幸。事繫臺閣而付仗内者。必請還有司。薦引御史。務取質重廉退者。李脩以寵得京兆尹。爲莊憲太后山陵橋道使。務以减末傜費為功。

至不治道。輴車留渭橋乆不得進。從三劾之。無少貸。俄授陝虢觀察使。遷尚書右丞。王承宗請割德 而遣子入侍也。憲宗選堪使者。以命從。議者

謂承宗狠譎。非單使可屈。次魏。田弘正請以五百騎從。辭之。惟童騎十數。疾趨鎮。集軍士毬場宣詔。爲陳逆順大節。禍福之效。音辭暢厲。士感動。承

宗自失。貌愈恭。王泣下。即按二州户口符印上之。還爲山南西道節度使。帝欲遂相。監軍使揣知爲用事者求金。從不肯答用是不得相。長慶初。繇

尚書左丞領鄜坊節度。屬部多神策屯軍。數亂法驕横。吏不能制。從一繩以法。下皆重足畏之。党項互市羊馬。類先遺帥守。從獨不取。而厚慰待之。

羌不敢盗境。寳歷初。爲東都留守。故事。留司官入宫城門。列晨衙見。留守吏誕傲乆廢。至是復行。召拜户部尚書。宰相李宗閔以從裴度李德裕所

善。内不喜。從求致仕。除太子賓客。分司東都。告滿百日去。於是衆嘩語不平。宗閔懼。復授檢校尚書左僕射。淮南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楊州凡交

易貲産奴婢。有貫率錢。畜羊有口算。又𧵍麴牟。其嬴以佐用度。從皆蠲除之。官吏俸帛。當加倍以給。獨節度。使則否。從皆與之同。大和六年卒。年七

十二。下有刲股肉以祭者。贈司空。謚曰貞。從爲人嚴偉。立朝棱棱有風望。不喜交權利。忠厚而讓階品。當立門戟。終不請。位方鎮。内無聲妓娱玩。士

大夫賢之。古今紀要鄜坊繩驕軍。不受党項互市之遺。淮南除嬴利。棱棱有風望。詳見憲宗。

崔能新唐書列傳。從仲兄也。字子才。朱泚之亂。渾瑊以朔方軍戰武功。引佐幕府。進累侍御史。河東鄭儋表爲判官。累遷黔中觀察

使。以讒坐貶。從爲中丞。奏以自代。繇將作監。授嶺南節度使。與從皆秉節居鎮。世傳爲榮。卒年六十八。贈禮部尚書。從子慎由安潜。能子彦曾。元大

一統志長慶三年。李宗閔撰神道碑。能從弟書碑云御史中丞持節觀察黔中。仍賜紫衣金印。

崔慎由新唐書列傳。從之子也。字敬止。聦警疆記。資端厚。有父風未。繇進士第。擢賢良方正異等。鄭滑高銖辟府判官。入爲

右拾遺。進翰林學士。授湖南觀察使。召還。由刑部侍郎。領浙西。入遷户部侍郎。判户部。始慎由苦目疾。不得視。醫爲治刮。適愈而召。俄進工部尚書。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蕭鄴有隙。鄴輔政。引劉瑑而出慎由爲東川節度使。初宣宗餌長年藥。病渴。且中躁。而國嗣未立。帝對宰相欲肆赦。患無其

端。慎由曰。太子天下本。若立之。赦爲有名。帝惡之不答。鄴等乘是譛去之。時大中十二年也。咸通初。從華州刺史。改河中節度使。以吏部尚書請老。

授太子太保。分司東都。卒贈司空。謚曰真。子胤。别傳。舊唐書列傳。慎由。太和初擢進士第。又登賢良方正制科。聦敏强記。宇量端厚。有父風。釋褐諸

侯府。大中初入朝。爲右拾遺員外郎。知制誥。正拜舍人。召充翰林學士。户部侍郎。再歷方鎭。入朝爲工部尚書。十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兼集賢殿大

學士。轉監脩國史。上柱國。加太中大夫。兼禮部尚書。初慎由與蕭鄴同在翰林。情不相洽。及愼由作相。罷鄴學士。俄而鄴自判度攴爲平章事。恩顧

甚隆。鄴引劉瑑同知政事。十二年二月。詔曰。太中大夫中書侍郎。兼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脩國史。上柱國。賜紫金魚袋。崔愼由。繼美德

