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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三千一百三十三 永樂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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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九眞

陳萬福貞觀政要貞觀六年。右衛將軍陳萬福自九成宫赴京。違法取驛家麩數石。太宗賜其麩。令自負出以耻之。

陳易從彭州古今集唐髙宗儀鳳三年。吐蕃寇凉州。洮河道大總管李敬立將兵十萬與戰於青海。易從之父以工部尚

書左衛大將軍深入。爲吐蕃所掠。諸子詣關請入吐蕃贖其父。勑聽次子省之。即易從也。比至父已病卒。易從晝夜號哭不絶聲。吐蕃哀之。還其尸。

易從徒走萬里。負之以歸。見者流涕。厥後。易從爲彭州表史。决唐昌并沱江。鑒派流合堋口岐水。溉九隴唐昌田。大獲其利後易從坐李敬業事。就

州被害。民皆憐之。爲立祠。有廟在城西三里許。五代蜀封順政公。今荒廢。

陳嗣唐陳拾遺藁梓州射洪縣武東山故居士陳君碑君諱嗣。字弘嗣。其先陳國人也。漢末淪䘮。八代祖祗自汝南仕蜀爲尚書

令。其後蜀爲晉所滅。子孫避晉不仕。居涪南武東山。與唐胡白趙五姓置立新城郡部制二縣。而四姓宗之。世爲郡長。蕭齊之末。有太平者兄弟三

人爲郡豪傑。梁武帝受禪。綱羅英豪。拜太平爲新城郡守。尋加本州别駕。弟太樂。太蒙。蒙爲黎州長史都督護南梁二郡太守。樂爲本郡司馬。即君

之髙祖父也。生曾祖方慶。好道不樂爲仕。得墨子五行秘書。而隱於武東山。生烈祖湯。仁郡爲主薄。遇梁季䘮亂。避世不仕。生皇考廣迥。迥早卒。君即

逈之弟二子也。少孤而有純德。恭己飾行。一日三省。家世本以清白崇德。迨君之孤。素業空矣。君有仁兄。養母以孝君克順至行。同勤苦節。夏不避

暑。冬不避寒。蒸蒸服事。行年四十有五。入則孝。出則悌。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無餘力也。以是不憂於道。逺親終殁。春秋已髙。從事不可以養矣。乃

輟干禄之學。修養生之道。山𡋹髙居。農野永歲。雅聞漢有丹者。放居不仕。家累千金以自奉。田稼勤者載酒肴從之。鄉里承化。以相懲沮。乃歎曰。

彼王丹者是爲政矣。奚其爲政也。由是始考林澤。闢良田。習山書。務農政。天道時變。地道化成。丘陵淵藪。星歲雲物。靡不用心也原田莓莓。黍稷漠

漠。汶陽之稼如雲矣。春載華。歲聿其秋。白露時降。百榖收熟。君常乘肩轝。省農夫。饋田畯。刑以肅惰。恱以勞勤。若孫吳之用兵。鷙鳥之搏撃也。倬

彼甫田。歲取十千。倉廪實。崇禮節。䘏惸寡。賑窮乏。九族以親之。鄉黨以歡之。居十餘年。家累千金矣。其鄰國有媮衣食帶刀劎椎埋胠篋之類。鬬鷄

走狗之豪。莫不靡下風。馴雅素。曰里有仁焉。吾何從之也。遂頓浮窳之節。肅恭儉之規。修孝悌。飾廉耻。將欲較君之素業也。君時年已耳順。素無經

世之情。林園遺老。玄默忘歲。遂保先君武東山之故居。行不由徑。非公事未嘗至於州縣也。昔襄陽有龐德公。谷口有鄭子真。東海王霸。西山蜀才。

皆避世養德。退耕求志。軒冕不可得而羈。憂患不可得而累。迨于我君。作者五人矣。於戲古者至人不利苟得。不務近貴。量腹而食。度身而衣。非其

道。萬鍾不足豐也。非其榮。五鼎不足飪也。躬勤耕稼。植其杖而耘。不荅子路之問者。其豈我君之徒與。綿綿羅網。冥冥髙鴻。趯趯竹竿。穆穆幽龍。其

與禍敗之遼絶如胡越哉。然則兩龔不免於蘭焚。二老不免於薇數。其近貴利耶。夫上無憂悔。下無飢寒。舍道以制嗜欲。達命以順生死。仁以愛身。

智以養德。俾爾耆而艾。俾爾昌而熾。君子保之以永壽考。非我君者乎。享年八十有五。太歲壬辰五月十三日考終厥命。臨終戒曰。啓予足。啓予手。

我聞古人有言。珠玉而瘞之。是暴骸於中原也。古者不封不樹。後代聖人易之以棺椁。吾不違。聖人具棺椁而已。䧟以常服。墳無丘壟。吾將庶幾以

奉先人之清業也。有子某等。皆能柢奉遺訓。聿從先志。長壽二年。龍集癸巳月日玄月載踰卜兆時吉。始啓殯昭告。奉遷於舊塋武東山之陽禮也。

鄉里會葬者千餘人。皆涕泣號慕。悲純德之不見。咸曰君子没矣。仁何以名。陵谷不朽。匪唯頌聲。小子不敏。謹述鄉人之教。其詞曰。肅肅我祖。國

始於陳。中裔淪䘮。泊此江濱。山川隆鬱。旗鼎氛氲。生我君子。於鑠元真。惟孝肅悌。惟仁善鄰。集我耕稼。忘我缙绅。茫茫田數。歲也其春。農人肅事。君

子犒勤。孰爲夫子。植杖而耘。弋者何慕。鴻飛髙雲。楚狂歡世。夷叔求仁。良獨終矣。不考于身。我異於是。非隱非淪。撫化隨運。安排屈伸。天年既没。長

夜何辰。聖違不免。宇宙同塵。桐棺三寸。豈我寠貧。自古有死。吾從聖人。嗟爾百代。子子孫孫。驕奢自咎。天道無親。思我松栢。恭儉是遵。

陳元敬輿地紀勝元敬。即子昻之父也。瑰偉倜儻。弱冠豪俠。屬郡人阻飢。一朝散粟萬斛以賑貧者。年二十二。鄉貢明經擢

第拜文林郎。青龍宋。天后居攝。遂山棲餌术十八年。見陳伯玉集趙儋頌。陳拾遺藁撰府君有周文林郎陳公墓志文。公諱元敬。字某。其先陳國人

也。五世祖太樂梁大同中爲新城郡司馬。生髙祖方慶。方慶好道德墨子五行秘書白虎七變法。隱於郡武東山。生曾祖湯。湯爲郡主簿。湯生祖通。

通早卒。生皇考辨爲郡豪傑。公河目海口。鶩頥虎頭。性英雄而志尚玄默。群書秘學。無所不覧。年弱冠早爲州閭所服。耆長童㓜見之若大賓。二十

二鄉貢明經擢第拜文林郎。屬憂艱不仕。潜道育德。穆其清風。邦人馴致。如衆鳥之從鳳也。時有决訟不取州郡之命。而信公之言。四方豪傑望風

景附。朝廷聞名。或以君爲西南大豪。不知深慈恭懿敬讓以德也。州。將縣長時惑陳議。青龍癸未。唐曆云微。公乃山栖絶榖。放息人事。餌雲母以怡

其神。居十八年。玄圖天象。無所不達。嘗宴然坐謂其嗣子子昻曰。吾幽觀大運。賢聖生有萌牙時發乃茂。不可智力圖也。氣同萬里而遇合不同。造

膝而悖。古之合者。百無一焉。嗚呼昔堯與舜合。禹天下得之四百餘年湯與伊尹合。天下歸之五百年。文王與太公合。天下順之四百年。幽厲版蕩。

天紀亂也。賢聖不相逄。老聃仲尼。淪溺溷世。不能自昌。固有國者享年不永。彌四百年餘戰國如糜。至於赤龍之興。四百年。天紀復亂夷胡奔突。賢

聖淪亡。至于今四百年矣。天意其將周復乎。於戲老矣。汝其志之。太歲己亥。享年七十有四。七月七日己未。隱化于私館。孤子子昻愚昧。鞠然在疚。

不知所從。乃祗馴聖人卜宅之義。是歲十月己酉。遂開拭舊塋。奉寧神於此山石佛谷之中岡也。銘曰。賢者避地。邈其徃兮。鳳兮鳳兮。誰能象兮。

嗚呼我君。懷寳不試。孰知其深廣兮。悠悠白雲。自怡養兮。大運不齊。賢聖罔象兮。南山四君。不遭漢天子。固亦商丘之遺壤兮。

陳子昻新唐書列傳子昻。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其先居新城六世祖太樂。當齊時兄弟競豪傑。梁武帝命爲郡司馬。父元敬

世蓄貲。歲飢出粟萬石賑鄉里。舉明經調文林郎。子昻十八未知書。以富家子尚氣。弋博自如。他日入鄉校。感悔即痛修飭。文明初。舉進士。時髙宗

崩。將遷梓宫長安。於是關中無歲。子昻上書盛言東都勝塏。可營山陵。武后竒其才。召見金華殿。子昻貌柔野。少威儀。而占對慷慨。擢麟臺正字。垂

拱初。詔問。群臣調元氣當以何道。子昻因是勸后興明堂太學。即上言。臣聞之於師曰。元氣天地之始。萬物之祖。王政之大端也。天地莫大於陰陽。

萬物莫靈於人主。政莫先於安人。故人安則陰陽和。陰陽和則天地平天地平則元氣正。先王以人之通於天也。於是養成群生。順天德。使人樂其

業。甘其食。美其服。然後天瑞降。地符升。風雨時。草木茂遂。故顓頊唐虞不敢荒寧。其書曰。百姓昭明。恊和萬邦。黎民於變時雍。迺命羲和。欽若昊天。

晉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和之得也。夏商之衰。桀紂昏暴。陰陽乖行。天地震怒。山川鬼神發妖見災。疾疫大興。終以滅亡。和之失也。迨周文武創業

