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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六千八百二十七 永樂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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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六千八百二十八 十八陽

王彌晉書列傳。彌東萊人也家世二千石祖頎魏玄菟太守武帝時至汝南太守。彌有才幹愽涉書記少游俠京師。隱者董仲道見

而謂之曰。君豺聲豹視。好亂樂禍若天下騷擾。不作士大夫矣。惠帝末。妖賊劉伯根起於東萊之惤縣。彌率家僮從之伯根以爲長史。伯根死。聚徒

海渚。爲苟純所敗亡。入長廣山爲羣賊。彌多權略。凡有所掠。必豫圖成敗。舉無遺策。弓馬迅捷。膂力過人。青土號爲飛豹。後引兵入寇青徐兖州刺

史苟晞逆。撃大破之。彌追集亡散衆復大振。晞與之連戰不能剋。彌進兵寇泰山魯國譙梁陳汝南穎川襄城諸郡。入許昌。開府庫取器仗。所在陷

没。多殺守令。有衆數萬。朝廷不能制。會天下大亂。進逼洛陽京邑大振。宫城門晝閉。司徒王衍等率百官距守。彌屯七里澗。王師進撃大破之。彌謂

其黨劉靈曰。𣈆兵尚彊。歸無所厝。劉元海昔爲質子我與之周旋京師。深有分契。今稱漢王將歸之可乎。靈然之。乃渡河歸元海。元海聞而大悅。遣

其侍中兼御史大夫郊迎致書於彌曰。以將軍有不世之功。超時之德。故有此迎耳。遲望將軍之至孤。今親行將軍之館。輒拂席洗爵敬待將軍及

彌。見元海勸稱尊號。元海謂彌曰。孤本謂將軍如竇周公耳。今真吾孔明仲華也。烈祖有云。吾之有將軍。如魚之有水。於是署彌司隷校尉加侍中

特進彌固辭。使隨劉曜寇河内又與石勒攻臨漳。永嘉初。寇上黨。圍壺關東海王越遣淮南内史王曠。安豐太守衛乾等討之。及彌戰于高都長平

間大敗之。死者十六七。元海進彌征東大將軍封東萊公。與劉曜石勒等攻魏郡汲郡頓丘陷五十餘壁皆調爲軍士又與勒攻鄴安北將軍和郁

棄城而走。懷帝遣北中郎將裴憲次白馬討彌。車騎將軍王堪次東燕討勒。平北將軍曹武次太陽討元海武部將軍彭默爲劉聦所敗見害。衆軍

皆退。聦渡黄河。帝遣司隷校尉劉暾將軍宋抽等距之。皆不能抗彌。聦以萬騎至京城。焚二學。東海王越距戰於西明門。彌等敗走。彌復以二千騎

寇襄城諸縣。河東。平陽弘農。上黨。諸𣴑人之在穎川。襄城汝南南陽河南者。數萬家爲舊居人所不禮皆焚燒城邑。殺二千石長吏以應彌。彌又以

二萬人會石勒寇陳郡。穎川屯陽翟遣弟璋與石勒共寇徐兖。因破越軍。彌後與曜寇襄城。逐逼京師。時京邑大飢。人相食百姓𣴑亡公卿奔河陰

曜彌等遂陷宫城。至大極前殿。縱兵大掠幽帝於端門逼辱羊皇后殺皇太子詮。發掘陵墓。焚燒宫廟。城府蕩盡。百官及男女遇害者三萬餘人。逐

遷帝于平陽。彌之掠也。曜禁之。彌不從曜。斬其牙門王延以徇彌怒與曜阻兵相攻死者千餘人。彌長史張嵩諫曰。明公與國家共興大事事業甫

耳便相攻討。何靣見主上乎。平洛之功。誠在将軍。然劉曜皇族。冝小下之。晉二王平吳之鑒其則不逺。願明將軍以爲慮。縱將軍阻兵不還。其若子

弟宗族何。彌曰。善微子吾不聞此過也。於是詣曜謝結分如初彌曰。下官聞過乃是張長史之功。曜謂嵩曰。君爲朱建矣豈况范生乎。各賜嵩金百

斤。彌謂曜曰。洛陽天下之中。山河四險之固。城池宫室無假營造可徙平陽都之。曜不從焚燒而去。彌怒曰。屠各子豈有帝王之意乎。汝奈天下何

遂引衆東屯項關初曜以彌先入洛不待巳怨之。至是嫌隙遂構。劉暾說彌還據青州。彌然之。乃以左長史曹嶷爲鎮東將軍。給兵五千多齎寳物

還鄉里招誘亡命且迎其室。彌將徐邈高梁輒率部曲數千人隨嶷去彌益衰弱。初石勒惡彌驍勇。常宻爲之備彌之破洛陽也多遺勒美女寳貨

以結之。時勒擒苟晞以爲左司馬。彌謂勒曰。公獲苟晞而用之。何其神妙使晞爲公左。彌爲公右天下不足定也。勒愈忌彌陰圖之劉暾又勸彌徵

曹嶷籍其衆以誅勒。於是彌使暾詣青州令曹嶷引兵會巳而詐要勒。共向青州。暾至東阿爲勒游騎所獲。勒見彌與嶷書大怒。乃殺暾。彌未之知。

勒伏兵襲。彌殺之。并其衆。史臣曰。惠皇失御政。紊朝危。難起蕭墻。毒痡函夏。九州波駭。五嶽塵飛。干戈日尋。戎車競逐。王彌好亂樂禍。挾詐懷姦。命

儔嘯侣。伺間侯隙。助悖逆於平陽肆殘忍於都邑。遂使生靈塗炭。神器𣴑離。邦國軫麥秀之哀。宫廟興黍離之痛。豈天意乎豈人意乎。何醜虜之猖

狂。而亂離之斯瘼者也。張昌等或鴟張淮浦。或蟻聚𠛼衡。招烏合之㐫徒。逞豺狼之貪暴。憑陵險隘。屈强江湖。未淹𡻕稔。咸至誅戮。實自取之。非爲

不幸峻約。同惡相濟。生此亂階。孫盧同類相求嗣成妖逆。至乃干戈掃地災沴滔天雖樊謝之毒被含靈。李郭之禍延宫闕。方㐫比暴弗是加也。譙

縱乘兹釁隙。肆彼姦謀。旋踵而亡無足論矣。賛曰。中朝失政王彌肇亂。神器𣴑離。生靈塗炭。羣妖伺隙構兹多難。荐食𠛼衡。陵虐江漢。孫盧姦慝。

約峻殘賊。窮凶極暴。爲鬼爲蜮縱竊岷峨。旋至顛踣。楊正𢖍音義𢘌古賢反本作怰痡普胡反蜮音域踣傍北反