門。承家貴位。搢紳偉望。禮樂上流。提松筠之貞姿。服蘭蓀之懿行。自居名器。累歷清華。禁林才擅於多能。綸閣詞推於巨麗。物情愈茂。延譽甚高。再

列二卿之崇。亟闡六條之化。爰加奬任。益委重難。屢啓嘉謨。俄參大柄。而周涉寒暑。俻見器能。道已著於始終。思豈殊於中外。可檢校禮部尚書梓

州刺史。兼御史大夫。紉南東川節度使。咸通初。改爲華州刺史。潼關防禦鎮國軍等使。加檢校司空河中尹。河中𣈆絳節度使。入爲吏部尚書。移疾

請老。拜太子太保。分司束都卒。

崔安潜新唐書列傳。從之子也。字進之。進士擢第。咸通中。歷江西觀察。忠武節度使。乾符初。王仙芝寇河南。安潜募人增陴

繕械。不以力費仰朝廷。首請會兵討捕。號令精明。賊畏之。不犯陳許境。使大將張自勉將兵七千援宋州。時宋威屯曹州。而官軍數却。賊國宋益急。

自勉收南月威。斬賊二千級。仙芝夜解去。宰相鄭畋建言。請以陳許兵三千隷宋威。而威忌自勉。乞盡得安潜軍。使自勉隷麾下。畋謂威有疑忿。必

殺自勉。奏言今以兵悉畀威。是自勉以功受辱。安潜抗賊有功。乃取銳兵付威。後有緩急。何以戰。是勞不蒙賞。無以示天下。詔止以四千付威。餘還

自勉。俄代高駢領西川節度。吏倚駢爲姦利者。安潜皆誅之。數更除繆政。於是盗賊衰。蜀民以安。宰相盧携素厚駢。乃誣以罪。罷爲太子賓客。分司

東都。僖宗避賊劎南。召爲太子少師。王鐸任都統。表以自副。鐸解兵。安潜復爲少師東都留守。青州王敬武卒。詔拜平盧節度使。檢校太師兼侍中。

會敬武子師範專地。不得入而還。後遷太子太傅。卒贈太子太師。謚貞孝。安潜於吏事尤長。雖位將相。閲具獄。未嘗不身聽之。舊唐書列傳。安潜。大

中三登進士第。咸通中。累歷清顯。出爲許州刺史。忠武軍節度觀察等使。乾符中。遷成都尹。劍南西川節度使等使。黄巢之亂。從僖宗章蜀。王鐸爲

諸道行營都統。奏潜爲副。收復兩京。以功累加至檢校侍中。龍紀初。青州王敬武卒。以安潜代。敬武子師範拒命。安潜赴鎭。至隶州。刺史張蟾出州

兵攻青州。爲師範所敗。朝廷竟授之節鉞。安潜還京師。累加太子太傅。卒贈太師。謚曰貞孝。子柷。艤。柷景福中爲起居郎。艤爲右拾遺。柷累官至尚

書。兄能。少勵志苦學。累辟。使府。元和初。爲蜀州刺史。六年。轉黔中觀察使。坐爲南蠻所攻陷郡邑。貶永州刺史。穆宗即位。弟從居顯列。召拜將作監。

長慶四年九月。出爲廣州刺史。御史大夫。嶺南節度使卒。唐語林崔侍郎安潜。崇奉釋氏。鮮菇葷血。唯於刑辟。常自躬親。僧人犯罪。未常屈法。於㕔

前慮囚。必恤惻以盡其情。有大辟者。俾先示以判語。賜以酒食而付法。鎮西川三年。唯多蔬食。宴設司以麵及藉蒻之類。染作顔色用。象豚肩羊臑

膾炙之屬。皆逼真也。時人比於武。而頻於使宅堂前弄傀儡子。軍人百姓。穿宅觀看。一無禁止。而中壺預政。以玷盛德。唐摭言鎮西川李鋌為小將。

廣明初。駕章西蜀。鋌乃蜀帥。帶平章事。安潜乃具寮耳。曹趨走。人皆美之。

崔彦曾新唐書列傳。能之子也。咸通初。繇大僕卿爲徐州觀察使晚律令。然卞急。爲政剛猛。徐軍素驕。而彦曾長子撫民。鎧

治軍。士多怨之。初蠻寇五管陷交趾。詔節度使孟球募兵三千住屯。以八百人戍桂林。舊制三年一更。至期請代。而彦曾親吏尹戡。徐行儉。貪不恤

士。乃議禀賜之。請無發兵。復留屯一年。戍者怒。殺都將王仲甫。脅種科判官龐勛爲將。取庫兵。剽湘衡。虜丁壯。合衆千餘。北還。自浙西趨淮。南達泗

口。所遇先遣俳兒弄木偶。伺人情。以防逛遏。彦曾命牙將田厚簡慰勞。而用都虞候元宻伏甲任山館撃賊。勛遣吏紿言士思歸。不敢遏。請至府。解

甲自歸。彦曾斬其吏。勛陷宿州。發廥錢募兵。亡分者從亂如歸。舡千艘。與騎夾岸。譟而進。彦曾料丁男乘城。或勸率衆奔兖州。彦曾曰。我方帥也。奉

命守此。惟有死爾。斬議者一人。號于衆。俄而勛傳城。城中大霧如墮。彦曾悉誅賊家屬。勛衆四面超墉入。囚彦曾大彭館。有曹君長者說勛曰。貴者

不并處。今朝廷未以留後命公。盖觀察使存爾。勛乃殺彦曾於寢。日監軍使違官屬皆死。始彦曾治弟鄭州。引水灌沼。水十步。匆化为血。署張佛筵。

液宻爲人。一夕鼠嚙皆斷首。徐有子亭下潴水爲沱。彦曾導清河灌之。鑴石龍首注溜。蔽以屋。徐人謂屋覆龍。於文爲龐。清河。崔望也。爲吞噬云。贈

刑部尚書。乾符中。録其子祐之爲滎陽尉。徐吏有路審中者。彦曾知其能。頗任之。既遇害。賂守卒斂蕆其尸。張玄稔攻徐州。審中率死士應官軍。開