誠。信忠厚加于百姓。故成康刑措四十餘年。天人方和。而幽厲亂常。苛慝暴虐。詬黷天地。川澤沸崩。人用愁怨。其詩曰。昊天不惠。降此大戾。不先不

後。爲虐爲瘵。顧不哀哉。近隋煬帝恃四海之富。鑿渠决河。自伊洛屬之揚州。疲生人之力。泄天地之藏。中國之難起。故身死人手。宗廟爲墟。逆元氣

之理也。臣觀禍亂之動。天人之際。先師之說。昭然著明。不可欺也。陛下含天地之德。日月之明。眇然逺思。欲求太和。此伏羲氏所以爲三皇首也。昔

者天皇大帝。攬元符東封太山。然未建明堂。享上帝。使萬世鴻業闕而不昭。殆留此盛德以發揮陛下哉。臣謂和元氣。睦人倫。捨此則無以爲也。昔

黄帝合宫。有虞餞期。堯衢室夏世室皆所以調元氣治陰陽也臣聞明堂有天地之制。陰陽之統。二十四氣。八風十二月。四時五行。二十八宿。莫不

率備。王者政失則災。政順則祥。臣願陛下爲唐恢萬世之業。相國南郊。建明堂與天下更始。按周禮月令而成。之迺月孟春乘鸞輅。駕蒼龍。朝三公

九卿大夫于青陽左个。負斧扆。馮玉几。聽天下之政。躬藉田。親蠶以勸農桑。養三老五更以教孝悌。明訟䘏獄以息淫刑。脩文德以止干戈。察孝廉

以除貪吏。後宫非妃嬪御女者出之。珠玉錦綉雕琢伎巧無益者棄之。巫鬼淫祀熒惑於人者禁之。臣謂不數期。且見太平云。又言陛下方興大化。

而太學乆廢。堂皇埃蕪。詩書不聞。明詔尚未及之。愚臣所以私恨也。太學者。政教之地也。君臣下之取則也。俎豆揖讓之所興也。天子于此得賢

臣焉。令委而不論。雖欲睦人倫。興治綱。失之本而求之末。不可得也。君子三年不爲禮。禮必壞。三年不爲樂。樂必崩。柰何爲天下而輕禮樂哉。願引

冑子使歸太學。國家之大務不可廢已。后召見賜筆箚中書省。令條上利害。子昻對三事。其一言九道出大使巡按天下。申黜陟。求人瘼。臣謂計有

未盡也。且陛下發使。必欲使百姓知天子夙夜憂勤之也。群臣知考績而任之也。奸暴不逞。知將除之也。則莫如擇仁可以䘏孤。明可以振滯。剛不

避疆禦。智足以照姦者。然後以爲使。故輶軒未動。而天下翹然待之矣。今使且未出。道路之人皆已指笑。欲望進賢下不肖。豈可得邪。宰相奉詔書。

有遣使之名。無任使之實。使愈出。天下愈弊。徒令百姓治道路。送徃迎來。不見其益也。臣願陛下更選有威重風槩爲衆推者。因御前殿以使者之

禮禮之。諄諄戒敕所以出使之意。乃授以節。自京師及州縣。登㧞才良。求人瘼。宣布上意。令若家見而户曉。昔堯舜不下席而化天下。蓋黜陟幽明

能折衷者。陛下知難得人。則不如少出使。彼煩數而無益於化。是烹小鮮而數撓之矣其二言刺史縣令政教之首。陛下布德澤。下詔書。必待剌史

縣令。謹宣而奉行之。不得其人。則委棄有司。挂墻屋耳。百姓安得知之。一州得才刺史十萬户賴其福。得不才刺史十萬户受其困。國家興衰。在此

職也。今吏部調縣令。如補一尉。但計資考。不求賢良。有如不次用人。則天下囂然相謗矣。狃于常而不變也故庸人皆任縣令。教化之陵遲顧不甚

哉。其三言天下有危機。禍福因之而生。機靜則有福。動則有禍。百姓安則樂生。不安則輕生者是也。今軍旅之弊。夫妻不得安。父子不相養。五六年

矣。自劎南盡河隴。山東由青徐曹汴。河北舉滄瀛趙鄭。或困水旱。或頓兵疫。死亡流離略盡。尚賴陛下憫其失職。凡兵戍調發。一切罷之。使人得妻

子相見。父兄相保。可謂能靜其機也。然臣恐將相有貪夷狄利以廣地疆武說陛下者。欲動其機。機動則禍構。宜脩文德。去刑罰。勸農桑。以息疲民。

蠻夷知中國有聖王。必累譯至矣。于時吐蕃九姓叛。詔田揚名發金山道十姓兵討之。十姓君長以三萬騎戰有功遂請入朝。后責其嘗不奉命。擅

破回紇不聽。子昻上䟽曰。國家能制十姓者。繇九姓疆大臣伏中國。故勢微弱。委命下吏。今九姓叛亡。北蕃䘮亂。君長無主。回紇殘破。磧北諸姓已

非國有。欲犄角亡叛。唯金山諸蕃共爲形勢。有司乃以揚名擅破回紇。歸十姓之罪。拒而遣還。不使入朝。恐非羈戎之長策也。夫戎有鳥獸心。親之

則順。疑之則亂。今阻其善意。則十姓内無國家親信之恩外有回紇報讎之患。懷不自安。鳥駭狼顧。則河西諸蕃自此拒命矣。且夷狄相。中國之

福。今回紇已破。既無可言。十姓非罪。又不當絶。罪止揚名。足以慰其酋領矣。近詔同城權置安北府其地當磧南口制匈奴之衝。常爲劇鎮臣頃聞

磧北突厥之歸者。已千餘賬。來者未止。甘州降户四千賬。亦置同城。今磧北䘮亂荒饉之餘無所存仰陛下開府招納。誠覆全戌狄之仁也。然同城

本無儲峙。而降附蕃落。不免寒飢。更相劫掠。今安北有官牛羊六千。粟麥萬斛。城孤兵少。降者日衆。不加救䘏。盗劫日多。夫人情以求生爲急今有

粟麥牛羊。爲之餌而不救其死。安得不爲盗乎。盗興則安北不全。甘凉以徃。蹻以待䧟。後爲邊患。禍未可量。是則誘之使亂。誨之使盗也。且夷狄代有

雄傑與中國抗。有如勃起。招合遺散衆將係興。此國事大機不可失也。又謂河西諸州。軍興以來。公𥝠儲蓄。尤可嗟痛。凉州歲食六萬斛。屯田所收。

不能償墾。陛下欲制河西定亂戎。此州空虛。未可動也。甘州所積四十萬斛。觀其山川。誠河西喉咽地。北當九姓。南逼吐蕃。奸回不測伺我邊罅。故

甘州地廣粟多。左右受敵。但户止三千。勝兵者少。屯田廣夷。倉庾豐衍。瓜肅以西皆仰其餫。一旬不徃。士已枵飢。是河西之命係于甘州矣。且其四

十餘屯。水泉良沃。不待天時。歲取二十萬斛。但人力寡乏。未盡墾發。異時吐蕃不敢東侵者。繇甘凉士馬疆盛以抗其入。今甘州積粟萬計。兵少不

足以制賊。若吐蕃敢大入。燔蓄榖。蹂諸屯。則河西諸州我何以守。宜益屯兵。外得以防盗。内得以營農。取數年之收。可飽士百萬。則天兵所臨。何求

不得哉。其後吐蕃果入寇。終后世爲邊患最甚。后方謀開蜀山。由雅州道翦生羌。因以襲吐蕃。子昻上書以七驗諫止之。后復召見。使論爲政之要

適時不便者毋援上古角空言。子昻乃奏八科。一措刑。二官人三知賢。四去疑。五招諫。六勸賞。七息兵。八安宗子。其大要謂今百已備。但刑急網

宻。非爲政之要凡大人初制天下。必有凶亂叛逆之人爲我驅除以明天誅。㐫逆已滅。則順人情。赦過宥罪。蓋刑以禁亂。亂靜而刑息。不爲承平設也

太平之人樂德而惡刑。刑之所加。人必𢡖怛。故聖人貴措刑也。比大赦澡蕩群罪。天下蒙慶。咸得自新。近日詔獄稍滋。鈎捕支黨株蔓推窮。蓋獄吏

不識天意。以抵慘刻。誠冝廣愷悌之道。敕法慎罰。省白誣冤。此太平安人之務也。官人惟賢。政所以治也。然君子小人各尚其類。若陛下好賢而不

任。任而不能信。信而不能終。終而不賞。雖有賢人。終不肯至。又不肯勸。反是則天下之賢集矣。議者乃云賢不可知。人不易識。臣以爲固易知。固易

識夫尚德行者無㐫險。務公正者無邪朋。廉者憎貪。信者疾僞。智不爲愚者謀。勇不爲怯者死。猶鸞隼不接翼。薰蕕不共氣。其理自然。何者以德並

凶。勢不相入。以正攻侫。勢不相利。以廉勸貪。勢不相售。以信質僞。勢不相知。智者尚謀。愚者所不聽。勇者徇死。怯者所不從此趣向之反也。賢人未

嘗不思效用。顧無其類則難進。是以湮汨于時。誠能信任俊良。知左右有灼然賢行者財之尊爵厚䘵。使以類相舉。則天下之理得矣。陛下得賢

須任。今未能者。蓋以常信任者不效。如裴炎。劉褘之。周思茂。鶱味道。固蒙用矣。皆孤恩前死。以是陛下疑於信賢。臣固不然。昔人有以噎得病。乃欲

絶食。不知食絶而身殞。賢人於國猶食在人。人不可以一噎而止餐。國不可以謬一賢而。逺正士。此神鑒所知也。聖人大德在能納諫。太宗德參三

王而能容魏徵之直。今誠有敢諌骨鯁之臣。陛下廣延順納以新盛德。則萬世有述。臣間勞臣不賞。不可勸功。死士不賞。不可勸勇。今或勸勞死難。

名爵不及。偷榮尸禄。竉秩妄加。非所以表庸勵。行者也。願表顯徇節。勵勉百僚。古之賞一人千萬人恱者。篕云當也。今事之最大者。患兵甲歲興。賦役

不省。興師十萬。則百萬之家不得安業。自有事北狄于今十年。不聞中國之勝。以庸。將御冗兵。徭役日廣。兵甲日弊。願審量損益。計利害勢有不可。

母。虛出兵。則人安矣。虺賊千紀。自取屠滅。罪止魁逆。無復緣坐。宗室子第。皆得更生。然臣願陛下重曉慰之。使明知天子慈仁。下得自安。臣間人情

不能自明則疑。疑則懼。懼則罪生。惟賜愷悌之德。使居無過之地。俄遷石衛冑曹參軍。后既稱皇帝。改號周。子昻上周受命頌以媚恱后。雖數召見

問政事。論亦詳切。故奏聞輙罷。以母䘮去官。服終擢右拾遺子昻多病。居職不樂。會武攸宜討契丹置幕府。表子昻參謀。次漁陽前軍敗。舉軍震恐。

攸宜輕。易無將略。子昻諫曰。陛下發天下兵以屬大王。安危成敗。在此一舉。安可忽哉。今大王法制不立。如小兒戲。願審智愚。量勇怯。度。衆寡。以長

攻短。此刷耻之道也。夫按軍尚威嚴。擇親信以虞不測。大王提重兵精甲。頓之境。。朱亥竊發之變。良可懼也。王能聽愚計。分麾下萬人爲前驅。契。

册小醜。指日。可禽。攸宜以其儒者謝不納。居數日復進計。攸宜恕徙署軍曹。子昻知不合。不復言。聖曆初。以父老表解官。歸侍。詔以官供。養。會父䘮。廬

冢次。母哀慟。聞者爲出涕。縣令叚簡貪暴。間其富欲害子昻。家人納錢二十萬緍。簡薄其賂。捕送獄中。子昻之見捕。自筮。卦成驚曰。天命不祐。吾殆

死乎。果死獄中。年四十三。子昻性𥚹躁。然輕財。好施。篤朋及。與陸餘慶。王無競。房融崔泰之。盧藏用。趙元。最厚唐興文章承徐㡼餘風。天下祖尚。子

昻。始變雅正。初爲感遇詩三十八章。王適曰。是必爲海内文宗。乃請交子昻。所論著當世以爲法。大曆中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爲六旌德碑於梓州。