王機晉書列傳。機。字令明。長沙人也。父毅廣州刺史。甚得南越之情機美姿儀俶儻有度量。陳恢之亂。機年十七。率衆撃破之。常慕

王澄爲人。澄亦雅知之以爲巳亞。遂與友善。内綜心膂外爲牙爪。尋用爲成都内史。機終日醉酒不存政事。由是百姓怨之。人情騷動。會澄遇害機

懼禍及。又屬杜弢所在發墓。而獨爲機守冡。機益自疑。就王敦求廣州。敦不許。會廣州人背。刺史郭訥迎。機爲刺史。機遂將奴客門生千餘人入廣

州。州部將温邵率衆迎機。敦遣將軍葛幽追之。及於廬陵。機叱幽曰。何以敢來。欲取死邪。幽不敢逼而歸。敦訥聞邵之納機也。乃遣兵撃邵。反為所

破。訥又遣機父兄時吏距之。咸倒戈迎機。訥衆皆散。乃握節而避機。機遂入城。就訥求節。訥歏曰。昔蘇武不失其節。前史以爲美談。此節天朝所假

義不相與。自可遣兵來取之。機慙而止。機自以篡州懼爲王敦所討。乃更求交州。時杜弢餘黨杜弘奔臨賀送金數千兩與機。求討桂林賊以自效。

機爲列。上朝廷許之。王敦以機難制。又欲因機討梁碩。故以降杜弘之勲。轉爲交州刺史。碩聞而遣子侯候機於鬱林。機怒其迎遲責云湏至州當

相收拷。碩子馳使報碩。碩曰。王郎巳壞廣州何可復來破交州也。乃禁州人不許迎之。府司馬杜讚以碩不迎機。率兵討碩爲碩所敗。碩𢙢諸僑人

爲機於是悉殺其良者。乃自領交址太守。機既爲碩所距。遂住鬱林。時杜弘大破桂林賊還。遇機於道。機勸弘取交州。弘素有意乃執機節曰當相

與迭持。何可獨捉。機遂以節與之。於是機與弘及温邵劉沉等並反。尋而陶侃爲廣州到始興州人皆諫不可輕進。侃不聽。及至州。諸郡縣皆巳迎

機矣。侃先討温邵劉況皆殺之。機遣牙門屈藍還州。詐言增粮。宻招誘所部。欲以距侃。侃即收藍斬之。遣督護許高討機。走之。病死于道。高掘出其

尸斬首。并殺其二子焉。

王矩晉書列傳。矩。字令式。美姿容。每出。游觀者盈路。初爲南平太守。預討陳恢有功。遷廣州刺史。將赴職。忽見一人持奏謁矩。自云

京兆杜靈之。矩問之。答稱天上京兆。被使召君爲主簿。矩意甚惡之。至州月餘卒。古今事通廣州刺史王矩至長沙見一人著布單衣持奏岸上。矩

省奏云。京兆杜靈之入船共語。稱叙稀闊。矩問君京兆人。何時發來。曰朝發。恠問。京兆去此數千那得朝發今到。杜曰僕天上京兆去此乃數萬何

止數。千乎。

王豹𣈆書忠義傳。豹。順陽人也。少而抗直。初爲豫州别駕。齊王冏爲太司馬。以豹爲主簿。冏驕縱失天下心。豹致牋於冏曰。豹聞王

臣謇謇匪躬之故。將以安主定時保存社稷者也是以爲人臣而欺其君者。刑罰不足以爲誅。爲人主而逆其諫者。靈厲不足以爲謚。伏惟明公虛

心下士。開懷納善欵誠以著而逆耳之言未入於聽。豹伏思晉政漸鈌。始自元康以來宰相在位未有一人。獲終乃事勢使然未爲輙有不善也。今

公剋平禍亂。安國定家。故復因前傾敗之一法。尋中間覆車之欲軌。欲兾長存。非所敢聞。今河間樹根於關右成都盤桓於舊魏新野大封於江漢三

靣。貴王各以方剛强盛並典戎馬處險害之地且明公興義討逆。功蓋天下。聖德光茂。名震當世。今以難賞之功。挾震主之威。獨據京都專執大權

進則亢龍有悔退則蒺藜生庭。兾此求安。未知其福。敢以淺見陳冩愚情昔武王伐紂。封建諸侯爲二伯。自陝以東周公主之。自陝以西召公主之

及至其末。霸國之世。不過數州之地。四海强兵。不敢入闚九鼎。所以然者。天下習於所奉故也。今誠能尊用周法以成都爲北州伯。綂河北之王侯。

明公爲南州伯。以攝南土之官長。各因本職。出居其方。樹德於外。盡忠於内。𡻕終率所領而貢於朝。簡良才。命賢雋。以為天子百官。則四海長寧。萬

國幸甚。明公之德當與周召。同其至美。危敗路塞。社稷可保。願明公思高祖納婁敬之策。悟張良履足之謀。逺臨深之危。保泰山之安。若合聖思宛

許可都也。書入無報。豹重牋曰。豹書御已來十有二日。而聖㫖高逺。未垂採察。不賜一字之令。不勑可否之宜。蓋霸王之神寳。安危之秘術。不可須

臾而忽者也。伏思明公挾大功。抱大名。懷大德。執大權。此四大者。域中所不能容賢聖所以戰戰兢兢。日吴不暇食。雖休勿休者也。昔周公以武王

爲兄。成王爲君。伐紂有功。以親輔政。執德弘深。聖思愽逺。至忠至仁。至孝至敬。而攝事之日。四國𣴑言。離主出奔。居東三年。賴風雨之變。成王感悟。

若不遭皇天之應。神人之察。恐公旦之禍未知所限也。至於執政。猶與召公分陝爲伯。今明公自視功德。孰如周公。且元康巳來。宰相之患。危機竊

發。不及容思。宻禍潜起。辄在呼噏。豈復晏然。得全生計。前鑒不逺。公所親見也。君子不有逺慮。必有近憂。憂至乃悟悔無所及也。今若從豹此策。皆

遣王侯之國。北與成都。分河爲伯。成都在鄴。明公都宛。寬方千里。以與圻内。侯伯子男。小大相率。結好要盟。同奬皇家。貢御之法。一如周興。若合聖

規。可先㫖與。成都共論。雖以小才。願備行人。昔厮養燕起之微者耳。百里奚秦楚之商人也。一開其說。兩國以寧。况豹雖陋大州之綱紀。加明公起

事。險難之主簿也。故身雖輕其言未必否也。冏令曰。得前後白事具意輒别思量也。會長沙王乂至於冏案上見豹。謂冏曰。小子離開骨肉。何不銅

駞下打殺冏既不能嘉豹之策遂納乂言乃奏豹曰臣忿姦凶肆逆皇祚顛墜與成都長沙新野共興義兵安復社稷唯欲勠力皇家與親親宗室

腹心從事此臣夙夜自誓無負神明而主簿王豹比有白事敢造異端謂臣忝備宰相必遘危害慮在一旦不祥之聲可蹻足而待欲臣與成都分