南白門。官兵入。因得破勛。後位歲州。刺史。鄭畋謂審中節贯神明。請擢爲右羽林將軍。詔可。有許鐸者。罷武城令。客於徐。勛脅以官。不從。彦曾官屬

被囚。鐸潜饋資糧。及死。爲收瘞。匪免其子弟。賊平。乃皆歸其喪。詔拜石首令。賜銀緋。僚官焦璐。温廷皓。李税。崔藴。柳泰。盧崇嗣。韋廷範。贈官有差。録

其子官之。楊正䘖音義碣。導列切。時立之石。僦。即就切。價也。橡。徐兩切。傑實。邛。柔客切。賕。柔尤切。翛。户稅切。輴。至倫切。秬車。鄜。芳無切。党。多曩切。遣。

以醉切。贈也。眢。莫候切。易也。刲。領畦切。傾也。儋。都甘切。瑑。侍轉切。涓切。城上墙。剽。匹妙切。劫也。俳。皮皆切。雜戲也。俳。紿。蕩亥切。欺也。廥。古外切。

身藏。艘。蘇遭切。船名。潴。陟魚切。水所停也。嵐。盡含切。州近太原。璐。各水切。棁。未勞切。

崔㣧舊唐書列傳。乾寧二年。登進士第。王重榮鎭河中。碎從事入朝。累遷考功吏部二員外郎。轉郎中給事中。中書舍人。大順中。歷

兵部吏部二侍郎。尋以本官同平章事時王室多故。南北司爭權。咸樹朋黨。外結藩帥。胤長於陰計。巧於附麗。外示凝重。而心險躁。自李茂真王行

瑜怙亂。兵勢不遜。杜讓能。韋昭度。繼遭誅戮。而宰臣崔昭緯。深結行瑜以自固。而待胤以宗人之分。屢加薦用。累遷中書侍郎。判户部事。昭宗出章

石門。㣧與同列徐彦若王搏等從。車駕還宫。加禮部尚書。並賜號扶危匡國致理功臣。三年。李茂真犯京師。扈昭宗韋華州。帝復靈杜讓能。韋昭度

李谿之枉。懲昭緯之前慝。罷㣧政事。檢校兵部尚書。廣州刺史。嶺南東道節度等使。時朱全忠方霸於關東。㣧宻致書全忠求㣪。全忠上䟽理㣪之

功。不可離輔弼之地。㣪已至湖南。復召拜平章事。㣪既獲汴州之援。顔弄感擢。恨徐彦若王搏發昭緯前事。深排抑之。俄出彦若爲南海節度。又

王搏交結勑使。同危宗杜。令全忠上䟽論之。光化中。貶搏溪州司馬。賜死於藍田驛。諫中尉宋道弼。景務脩。自是朝廷權政皆歸於已。兼领三司使

務。宦官側目。不勝其忿。及劉季述幽昭宗於東内。以德王監國。季述畏全忠之强。不敢殺㣧。但罷知政事。落使務。守本官而已。㣧復致書於全忠。請

出師返正。故全忠令大將張存敬急攻𣈆。絳。河中。㣧以天子幽囚。諸侯觀釁。有神策軍巡使孫德昭者。頗怒季述之廢立。㣧伺知之。令判官石戩與

德昭游。伺其深意。每酒酣。德昭泣下。戩知其誠。乃與之謀曰。今中外大臣。自廢立以來。無不含怒。至於軍旅。亦懷憤惋。今謀反者。獨季述仲先耳。足

下誅此二鋻。復帝寳位。垂名萬代。今正其時。待疑不斷。則功落他人之手也。德昭謝曰。于軍吏耳。社稷大計。不敢自專。如相公委使。不敢避也。㣧乃割

衣帶。手書以通其意。十二月晦。德昭伏兵諫季述。昭宗反正。㣧進位司空。復知政事。兼領度夫鹽鐵三司等使。明年夏。朱全忠攻陷河中𣈆絳。進兵

至同華。中尉韓全誨以㣧交結全忠。慮汴軍逼京師。請罷知政事。落使務。其年冬。全誨挾帝韋鳳翔。㣧怨帝廢黜。不扈從。遣使告全忠。請於岐陽迎

駕。令太子太師盧知猷率百官迎全忠入京師。初全忠至華州。遣掌書記裴鑄入奏鳳翔。言欲兵士迎駕。及入京師。又上表曰。臣獨兼四鎮。迨事兩

朝。分數千里之封疆。受二十年之恩渥。微同物類。猶解感知。忝齒人倫。寧忘報效。臣昨將兵。奔赴闕庭。尋過京畿。逺迎車駕。初因幕史。面奉德音。尋

有宰臣。頻飛宻札。或以京鄉紛。委制置於中朝。或以鑾輅橎遷。俾奉迎於近甸。臣是逺離藩鎮。不釋疲勞。昨奉詔書。兼宣口勑。令臣速抽兵士。且

歸本藩。仍遣百官。俾赴行在。睹綸言於鳳𥿄。若面再墀。認御札於龍衣。如親翠盖。然知從來書詔。出自宰臣。每降宣傳。皆非聖㫖。致臣悮將師旅。逺

入關畿。比令迎駕之行。翻挂脅君之過。臣今見與茂真要約。釋兩地精嫌卑致萬乘歸。以副八紘懇望。其宰臣百官已下。非臣輙有阻留。伏乞詔赴

行朝。以俻還駕。昭宗得金忠表。怒亂尤甚。是月二十六日。詔曰。食君之椽。合務於盡忠。秉國之鈞叠思於致理。其有叠肩異渥。繼執重權。遂萌狂悖

之心。忽構傾危之計。人知不可。天固難容。扶危定亂。致理功臣。開府儀同王司。守司空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充大清宫使。弘文館大學士。延資庫