而學堂至今猶存。子光復與趙元子少微相善。俱以文稱。光終啇州。刺史。子。易甫簡甫皆位御史董衝釋音塏司亥切。髙奕也。癯其俱切。瘠也。抶直

乙切。噍才笑切。嚼也。嘑荒故切。邙謨郎切。北。邙山名。墟丘於切。丘也。廥古外切。芻藁藏。盃薄候切。手鞫物也。瘵側界切。病也。輶夷周切。輕車。狃女九

切。鄭慕各切。縣名。在河間。磧七迹切。水中有石掎舉綺切。偏引。蹻渠婚切。鏬呼訝切。孔也。鍕音運。野餉。枵許婚切。蹂忍九切。踐也。獪古外切。狡也。喙

許穢切。阪甫逺切。坡阪。孱鉏山切。弱也。龜兹上祛尤。下墻之切。榷古岳切切猶夷周切。草。䛭許孟切。瞋語。舊唐書列傳陳子昻。梓州射洪人。家世豪

冨。子昻獨苦節讀書。尤善屬文。初爲感遇詩三十首。京兆司功王適見而驚曰。此子必爲天下文宗矣。由是知名。舉進士。會髙宗崩。靈駕將還長安。

子昻詣闕上書。盛陳東都形勝。可以安置山陵。關中旱儉。靈駕西行不便。曰。梓州射洪縣草莽愚臣子昻謹頓首冒死。獻書闕下。臣聞。明王不惡切

直之言以納忠。烈士不憚死亡之誅以極諫。故有非常之策者。必待非常之時。有非常之時。必待非常之主。然後危言正色。抗議直辭。赴湯鑊而

不迴。至誅夷而無悔。豈徒欲詭伐夸俗。厭生幾死者哉。實以爲殺身之害小。存國之利大。故審計定議而甘心焉。况乎得非常之時。遇非常之主。言

必獲用。死亦何驚。千載之迹。將不朽於今日矣。伏惟大行皇帝遺天下。棄群臣。萬國震驚百姓屠裂。陛下以克齊之聖。承宗廟之重。天下之望。顒顒

如也。莫不冀蒙聖化。以保餘年。太平之主將復於今日矣。况皇太后以文母之賢。叶軒宫之耀。軍國大事。遺詔决之。唐虞之際。於斯爲盛矣。臣伏見

詔書梓宫將遷出京師鑾輿亦欲陪幸。計非上策。智者失圖。廟堂未間骨鯁之謀。朝廷多有順從之議。愚臣𥨸以爲過矣。伏自思之。生逄聖世。日沐

皇風。自頂至踵。莫非亭育。不能歷丹鳳抵灌龍。北望王階。東面金屋抗音而正諫者。聖王之罪人也。所以不顧萬死乞陳一言。願蒙聽覧。甘就鼎鑊。

伏惟陛下察之。臣聞。秦據咸陽之時。漢都長安之日。山河爲固。天下服矣。然猶北假胡苑之利。南資巴蜀之饒。自渭入河。轉關東之粟。逾沙絶漢。致

山西之寳。然後削平天下。彈𡑅諸侯。長轡利策。横制宇宙。今則不然。燕代迫匈奴之侵。巴隴嬰吐蕃之患。西蜀疲耗。千里嬴粮。北國丁男。十五乘塞。

歲月奔命。其弊奚堪。秦之首尾。今爲闕矣。即所餘者。獨三輔之間耳。頃遭荒饉。人被荐飢。自河而西。無非赤地。循隴已北。罕逄青草。父兄轉徙。妻子

流離。委家䘮業。膏原潤莽。此朝。廷之所備知也。賴以宗廟神靈。皇天悔禍。去歲薄稔。前秋稍登。使嬴餓之餘。得保沉命。天下幸甚。可謂厚矣。然則流

人未返。田野尚蕪。白骨縱撗。阡陌無主。至於蓄積。猶可哀傷。陛下不料其難。貴從先意。遂欲長驅大駕。按節秦京。千乘萬。騎。何方取給。况山陵初制。

穿復未央。土木工匠。必資徙役。今欲率疫弊之衆。興數萬之軍。徵發近畿。鞭撲嬴老。鑿山載石。驅以就功。春作無時。秋成絶望。凋瘵遺噍。再罹飢苦。

儻不堪其弊。有一逋逃。子來之頌。將何以述。亦宗廟之機。不可不深圖也。况國無兼歲之儲。家鮮匝時之蓄。一旬不雨。猶可深憂。忽加水旱。人何以

濟。陛下不深祭始終。獨違群議。臣恐三輔之弊。不止如前日矣。且天子以四海爲家。聖人包六合爲宇。歷觀䆳古以至於今。何嘗不以三王爲仁。五

帝爲聖。故雖周公制作。夫子著明。莫不祖述堯舜。憲章文武。爲百王之鴻烈。作千載之椎圖。然而舜死陟方。葬蒼梧而不返。禹會群后。殁稽山而永

終。豈其愛蠻夷之鄉。而鄙中國哉。實將欲示聖人之無外也。故能使墳籍以爲美談。帝王以爲髙範。况我巍巍大聖。轢帝登皇。日月所照。莫不率俾。

何獨秦豐之地可置山陵。河洛之都不堪園寢。陛下豈不察之。愚臣𥨸爲。陛下惜也。且景山崇麗秀冠群峯。北對嵩邛。西望汝海。居祝融之故地。連

太昊之遺墟。帝王圖跡。踪横左右。園陵之美。復何加焉。陛下曾未察之。謂其不可。愚臣鄙見。良足尚矣。况𤁄澗之中。天地交會。北有太行之險。南有

宛業。之饒。東壓江淮。食湖淮之利。西馳崤澠。據關河之寳。以聦明之主。養純粹之人。天下和平。恭已正南而已。陛下不思𤁄洛之壯。觀。關隴之荒蕪。

乃欲棄太山之安。履焦原之險。忘神器之太寳。徇曾閔之小節。愚臣暗昧以為甚也。陛下何不覧。争臣之策。采行路之謡。咨謨太后。平章宰輔。使蒼

生之望知有所安。天下豈不幸甚。昔者平王遷周。光武居洛。山陵寢廟。不在東京。宗社墳塋。並居西土。然而春秋美爲始王。漢書載爲代祖。豈其不

願孝哉。何聖賢褒貶於斯濫矣。實以時有不可。事有必然。蓋欲遺小存大。去禍歸福。聖人所以貴也。夫小不忍。亂大謀。仲尼之至誡。願陛下察之。若

以臣愚不用。朝議遂行。臣恐關隴之憂未時休也。臣又聞太原蓄鉅萬之倉。路口積天下之粟。國家之資。斯爲大矣。今欲捨而不顧。背以長驅。使有

識驚嗟。天下失望。儻鼠竊狗盗。萬一不圖。西入陝州之郊。東犯武牢之鎮。盗敖一盃之粟。陛下何以遏之。此天下之至機。不可不深料也。雖則盗

未旋踵。誅刑已及。滅其九族。焚其妻子。泣辜雖恨。將何及焉。故曰先謀後事者逸。先事後謀者失。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斯言豈徒設也。固願陛下

念之。則天召見。竒其對。拜麟臺正字。則天將事雅州討生羌。子昻上書曰。麟臺正字臣子昻。昧死上言。臣聞道路云。國家欲開蜀山。自雅州道入。討

生羌因以襲撃吐蕃。執事者不審圖其利害。逐發梁鳳巴蜒兵以徇之。臣愚以爲西蜀之禍自此結矣。臣聞亂生必由於怨。雅州邊羌。自國初已來。

未嘗一日爲盗。今一旦無罪受戮。其怨必甚。怨甚懼誅。必蜂駭西山。西山盗起。則蜀之邊邑。不得不連兵備守。兵久不解。則蜀之禍𣜉矣。昔後漢末

西京䘮敗。盖由此諸羌。此一事也。且臣聞吐蕃桀黠之虜。君長相信而多姦謀。自敢抗天誅。道來向二十餘載。大戰則大勝。小戰則小勝。未嘗敗一

隊。亡一夫。國家徃以薛仁貴郭待封為虓武之將。屠十萬衆於太非之川。一甲不返。又以李敬玄劉審禮為廊廟之器。辱十八萬衆於青海之澤。身

囚虜庭。是時精甲勇士。勢如雲雷。然竟不能擒一戎。馘一醜。至今而關隴為空。今迺欲以李處一為將。驅憔悴之兵。將襲吐蕃。臣竊憂之。而為此虜

所笑。此二事也。且夫事有求利而得害者。則蜀昔時不通中國。秦惠王欲帝天下。而并諸侯。以爲不兼竇。不取蜀。勢未可舉。乃用張儀計。飾美女。譎

金牛。因聞以啖蜀侯。蜀侯果貪其利。使五丁刀士鑿通谷。棧褒斜。置道於秦。自是險阻不關。山谷不闈。張儀躡踵乘便。縱兵大破之。蜀侯誅。竇邑喊

至今蜀爲中州。是貪利而亡。此三事也。且臣聞吐蕃羯虜。愛蜀之珍冨。欲盗之乆有日矣。然其勢不能舉者。徒以山川阻絶。障隘不通。此其所以頓

餓狼之喙。而不得侵食也。今國家乃亂邊羌。開隘道。使其收奔亡之種爲鄉導以攻邊。是乃借寇兵而爲賊除道。舉全蜀以遺之。此四事也。臣竊觀

蜀之西南一都會。國家之寳庫。天下珍貨聚出其中。又人富粟多。順江而下。可以兼濟中國。今執事者。乃圖僥倖之利。悉以委事西羌。得西羌。地不

足以稼穡。財不足以冨國。徒殺無辜之衆。以傷陛下之仁。糜費隨之。無益聖德。又况僥倖之利。未可圖哉。此五事也。夫蜀之所寳恃險者也。人之所

安無役者也。今國家乃開其險。役其人。險開則便寇。人役則傷財。臣恐未見羌戎。已有姦盗在其中矣。徃年益州長史李崇眞。圖此姦利。傳檄稱吐

蕃欲寇松州。遂使國家盛軍師大轉餉以備之。未二三年。巴蜀二十餘州騷然大弊。竟不見吐蕃之面。而崇眞贜錢已計鉅萬矣。蜀人殘破。幾不堪

命。此之近事。猶在人口。陛下所親知。臣愚意者不有姦臣欲圖此利。復以生羌爲計者哉。此六事也。且蜀人尪劣。不習兵戰。一虜持矛。百人莫敢當。

又山川阻曠。去中夏精兵處逺。今國家若撃西羌。掩吐蕃。遂能破滅其國。奴虜其人。使其君長係首北闕。計亦可矣。若不到如此臣方見蜀之邊陲

不可守。而爲羌夷所横暴。昔辛有見被髮而祭伊川者。以爲不出百年。此其爲戎。臣恐不及百年。而蜀爲戎。此七事也。且國家近者有廢安北㧞單

于。棄龜兹。放踈勒。天下翕然謂之盛德。所以者何。蓋以陛下務在仁。不在廣。務在養。不在殺。將以此息邊鄙。休甲兵。行三皇五帝之事者也。今又徇

貪夫之議。謀動兵戈。將誅無罪之戎。而遺全蜀之患。將何以令天下乎。此愚臣所以不甚悟者也。况當今山東飢。關隴弊。歷歲枯旱。人有流亡。誠是

聖人寧靜思和天人之時。不可動甲兵。興大役以自生亂。臣又流聞西軍失守。北軍不利。邊人忙動。情有不安。今又復驅此兵投之不測。臣聞自古

亡國破家。未嘗不由躓夷兵。今小人議狄之利。非帝王之至德也。又况弊中夏哉。臣聞古之善爲天下者。計大而不計小。務德而不務刑。圖其安則

思其危。謀其利則慮其害。然後能長亨福禄。伏願陛下孰計之。再轉右拾遗數上䟽陳事。詞皆與羙。時有同州下邽人徐元慶父爲縣尉趙師韞所

殺後師韞爲御史。元慶變姓名於驛家傭力。師韞手刄殺之議。者以元慶孝烈。欲捨其罪。子昻建議以爲國法尊殺者死。元慶宜正國法。然後旌

其閣墓。以襄其孝義可也。當時議者咸以子昻爲是。俄授麟臺正字。武攸宜統軍北討契。丹以子昻爲管記。軍中文翰皆委之。子昻父在鄉。爲縣令

叚簡所辱。子昻聞之。遽還郷里。簡乃因事 擊 中憂憤而卒。時年四十餘。子昻徧躁。無威儀。然文詞宏麗。甚爲當時所重。有集十卷。友人黃門侍

郞盧藏用爲之序。盛行於代。文苑英華唐盧藏用撰陳氏別傳。 陳子昻字伯玉。梓州射港懸人也。本居頰川。四世祖方慶得墨翟祕書隱於武東

山。子孫家 世爲豪族。父元敬瑰偉倜儻。年二十以豪俠聞。屬鄉人阻饑。一朝散萬鍾之衆而不求報。於是逺近歸之。若龜魚之赴淵也。以明經 

第。授文株郞。因究覧墳籍居家 以求其志餌地骨錬雲四十餘年。嗣子子昻竒 過人。姿狀嶽立。始以豪家子馳俠使氣。至年十七八未知書。

當從愽徒入鄉學。慨然立志。志因謝絶門客。專精墳典。數年之間。經史百家罔不該覧。尤善屬文。雅有相如子雲之風骨初爲詩。幽人王適見而驚曰。

此子必爲文宗矣。年二十一始。東入咸京。遊太學。歷詆群公。都邑靡然屬目矣。由是爲逺近所籍其。以進士對策髙第。屬唐髙宗大帝崩于洛陽宫。

靈駕將西歸。子昻乃獻書闕下時皇上以太后居攝覧其書而壯之。如見問狀。子昻貌竊賽援然言王覇大峈。君之際。甚慷慨焉。上壯其言而未

深知也。乃勑曰。梓州陳子昻地籍英靈文稱偉畢拜麟壹正字。時峈中偉寫其書。市肆問卷吟諷相屬。乃至轉相貨鬻飛逺邇。秩滿隨常牒補

右衛曹。上數。如問政事。言多切直。書奏輙罷之以繼母憂解服 拜。右拾遺。子昻晚愛黃老言。允躭詠易象。徃徃精詣。在職默然不樂。𥝠有掛冠之

意。属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王攸宜親緫戌律壹閣英妙。皆署在軍麾。時勑子昻叅謀帷幕軍次漁陽。前軍王孝傑等相次䧟沒。三軍震慴。子昻進