陝爲伯。盡出蕃王上誣聖朝鑒御之威下長妖惑疑阻衆心噂𠴲背憎巧賣兩端訕上謗下讒内間外遘惡導姦坐生猜嫌昔孔丘匡魯。乃誅少正

子産相鄭先戮鄧析誠以交亂名實若趙高詭怪之類也。豹爲臣不忠。不順不義輙敕都街考竟以明邪正豹將死曰懸吾頭大司馬門見兵之攻

齊也。衆庶之俄而問敗。楊正𢖍音義呼噏許及反圻渠希反蹻足許慎云舉足。小高也音矯訕所晏反

王育晉書忠義傳育字伯春京兆人也少孤貧。爲人傭牧羊。每過小學必歔欷𣴑涕時有暇即折蒲學書忘而失羊爲羊主所責育

將鬻巳以償之同郡許子章敏達之士也聞而嘉之代育償羊給其衣食使與子同學遂愽通經史身長八尺餘鬚長三尺容貌絶異音聲動人子

章以兄之子妻之爲立别宅分之資業育受之無愧色。然行巳任。性頗不偶俗妻䘮弔之者不過四五人。然皆鄉閭名士太守杜宣命爲主簿。俄而

宣左遷萬年令杜令王攸詣宣。宣不迎之。攸怒曰卿徃爲二千石吾所敬也。今吾儕耳何故不見迎。欲以小雀遇我使我畏死鷂乎育執刀叱攸曰

君辱臣死自昔而然。我府君以非罪黜降如日月之蝕。耳小縣令敢輕辱吾君。汝謂吾刀鈍邪敢如是乎前將殺之宣懼跣下抱育乃止自此知名

司徒王渾辟爲掾除南武陽令爲政清約宿盗逃奔他郡。遷并州督護成都王穎在鄴。又以育爲振武將軍劉元海之爲北單于。育說穎曰元海今

去育請爲殿下促之不然懼不至也穎然之以育爲破虜將軍元海遂拘之其後以爲大傳楊正衡音義鬻音育儻常亮死鷂戈癸反

王諒晉書忠義傳諒。字㓜成丹陽人也少有幹略爲三敦所擢參其府事稍遷武昌太守初新昌太守梁碩專威交土迎立陶咸爲

刺史。咸卒王敦以王機爲刺史碩發兵距機自領交趾太守乃迎前刺史脩則子湛行州事永興三年。敦以諒爲交州刺史諒將之任敦謂曰脩湛

梁碩皆國賊也𡖖至便收斬之諒既到境湛退還九真廣州刺史陶侃遣人誘湛來詣諒所諒敕從人不得入閤既前執之碩時在坐曰湛故州將

之子有罪可遣不足殺也諒曰是君義故無豫我事即斬之碩怒而出諒陰謀誅碩使客刺之弗剋遂率衆圍諒於龍編陶侃遣軍救之未至而諒

敗。碩逼諒奪其節。諒固執不與遂。斷諒右臂諒正色曰。死且不畏。臂斷何有。十餘日憤恚而卒。碩據交州凶暴酷虐。一境患之。竟爲侃軍所滅傳首

都。

王沉晉書文苑傳。沉。字彦伯。高平人也。少有俊才。出於寒素。不能隨俗沉浮爲時豪所抑。仕郡文學掾。鬱鬱不得志。乃作釋時論。其

辭曰。東野丈人觀時以居。隱耕汙腴之墟有冰氏之子者出。自沍寒之谷過而問塗。丈人曰。子奚自。曰自涸陰之鄉奚適曰。欲適煌煌之堂。丈人曰。

入煌煌之堂者必有赫赫之光今子困於寒而欲求諸熱。無得熱之方。氷子瞿然曰胡爲其然也。丈人曰。融融者皆趣熱之士。其得爐冶之門者。惟

挾炭之子苟非斯人。不如其巳氷子曰。吾聞宗廟之器。不要華林之木。四門之賓。何必冠蓋之族前賢有觧韋索而佩朱韍。舍徒擔而乘丹轂。由此

言之。何恤而無祿。惟先生告我塗之速也。丈人曰。嗚呼。子聞得之若是不知時之在彼。吾將釋子。夫道有安危時有險。易。才有所應。行有所適。英奇

奮於從。横之世。賢智顯於霸王之初。當危難則騁權譎以良圖。值制作則展儒道以暢攄。是則衮龍出於緼褐。𡖖起於匹夫。故有朝賤而夕貴。先

卷而後舒。當斯時也。豈計門資之高卑。論勢位之輕重乎。今則不然上聖下明。時隆道寧。羣后逸豫宴安守平。百辟君子弈世相生。公門有公。卿門

有卿。指秃腐骨。不簡蚩儜。多士豐於貴族。爵命不出閨庭。四門穆穆。綺𥜗是盈仍叔之子。皆爲老成。賤有常辱貴有常榮。肉食繼踵於華屋。䟽飯襲

跡於耨耕。談名位者以謟媚附勢。舉高譽者因資而隨形。至乃空囂者以泓噌爲雅量。璅慧者以淺利爲鎗鎗。脢胎者以無檢爲弘曠。僂垢者以守

意爲堅貞。嘲哮者以麤發爲高亮。韞蠢者以色厚爲篤誠。庵婪者以愽納爲通濟。眂𤋇者以難入爲凝清拉答者有沉重之譽。嗛閃者得清勦之聲。

嗆啍怯畏於謙讓。闒葺勇敢於饕諍。斯皆寒素之死病。榮達之嘉名。凡兹𣴑也。視其用心察其所安責人必急。於巳恒寬。德無厚而自貴位未高而

自尊。眼罔嚮而逺視。鼻𪖷𪖐而刺天忌。惡君子。悅媚小人。敖蔑道素。懾吁權門。心以利傾智以勢惛。姻黨相扇。毁譽交紛。當局迷於所受聽採惑於

所聞。京邑翼翼。羣士千億奔集勢門。求官買職。童僕闚其車乘。閽寺相其服飾。親客陰參於靖室。䟽賓徙倚於門側。時因接見。矜厲容色。心懷内荏。

外詐剛直譚道義謂之俗生論政刑以爲鄙極高會曲宴。惟言遷除消息。官無大小問是誰力。今以子孤寒。懷眞抱素。志陵雲霄。偶景獨步直順常


道關津難渡欲騁韓盧時無狡兔。衆塗圮塞投足何錯於是氷子釋然乃悟曰富貴人之所欲貧賤人之所惡僕少長於孔顔之門乆處於清寒之

路不謂熱勢自共遮錮敬承明誨服我初素彈琴詠典。以保年祚伯成延陵高節可慕丹轂烕族吕霍哀吟。朝榮夕滅旦飛暮沉聃周道師巢由德

林豐厔蔀家。易著明箴。人薄位尊積罰難任三却尸𣈆。宋華咎深投局正幅實獲我心是時王政陵遲官才失實君子多退而窮處遂終于里閭元

康初松滋令吴郡蔡洪字叔開有才名。作孤奮論與釋時意同。讀之者莫不歏息焉楊正𢖍音義污音烏瞿其遇反韍甫勿及緼褐上於問反儜女

耕反耨奴豆反泓噌疾陵反又則登反鎗鎗初庚反脢胎音梅僂垢上力口反下音苟嘲哮上張交反下許交反輼蠢。於粉反下尺允反痷婪上

烏含反下盧含反眂𤋇上支反廣疋視也拉盧合反嗛閃上力冉反下舒歛反嗆啍七鄉向良二反闒茸上土蓋反下而勇反饕音叨諍音爭𪖷

𪖐上廖去聲下五弔反惛音昏圮音破