使。諸道鹽鐵轉運等使。判度支上柱國魏國公。食邑五千户。崔㣧。奕葉公台。蟬聯珪組。冠歲名升於甲乙。壯年位列於公卿。趣向有間。行藏可尚。朕

採於群議。詢彼與情。有冀小康。遂登大用。珠不知漏卮難滿。小器易盈。曾無報國之心。但作危邦之計。四居極位。一無可稱。豈有都城。合聚兵甲。暗

養死士。將亂國經。聚貔武以保其一坊。致刁斗逺連於右輔。始則將京兆府官錢。委元規召卒。後則用度支使榷利。令陳班聚丘。事去公朝。權歸私

室。百辟休戚。由其顧眄之間。四方是非。繁彼指呼之際。令狐渙奸織有素。操守無堪。用作腹心。共張聲勢。遂令濫居深宻。日在禁闈。罔惑朕躬。僞行

書詔。致兹播越。職爾之由。豈有權重位崇。恩深奬厚。曾無惕厲。轉恣睢盱。顯構外兵。將圖不軓。朕以士庶流散。兵革繁多。遂命宰臣。與之商議。五降

内使。一貢表章。堅卧不來。拒召如此。况又拘留庶吏。廢闕晨趨。人既奔鷺。朕須巡韋。果見兵纏輦轂。火照官闈。煙塵漲天。干戈匝野。致朕奔迫。及於

岐陽。翠輦未安。鐵騎捷至。圍逼行在。笑燒屋廬。睹此阽危。咎將誰執。近省全忠章表。兼遣幕吏敷陳。言宰臣繼飛宻緘。促其兵士西上。靜詳構扇。孰

測苞藏。無功及人。爲國生事。於戲。君人之道。委之宰衡。庶務故繁。豈能親理。盡將機事。付爾主張。負我何多。構亂至此。仍存大體。不謂無恩。可責授

朝散大夫。守工部尚書。初天復反正之後。宦官尤畏㣧。事無大小咸禀之。每内殿奏對。夜則繼之以燭。常說昭宗。請盡誅内官。但以宫人掌内司事。

中尉韓全誨。張弘彦。𡊮易簡等。伺知之。於帝前求哀請命。乃詔㣧宻事進囊封。勿更口奏。宦官無由知其謀。乃求知書美婦人進内。以偵陰事。由是

㣧謀顔泄。宦官每相聚流涕。愈不自安。故全誨等爲劫韋之謀。由㣧忌嫉之大過也。及全忠攻鳳翔。㣧寓居華州。爲全忠盡圖王之策。天復二年。全

忠自岐下還河中。㣧迎謁于渭橋。捧卮上壽。持板爲全忠唱歌。仍自揮歌辭。贊其功業。三年。李茂真殺韓全誨等。與全忠通和。昭宗急詔徵㣧赴行

在。凡四降詔。三賜朱書御札。稱病不赴。及帝出鳳翔。㣧乃迎於中路。即日降制。復舊官知政事。進位司徒。兼判六軍諸衛事。仍詔移家入左軍。賜賬

幄器用十年。胤奏京兆尹鄭元規爲六軍副使。㣧與全忠奏罷左右神榮内諸司等使。及諸道監軍副監小使内官三百餘人。同日斬之于内侍省。

諸道監軍隨處斬首以聞。昭宗初韋鳳翔。命盧先啓。韋貽範。蘇檢等作相。及還京。㣧皆貶斥之。又貶陸扆爲沂王傳。王溥太子賓客。學士薛貽矩夔

州司户。韓渥濮州司户。姚洎景王府諮議。慮從韋群官。貶逐者三十餘人。唯用裴贄爲相。以其孤立易制也。内官既盡屠戮。諸使悉罷。天子宣傳詔

命。惟令宫人寵顔等宣事。而欺君蠹國。所不忍聞。胤所恱者。關茸下輩。所惡者。正人君子。人人悚懼。朝不保夕。其年十月。全忠子友倫宿衛京師。因

撃鞠墜馬而卒。全忠愛之。殺會鞠者十餘人。而疑㣧陰謀。由是怒㣧。初天子還宫。全忠東歸。㣧以事權在已。慮金忠急於暮代。乃與鄭元規謀招致

兵甲。以扞茂真爲辭。金忠知其意。從之。㣧毁外本浮圖。取銅鐵爲兵仗。全忠令汴州軍人入關應募者數百人。及友倫死。全忠怒。遣其子宿衛軍使

友諒誅㣧。而應募者突然而出。四年正月初貶太子賓客。尋爲汴軍所殺。㣧傾險樂禍。外示寬弘。初拜平章事。其孝父安潜謂所親曰。吾父兄刻苦

樹立門户。一旦終當爲緇郎所壞。景如其言。㣧累加至侍中。封魏國公。初朱全忠雖竊有河南方鎮。憚河朔河東未萌問鼎之志。及得㣧爲鄕導。乃

電撃潼關。始謀移國。自古與盗舍從。覆亡宗社。無如㣧之甚也。子有鄰。資治通鑒昭宗天祐元年。正月。朱全忠宻表司徒兼侍中。判六軍十二衛事。

充鹽鐵轉運使。判度支崔㣧。專權亂國離間君臣。并其黨刑部尚書。兼京兆尹六軍諸衛副使鄭元規。威逺軍使陳班等。皆請誅之。乙巳。詔責授㣧

太子少傅分司。貶元規循州司户。班凑州司户。丙午下詔罪狀㣧等。戊申全忠宻令宿衛都指揮使朱友諒以兵圍崔㣧第。殺㣧。及鄭元規。陳班。并

胤所親厚者數人。通鑑綱目唐昭宗乾寧三年。以崔㣧崔逺同平章事。貶陸扆爲硤州刺史。亂之罷時。韓建之志也。㣧客求援於全忠。且教之營

東都宫闕。𡊮迎車駕。全忠從之。仍請以兵迎駕。且言崔胤忠臣。不宜出外。建懼。復奏召㣧為相。遣使諭止全忠。㣧恨扆已。以雲於貞而貶之。

光化三年六月。以崔㣧同平章事。殺司空同平章事王搏。王搏。明達有量。時稽良榴。上景義樞宻使本道例。景務脩。專。崔胤曰。與上謀去之。由

是南北司益相憎疾。各結藩鎮以相傾。傳恐其致亂。容言於上曰。人君當務明大體。無所偏。。宦官搜權之斃。誰不知之。顧其勢未可待除。宜使

多漸平以道消息。願陛下言勿輕泄。以速姦變。胤聞之。謵傳為道弼外患。上疑之。及胤罷。意搏排己。懷之遺朱金忠書。使表論之。上不得已