諫曰。主上應天順人。百蜜向化。契丹小醜敢謀亂常。天意將空東北之隅以資中國也。大王以元老懿親。威略邁世。受律廟堂。弔人問罪。具精甲百

萬以臨薊門。運海陵之倉。馳隴山之馬。樻南方之甲。發本山之雄傾天下以事一隅。此由举太山而壓卬。建汎砓竹之勢也。然而張玄遇。王孝傑等。

不謹師律。授首虜庭。由此。長寇威而殆戰士。夫寇威長則難以爭鋒。戰士殆則無以制變。今敗軍之後。天下側耳草野。傾聽國政。今大王沖漁退讓。

法制不申。每事同前。何以統衆。前如兒戲。後如兒戲。豈徒爲賊所輕。亦生天下姧椎之心。聖人威制六合故用聲爾。。非能家至户到。然後可服。况兵

貴先聲。今發半天下兵以屬王。安危成敗。在百日之内。何可輕以爲尋常。大王若聽愚計。即可行。若不聽。必無功矣。須其成功報國。可欲送身誤國

耶。伏乞審聽。請盡至忠之言。凡事須先比量智愚衆寡。勇怯强弱。部校。將帥之勢。然可合戰求利。以長攻短。今皆同前。不量力。又不簡練。暗驅烏合

敗後怯兵。而欲討賊。何由取勝。僕一愚夫猶言不可。况姧賊勝氣十倍。未可當也。且統衆禦奸。須有法制親信。若單獨一身。則朱亥金錘有竊發之

勢。不可不畏。人有負琬琰之寳行於途。必被劫賊。何者。爲寳重人愛之。今大王位重。又揔半天下兵。豈直琬琰而已。天下利器不可一失。失即後有

聖智之力。難爲功也。故願大王於此决策。非小讓兒戲可了。若此不用忠信。則至時機已失。機與時一失。不可再得願大王熟察。大王誠能聽愚計。

乞分麾下萬人以爲前驅。則王之功可立也。建安方求鬬士。以子昻素是書生。謝而不納。子昻體弱多疾。感激忠義。嘗欲奮身以荅國士。自以官在

近侍。又叅預軍謀。不可見危而惜身苟容。他日又進諫。言甚切至。建安謝絶之。乃署以軍曹。子昻知不合。因箝默下列。但兼掌書記而已。因登薊北

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數百。乃泫然流涕而歌曰。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蒼然而涕下。時人莫之知也。及軍罷以父老表

乞罷職歸侍。天子優之聽帶官取給而歸。遂於射洪西山構茅宇數十間。種樹采藥以爲養。恨國史蕪雜。乃自漢孝武之後以迄于唐爲後史記。綱

紀粗立。筆削未終。鍾文林府君憂其中廢。子昻性至孝。哀號柴毁。氣息不逮。屬本縣令叚簡貪暴殘忍。聞其家有財。乃附會文法將欲害之。子昻荒

懼使家人納錢二十萬。而簡意未已。數輿曳就吏。子昻素贏疾。又哀毁。杖不能起。外迫苛政。自度氣力恐不全。因命蓍自筮。卦成仰而號曰。天命不

祐。吾其死矣。於是遂絶。年四十二。子昻有天下大名而不以矜人。剛斷强毅而未嘗忤物。好施輕財而不求報。性不飲酒。至於契情會理。兀然而醉。

工爲文而不好作。其立言措意在王霸大畧而已。時人不知之也。尤重交友之分。意氣一合。雖白刃不可奪也。友人趙貞固。鳳閣舍人陸餘慶。殿中

侍御史王無競。亳州長史房融。右史崔泰之。處士大原郭襲徵。道人史懷一。皆篤歲寒之交。與藏用游最乆。飽於其論。故其事可得而述也。其文章

散落多得之於人口。今所存者十卷。嘗著江上丈人論。將磅礴機化而與造物者遊。遭家難。亡之荆州倉曹槐里馬擇日。擇昔從父友王適。獲陳君。

欣然忘我㓜齡矣。榆關之役。君籌其謀戎安累年不接晤語。聖曆初君歸寧舊山。有挂冠之志。予懷役南遊。遘兹歡甚。幽林清泉。醉歌弦咏。周覧所

記。倏遍岷峨。子旋未幾。陳君將化。悲夫言絶道冥杳然若䘮之幾。延陵心許而彼已亡。天䘮斯文。我恨何及。君故人范陽盧藏用集其遺文爲序傳。

識者稱其實録。嗚呼。陳君爲不亡矣。遂爲賛曰。岷山導江。回薄萬里。浩澣鴻溶。東注滄海。靈光氛氲。上薄紫雲。其瑰寳所育。則生異人。於戲。才可

兼濟屈而不伸。行通神明困於庸竪。予曰道之將䘮也。命矣夫唐才子傳子昻開耀二年許旦牓進士。初年十八時未知書。以富家子。任俠尚氣弋

博後入鄉校感悔。即於州東南金華山觀讀書。痛自修飾。精究墳典。眈愛黄老易象。光宅元年詣闕上書。陳靈駕入京。召見武后竒其才。遂拜麟臺

正字。令云。地籍英華。文稱暐曄。累遷拾遺。凢所著論。世以爲法。詩調尤工。嘗勸后興明堂太學以調元氣。與游英俊。多秉權衡。柳公權評曰。能極著

述。克備比興。唐興以來子昻而已。有集十卷今傳。嗚呼。古來材大或難爲用。象以有齒。卒焚其身。信哉子昻之謂歟。潼川志陳子昻字伯玉。潼川志

射洪人。其先居新城。隋大業初廢梓州置新城郡蓋居州城也垂拱初。詔問群臣調元氣當以何道。子昻因上書勸后興明堂太學。后召見令條上

利害。子昻上䟽以爲朝。廷遣使巡察四方。不可任非其人。及刺史縣令不可不擇。比年百姓疲於軍旅。不可不安。其略曰夫使不擇人。則黜陟不明。

刑罰不中。朋黨者進。正直者退。諺曰。欲知其人。觀其所使。不可不謹也。又曰宰相陛下之腹心。刺史縣令陛下之手足。未有無腹心手足而能獨理

者。又曰天下有危機。禍福因之而生。機靜則有福。機動則有禍。百姓安則樂其生。不安則輕其死。輕其死則無所不至。祅逆乘釁。天下亂矣。隋煬帝

不知天下有危機。而信貪佞之臣。冀收夷狄之利。卒以滅亡。其爲殷鑒豈不大哉。擢右拾遺。子昻多病不樂居職。會曹仁師等討契丹敗績。制發天

下囚奴以武攸宜爲大揔管討之。子昻爲攸宜府參謀。上疏曰。恩制免天下罪人。及募諸色奴充兵討撃契丹。此捷急之計。非天子之兵。且比來刑

獄乆清。罪人全少。奴多怯弱。不慣征行。縱募集未可用。况天下忠臣勇士。萬分未用其一。契丹小孽。假命待誅。何勞免罪贖奴損國大體。臣恐此策

不可威示天下。大曆中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爲立旌德碑於梓州金華山讀書臺。至今猶存。有文集十卷傳於世。子光亦以文稱。終啇州刺史子易甫