王接晉書列傳。接字祖游。河東猗氏人。漢京兆尹尊。十世孫也父蔚。世脩儒史之學。魏中領軍曹義作至公論。蔚善之。而著至機論。

辭義甚美。官至夏陽侯相接。㓜䘮父。哀毁過禮。鄉親皆歏曰。王氏有子哉。渤海劉原爲河東太守。好奇以旌才爲務同郡馮收試經為郎七十餘。薦

接於原曰。夫驊騮不總轡。則非造父之肆。明月不𣴑光。則非隋侯之掌。伏惟明府苞黄中之德。耀重離之明。求賢與能。小無遺錯。是以鄙老。思獻所

知。竊見處士王接岐嶷儁異。十三而孤。居䘮盍禮。學過目而知義。觸類而長斯玉鉉之妙味經世之徽猷也。不患玄黎之不啓。竊樂春英之及時。原

即禮命。接不受原乃呼見曰。君欲慕肥遯之高邪。對曰接薄祐少孤。而無兄弟。母老疾篤故無心爲吏及母終。柴毁骨立。居墓次積年。備覧衆書多

出異義性簡率不脩俗操。鄉里大族多不能善之。唯裴頠雅知焉。平陽太守柳澹散騎侍郎遐尚書僕射鄧攸。皆與接友善。後爲郡主簿迎太守温

宇。宇奇之。轉功曹史州辟部平陽從事。時泰。山羊亮爲平陽太守。薦之於司隷校尉。王堪出。補都官從事永寧初。舉秀才。友人滎陽潘滔遺接書曰。

摯虞卞玄仁並謂足下應和鼎味。可無以應秀才行接報書曰。今世道交䘮將遂剝亂。而識智之士。鉗口韜筆禍敗日深。如火之燎原其可救乎。非

榮斯行。欲極陳所見。兾有覺悟耳是𡻕三王義舉惠帝復阼。以國有大慶天下秀孝一皆不試。接以爲恨除中郎。補征虜將軍司馬蕩陰之役侍中

嵇紹爲亂兵所害接議曰夫謀人之軍軍敗則死之謀人之國國危則亡之古之道也蕩陰之役百官奔北唯嵇紹守職以遇不道可謂臣矣又可

稱痛矣今山東方欲大舉冝明高節以號令天下依春秋褒三累之義加紹致命之賞。則遐邇向風莫敗不肅矣朝廷從之河間王顒欲遷駕長安

與關東乖異以接成都王佐難之表轉臨汾公相國及東海王越率諸侯討顒尚書令王堪統行臺上請接補尚書殿中郎未至而卒年三十九接

學雖愽通特精禮傳常謂左氏辭義瞻富自是一家書不主爲經發公羊附經立傳經所不書傳不妄起於文爲儉通經爲長任城何休訓釋其詳。

而黜周王魯大體乖硋且志通公羊而徃徃還爲公羊疾病接乃更注公羊春秋多有新義時祕書丞衛恒考正汲冡書未訖而遭難佐著作郎東

晳述而成之事多證異義時東萊太守陳留王庭堅難之亦有證據晳又釋難而庭堅巳亡散騎侍郎潘滔謂接曰卿才學理議足觧二子之紛可

試論之接遂詳其得失摯虞謝𢖍皆慱物多聞咸以爲允當又撰列女後傳七十二人雜論議詩賦碑頌駁難十餘萬言䘮亂盡失長子愆期𣴑寓

江南。緣父本意更注公羊又集列女後傳云論贊見皇甫謐傳楊正𢖍音義騂騮息營反硋五愛反從理即容反

王導𣈆書列傳導字茂弘。光祿大夫覧之孫也父裁鎮軍司馬導少有風鑒識董清逺年十四。陳留高士張公見而奇之謂其從兄

敦曰。此兒容貌志氣將相之器也。初襲祖爵。即丘子。司空劉寔尋引爲東閤𥙊酒。遷祕書郎太子舍人尚書郎并不行。後參東海王越軍事時元帝

爲琅邪王。與導素相親善。導知天下巳亂。遂傾心推奉。潜有興復之志帝亦雅相器重契同友執帝之在洛陽也。導每勸令之國。會帝出鎮下邳請

導爲安東司馬軍謀宻策知無不爲及徙鎮建康吳人不附居月餘士庶莫有至者導患之會敦來朝導謂之曰。琅邪王仁德雖厚而名。論猶輕兄

威風巳振冝有以匡濟者會三月上巳。帝親觀禊。乘肩轝具威儀敦導及諸名勝皆騎從吴人紀瞻頋榮皆江南之望竊覘之。見其如此咸驚懼乃

相率拜於道左導因進計曰。古之王者莫不賓禮故老。存問風俗虛巳傾心以招俊又。况天下䘮亂九州分裂大業草創。急於得人者乎頋榮賀循

此土之朢。未若引之以結人心二子既至。則無不來矣帝乃使導躬造循榮二人皆應命而至由是吴會風靡百姓歸心焉自此之後漸相崇奉君

臣之禮始定俄而洛京傾覆中州士女避亂江左者十六七導勸帝收其賢人君子與之圖事時荆揚晏安户口殷實導爲政務在清靜每勸帝克

巳勵節匡主寧邦於是尤見委仗情好日隆朝野傾心。號爲仲父。帝常從容謂導曰卿吾之蕭何也對曰。昔秦爲無道百姓厭亂。巨猾陵暴人懷漢

德革命反正易以爲攻自魏氏以來迄于太康之際。公卿世族。豪侈相高政教陵遲不遵法度羣公卿士皆饜於安息遂使姦人乘釁。有虧至道然

否終斯泰天道之常大王方立命世之勲。一匡九合。管仲樂毅於是乎在。豈區區國臣所可擬議願弘深神慮。廣擇良能頋榮賀循紀瞻周玘皆南

土之秀願盡優禮。則天下安矣。帝納焉永嘉末。遷丹陽太守。加輔國將軍。導上牋曰昔魏武達政之主也。荀文若功臣之最也。封不過亭侯倉舒愛

子之寵。贈不過别部司馬。以此格萬物得不局跡乎。今者臨郡不問賢愚豪賤皆加重號。輙有鼓蓋動見相凖。時有不得者。或爲耻辱。天官混雜。朝

朢頽毁。導忝荷重任。不能崇浚山海而開亂源。饕竊名位。取紊彝典謹送鼓蓋加崇之物請從導始。庶令雅俗區别。羣朢無惑。帝下令曰。導德重勲

高。孤所深倚。誠冝表彰殊禮而更約巳冲心。進思盡誠。以身率衆冝順其雅志式允開塞之機拜寧逺將軍。尋加振威將軍。愍帝即位。徵吏部郎不

拜。𣈆國既建。以導爲丞相軍諮𥙊酒桓彝初過江。見朝廷微弱。謂周顗曰我以中州多故來此。欲求全活。而寡弱如此。將何以濟。憂懼不樂。徃見導。

極談世事還謂顗曰。向見管夷吾無復憂矣。過江人士每至。暇日相要出新亭飲宴周顗中坐而歏曰。風景不殊。舉目有江山之異。皆相視𣴑涕惟

導愀然變色曰當共戮力王室。克復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對泣邪。衆收淚而謝之。俄拜右將軍楊州刺史。監江南諸軍事。遷驃騎將軍。加散。騎常侍。