召胤復之。貶搏差州司户。流道弼驩州。務修變州。皆賜自盡。於是胤專制政。势震中外。宦官皆例目。胡氏曰。昭宗在位十有二載。其人才可

已文矣。王搏為相年。本聞有所匡益。獨此數言。是以捄其急促之禍。己為崔胤所擠。置之死地。然則搏亦暗於。君。而胃於位矣。當是時也。時

貴戚之卿。與世受國患者。無棄身之義。自餘去之可也。某梵得。使官反。暗於度君。暗。昏昧也。度。謀也。光化二年。春正月。崔胤罷。以陸扆同平章事

天復元年。六月。解崔胤鹽鐵使。上之正也。中書舍人令狐滇。給事中韓濂。皆預其謀。被擢為翰林學士。上悉以軍國事奏崔胤。宦官例目。胤

欲盡除之。韓偓曰。事聚人去。此輩亦不可全無。恐其宦道切。更生他變。胤不從。上獨名幄問之。對曰。秉内之難。敕使誰同慈。爰之當事正旦。今已

失其時矣。上曰。當是時。卿何不為崔胤言之。對曰。陛下詔書云四家之外。餘無所問。人主所重。莫大於信。既下此詔。則守之冝堅。若復戮一人。則

人人懼死矣。然懷奉所去。已為不少。此其所以恟恟不安也。今不言得其尤無良者數人。明示其罪。賞之於法。然懷撫諭其鋒。擇其忠厚者使為之

長。有善則變。有罪則懲。則成自安矣。此曹在公𥝠者以萬數。置可盡誅。文。帝王之道。當以重厚鎮之。公正卿之。至於𤨏細微巧。此機生則懷職惠

矣。終不能成大功。所謂理絲而芬之者也。况今朝廷之懼。散本四方。苟能先收此權。則事無不可為者矣。上深以為然曰。此事終以屬卿。胤復請盡

誅宦官。但以害人掌内諸司事。宦官乃求美女如畫者數人。之書中。陰今詗察其事。盡得胤客謀。日夜謀時以去胤者。時胤領三司。金等敢

軍對上喧嘩。許胤减領冬衣。上不得已解胤鹽鐵使。時朱金忠李茂貴各有挾天子。今諸侯懷之意。胤知謀泄。事急。遺金忠書。稱彼處詔。今。金忠以兵

迎車駕。集覧令狐。復姓。元和姓纂云周文王子華公高之後。封令狐。日氏焉。左傳文七年。晋改秦師于令狐。即此地。注。令狐在河東。王義曰。令。音

零。地名云。故城在蒲州猗氏縣。是之當在正旦。正旦日。孫德昭較劉季逺等。今韓偓謂何不於彼時一就處置之。理絲而棼之。棼。等分反。亂也。左

傳夫。治亂國。猶治絲而棼之。天復三年。車駕至長安。大誅宦官。以崔胤判六軍十二衛事。車駕入長安。崔胤奏以宦官典兵豫政。傾危國衆。不翦其

懷。禍終不已。請愚罷内諸司使。其事務盡歸之省寺。諸道監軍俱召還關下。上從之。金忠遂以兵驅第五可範已下數百人。盡殺之。先號之聲。徹於

内外。其出使外方者。詔所在誅之。止留貴衣㓜弱者三十人以備洒掃。自是宣傳詔命。皆令宫人出入。其兩軍八鎮兵。悉屬六軍。以崔㣧兼判六軍

十二衛事。司馬公曰。宦者用權。爲國家患。其未乆矣。盖以出入官禁。人主自㓜及長。與之親狎。非如公卿進見有時。可嚴憚也。其間復有性識儇利。

語言辯給。善伺候顔色。承運志趣。受命則無違忤之患。使今則有。愜之故。自非上智之主。知物情。歷患深逺。侍奉之外。不任以事。則近者日親。

逺者日踈。甘言非辭之請。有時而從。漫潤膚受之愬。有時而聽。於是照陟制賞之政。潜移於近習而不自知。如飲醇酒。耆其味而忠其醉也。東漢之

𡊮。宦官義名驕憤。然皆假人主之權。依憑城社。以濁亂天下。未有能㓜曹天子。如制嬰兒。廢置在其手。東西出其意。如唐世者也。所以然者非他。漢

不握兵。唐握兵故也。盖其禍始於明皇。盛於代。戒於德宗。極於昭宗。而唐也廟社。國以丘壚矣。爲國家者。可不愼其始哉。夫寺人之官。所以謹聞

聞之。通内外之言。安可無也。如巷伯之疾惡。寺人披之事君。鄭衆之辭賞。吕疆之直諫。曹日昇之救患。馬存亮之弭亂。楊復光之討賊。嚴遵美之

避權。張承業之竭忠。其中豈無賢才乎。額人主不當與之謀議。進退士大夫。使有威福足以動人耳。果或有。小則刑之。大則諫之。無所寬故。如此。

雖使之專横。孰敢哉。豈可不察藏吾。不擇是非。欲草薙而禽稱之。能無亂乎。是以𡊮紹行之於前。而董卓弱漢。崔㣧襲之於後。而朱氏纂唐。雖次一

時之忿。而國隨以亡。是猶惡衣之垢而焚之。患木之蠹而伐之。其爲害豈不益多哉。集覧。省寺。三公所居曰省。九卿所居曰寺。應劭曰。省。府署也。

寺。嗣也。理事者嗣續其中。六軍十二衛。注見玄宗開元十三年。儇利。儇。慧。利。銛也。儇。馨緣反。徐廣曰。儇謂察慧。輕薄小才。筍子鄉曲之儇子。液憑城

社。客齋隨筆曰。城狐不灌。社鼠不熏。謂其所栖定者。得所憑依。此古譜也。故議論者。車指人君左右近習爲城狐社鼠。于嘗讀劉向說苑所載孟嘗

君之客。田狐。人之所攻。鼠。人之所熏。臣未見城狐見攻。社鼠見熏。何則。所托者然也。巷伯之疾惡。巷伯詩曰。取彼譛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