簡甫。皆位御史。唐史臣賛云。子昻說武后興明堂太學其言甚髙然后竊威柄。誅大臣宗室。脅逼長君而奪之權。子昻乃以王者之術勉之。卒爲婦

人訕侮不用。可謂薦圭璧於房闥。以脂澤污漫之也。瞽者不見泰山。聾者不聞震霆。子昻之言其聾瞽與。杜少陵詩云。有才繼騷雅。哲匠不比肩。公

生楊馬後。名與日月懸。韓昌黎云。國朝盛文章。子昻始髙蹈盧藏用序拾遺文集云。子昻崛起江漢虎視函夏。卓立千古。横制頽波。天下翕然質文

一變。蓋宋齊以後浮靡之文。自子昻始大變矣。然子昻官拾遺以父老乞歸待詔以官供養。后顧待未衰也。及家居執䘮。而一縣令能捕繫致之死。

豈當時縣令之權。足以殺天子侍臣而無畏忌耶。唐沈亞之有答鄭使君書云。天后時喬知之。陳子昻。受命通西北兩塞還無酬勞。然喬死於讒。陳

死於枉。皆由武。三思嫉怒。一則奪其妓妾以加憾。一則疑其排擯以爲累。陰令桑梓之宰拉辱之。皆死於非命。則殺子昻者乃三思。非叚簡也。三思

奸亂殘忍。志在竊國柄。敗李氏。子昻前後進言欲察誣告。緩詔獄。撫宗室。三思疑其排擯。陰令簡殺之。史雖軼其事。而理有必然者。然奪妓妾以加

憾。乃承嗣而指爲。三思何也。嘉祐中文與可作拾遺亭記云。被詔校唐書新本見史臣第伯玉與傳奕吕才同傳。謂伯玉以王者之術說武后故貶

之。甚哉不探伯玉爲政理書之深意也。彼緣事警奸。立文矯僣。伯玉之言有味于中矣。傳吕好曆數方技之書。但能略顧大體。顓務記覧以濟其末

學。詎可引伯玉爲之等夷耶。當時嘗具䟽于朝。以辯伯王之不然。會際外官不果。叠是數者觀之。拾遺生死皆有遺恨矣。楊祐甫跋拾遺感遇詩云。

按感遇之目梁昭明文選。及唐吳競樂府古題皆無見。惟郭代公有感遇詩留通泉。陳郭同武后時人。而郭逮事明皇後死。則陳固先達郭之詩必

祖述陳公之爲。非陳之詩蹈襲代公之目也。老杜既稱其忠義。韓文公復以髙蹈韙之。監察御史趙儋撰大唐劍南東州節度觀察。處置等。使户部

尚書兼梓州。刺史兼御史大夫鮮于公。爲故拾遺陳公建旌德之碑。 公諱子昻。字伯玉。梓州射洪縣人也。其先居於頴川。髙祖方慶。好道得墨子

五行秘書。白虎七變。隱於郡武東山。子孫因家焉。生曾祖湯。湯爲郡主簿湯生祖通。通早卒。生父辯爲郡豪傑。辯生元敬。瑰偉倜儻。弱冠以豪俠聞

屬鄉人阻飢。一朝散粟萬斛以賑貧者。而不求報。年二十二鄉貢明經擢第。拜文林郎。屬青龍末天后居攝。遂山栖餌术殆十八年。玄圖大象無不

達。嘗擬張平子風鑒比郭林宗。即文林元子也。英傑過人。强學冠世。詩可以諷。筆可以削。人罕雙全。我能兼有。年二十四。文明元年。進士射策髙第

其年髙宗崩于洛陽宫。靈駕將西歸于乾陵。公乃獻書闕下。天后覧其書而壯之。召見金華殿。因言霸王大略。君臣明道。拜麟臺正字。由是海内詞

人。靡然向風。乃謂司馬相如楊子雲復起於岷之間矣秩滿補右衛曹每上䟽言政事。詞㫖切直。因而解罷。稍遷右拾遺。屬契丹以營州叛建安郡

王武攸宜親揔戎律。特詔左補闕屬之。知及公叅謀幃幕。軍次漁陽前軍王孝傑等相次䧟没。三軍震懾。公乃進諫感激忠義。料敵决策。請分麾下

萬人以爲前驅。奮不顧身。上報於建安復諫禮謝絶之。但署以軍曹掌記而已。公知不合。因登薊北樓感昔樂生燕昭之事賦詩而流涕。及軍罷以

父年老表乞歸侍。至數月文林卒。公至性純孝。遂廬墓側杖而後起。柴毁滅性。天下之人莫不傷嘆。年四十有二葬於射洪獨坐山有正聲集十卷著於代。友

人黄門侍郎范陽盧藏用爲之序。以爲文章道䘮五百年得陳君焉。由是太仲之詞紙貴天下矣。有子二人并進士及第。長曰光。官至膳部郎中。商

州刺史。仲曰非歷河東藍田長安三尉卒官。光有二子。其長曰易甫。監察御史。次曰簡甫。殿中侍御史。非生三子長曰靈甫。次曰兢甫。衆甫。皆守緒

業。有名於代。劎南東川節度。使兼御史大夫梓州。刺史鮮公自受分閭之征也。初年謀始立法。二年人富知教。三年魯變於道。乃謂幕賓曰。陳文林

散粟萬斛以賑鄉人。得非司城子罕貸而不書乎拾遺之文。四海之内。家。藏一本。得非藏文仲立殁而不朽乎。於戲陳君道可以濟天下。而命不通

於天下。才可以致堯舜。而運不合於堯舜。悲夫。昔孔文舉爲鄭玄署通門。蔡伯喈爲陳實立大丘頌。異代思賢之意也。况陳君顔閔之行。管樂之材。

而守牧之臣乆闕旌表何哉。爰命來學。第叙豐碑。厥後來者是則是效。其頌曰。有媯之後。封於陳國。根深苗長。世載明德。文林大器。質非雕刻。學

術鈎深。風鑒詣極。代公耿光。喬玄藻識。施不求報。退身自默。岷岷降靈。拾遺挺生。氣總三象。秀發五行。才同入室。學匪獵精。明明天后。群龍效庭。矯

矯長離。軒飛梁益。封章屢抗。矢陳刑辟。匪君伊順。惟鱗是逆。九德未行。三命惟楊。帝命建安。逺征不伏。咨公幕畫騁此驥足。唯王玩兵。愎諫違卜。忠言不

納。前軍欲覆。遂登蒯樓。冀寫我憂。大運茫茫。天地悠悠。沙麓氣衝。太陰光流。義士食薇。人誰造周。表辭右省。來歸温清如何風樹。不寧不令。廬墓

之側。柴毁滅性。管輅之才。管輅之命。惟國不幸。非君之病。我鮮于公。中肅恭懿。光明不融。爲君頌德。穆如清風。日月運安。江漢流東。不閉其文。永昭

文雄。嗟乎。道不可合。運不可諧。遂放言於感遇。亦阮公之詠懷。已而已而。陳公之微意在斯。唐陳拾遺書應天廣運聖文神武明道至德仁孝皇

帝陛下關統之九載。威加政和。風淳俗厚。冬十月詔天下牧守修前代聖帝功臣賢士陵墓之毁圮者。斯以崇至仁而修闕典也。化爲異物者。尚藻

飾之。縻之好爵者。則亭。毒之。恩可見矣。延謂權興是州。亦奉斯命。由是不俟駕而按其部至獨坐山前遇有唐故右拾遺陳君之墳。嘻。文集之中。嘗

飽其詞學志氣矣。下馬一奠。能不凄然。因賦惡詩一章以吊之。日。見逐東流水。墳依獨坐山。時同官及僚屬攻文者甚有繼和。封樹茂。不勞增築而

加植也。故節度使鮮于公所立之碑。苔蘚侵剝。文字磨滅。因徵舊本命良上重勒於石。豈祗顯此公之懿行。之欲副善君褒賢之云爾。開寳戊辰歲

十二月十五日。推誠保節。翊戴功臣。靜江軍節度。觀察留後。光禄大夫檢校太傅知梓州軍州事。兼御史大夫上柱國。大原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三