都督中外諸軍。領中書監録尚書事。假節刺史如故。導以敦統六州。固辭中外都督。後坐事除節。于時軍旅不息學校未脩。導上書曰。夫風化之本。

在於正人倫。人倫之政。存乎設庠序。庠序設五教明。德禮洽通彛倫攸叙。而有耻且格。父子兄弟夫婦長㓜之序順而君臣之義固矣。易所謂正家

而天下定者也。故聖王蒙以養正少而教之。使化霑肌骨。習以成性。遷善逺罪。而不自知。行成德立然後裁之以位雖王之世子猶與國子齒。使知

道而後貴其取才用士咸先本之於學故周禮卿大夫獻賢能之書于王王拜而受之。所以尊道而貴士也人知士之貴由道存。則退而脩其身以及

家。正其家以及鄉。學於鄉以登朝。反本復始各求諸巳敦僕之業著浮僞之競息。教使然也故以之事君則忠用之莅下則仁孟軻所謂未有仁而

遺其親義而後其君者也自頃皇綱失。綂頌聲不興。于今將二紀矣。傳曰。三年不爲禮禮必壞。三年不爲樂樂必崩。而况如此之乆乎先進忘揖讓

之容後生惟金鼓是聞干戈日尋。爼豆不設。先王之道彌逺。華僞之俗遂滋非所以端本靖末之謂也。殿下以命世之資。屬陽九之運。禮樂征伐翼

成中興誠冝經綸𥡴古建明學業。以訓後生。漸之教義。使文武之道墜而復興爼豆之儀幽而更彰。方今戎虜扇熾國耻未雪。忠臣義夫。所以扼腕

拊心。苟禮儀膠固。淳風漸著則化之所感者深。而德之所被者大使帝典闕而復補。皇綱弛而更張。獸心革靣。饕饕檢情。揖讓而服四夷。緩帶而天

下從得乎其道豈難也哉。故有虞舞干戚而化三苗。魯僖作泮宫而服淮夷。桓文之霸皆先教而後戰。今若聿遵前典。興復道教。擇朝之子弟。並入

于學。選明慱脩禮之士而爲之師。化成俗定。莫尚於斯。帝甚納之。及帝登尊號百官陪列命導升御牀共坐。導固辭至于三四。曰。若太陽下同。萬物

蒼生何由仰照帝乃止。進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以討華軼功。封武岡侯。進位侍中司空。假節録尚書領中書監會太山太守徐龕反。帝訪可以鎮