北。有北不受。投畀有炅。寺人孟子作是詩也。文公傳曰。巷。是宫中道名。秦漢所謂永巷也。伯。長也。主宫内道官之長。即寺人也。盖以譛彼宫而爲此

宫。孟子其字也。投棄與之而不食不受言潜遭之人物所共慮。投昇是天。使制其罪。此皆設言以見欲其死亡之甚也。故記緇衣篇。子曰好賢如

緇衣。慈惡如巷伯。寺人披之事君。寺人。内小臣也。右披。春秋作勃鞮。韋昭曰。𣈆獻公寺人彼。李伯楚。於文公所爲勃鞮。史記𣈆世家作宦者履鞮。索

隱注。履鞮。即春秋勃鞮也。𣈆獻公子重耳遭驪姬之譛。是保蒲。獻公命寺人披伐蒲。重耳乃踰垣而走。寺人披追之。斬其衣祛。後重耳立。是爲文公。

寺人披請見。文公讓之。披對曰。君命無二。古之制也。鄭衆之辭賞。漢和時。鄭衆者謀誅寶志。以功遷大長秋。策勳班賞。每辭多受少。吕疆之直諫。漢

黨時。吕疆諫止封賞。諫導行費。諫選舉法。曹日昇之救惠。高宗時。賊圍南陽甚急。曹日昇請與十。騎晉圍入城宣慰。賊不敢進。城中大喜。馬存亮之

弭亂。敬宗初。杂署上張詔。與卜者蘇元明爲變。存亮遣神策。騎兵射韶及元明。皆元。楊復光之討賊。僖宗時。帥八都時以敗朱温。嚴遵美之避權。昭

宗時。歷軍容使。嘗嘆曰。北司供奉官以胯形給事。今執笏過矣。復隱青城山。張承業之竭忠。僖宗時宦者。後唐莊宗將即位。承業諫求前唐之後立

之。莊宗不聽。遂不食卒。韋薙而禽獮之。欲翦除其根之義。記月令篇。季夏曉薙行水刺以殺草。注薙地計。直履。二反。芟華也。獮。急淺反。殺也。說文秋

獵曰稱。慮殺氣也。見聞録崔愼由以元和元年登第。至開成已入翰林。因寓直之夕。二更以來。有中使宣召。引入數重門。至一處。堂宇華煥。廉幕俱

垂。見左右二璫。然蠟而坐。謂愼由曰。上不豫來已數日。兼自登極後。聖政多虧。今奉太后中㫖。命學士草廢立詔。愼由大驚曰。某有中外親族數千

口。列在縉紳。長行兄弟甥姪三百人。一旦聞此覆族之言。寧死不敢承命。况聖上高明之德。覆于八荒。豈可輕議。二璫嘿然良乆。引愼由至一小閣。

見文宗坐於殿上。二璫徑登階而䟽文宗過惡。上唯俛首。又拗如爲此拗木枕措大。不復更在此坐矣。街談以如拗爲拗木枕。仍戒愼由曰。事泄即

是此措大也。於是二璫自執炬送愼由出邃殿門。復令中使送至本院。愼由尋以疾去翰林。遂金縢其事付㣧。故㣧切於剿絶北司者。由此也。誅北

司後。胤方彰其事。新唐書傳曰。愼由記其事。藏箱枕間。將殁。以授其子㣧。故㣧惡中官。終討除之。案舊傳云崔愼由大中初始入朝。爲右拾遺員外

郎。知制誥。文宗時未爲翰林學士。盖㣧欲重宦官之罪而誣之。新傳承皮録之誤。石林老人避暑録崔缺二字爲瓦棺寺僧後身。崔愼由爲浙西觀察

使時所生。故七歲猶未食肉。忽有僧見之。摑其口曰。既要他官爵。何不食肉。自是乃食葷凡世間富貴人多自脩行失念中來或世緣未絶有必償

之不可逃者焉。次律為永禪師後身。前固有言之者矣。第崔所爲。略無脩行之證。何但官爵一念失差也。徃在丹徒。常記與葉致逺會甘露寺。坐間

有舉此事者。致逺時有所懷。忽忿然作色曰。吾謂僧上未是明眼人。不食肉安足道。何以不待其末年。執之十字路口。痛與百摑。方爲快意。問者絶倒。

崔仁師舊唐書列傳。定州安喜人。武德初。應制舉。授管州録事叅軍。五年。侍中陳叔達薦仁師才堪史職。進拜右武衛録事

叅軍。預修梁魏等史。貞觀初。再遷殿中侍御史。時青州有逆謀事發。州縣追捕友黨。俘囚滿獄。詔仁師按覆其事。仁師至州。悉去杻械。仍與飲食湯

沐以寬慰之。唯坐其魁首十餘人。餘皆原免。及奏報。詔使將徃决。大理少。卿孫伏伽謂仁師曰。此獄徒以極衆。而足下雪免者多。人皆好生。誰肯讓

死。今旣臨命。恐未甘心。深爲足下憂也。仁師曰。嘗聞理獄之體。必務仁恕。故稱殺人則足。亦皆有禮。豈有求身之安。知枉不爲申理。若以一介暗短。

但易得十囚之命。亦所願也。伏伽慙而退。及勑使至青州更訊諸囚。咸曰。崔公仁恕。事無枉濫。請伏罪。皆無異辭。仁師後爲度支郎中。嘗奏支度財

物數千言。手不執本。太宗怪之。令黄門侍郎杜正倫賫本。仁師對唱。一無差殊。太宗大奇之。時校書郎王玄度注尚書。毛詩。毁孔鄭舊義。上表請廢

舊注。行己所注者。詔禮部集諸儒詳議。玄度口辯。諸博士皆不能詰之。郎中許敬宗請付秘閣藏其書。河間王孝恭特請於孔鄭並行。仁師以玄度