户。郭延謂撰。今更録唐代諸賢祭文。及過學堂覧文集詩於碑陰。唐宋名賢確論盧藏用曰。昔孔宣又以天縱之才自衛返魯。乃删詩書。述易道。而

作春秋。數千百年。文章粲然可觀者也。孔子殁。二百歲而騷人作。於是婉麗浮侈之法行焉。漢興二百年。賈誼馬融爲人傑。憲章禮樂。有老成人之

風。長卿。子雲之儔。瑰詭萬變。亦竒特之士也。惜其王公大人之言溺於流辭而顯。其後班馬崔蔡曹劉潘陸隨波而作。雖大雅不足。然其遺風餘烈

髙有興刑。宋齊已來。蓋憔悴逶迤。陵頽流靡。至于徐庾。天之將䘮斯文也。後進之士若上官儀者繼踵而生。於是風雅之道掃地畫矣。易曰。物不可

以終否。故受之以泰。道䘮互百歲而得陳君。君諱子昻。字伯玉。蜀人也。崛起江漢。虎視函夏。卓立千古。横制頽波。天下翕然質文一變。非夫岷峨之精。

巫廬之靈。則何以生此。故有諫諍之辭。則爲政之先也。昭夷之碣。則議論之當也。國殤之文。則大雅之怨也。徐君之議。則刑禮之中也。至於感激頃

挫。微顯闡幽。熈幾見變化之朕以接乎天人之際者。則感遇之篇存焉。觀其逸足駸駸。方將搏扶摇而凌泰清。獵遺風而薄嵩岱。吾見其進。未見其

止。惜乎湮尼當世。道不遇時。委骨巴山。年志俱夭。故其文未極也。嗚呼。聦明精粹而淪剥。貪叩桀鷔以顯榮。天乎天乎。吾未知夫天焉。張廣英曰。

學者議子昻作太周受命神鳳頌。乃詭恱武氏而不忠於唐。始亦嗤鄱其文。後因數四。紬繹其㫖。則知子昻之頌。乃諷諫武后而保佑中宗之微

㫖也。其楊雄劇秦美新之亞乎。何以明之。子昻表云。先有唐基以啓周室不改舊物。天下惟新。皇王已來。未嘗有也。此言自古未嘗有婦人革命之

事。又欲武氏不改唐室舊物。乃不顯諫之義也。又序云。天無二日。土無二王。陛下受天之符。爲人聖母。皇帝仁孝。肅恭神明。可以纂武承業以承武

氏。而天下謂不可傳於武氏。子昻之微㫖也。孰謂謟恱武氏而爲之哉。昔子雲美新室。柳開辨之。而世之人方知子雲之心。今辨子昻亦開之意。然

則賢者立言。必俟後世之知者。噫。士君子仕於亂世以此微文而全身逺害可也。然而子雲之美新。子昻之頌周。不爲之愈於爲之也。若遇不知言

者。則直侫人爾。柳之厚駁子昻復讎議。事見刑法門。習學記言舊史陳子昻入文苑傳。止載諫返葬長安。翦雅州生羌二書。而新史别爲傳。所載

甚多。及言變徐庾體。始追雅正。又言學堂至今猶存。蓋用韓愈輩語。以唐古文所起尊吳之也。然與傳奕吕才同列。則不倫甚矣。又嗤其勸武氏興

明堂太學。薦圭璧於房闥以脂澤污漫之。則輕侮甚矣。惟聖賢自爲出處。餘則因時各繫其所逢。如子昻終始一武后爾。吐其所懷。信其所學。不得

不然。可無訾也。舊言子昻父爲縣令叚簡所辱。遽還鄉里。簡乃事收繫獄中。憂憤而卒。而新史乃言父老表解官歸侍詔。以官歸養。叚簡貪暴。間其

冨欲害子昻。家人納錢二十萬緡。簡簿其賂。捕送獄中。子昻名重朝廷。簡何人猶以二十萬緡爲少而殺之。雖梁冀之惡不過。恐所載兩未眞也。

黄門侍郎盧藏用祭陳公文云。子之生也。珠圓流兮王介潔。子之没也。太山頽兮梁木折。士林闃寂兮人物踈。門館蕭條兮賓侣絶。嘆佳城之不返。

辭玉階而長别。嗚呼。置酒祭子。子不顧。失聲哭子。子不迴。唯天道而無託。但撫心而已摧。尚饗。潼川志登陳拾遺書臺覧杜工部留題。慨然成咏。前

權知尚書刑部郎中牛嶠。步出縣西郊。攀蘿登峭壁。行到蕊珠宫。暫喜抛火宅。羽帔請焚修。霜鍾扣空寂。山影落中流。波聲吞大澤。北厢引危檻。

工部曾刻石。辭髙謝康樂。吟乆驚神魄。拾遺有書堂。荒榛堆瓦礫。二賢間世生。垂名空烜赫。逸足擬追風。祥鸞已𨭝。伊餘誠未學。少被文章役。興

來揮兔毫。欲競雕弧力。雖稱含香吏。猶是飄蓬客。薄命值亂離。經年避矛戟。今來略𠋣柱。不覺衝暝色。𡊮安憂國心。誰憐鬢雙白。光啓三年九月二

十六日 又覧陳拾遺文集。東川觀察判官長沙劉蜕已下皆是 郪中好事人。家藏君十軸。佘來多暇日借得晝夜讀。意氣髙於頭。冰霜冷人腹。

就中大雅篇。日日吟不足。生遇明皇帝。君臣竟不識。沉湮死下位。我輩更莫卜。射洪客來說。露碑今已踣。剜刓存滅半。勢欲入溝瀆。寓書託宰君。請

爲試摩拭。樹之四達地。覆碑髙作屋。憤君死後名。再依泥沙辱。世路重冨貴。婉娩好眉目。文學如君輩。安得足衣食。不死横路渠。爲幸已多福。我有

平主心。摧殘不局促。揖君盛年名。萬鍾何足禄。量長復校短。鳬脛不願續。悲君淚垂頥。雲山空蜀國。

陳該唐陳拾遺集撰周故内供奉學士。懷州河内縣尉。陳君碩墓志銘。 君諱該。字彦表。綿州顯武人也。其先頴川遷蜀矣。曾祖寄

曾。考永貴。皆養髙不仕。君少好學能屬文。上元元年。州貢進士。對策髙第。釋褐授將仕郎。其明年制勑天下文儒司屬少卿楊守訥薦君應詞彈文

律對策髙第。勑授茂州石泉縣主簿。開耀元年制舉太子舍人。司議郎。太府少卿。元知讓應制薦君於朝堂對策髙第。勑授隆州蒼溪縣主簿垂拱

四年又應制。學綜古今對策髙第。勑授懷州河内縣尉。凡歷所職。皆以清廉仁愛著間。有周革命。天授三年。恩勑自河内追入關供奉。居未期。不幸

遇疾於神都積善坊。考終厥命。年六十三歸葬於豆口山之陽原。禮也。嗚呼哀哉。古人有云。飾顔夷之行。不逢青雲之士。而聲名磨滅者有之矣。嗚

呼。陳君敦懿玄默。潔清温良。馴道執志。好學博古。恂恂焉。行髙職卑。不改其操。學優禄薄。不怨於天。四舉有道。三歷下位。晏如也。非諄諄淑人。其誰

能𣵀而不渝哉。夫知命可謂君子矣。好學可謂爲文矣。丹書不藏於勛府青史不昭於方册。於戲。一絶故老之口。孰知夫子之賢哉。吾與君族人也。

服美其德尚矣。昔子雲稱李元。常璩叙令伯。皆没而不朽。後代稱之。斯非若人之徒歟。吾豈默而無述。其銘曰。誾誾君子。好斯文兮。縟藻鞶章。潜卿

雲兮。栖遲下位。允升聞兮。金署王堂。見吾君兮。鸞階鴻漸。期紫氛兮。鍾鳴漏盡。竟蘭焚兮。儒行墨節。將何云兮。恭承遺言。立石人兮。金刻丹書。記歲

辰兮。青龍甲午。銘兹墳兮。

陳孜唐陳拾遺集撰堂弟孜墓志銘云。君諱孜字無怠。其先陳國人也。五代祖太樂。梁大同中爲本郡大司馬。生髙祖方慶。屬梁亂。

始居新城郡武東山。大父湯爲郡主簿。生曾祖迥。早卒。迥生皇祖辯。少習儒學。然以豪英剛烈著聞。是以名節爲州國所服。皇祖生考元爽。保植先

人茂德降生於君。㓜孤。天資雄植。英秀獨邁。性嚴簡而尚倜儻之竒愛。廉貞而不拘分獨之操。始通詩禮。略觀史傳。即懷軌物之摽。希曠代之業。故

言不宿諾。行不苟從。率身克己。服道崇德。閨門穆穆如也。鄉黨恂恂如也。至乃雄以濟義。勇以存仁。貞以立事。毅以守節。獨斷於心。每若由已。實爲

時輩所髙。而莫敢與倫也。是以鄉里長㓜望風而靡。邦國賢豪。聞名而恱服。方謂拂羽喬木。緬昇髙雲。而遭大過。棟橈而殞。嗚呼。天咎弟乎。時年三

十五。是歲龍集癸巳。有周天授二年七月。卜兆不吉。權殯於真諦寺之北園。始以今甲午歲獻春一月乙酉朔二十五日己酉。定於石溪山之北崗。

陪考墳也。君家世墳壟在武東山。昭穆崇封。松栢列盛。至君考遺令獨愛石溪之崗。故君從先志祔葬于此。嗚呼哀哉。始君伯父。海内之文人也。舍

純剛之德。有髙大之行。每見君嘆曰。吾家世雖儒術傳嗣。然豪英雄秀。濟不泯。常懼後來光烈。不象先風。每一見爾。慰吾家道。實謂君有逸群之骨。

技俗之摽。超山越壑。可以駿邁也。豈其天絶。䘮兹良圖。嗚呼。其元命歟。遭命歟。天不忱歟。道固謬歟。大圓蒼蒼。大方茫茫。賢聖同此。爾之何傷。古人有言。珠

王而瘞。是暴骸於中原。况吾家道尚儉。名訓未墜。封樹之禮。吾敢過焉。是用錫爾。瓦木之器。塗芻之靈。堯舜之典。忠孝之經。昭示後代。以安爾形。銘

曰。 我祖之葳蕤兮邈於陳。緬遥裔兮。此江濆。五代崇光兮。至夫君。徽烈英曜兮。始葐蒀。何意嚴霜降青春。玉樹摧落兮。成黄塵。南山無隙兮。永幽

淪。悠悠昭代兮。上爾辰。吾慟感傷兮。號蒼旻。問之蓍策兮。立兹墳。乃言千載兮。冠來臻。黄頭之子白服人。嗟爾黄頭兮。勿傷神。

陳子良潼川志子良。射洪人。嘗爲果州相如縣令。楊祐甫遺愛堂記云。王元覺嘗訪故人尹君於果州之相如。歸以書矜其

友楊天惠曰。吾行有異間焉。相如小邑。其治介嘉陵。巧宧者所不顧。然江山清野。翛然有古氣嘗恱人意。尹君爲予治蔬具。從山童相與抱扙彷徨

於畦疃谿谷間。指佛刹曰。此唐陳令所建隆因寺也。食已。邊明真院。野步舉趾數百。有巖焉。曰此唐陳令所居燒丹地也。予心異之。亟招溪老問陳

令故事。曰。今故梓州射洪人。子良其名。或曰子昻從弟。在天后時補令於此。爲政多惠。人到今思之。予曰。令政奈何。老曰。令之政殆不可考矣。然相

傳令將去邑。時邑人共挽留之。誠意真切不可解。令亦愛吾人不忍訣。爲棄官留不去遂終焉。今墓在縣北馬安鄉。語既。尹因言曰。天后時距今逺

矣。星曆流易凡幾年。郵傳將迎凡幾令。計銅章之刓復新者數矣。耆舊皆莫之記。顧獨矻矻道陳令。此必有不可忘者。老之言定不誣。然吾嘗病斯

人質勝少文。其念陳令善矣。乃不能捐數楹爲陳衣冠之地耶吾已令寺僧築堂於令所建寺某處矣。元覺幸操書致吾意於東蜀楊祐甫求記焉。未彌

旬。元覺書達彭山。天惠曰善哉。是固不可以無記僕與陳同里。陳之故僕知之。盖有得墨子秘學。白虎七變。歸隱武東者。曰方慶。有慕王丹髙風。家

累十金。退習先書者。曰伺。有達元圓大象。山栖絶榖。放息人事者。曰元敬。盖其家法之勝凡䫫此按陳令所爲内樂釋氏之教。旁綜道家之術。著書

順善。怡神清虛。遊戲纓弁。不數數。於世。是其淵源非盛德苗裔耶。夫志順善則其視民必慈。習清虛則其治體必静。是其所以有德於民爲所思耶

然考唐循吏傳見所收纔十五人。常恨其書褊迫不肆。意必有遺落不盡。如陳令之名果不得附。易于之次。豈所謂簡則必陋者耶。

陳子幹文苑英華唐陳子良誄平城縣正陳子幹。昔聞子路雄烈。赴難如歸。先軫忠貞。雖死無悔。故能貽芳𪊧於後世。。徇一

作殉節義於年。兄乎勇嗣前脩。功深曩代者。豈可使身名頓滅。典籍無間。悲夫。餘弟。少府則其人也。弟名子幹。字元楨。梁右將軍信義太守之孫。

陳晉安王府咨吳平候之第三子也。惟元楨稟質純和。天挺聦俊。生知孝悌。早擅雄才。屬金陵離。王室版蕩。人倫東丧。禮樂西歸。泪餘一門同

遷㶚岸。是则間皇九年之四月也。家君有鍾儀之操。懷敬仲之心。 屏跡杜門。加憂成疾。忽悲风樹。痛深陟岵。其时餘年十九爾。始八歲伶仃辛苦。

實廹饑寒。青門之種瓜之田。白社無容身之地。一益一作金之水已坨一瓢之飲屢空。日夕相悲。分填溝𡋹。賴餘以少遭庭訓。夙稟家風曾覽五 

頗窺三史。追孔融之令範。暮張楷之髙踨。長安主人。儀同郝朔。要餘入室仍寄麃下。遂慕西河搢紳公子。負笈雲萃。藉此束修。方濟餬口。辛以爾㓜

不好弄。長實庶幾。因茲入學。以勤以苦。諒非性分。何能成立隨齊王英。 腎侍士。沛獻非儔。召入平䑓。恱其篆𨽻。仍題銀牓。取琈仲將。足稱妙絕。見

美當世。隴西李臣仁才華仕俠。 作悵。與餘宿素欽其俊人。因妻以女。非厥人品。孰能致之。及爾委質周行。茦名吏部。公卿籍甚。士類一作及趨風。

俄而詔授并州平城懸正。是乃深閑薄領妙達治方。蘊氷藥而不俞顧松筠而無改。屬隋運將謝。盜贓公行。太上皇于時留守并州。龍潛汾水。所管

州縣。咸聽指麾。專揔兵幾。式遏寇虐。元楨素便劎。立性雄昭。屢剪兇渠。頻蒙檾賞。凡有草竊。咸资决勝。以大業十二年八月有將帥郭六郞。一作

郎字將兵三千人來侵縣境。元楨受命。率徒婁百。獨飛輕騎。手斬十人。賊見威雄。莫不披靡。忽遭流失。死于陣中。春秋三十有一。嗚呼哀哉。嗟爾輕