撫河南者。導舉太子左衛率羊鑒。既而鑒敗抵罪。導上䟽曰。徐龕叛戾乆𥡴天誅臣創議征討調舉羊鑒。鑒闇懦覆師。有司極法聖恩降天地之施。

全其首領然臣受重任總録機衡。使三軍挫衂。臣之責也。乞自貶黜。以穆朝倫。詔不許。尋代賀循領太子太傅時中興草創。未置史官導始啓立。於

是典籍頗具。時孝懷太子爲胡所害。始奉諱。有司奏天子三朝舉哀。羣臣一哭而巳。導以爲皇太子副貳宸極。普天有情。冝同三朝之哀。從之。及劉

隗用事。導漸見踈逺。任真推分。澹如也。有識咸稱導。善處興廢焉。王敦之反也。劉隗勸帝悉誅王氏。論者爲之危心。導率羣從昆弟子姪二十餘人。

每旦詣臺待罪。帝以導忠節有素。特還朝服。召見之。導𥡴首謝曰。逆臣賊子。何世無之。豈意今者近出臣族。帝跣而執之。曰。茂弘方託百里之命。於

卿是何言邪。乃詔曰。導以大義滅親。可以吾爲安東時節假之。及敦得志。加導守尚書令。初西都覆没。海内思主。羣臣及四方並勸進於帝。時王氏

彊盛有專天下之心。敦憚帝賢明欲更議所立。導固爭乃止。及此役也。敦謂導曰。不從吾言。幾致覆族。導猶執正。議敦無以能奪。自漢魏巳來。賜謚

多由封爵。雖位通德重。先無爵者。例不加謚。導乃上䟽。稱武官有爵必謚𡖖校常伯。無爵不謚。甚失制度之本意也。從之。自後公卿無爵而謚。導所

議也。初帝愛琅邪王裒將有奪嫡議以問導。導曰。夫立子以長。且紹又賢。不冝改革。帝猶疑之。導日夕陳諌。故太子卒定。及明帝即位。導受遺詔

輔政。觧揚州遷司徒。一依陳輔羣魏故事。王敦又舉兵内。向時敦始寢疾。導便率子弟發哀。衆聞謂敦死。咸有奮志。及帝伐敦。假導節都督諸軍領

揚州。刺史。敦平。進封始興郡公。邑三千户賜絹九千匹。進住太保。司徒如故。履剱上殿。入朝不趨讚拜。不名固讓。帝崩。導復與庾亮等同受遺詔共

輔㓜主是爲成帝。加羽葆鼓吹班剱二十人。及石勒侵阜陵。詔加導大司馬。假黄鉞出討之。軍次江寧。帝親餞于郊。俄而賊退解。大司馬庾亮將徵

蘇峻。訪之於導。導曰。峻猜險。必不奉詔。且山藪藏疾。冝包容之固爭不從。亮遂召峻既而難作六軍敗績。導入宫侍帝。峻以導德望不敢加害。猶以

本官居巳之右峻又逼乘輿幸石頭。導爭之不得。峻日來帝前肆醜言。導深懼有不測之禍時路永匡術賈寧並說峻令殺導。盡誅大臣。更樹腹心

峻敬導不納。故永等貳於峻導使參軍𡊮躭。潜諷誘永等謀奉帝。出奔義軍。而峻衛禦甚嚴事遂不果導乃擕二子隨永奔于白石。及賊平。宗廟宫

室。並爲灰燼。温嵪議遷都豫章。三吳之豪請都。會𥡴。二。論紛紜。未有所適。導曰建康。古之金陵。舊爲帝里。又孫仲謀。劉玄德。俱言王者之宅。古之帝

王不必以豐儉移都。苟弘衛文大帛之冠。則無徃不可。若不續其麻則樂土爲虛矣。且北寇游魂伺我之隙。一旦示弱竄於蠻越。求之望實懼非良。

計今特冝鎮之以靜群情自安。由是嶠等謀並不行。導善於因事。雖無日用之益。而𡻕計有餘。時帑藏空竭。庫中惟有綀數千端。鬻之不售。而國用

不給。導患之。乃與朝賢俱制綀布單衣。於是士人翕然競服之。綀遂踊責。乃令主者出賣。端至一金其爲時所慕如此。六年冬烝。詔歸胙於導。曰無

下拜。導辭疾。不敢當。初帝㓜冲。見導每拜。又常與導書手詔。則云惶恐。言中書作詔則曰敬問於是以爲定制。自後元正。導入。帝猶爲之興焉。時大

旱。導上䟽遜位。詔曰。夫聖王御世。動合至道。運無不周。故能人倫攸叙。萬物獲冝。朕荷祖宗之重。託於王公之上。不能仰陶玄風。俯洽宇宙。亢陽踰

時。兆庶胥怨。邦之不臧。惟予一人。公體道明哲。弘猷深逺。勲格四海。翼亮三世。國典之不墜。實仲山甫補之。而猥崇謙光。引咎克讓。元首之愆。寄責

宰輔。秪增其闕。慱綜萬機。不可一日有曠。公冝遺履謙之近節。遵經國之逺略。門下速遣侍中以下敦喻。導固讓。詔累逼之。然後視事。導簡素寡欲。

倉無儲榖。衣不重帛。帝知之。給布萬匹。以供𥝠費。導有羸疾不堪朝會。帝幸其府。縱酒作樂。後令輿車入殿。其見敬如此。石季龍掠騎至歷陽。導請

出討之。加大司馬。假黄鉞中外諸軍事。置左。右長史司馬。給布萬匹。俄而賊退觧。大司馬復轉中外大都督進位太傳。又拜丞相。依漢制罷司徒官

以并之。册曰。朕夙罹不造。肆陟帝位。未堪多。難。禍亂興。公文貫九功。武經七德。外緝四海。内齊八政。天地以平。人神以和。業同伊尹。道隆姬旦。仰

思唐虞。登庸儁乂。申命羣官。允釐庶績。朕思憑高謨弘濟逺猷維稽古建爾于上公。永爲𣈆輔。徃踐厥職。敬敷道訓。以亮天工。不亦休哉。公其戒之。

是𡻕妻曹氏卒。贈金章紫綬。初曹氏性妬導甚憚之。乃宻營别館以處衆妾。曹氏知將徃焉導恐妾被辱。遽令命駕。猶恐遲之。以所執麈尾柄驅牛

而進。司徒蔡謨聞之戲導曰。朝廷欲加公九鍚。導弗之覺。但謙退而巳。謨曰。不聞餘物。惟有短轅犢車。長柄塵尾。導大怒。謂人曰。吾徃與賢羣共游

洛中。何曾聞有蔡克兒也于時庾亮以朢重地逼。出鎮於外。南蠻校尉陶稱間說亮當舉兵内向或勸導宻爲之防。導曰。吾與元規休慼。是同悠悠

之談。冝絶智者之口。則如君言。元規若來。吾便角巾還第。復何懼哉。又與稱書以爲庾公帝之元舅宜善事之。於是讒間遂息。時亮雖居外鎮。而執

朝廷之權。既據上𣴑擁疆兵。趣向者多歸之。導内不能平。常遇西風塵起。舉扇自蔽。徐曰。元規塵污人。自漢魏以來。羣臣不拜山陵。導以元帝睠同

布衣。匪惟君臣而巳。每一崇進。皆就拜。不勝哀戚。由是詔百官拜陵自導始也。咸和五年薨時年六十四。帝舉哀於朝堂三日。遣大鴻臚持節監護

䘮事。賵禭之禮一依漢慱陸侯及安平獻王故事。及葬。給九游輼輬車。黄屋左纛。前後羽葆鼓。吹武賁班剱百人。中興名臣。莫與爲比。册曰蓋高位

以酬明德。厚爵以答懋勲至乎闔棺標跡。莫尚號謚。風𣴑百代。於是乎在。惟公邁達冲虛。玄鑒劭邈。夷淡以約其心。體仁以𣴑其惠。棲遲務外。則名

儁中夏。應期濯纓則潜筭獨運。昔我中宗肅祖之基中興也。下帷委誠而策定江左。拱巳宅心而庶績咸熙故能威之所振寇虐改心。化之所鼓檮

机易質。調陰陽之和。通彞倫之紀遼隴承風。丹穴景附。隆高世之功。復宣武之績。舊物不失公協其猷。若乃荷負頋命。保朕冲人。遭遇艱圮。夷險委

順。極其淪墜而濟之以道扶其顛傾而弘之以仁。經緯三朝。而藴道彌曠。方賴高謨。以穆四海。昊天不弔。奄忽夢殂。朕用震慟于心。雖有殷之殞保

衡。有周之䘮二南。曷諭兹懷。今遣使持節謁者僕射任瞻。鍚謚曰文獻。祠以太牢。魂而有靈嘉兹榮寵二弟穎敞。少與導俱知名。時人以穎方温太

真。以敞比鄧伯道。並早卒導六子。悦。恬。洽協劭薈。史臣曰飛龍御天故資雲雨之勢。帝王興運必俟服肱之力軒轅聖人也。杖師臣而授圖啇湯

哲后也。託負鼎而成業。自斯巳降罔不由之原夫典午發蹤本于陵寡金行撫運無德在時九土未宅其心四夷巳承其弊。既而中原蕩覆江左嗣

興。兆著玄石之圖。乖少康之祀夏時無思𣈆之士異文叔之興劉。輔佐中宗。艱哉甚矣茂弘策名枝。屏叶情。交好負其才智。恃彼江湖。思建剋復之

功用成翌宣之道於是王敦内侮憑天邑而狼頋。蘇峻連兵。相宸居而隼撃實賴元宰。固懷匪石之心潜運忠謨竟翦吞沙之寇。乃誠貫日。主垂餌

以終全。貞志陵霜國綴旒而不滅觀其開設學校存乎沸鼎之中爰立章程在乎櫛風之際雖則世道多故而規模弘逺矣。比夫蕭曹弼漢。六合爲

家奭朢匡周。萬方同軌。功未半古不足爲儔至若夷吾體仁能相小國孔明踐義善翊新邦撫事論情。抑斯之類也提挈三世終始一心。稱爲仲父。

蓋其冝矣恬珣踵德副吕䖍之贈刀。謐乃隤聲慙劉毅之徵壐。語曰。深山大澤。有龍有蛇實斯之謂也。贊曰。虎嘯猋馳。龍升雲映武崗矯矯。匡時

緝政。懿績克宣忠規靡競契叶三主。榮逾九命。始刀表祥。筮永𣴑慶。𦮰矣門族重光斯盛。楊正𢖍音義覘初艷反愀兹糾反又子了反泮普半反龕