穿鑿不經。乃條其不合大義。駮奏請罷之。詔竟依仁師議。玄度遂廢。十六年。遷給事中。時刑部以賊盗律反逆。緣坐兄弟没官爲輕。請改從死。奏請

八座詳議。右僕射高士廉。吏部尚書侯君集。兵部尚書李勣等議請從重。民部尚書唐儉。禮部尚書江夏王道宗。工部尚書杜楚客等議請依舊不

改。時議者以漢及魏𣈆謀反。皆夷三族。咸欲依士廉等議。仁師獨駮曰。自羲農以降。爰及唐虞。或設言而人不犯。或畫象而不知禁。三代之盛。泣辜

解網。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咸臻至理。俱爲稱首。及其世亂。獄訟兹煩。周之季年。不勝其弊。烈火原於子産。峭澗起於安于。韓季申商。爭持急刻。叅夷

相座。始於此也。秦用其法。遂至土崩。漢高之務寬大。未爲盡善。文帝之存仁厚。仍多凉德。遂使新垣族滅。信越葅醢。見譏良史。謂之過刑。魏𣈆至隋。

有損有益。凝脂猶宻。秋荼尚煩。皇上爰發至仁。念兹刑憲。酌前王之令典。探徃代之嘉猷。革弊蠲苛。可大可乆。仍降綸綍。頒之九區。故得斷獄數簡。

手足有措。刑清化洽。未有不安。忽以暴秦酷法。爲隆周中典。乖惻隱之情。反推行之令進退叅詳。未見其可且父子天屬昆季同氣。誅其父子。足累

其心。此而不顧何愛兄弟。旣欲改法。請更審量。竟從仁師駮議。後仁師宻奏。請立魏王爲太子。忤㫖。轉爲鴻臚少卿。遷民部侍郎。征遼之役。詔太常

卿韋挺知海運。仁師爲副。仁師又别知河南水運。仁師以水路險逺。恐逺州所輸。不時至海。遂便宜從事。遞發近海租賦。以充轉輸。及韋挺以擁滯

失期。除名爲民。仁師以運夫逃走不奏。坐免官。旣不得志。遂作體命賦以暢其情。辭多不載。太宗還至中山。起爲中書舍人。尋兼檢校刑部侍郎。太

宗聿翠微宫。仁師上清暑賦以諷。太宗稱善。賜帛五十叚。二十二年。遷中書侍郎。叅知機務。時仁師甚承恩遇。中書令褚遂良。頗忌嫉之。會有伏閤

上訴者。仁師不奏。太宗以仁師罔上。遂配龔州。會赦還。永徽初。起授簡州刺史。尋卒。年六十餘。神龍初。以子挹爲國子祭酒。恩例贈同州刺史。挹子

湜。唐舊書雜論仁師甚承恩遇。中書令褚遂良頗忌嫉之。會有伏閤上奏者。仁師不奏。太宗以仁師罔上。逐配龔州。右崔仁師傳第二十四。太宗

征遼時。劉洎嘗輕出言。大宗頗怪之。及太宗疾。又有憂懼語。故遂良之誣易入。因賜自盡。歐陽公疑無是事。然觀仁師事。史臣亦有忌嫉之語何耶。

語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人情大不美。雖聖人猶曰不保其徃也。况利害之關哉。王荆公亦疑揚雄無投閣事。兩公意皆忠厚。然雄之學。惟未至於

孟軻。或不幸至此。以劇秦美新觀雄意。憂懼深矣。後之君子。必有能辨之者。古今紀要仁師。仁恕重厚。按獄以情。罪止魁惡。仁恕。囚無異辭。王元度

請廢侍書舊學。仁師條奏罷之。有司以反逆。兄弟緣坐法爲輕。仁師議不改。上清暑賦翠微宫。口陳移用費數千。名無一謬。亦强敏一事。知機務。遂

良忌之。流連州。

崔湜舊唐書列傳。仁師之子也。字澄瀾。少以文辭知名。舉進士。累轉左補闕。預脩三教珠英。遷殿中侍御史。神龍初。轉考功員外郎。

時桓彦範敬暉等旣知國政。懼武三思讒間。引湜爲耳目。使伺其動靜。俄而中宗䟽忌功臣。於三思恩寵漸厚。湜乃反以桓敬等計議潜告三思。尋

遷中書舍人。及桓敬等徙于嶺外。湜又說三思盡宜殺之。以絶其歸望。三思問誰可使者。湜表兄周利貞。先爲桓敬等所惡。自侍御史出嘉州司馬。

湜乃舉充此行。桓敬等聞利貞至。多自殺。三思引利貞爲御史中丞。湜景龍二年遷兵部侍郎。挹爲禮部。父子同爲南省副貳。有唐已來未有也。時

昭容上官氏屢出外宅。湜託附之。由是中宗遇湜甚厚。俄拜吏部侍郎。尋轉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與鄭愔同知選事銓綜失序爲御史李

商隱所効。愔坐配流嶺表。湜左轉為江州司馬。上官昭容宻與安樂公主曲爲申理。中宗乃以愔爲江州司馬。授湜裹州刺史。未幾入爲尚書左丞。

韋庻入臨朝。復爲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睿宗即位。出爲華州刺史俄又拜太子詹事。初湜景龍中獻策。開南山新路。以通商州水陸之運。役