生。奮不顧命。在天胡忍。鐵我哲人。方穓龜文。以諧豹變。如何馬革。遂裏帥元。嗚呼衣哉。爾從字東西。死生契闊。與餘一別。已逾二紀。徃開非命。寔用

痛心。媿鶕鴒之在原悲棠■這先落。惜哉同氣。其漠何之。嗚呼衣哉。余以貞觀六年二月十日夜於相如縣。相如縣。夢見爾靈。仍於夢中。共馳哀慟。乃涕流

于枕。悲不自勝。嗟乎。門祚不昌。鍾此衰薄。既乏子侄。終鮮兄弟。顧影煢獨。實切肝腸。是知結草酬恩。魏顆之功無爽。出魂屢。請。蔣濟之子非虛。雖生

死之或殊。諒鬼神之有識。不任感愴。追誄友于。式紀遺塵。庶同潘岳。敢詢前典。而爲誄云。猗歟我祖。承舜之緒。爰從媯汭。下居潁汝。鳳飛于齊。輝

映于許。宛彼長陵。離江而舉。攀乎桂林。篤生翹楚。淮海䘮亂。關河播遷。忽傾庭蔭。痛結旻天。惟我兄弟。泣血連翩。余雖弱冠。爾尚童年。立錐無地。窺

竈無烟。余禀家風。世敦經史。式崇儒教。俄而成市。衣食是資。殷憂備履。爾因修學。遂能克己。孝敬有裕。才華難擬。言行無擇。自此揚名。偏工篆隷。獨

擅嘉聲。爰參選部。乃任平城。金科是執。玉律逾明。尤便弓劍。本慕忠貞。皇上龍潜。居汾之汭。兵權攸揔。諸侯是制。郭六匈渠。稱兵齊衛。元禎受律。奮

威投袂。躍馬星奔。抽戈電逝。斬將搴旗。罕當鋒銳。忽中飛鏑。在陣而斃。嗚呼哀哉。人忘勇敵。衆疾英竒。况逢亂世。功無所施。在位非重。居名極卑。不

登廟食。虛死何爲。凡百君子。各慎爾儀。獨埋玄壤。誰其賞知。空令親友。遥哭路岐。無復蒲簡。唯餘墨池。露團宿草。風響松枝。山花開落。隴月盈虧。一

朝非命。千秋永離。嗚呼哀哉。餘於縣府。春宵獨寐。忽覿爾靈。夢中相值。執手嗚咽。其疑作共傷憔悴。語未及終。倏如電駟。實感我心。寤乃驚悸。恍焉

如失。伏枕流淚。曾聞賁父。魯侯命志。亦承揚瓚。宋策云記。矧伊義勇。取埓無媿。非余所述。誰當在意。興言逺感。發增情思。援翰寫心。式旌遺事。嗟爾

義夫。英聲不墜。嗚呼哀哉。

陳饒奴新唐書孝友傳饒奴。饒州人。年十二親併亡。窶弱居䘮。又歲飢。或教其分弟妹。可全性命。饒奴流涕願相全養。刺史

李復異之。給資儲署其門曰。孝友童子

陳龍樹德慶州晉康志龍樹安靖公長子佛智。英風逸氣。鎮俗戢奸。寇盗屏息。仕唐歷瀧南扶建萬普南施六州。刺史。封鄱

陽縣開國男。

陳集原新唐書孝友傳集原。瀧州開陽人。世爲酋長。父龍樹爲欽州刺史。有疾。集原輙不食。及亡嘔血數升。即塋作廬。盡以

田貲讓兄弟。里人髙之。武后時歷右豹韜衛大將軍。舊唐書列傳陳集原。瀧州開陽人也。代爲嶺表酋。長父。龍樹欽州刺史。集原㓜有孝行。父纔有

疾。終日不食。永徽中䘮父嘔血數升。枕服苫廬。悲感行路。資財田宅及僮僕三十餘人。並以讓兄弟。德慶州晉康志集原安靖公之孫。以勇節著間。仕

唐爲冠軍大將軍。頴川郡開國公食邑三千户。子仁謙仕至銀青光禄大夫。都知兵馬使。

陳貞節新唐書儒學傳貞節。頴川人。開元初爲右拾遺。初隠。章懷懿德。節愍。四太子。並建陵廟。分八署。署官列吏卒。四時祠

官進饗。貞節以爲非是。上言王者制祀以功德者。猶親盡而毁。四太子廟圜祠時薦。有司守衛。與列帝侔。金奏登歌。所以頌功皆别祖。無功於人。而

德。詩曰。鐘皷既設。一朝饗之。使無功而頌。不曰舞咏非度邪。周制始祖乃稱小廟。未知四廟欲何名乎。請罷卒吏。詔祠官無領屬。以應禮典。古者别

子爲祖。故有大小宗。若謂祀未可絶。宜許所後子孫奉之。詔有司慱議。駕部員外郎裴子餘曰。四太子皆先帝冡嗣。列聖念懿屬而爲之享。春秋書

𣈆世子曰將以𣈆畀秦。秦將祀子。此不祀也。又言神不歆非類。君祀無乃戾乎。此有廟也。魯定公元年立煬宫。煬伯禽子。季氏逺祖。尚不爲限。况天

子篤親親以及旁期。誰不曰然。太常博士叚同曰。四陵廟。皆天子睦親繼絶也。逝者鍚蘋蘩。猶生者之開茅土。古封建子弟。詎皆有功。生無所議。死

乃援禮停祠。人其謂何。隠於上伯祖也。服緦。章懷。伯父也。服期。懿德。節愍。堂昆弟也。服大功親未盡。廟不可廢。禮部尚。書鄭惟忠等二十七人亦附

其言。於是四陵廟惟减吏卒半。它如舊。遷太常博士。玄宗奉昭成皇后祔睿宗室。又欲肅明皇后并升焉。貞節奏言廟必有配。一帝一后。禮之正也。

昭成皇后有大姒之德。宜升配睿宗。肅明皇后既非子貴。宜在别廟。周人奏夷則。歌小吕。以享先妣。先妣。姜嫄也。以生后稷。故特立廟曰閟宫。晉簡

文帝。鄭宣皇后不配食。築宫於外。以歲時致享。肅明請凖周姜嫄晉宣后納主别廟。時享如儀。於是留主儀坤廟詔隷太廟。母置官屬。貞節又與博

士蘇獻上言。睿宗於孝和弟也。按賀循說兄弟不相爲後。故殷盤庚不序陽甲。而上繼先君。漢光武不嗣孝成。而上承元帝。𣈆懷帝繼世祖。不繼惠

帝。故陽甲孝成出爲别廟。又言兄弟共世。昭穆位同。則毁二廟。有天下者從禰而上事七廟。尊者所統廣。故及逺祖。若容兄弟。則上毁祖考。天子不

得全事七世矣。請以中宗爲别廟。大祫則合食太祖。奉睿宗繼髙宗。則祼獻永序。詔可。乃奉中宗别廟。升睿宗爲第七室。五年太廟壞。天子含神主

太極殿。營新廟。素服避正寢三日不朝。猶辛東都。伊闕男子孫平子上書曰。乃正月太廟毁。此躋二帝之驗也。春秋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

於主。烝嘗禘於廟。今皆違之。魯文公之二年。躋僖於閔上。後太室壞春秋書其災。說曰僖雖閔兄。嘗爲之臣。臣居君上。是謂失禮。故太室壞。且兄臣

於弟。猶不可躋。弟嘗臣兄。乃可躋乎。莊公薨。閔公二年而禘。春秋非之。况大。行夏崩。而太廟冬禘。不亦亟乎。太室尊所。若曰魯自是陵夷。隨。周公之

祀。太廟今壞。意者其將陵夷墮先帝之祀乎。陛下未祭孝和。先祭太上皇。先臣後君。昔躋兄弟上。今弟先兄祭。昔太室壞。今太廟毁。與春秋正同不

可不察。武后篡國。孝和中興有功。今内主别祠。不得列于世。亦已簿矣。夫功不可棄。君不可下。長不可輕。且臣繼君。猶子繼父。故禹不先絲。周不先

不窋。宋鄭不以帝乙厲王不。肖。猶尊之也。况中興邪。晉太康時。宣帝廟地䧟梁折。又三年太廟殿䧟而及泉。更營之。梁又折。天之所譴。非必朽而壞

也。𣈆不承天。故及于亂。臣謂冝遷孝和還廟。何必違禮下同魯晉哉。帝異其言。詔有司復議貞節獻與博士馮。宗質之。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

祖而七。父昭子穆。兄弟不與焉。殷自成湯至帝乙十二君。其父子世六陽。乾鑿度曰。殷之帝乙六世王。則兄弟不爲世矣。殷人六廟。親廟四。并湯而

六殷兄弟四君。若以爲世方上毁四室。乃無祖禰。是必不然。古者繇禰極祖雖迭毁迭遷而三昭穆未嘗闕也。禮太宗無子。則立支子。又曰。爲人後

者為之子。無兄弟相為後者。故拾至親取逺屬。父子曰繼。兄弟曰及。兄弟不相入廟尚矣。借有兄弟代立承統。告享不得稱嗣子嗣孫。乃言伯考伯

祖。何統緒乎。殷十二君惟三祖三宗。明兄弟自爲别廟。漢世祖列七廟。而惠帝不與。文武子孫昌衍。文爲漢太宗。晉景帝亦文帝兄。景絶世不列于

廟及告謚世祖稱景爲。從祖。今謂晉武帝越崇其父而廟毁及亡。何漢出惠帝而享世長乆乎。七廟五廟明天子諸侯也。父子相繼。一統也。昭穆列

序。重繼也。禮兄弟相繼不得稱嗣子。明睿宗不父孝和。必上繼髙宗者。偶室於廟則為二穆。於禮可乎。禮所不可而使天子旁紹伯考。棄已親正統

哉。孝和中興别建園寢。百世不毁。尚何議哉。平子猥引僖公逆祀爲比。殊不知孝和升新寢。聖真方祔廟。則未嘗一日居上也。帝語宰相召平子與

博士詳論。博士護前言合軋平子。平子援經辯數分明獻等不能屈。蘇頲右博士。故平子坐貶都城尉。然諸儒以平子孤挺見迮於禮官不平。帝亦

知其直。乆不决。然卒不復中宗於廟。明年帝將大享明堂貞節惡武后所營非古。所謂木不鏤。土不文之制。乃與馮宗上言明堂必直丙巳以憲房

心。布政太微上帝之所。武后始以乾無正寢占陽午地。先帝所以聽致。故毁殿作堂。撤之日有音如雷。庶民嘩訕以爲神靈不恱。堂成災火從之。后

不修德。俄復營構。殫用極侈。詭禳厥變。又欲嚴配上帝。神安肯臨且宻邇掖庭。人神雜擾。是謂不可放物者也。二京上都。四方是則。天子聽且宻居

便坐。無以尊示群臣。願以明堂復爲乾元殿。使人識其舊。不亦愈乎。詔所司詳議。刑部尚書王志愔等僉謂明堂瑰怪不法。天燼之餘不容大享。請

因舊循制。還署乾元正寢。正至天子御以朝會。若大享復寓圓丘。制曰可。貞節以壽卒。董衝釋音窋竹律切后稷子名乾乙黠切迮側伯切迫也愔

挹淫切下同

陳希烈新唐書列傳希烈者。宋州人博學尤深黄老。工文章。開元中帝儲思經義自楮無量。元行冲卒。而希烈與康子元。馮

朝隠進講禁中其應答詔問。敷盡微隠。皆希烈爲之章句。累遷中書舍人。十九年爲集賢院學士進工部侍郎知院事。帝有所撰述希烈必𦔳成之

遷門下侍郎。天寳元年。有神降丹鳳門。以爲老子告錫靈符。希烈因是上言。臣侍演南華真經至七篇。陛下顧曰。此言養生。朕既悟其術而德充符。

詎無非常應哉。臣稽首對陛下德充於内。符應於外。必有絶瑞表之。今靈符降錫。與帝意合。宜示史官。俾著顯祥。摛照無窮。其媮佞類如此。俄兼崇

玄館大學士。封臨潁俟。林甫顓潮。苟有可專。制者。引與共政。以希烈柔易。且帝眷之厚。乃薦之。五載進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遷左丞相。兼兵部尚書。

許國公。又兼秘書省國書。使。寵與林甫侔。林甫居位乆。其陰詭雖足自固。亦希烈。左。右焉。楊國忠執政素忌之。希烈引避國忠。即薦韋見素代。相。罷

爲太子太師。希烈失職。内忽忽無所賴。及禄山盗京師。遂與達奚珣等皆相賊。後論罪斬。肅宗以上皇素所遇。賜死于家。摛尹知切。媮他俟切。舊

唐書列傳陳希烈者。宋州人也。精玄學。書無不覧。開元中玄宗留意經義。自褚無量元行冲卒。後得希烈與鳳翔人馮朝隱常於禁中講老易。累遷

至秘書少監。代張九齡專判集賢院事。玄宗凡有撰述。必經希烈之手。李林甫知上眷待深異。又以和裕易制。乃引爲宰相。同知政事。相得甚歡。而

林甫居位日乆。雖陰謀姦畫足以自固。亦希烈佐佑唱和之力也。累遷兼兵部尚書。左相。封頴州郡開國公。寵遇侔於林甫。及林甫死。楊國忠用事。

素忌嫉之。乃引韋見素同列。罷希烈知政事。守太子太師。希烈失恩。心頗怏怏。禄山之亂與張垍。達奚珣。同掌賊之機衡。六等定罪。希烈當斬。肅宗

以上皇素遇。賜死于家。史臣曰。劉徐公員不羈之材。逢抵巇之運。遂能奮命决策。扶力中興。朝爲徒步之人。夕據公侯之位。苟非輕死重利。不耻

不義之富。安及此哉郭代公。張燕公。解逢掖而登將增。驅貔虎之師。斷獯戎之臂。暨居衡軸。克致隆平。可謂武緯文經。惟申與甫而已。惜乎珣垍務速。

失節賊廷。自武德已來稱賢。相者房杜姚宋四公。皆遭無賴子弟污圮先業。非獨燕國之不幸也。希烈柔而多智。長於名理。竟死於名。所謂離婁不

見其眉睫。與夫平叔太初同膏盲耳。通鑒綱目唐玄宗天寳五年。以陳希烈同平章事。希烈以講老莊得進。專用神仙符瑞媚於上。李林甫以希烈

柔佞易制。故引以爲。相。故事一决於林甫。希烈但給唯諾。故事。宰相午後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無事。已時即還第。機務皆决於私家。主書抱成