音堪隗五罪及帑他朗反金帛倉也練色魚反賵樂諷反襚音逐輼輬温凉二音纛音導禱杌上徒力反下五忽及真西山讀書記𣈆惠帝。永興二

年。以琅琊王睿爲平東將軍監徐州諸軍事留鎮下邳。睿請王導爲司馬。懷帝永嘉元年七月以睿爲安東將軍。都督揚州江南諸軍事。假節鎮。建

業睿初至頗以酒廢事導以爲言睿命酌。引觴覆之。自此遂絶。通鑑云。導勸睿。謙以棲士儉以足用。以清靜爲政撫綏新舊故江東歸心焉。時海内

大亂。獨江東差安。中國士民。避亂者多南渡江。導說睿。收其賢俊。與之共事。睿從之。辟掾屬百餘人。時人謂之百六掾。以前穎川太守渤海刁協爲

軍諮祭酒。前東海太守王承廣陵相卞壼爲從事中郎。江寧令諸葛恢歷陽參軍。陳國陳頵爲行參軍。前太傅掾庾亮爲西曹掾。愚按自古創業中

興之君。必有元臣爲之輔翼。其所建畫。亦必有以迓天命而收人心者。養其民以致寳人者。蕭何策也。延攬英雄。務悦民心者。鄧禹之謀也。二人所

以爲兩漢元功之首者。以此焉爾。𣈆氏渡江之初。茂弘實爲謀主。觀其獻說於元帝者。一則招俊又以從人朢。二則務清靜以安人心。與酇侯高宻

不約而合。其爲江左名臣之冠亦冝哉。陳頵遺王導書曰。中華所以傾弊者。正以取才失所。先白朢而後實事。浮競驅馳。互相貢薦。言重者光顯。言

輕者後叙。遂相波扇乃至陵遲。加有莊老之俗傾惑朝廷。養望者爲弘雅。政事者爲俗人王職不恤。灋物墜䘮。夫欲制逺。先由近始。今冝改張明。賞

信罰。㧞卓茂於宻縣顯朱邑於桐鄉然後大業可舉。中興可兾耳。導不能從。胡氏曰。茂弘建立江左百年之業。功無與輩其可恨者。創業之初。冝革

前弊。而不能用陳頵之言。此爲大失。導國江左人物之傑。推其源𣴑殆亦自清談中㧞迹。𨿽不習老莊亦不深非之也。或曰。琅琊得國日淺。基業未

固。理當寬弘而後能濟。曰審如是則孔明之不能蜀乆矣。何以得甘棠之思乎。愍帝。建興四年。丞相睿。聞長安不守。出師露次。刻日北征。以漕運稽

期。丙寅斬督運令史淳于伯。刑者以刀拭柱。血逆𣴑。上柱末二丈餘。觀者咸以爲冤。右將軍王導等。上䟽引咎請觧職睿曰。政刑失中。皆吾闇塞所

致。一無所問。胡氏曰。孟子曰。五伯假仁者也反躬而仁者不可得而見矣。得見有假者斯可矣。乆假而不歸者。不可得而見矣。得見暫假者斯可矣。

琅琊才具不優。志器非逺。感激東海。與巳揚州之惠。固自以建鄴鳥琅琊之京邑也。愍帝語使進軍。睿以方定江東爲辭。祖逖說以恢復。睿素無北

伐之志。此其情實也。及聞長安不守。出師露次。躬擐甲冑。移檄四方。刻日北征。審有此心者。當爲之有素。選擇將帥。訓練軍旅。儲峙縱糧。其規摹措

盡。無非北向之計。一日奮發。尚恐大事之緒未易就也。今既倉卒而舉本未。不慮發於行事。其心孔彰。乃歸罪督運之稽。斬戮無罪。刀拭柱上。其血

逆𣴑。拂理違天。亦云酷矣。今去之千𡻕。讀其史。味其事。猶使人拂鬱而重歏。則當時爲如何。此所謂假仁而行猶未能者也。王導爲睿謀臣使。濫刑

至此。雖。上疏引咎觧職。曷若諫止於未然之爲善乎。元帝。建武元年。三月。琅琊王即𣈆王位。有司請立太子。王愛次子宣城公裒欲立之。謂王導曰。

立子當以德。導曰。世子宣城俱有朗儁之美。而世子年長。王從之。丙辰立世子紹爲王太子。封裒爲琅琊王。以王敦爲大將軍。江州牧揚州刺史。王

導爲驃騎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導以敦統六州。辭中外都督。按敦導之從見時軍旅不息。學校未修。導上書曰。云云上甚納焉。按時戎事方興。而

導首以興崇學校爲請。可謂有經逺之謀矣。按本傳記此於辭都督。後通鑑不載。大興元年三月。愍帝凶問至建康。百官請上尊號。王即皇帝位。夏

四月。加王導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導遣八部從事行揚州郡國還。同時俱見諸從事。各言二千石官長得失。獨顧和無言。導問之。和曰。明公

作輔寧使。網漏吞舟。何緣採聽。風聞以察察爲政邪。導諮嗟稱善。胡氏曰。江東草創。正須慎擇牧守令長。以撫循百姓。爲國基本。若一郡一縣。或非

其人。則受害者衆矣。然則守令得失。正宰相所當知也。不以察察爲政。以此待赤子可耳。爲民上者。姦暴貪汙。容而不治。顧曰網漏吞舟。不亦謬乎。

且風聞不可聽者。謂誣罔者也。若按其舉措之虛實而加刑賞焉。又何惡於風聞。且宰相於天下。安得物物而目觀之哉。顧和之言。若臧而否。愚所

不取也。太山太守徐龕反。帝訪可以鎮撫河南者。導舉太子左衛。率羊鑒龕之州里冠族必能制之。鑒深辭。才非將帥。郄鑒亦表鑒非才不可使。導

不從。秋八月以鑒爲征虜將軍征討都督督徐州刺史。蔡豹等討之。三年羊鑒討徐龕頓兵下邳不敢前。尚書令刁協劾奏鑒免死除名。以蔡豹

代領其兵。王導以所舉失人。乞自貶。帝不許。按准此舉。有愧於蕭何之識韓信。鄧禹之知寇恂矣。其中興之業不究宜哉。然導亦非惜於知人者。若

徐馥之叛。周續亦聚衆應之。元帝議欲加討。導以爲兵少則不足制寇。多遣則根本空虛。黄見侍郎問箕忠烈至到爲一郡所敵。意謂直遣筵足能殺

續。果如其謀。讀筵之從兄也。使導於擇將。凡皆若此。靈不偉哉。帝之始鎮江東也。王敦與從弟導。同心翼戴。帝亦推心任之。敦總征討。導專機政。羣

從子弟布列顯要。時人爲之語曰。王與馬共天下。後敦自恃有功。帝畏而。惡之。乃引劉隗刁協以爲腹心。稍抑損王氏之權。導亦漸見踈。外中書郎

孔愉陳導忠賢有佐命之勲。冝加委任。帝出愉爲司徒左長史。導能任眞推分澹如也。議者皆稱其善處興廢焉。而敦益懷不平。遂構嫌隙胡氏曰

元帝欲稍抑王氏之權者。正心以正朝廷。敕無失德。舉無過事。所以自正也。身無不正。人欲叛之心十去四五矣。精擇賢材。布在有位。所以正朝廷

也。朝廷既正。人欲叛之心十去七八矣。正使姦凶不忌。恃强而反。而衆正在我。不正在彼。其勝負之機巳判於一堂之上矣。帝乃引刁劉二人爲腹

心。是欲却豹虎而後之以肉也。茂弘當噬嗑之際。欲去其間。其惟起敬忠信以發志。乃可感動帝心。雖曰惟。分澹如。然處仲初舉導無深拒之童得

非亦有介然不平存於中乎。噫。衆人䟦疐前郡之時。已獨安行。猶平日。然此赤舃凡几。所以爲周公之聖而格成王之孚者也。獨導不知此。惜哉。四

年七月。以驃騎將軍王導爲侍中司空。假節録尚書。領中書監帝以敦故并踈忌導。御史中丞周嵩上䟽以爲導忠素竭誠輔成大業。不冝聽孤臣

之言。惑疑似之說放逐舊德。以佞伍賢虧既徃之恩招將來之患。帝頗感悟導由是得全。永昌元年春正月王敦舉兵於武昌上䟽罪狀劉隗二

月。帝徵戴淵劉隗入衛建康隗至百官迎子道。及入見與刁協勸帝盡誅王氏帝不許隗始有懼色。司空導帥其從弟中領軍遂左衛將軍廙侍中

侃彬。及諸宗族二十餘人每旦詣臺待罪周顗將入導呼之曰伯仁以百口累卿顗直入不顧既見帝言導忠誠申救甚至帝納其言顗喜酒至醉

而出導猶在門又呼之顗不與言顧左右曰今年殺諸賊奴取金印如斗大繫肘後既出又上表明導無罪言甚切至導不之知甚恨之帝命還導

朝服召見之征虜將軍周札素矜險好利帝令都督石頭諸軍事敦至石頭以杜弘爲前鋒攻之札開門納弘敦據石頭初西都覆没四方皆勸進

於帝敦欲專國政。忌帝年長難制欲更議所立王導不從。及敦克建康。謂導曰。不用吾言幾至覆族導猶執正議敦無以能奪。敦從容問導曰周戴

南北之朢當登三司無疑也導不答又曰。若不三司止應令僕邪。又不答。敦曰若不爾正當誅爾又不答丙子敦遣部將陳郡鄧岳收顗及淵殺之

導後料檢中書故事。乃見顗救已之表執之涕𣴑曰吾雖不殺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幽冥之中。負此良友胡氏曰。言之不可不慎也。曰。省表事佳耳