功數萬。死者十三四。仍嚴錮舊道。禁行旅。所開新路以通。竟爲夏潦衝突。崩壓不通。至是追論湜開山路功。加銀青光録大夫。俄爲太平公主所引。

復遷中書門下三品。先天元年。拜中書令。與劉幽求爭權不協。陷幽求徙于嶺衣。仍促廣州都督周利貞以逗留殷之。不果而止。時挹以年老。累除

户部尚書致仕。挹性貪冒。受人請托。數以公事干湜。湜多違拒不從。大爲時論所嗤。玄宗在東宫。數幸其第。恩意甚宻。湜既私附太平公主。時人咸

爲之懼。門客陳振鷺獻海鷗賦以諷之。湜雖稱善。而心實不悦。及帝將誅蕭至忠等。召將托爲腹心。湜弟滌謂湜曰。主上若有所問。不得有所隱也。

湜不從。及見帝。對問失㫖。至忠等旣誅。湜坐徙嶺外。時新與王𣈆亦連坐伏誅。臨刑嘆曰。本謀此事。出自崔湜。今我就死。而湜得生。何冤濫也。俄而

所司奏宫人元氏欵稱與湜曾宻謀進酖。乃追湜賜死。初湜與張說。有陳說時爲中書令。議者以爲說構陷之。時湜與尚書右丞盧藏用同配流俱

行。湜謂藏用曰。家弟承恩。或冀寬宥。因遲留不速進。行至荆州。夢於講堂照鏡。曰鏡者明象。吾當爲人主所明也。以告占夢人張由。對曰。講堂者。受

法之所。鏡者。於文爲立見金。此非吉徵。其日追使至。縊於驛中。時年四十三。湜美姿儀。早有才名。弟液。滌。及從兄莅。並有文翰。居清要。每宴賜之

際。自比東𣈆王道謝安之家。謂人曰。吾之一門。及出身歷官。未嘗不爲第一。丈夫當先據要路以制人。豈能默默受制於人也。是故進趣不已。而不

以令終。液尤工五言之作。湜常歏伏之曰。海子。我家之龜龍也。海子即液小名。官至殿中侍御史。坐兄配流。逃匿於郢州人胡履虛之家。作幽征賦

以見意。辭甚典麗。遇赦還。道病卒。友人裴耀卿纂其遺文。為集十卷。液子論。以史幹稱。天寳中。目櫟陽令遷司勳員外郎。濛陽太守。乾元後。歷典名

郡。皆以理行稱。大歷末。元載以罪誅。朝廷方振起淹滯。遷同州刺史。未幾爲黜陟使庾何所按。廢免。議者以何舉奏涉於深刻。復用論爲衢州刺史。

秩滿寓於楊楚間。德宗舊族。耆年授大理卿致仕卒。液弟滌。多辯智。善諧呼。素與玄宗欵宻。兄湜坐太平黨誅。玄宗常思之。故待滌踰厚。用為秘書

監。出入禁中。與諸王侍宴。不讓席而坐。或在寧王之上。後賜名澄。從東封還。加金紫光椂大夫。封安喜縣子開元十四年卒贈兖州刺史。史臣曰。

劉洎始以章䟽切直。以至位望隆顯。至于提綱整帶。諮聖嘉猷。籍國士之談。體廊廟之器。噫。樞機之發。榮辱之主。一言不慎。竟䧟誣奏。雖君親甚悔。

而駟不及舌。良足悲矣。馬周道承際會。天有深沉。悟主談微。寘忠本孝。冲識廣度。它涉穹崇。詩曰嘉樂君子。顯顯令德。惜其中壽不㥿遭乎。崔仁師

以史材獲進。其刊正褒貶。雅德詳明。至于本仁恕。申枉濫。其事可觀。沮穿鑿之注。止從重之刑。其言甚直。書曰疑謀勿成。而以魏王爲請。不亦惑乎。

及參機務。竟致忌嫉。罔上之名。抑有由也。崔湜之德。去祖逾逺。謂勢可恃。謂進無傷。及位極人臣。而心無止足。覧海鷗賦。知而不誡。及荆州之夢。人

知不免。易曰不節之嗟。又誰咎也。替曰。驥逢造父。一日千里。英主取賢。不拘階陛。賓王徒步。洎為賦史。一見文皇。皆登相位。晁無咎濟北集桓彦

範敬暉等。既知國政。懼武三思讒間。引崔湜爲耳目。湜反以桓敬等計議潜告三思。及桓敬徙嶺外。湜又說三思盡宜殺之。三思問誰可使者。乃舉

周利貞。桓敬等聞利真至。多自殺。桓敬等忠於唐。志必興復。繼以中宗之庸。患未艾也。故與武三思同列而不辭。夫與惡人處。欲不伺其動靜而

務通行。則身易危而功不成。其不得而用耳目。計之下也。夫仁厚者。固不肯爲人使。而可使者。必皆小人。以敬桓二公之忠如日月。而委情於小人

之湜以貽禍。後世不以罪之者。特其不爲身而爲國。可以情恕耳。雖然亦足以爲立功謀事者之深戒也。珊瑚鈎詩話春回上林苑。花滿洛陽城。崔湜詩也。

湜詩也。湜弱冠登科。不十年掌貢舉。父挹。同省爲侍郎。及登宰輔。始三十有七。容止端雅。文辭清簾。嘗暮出端門。下天津橋。馬上吟此句。時張說爲

工部侍郎。望之杳然而歏曰。此句可效。此位可得。其年不可及也。使湜令終。當時朝士。豈能出其右哉。故杜詩云文章一小技。於道未爲尊。或以此

也。




永樂大典卷之二千七百三十七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