棄。詣希烈書名而已。

陳昭金華東陽志昭。婺州人。僕射房琯。相國崔渙。嘗貶睦歙州官。昭見之云。二公他日并爲宰相。然崔公爲一大使來江左。及至德

初。明皇入蜀。房崔二公同時拜相。崔後爲選補。使。按行江東。定命録

陳玄禮新唐書列傳玄禮宿衛宫禁。以淳篤自檢。帝嘗欲幸號國夫人第。諫曰。未宣敕。不可輕去就。帝爲止。後在華清宫。正

月望夜。帝將出遊。復諫曰。宫外曠野無備豫。陛下必出游。願歸城闕。帝不謀誅楊國忠闕下不克。至馬嵬卒誅之。從入蜀還。封蔡國能奪。安禄山反。

公。及李輔國遷帝西内。玄禮以老卒。姓氏遥筆玄禮。從明皇幸蜀。至馬嵬奏上曰。國忠既誅。貴妃不宜居内。遂殺貴妃。玄禮拜龍武大將軍。封蔡國公。

陳少㳺新唐書逆臣。傳。少㳺。慱州慱平人。糿習老子莊周書。爲崇玄生諸儒推爲都講。有媢者欲對廣衆功問。以屈少游。及

升坐。音吐清辯。據引淹該。問窮而對有餘。大學士陳希烈髙其能。既擢第。補南平令。治有聲。累遷侍御史。建中初。朝廷經費不充。始請本道稅錢千

增二百。鹽升加百錢。度。支因請諸道并增焉。李訥拒命。少游出師收徐海等州。俄棄之退屯盱眙。累進檢校尚書左僕。射。賜封户三百。加同中書門

下平章事。時宰相關播盧杞。與少游有雅故。故驟兼台司。董衝釋音媢莫報切。𧵍莫候切。盱眙上匈于下余支切。頩薄雙切。邏郎佐切。悸其李切。汛

思進切洒也。唐書列。傳。陳少㳺。慱州人也。祖儼安西副都護。父慶右武衛兵曹叅軍。以。少㳺累贈工部尚。書。少㳺㓜聦辯。初習莊列老子。爲崇玄館

學生衆推引講經。時同列有私習經義者。期昇坐日相問難。及會。少游攝齊昇坐。音韻清辯。觀者屬目。所引文句。悉兼他義。諸生不能對。甚爲大學

士陳希烈嘆賞。又以同宗遇之甚厚。既擢第補渝州南平令。理甚有聲。至德中江東節度王思禮教爲參諶累投大理司直監察殿中侍御史節度

判官。寳應元年。入爲全部員外郎。尋授侍御史迴紇糧料。使。改檢校職方員外郎。充使檢校郎官。自。少㳺始也。明年僕固懷恩奏爲河北副元帥判

官。兵部郎中兼侍御史。遷晉州。刺史。改同州。刺史。未視事。又歷晉鄭二州。刺史。少㳺爲理。長於權變。時推幹濟。然厚䧟財貨。交結權倖。以是頻獲遷

擢。無幾澤潞節度使李抱玉表爲副。使御史中丞。陳鄭二州留後。永泰二年。抱玉又奏爲隴右行軍司馬。拜檢校左庶子。依前兼中丞。其年除桂州

刺史。桂管觀察。使。少㳺以嶺徼遐逺。欲規求近郡。時中官董秀掌樞宻用事。少游乃宿於其里。候其下直。際晚謁之。從容曰。七郎家中人數幾何。每

月所費復幾何。秀曰。久忝近職。家累甚重。又屬時物騰貴。一月過千餘貫。少㳺曰。據此之費。俸錢不足支數日。其餘常須數。求外人。方可取濟。儻有

輸誠供億者。但留心庇覆之。固易爲力耳。少游雖不才。請以一身獨供七郎之費。每歲請獻錢五萬貫。今見有太半。請即受納。餘到官續送。免貴人

勞慮。不亦可乎。秀既踰於始望。欣愜頗甚。因與之厚相結。少游言訖泣。曰南方炎瘴深愴違辭。但恐不生還。再睹顔色矣。秀遽曰。中丞美才。不當逺

官。請從容旬日。冀竭蹇分。時少游文已納賄於元載子仲武矣。秀載内外引薦。數日拜宣州刺史。宣歙池都團練觀察。使。大曆五年改越州。刺史。兼

御史大夫。浙東觀察使。八年遷揚州大都督府長史。淮南節度觀察使。仍加銀青光禄大夫。封頴川縣開國子。所在悉日綏緝。而多以任數爲政。好

行小惠。胥吏得職。人亦獲安。及朝廷多事。奏請本道兩稅錢千增二百。因詔諸道悉如淮南鹽每一斗更加一百文。少游十餘年間。三總大藩。皆天

下殷厚處也。以故徵求𧵍易。且無虛日。䧟積財寳。累巨億萬。多賂遺權貴。視文雅清流之士蔑如也。初結元載每年饋金帛約十萬貫文。多納賄於

用事中官。駱奉仙劉清潭吳承清等。由是美聲達於中禁。後見元載在。相位年深。以過犯漸見疑忌。少游亦稍疏之。無何。載子伯和貶官揚州。少游

外與之交結。而陰使人伺其過失。宻以上聞。代宗以爲忠。待之益厚。上即位。累加檢校禮部兵部尚書。建中三年李納反叛。少游以師收徐海等州。

尋棄之。退軍盱眙。又加檢校左僕射。賜實封三百户。其年就加同平章事。關播嘗爲少游賓僚。盧杞早年與之同在僕固懷恩。使府。故驟加其官秩。

四年十月駕幸奉天。度。支汴東兩稅使包佶在揚州。尚未知也。佶判官崔元遽報少游。佶時所總賦稅錢帛約八百萬貫在焉。少游意以爲賊據京

師。未即收復。遂脅取其財物。先使判官崔䪻就佶强索。其納給文歷。并請供二百萬貫錢物。以助軍費。佶荅曰。所用財帛須承勑命。未與之䪻勃然

曰。中丞若得爲劉長卿。不爾爲崔衆矣。長卿嘗任租庸。使。爲吳仲孺所困。崔衆供軍吝財。爲光弼所殺故䪻言及之。佶大懼不敢固護。財帛將轉輸

入京師者。悉爲少游奪之。佶自謁少游。止焉長揖而遣。既懼禍。奔徃白沙。少游義遣判官房孺復召之。佶愈懼。託以巡檢因急棹過江。妻子伏案牘

中。至上元復爲韓滉所拘留。佶先有兵三千守禦財貨。令髙越元甫將焉。少游盡奪之。隨佶渡江者。又爲韓滉所留。佶但領胥吏徃江鄂等州。佶於

彈丸中置表。以。少游脅取財帛事。會少游。使繼至。上問曰。少游收包佶財帛有之乎。對曰臣發揚州後。非所知也。上曰。少游國之守臣。或防他盗。供

費軍旅。收亦何傷。時方隅阻絶。國命未振。逺近聞之大驚。咸以聖情達於變通。明見萬里。少游後聞之乃安。及李希烈䧟汴州。聲言欲襲江淮。少游

懼。乃使參謀温述由壽州送欵於希列。曰豪壽舒廬。尋令罷壘。韜戈卷甲。佇候指揮。少游又遣巡官趙詵於鄆州結李納。其年希烈僣號。遣其將楊

豐賫僞赦書赴揚州。至壽州爲。刺史張建封候騎所得。建封對中使二人及。少游判官許子瑞廷責豐而斬之。希烈間之大怒。即署其大將杜少誠

爲僞僕射淮南節度。令先平壽州。後取廣陵。建封於霍丘堅栅。嚴加守禁。少誠竟不能進。後包佶入朝。具奏少游奪財賦事狀。少游大懼。乃上表以

所取包佶財貨皆是供軍急用。今請據數却納。既而州府殘破。無以上填。乃與腹心孔目官等設法重稅管内百姓以供之。無何。劉洽收汴州。得希

烈僞起居注。某月日陳。少游上表歸順。少游聞之慚惶發疾。數日而卒。年六十一。贈太尉。賻布帛葬祭如常儀。唐語林劉太貞爲陳少游一行狀比之

齊桓晉文。時議喧騰。後坐貢院用情。追責前事。貶信州刺史。通鑒綱目唐德宗建中三年十一月。加陳少游同平章事。苑氏曰。少游重䧟以求寵。此

民賊也。德宗推其法於天下。而以宰相賞之。安得無顛覆之禍乎。

陳利貞唐書列傳利貞。幽州范陽人。初爲平盧將。安禄山亂從光弼軍。河南張巡被圍睢陽也。光弼遣郝廷玉及利貞救之。

輕騎出入。廷玉稱爲勝已。以子妻之。及歸薦于光弼。自行間。累遷檢校太子賓客。封静戎郡王。李希烈叛。詔哥舒曜東討。利貞爲前鋒。次刺城。賊衆

大集。利貞出竒兵五百横搗其右。賊絳詘。數月不敢前。及希烈攻曜襄城。利貞登陴捍守。七十日未嘗櫛沐。非議事不下城。朱泚及。利貞及張廷芝

所統士皆幽薊河隴人。故與廷芝合謀應泚。而利貞麾下亦從爲亂。夜半難作。利貞㧞劎當軍門大呼曰。欲過門者先殺我。衆畏其勇乃止。廷芝出

奔。德宗嘉之。擢汝州防禦。使。貞元五年疽發首卒。遺觀察使崔縱書。自陳受國恩。恨不得死所云。睢胥維切。櫛側瑟切。梳也。呼荒故切。文苑英華

穆員撰汝州。刺史陳公墓志銘。唐貞元五年秋七月。汝州防禦使汝州。刺史兼御史大夫東都畿汝州都防禦左軍兵馬。静戎郡王陳公疽發首。己

酉命牙門將鮮于侍進奉書告辭元戎尚書安平公以受恩忘死。非其死爲恨。又命嘗同百戰之。將王進達等十數人以忠藎王事爲别。又命嗣子。

少英以孝敬繼夫人爲誡。庚戌歸于私第。辛亥薨。八月孤少英與家老故吏及龜筮謀得宅兆于州東石樓山之陽。辛酉葬。公諱利貞。范陽人。禄山

之亂始自平盧越海歸國。累建戌効。從太尉臨淮王光弼軍于河南。寇攻睢陽垂䧟。太尉常遣腹心爪牙之帥郝廷玉合諸侯之衆趨之。公輙以輕。

騎赴如林之旅。入其腹。出其背。如飙如星。庭玉竒公之才。謂。已不逮。㧞於行。間。以其子。妻之。繩于臨淮。列爲重將。其後庭玉入備宿衛。出鎮河隴。公

實從之。九十遷大將軍。太常卿。太子賓客。特進開府静戎郡王。至御史中丞。隴右都知兵馬。使。其所置者皆如釋宋之事。希烈之亂詔以哥舒曜爲

汝洛節制。俾公之前隊佐之。事疑作軍次汝墳。不終日城㧞。又以次襄郟。寇軍大至。公以馬步五百當强寇萬人。立爲竒兵横撃其右。凶黨退却。一

作衄數月不前襄陽城守拒有備。由此效也。希烈自統二字一作空又作自會豺狼之衆至而圍合。矢石雨下。晝夜不息。外築埇道與城相屬。公登

陴。叢祠號聖姑者。惡少爲朋以祭。至數百人。或爭豪校氣。至相殺傷。公患之。語吏將毁其祠。吏曰。此奸猾所怙慢者。或潜爲賊所咒。敢毁之。公曰。令

豈畏賊者耶。即毁之。境中爲清。公在涇州。時河州羌酋木征爲華人程曰告變。言其欲内侵爲叛。朝廷命監司選公按治。公遣介就訊。木征自陳曰。

主上使守河州。而程白阻遏誥命。俸不時給。我聚兵將取白耳。公鞫得情。且曰木征世爲外藩。以供職貢。戍邊者興事造言。激使驚擾。以希功賞耳。

朝。廷爲斬程白以誥命畀木征。果渡洮水而去。邛州有匿名投書言戍卒欲連佗郡兵爲變。主兵者震懾白公。公曰。此奸人所爲。命焚書於庭。卒亦

無變。公恂恂似不能言。遇事立决。人不可奪。好讀書。經史皆手自校讎。以誨其子弟。故門中多令器云。娶錢氏。復娶其女弟。封某縣君。又娶曹氏封

某縣君。先卒。男四人。長曰保之。次曰某早夭。次曰偃之。次曰仰之。皆太廟齋郎。女三人。長適邠州觀察推官吕大臨。次早卒。次適潁州汝陰縣尉劉

唐聦。孫男二人。孫女三人。竝㓜。保之將以某年某月某日葬君某鄉某里之原。請銘于予。予嘗與公爲僚。義不得辭。銘曰。循循陳公。慶門之英。仕

偶聖時。位以才升。伯仲蟬聯。軒冕尊榮。壽終于鄉。葬歸先塋。燕翼唯良。以紹家聲。公其無憾。萬世斯寧。




永樂大典卷之三千一百三十四

重 録 總 校 官 侍 朗 臣 髙 拱

學 士 臣 翟 景 淳

分 校 官 編 修 臣 陶 大臨

書 寫 儒 士 臣 謝 用樞

圈 點 监 生臣 陶 大 恒

臣 徐 浩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