時乎時會。當有變時。此崔琰之所以死也曰願陛下勿憂。大臣有罪者臣謹即行誅。此劉洎之所以死也。皆以疑似之言。可以兩曉故也。周伯仁所

謂賊奴者措王敦錢鳳洗充之徒耳。既不諾。茂弘所請。而楊殺賊奴。取金印之言。茂弘意具謂已。所以不能忘懷者也。當茂弘懇之之時。顗若對曰

此益非愚所敢任。主禮貌大臣忠邪。自當有别如此既無布恩之嫌又無失言之禍。兩得之矣。伯仁既失之於口。茂弘又失之於心王敦問所以處

周戴者。至于𠕂三。導竟不答志在於殺也。清逺之量於是乎狹隘而君子所不由也矣。十一月帝憂憤成疾閏月己丑崩司空王導受遺詔輔政

明帝太寧元年。王敦謀篡位。諷朝廷徵已帝手詔徵之敦移鎮姑孰以司空。導爲司徒敦自領揚州牧敦從子允之方總角敦愛其聦警常以自隨

敦常夜飲。允之辭醉先卧。敦與錢鳳謀爲逆允之悉聞其言。會其父舒拜廷尉。允之求歸省父悉以敦鳳之謀白舒與王導俱啓帝陰爲之備二

年夏五月。王敦疾甚。矯詔拜王應爲武衛將軍以自副六月加司徒。導大都督領揚州刺史導聞敦疾篤。帥子弟爲敦發喪衆以爲敦信死咸有奮

志。秋七月。導遺含書曰。近承大將軍困篤或云已有不諱。尋知錢鳳大嚴欲肆奸逆。謂兄當抑制不逞還藩武昌今乃與犬羊俱下。兄之此舉謂可

得如大將軍昔年之事乎。按導此言可謂謬奚。舍之舉固爲逆矣不知敦昔年之事。得爲順乎。昔年佞臣亂朝人懷不寧。如導之徒心思外濟。按此

可見導。本志欲借敦勢以去刀劉明矣今則不然。大將軍來屯于湖漸失人心。君子危怖。百姓勞罷。臨終之日委重安期。廢小字安期斷乳。未幾日

又乏時朢。便可襲宰相之迹邪。自開闢以來頗有宰相以孺子爲之者乎諸有耳者。皆知將爲禪代意非人臣之事也先帝中興遺愛在民聖至聦

明。德洽朝野。兄乃欲妄萌逆節凡在人臣誰不憤嘆導門户小大受國厚恩今日之事明目張瞻。爲六軍之首寧爲忠臣而死不爲無賴而生矣含

不答是月含兵敗敦尋卒應秘不發䘮錢鳳沈充繼被殺敦黨悉平司徒導等皆以討敦功受封賞有司奏王彬等敦之親族皆當除名詔曰司徒

導以大義滅親。猶將百世宥之。况彬等皆公之近親乎。悉無所問。冬十月以司徒導爲太保。領司徒。加殊禮。三年春二月。贈故譙王承甘卓戴淵

周顗虞朢郭璞王澄等官。周札故吏。爲札訟冤尚書卞壺。議以爲札守石頭開門延寇不當。贈謚司徒。導以爲徃年之事。敦姦逆未彰。自臣等有識

以上。皆所未悟。與札無異。既悟其姦。札便以身許國。尋取梟夷。臣謂冝與周戴同例。郗鑒以爲周戴死節。周札延宕事異賞均。何以勸沮。如司徒議

謂徃年有識以上。皆與札無異。則譙王周戴皆應受責何贈謚之有今三臣既褒。則札冝受貶明矣。導曰。札與譙王周戴雖所見有異同。皆人臣之

節也。鑒曰。敦之逆謀履霜日乆。緣札開門令王師不振若敦前者之舉義同桓文。則先帝可爲幽厲邪。然卒用導議。贈札衛尉。胡氏曰。王導抑卞壺

之議。賞周札之忠。是何言與。王敦𠕂舉。導與王含書曰。昔年佞臣亂朝。人懷不寧。如導之徒心思外濟。然則敦初據石頭之時。茂弘不以爲非實有

芥蒂于中。史氏美其善處廢與任真推分。大不然矣。今又於札眷眷如此。且以人臣之節許札謂與周戴同心。郗鑒正言終不省納。益驗前志是非

皎皎。終古不渝。不知茂弘何必而爲此邪。愚按敦之舉兵。雖以誅劉隗爲名。其實欲危𣈆室。導寧不知之耶。特以司劉軋已故以敦舉兵爲快而

忘其逆耳。故於石頭之東。終始不以爲非。播糠睞目。天地爲之易位。人其可有私意哉。𣈆史札傳。謂札開門應敦。故王師敗績。敦轉爲光祿勲。尋補

尚書。頃之遷右將軍。會稽内史。皆貴其從巳也。後忌其一門五侯貴盛。莫比。又錢鳳進說。然後圖之。非以忠於王室之故也。導黨姦之罪於是乎不

可贖矣。閏七月壬午。帝引太宰羕司徒。導尚書令。卞壺車騎將軍。郗鑒護軍將軍。庾亮領軍將軍。陸曄丹陽尹。温嶠並受遺詔輔太子。丁亥降遺詔。

戊子帝崩。巳丑太子即皇帝位。生五年矣。羣臣進壐。司徒導以疾不至。卞壺正色於朝曰。王公豈社稷之臣邪。大行在殯。嗣皇未立。寧是人臣辭疾

之時也。導聞之。輿疾而至。九月庾太后臨朝稱制。以司徒導録尚書事。與中書令庾亮。尚書令卞壺。參輔朝政然事之大小。皆决於亮。傳又曰。王導

稱疾不朝。而𥝠送郗鑒。壺奏導虧法從𥝠。成帝咸和元年。時貴遊子弟。多慕王澄謝鯤爲放達。壺勵色於朝曰。悖禮傷教。罪莫大焉。中朝傾覆。實由

於此。欲奏推之。王導庾亮不聽乃止。初王導輔政。以寬和得衆。及庾亮用事。任法裁物。頗失人心。二年。亮以蘇峻在歷陽終爲禍亂。欲下詔徵之。訪

於司徒導。導曰。峻猜險。必不奉詔。不若且包容之。卞壺亦爭之。亮不從。峻不應命。遣參軍徐會推崇祖約共討庾亮。十一月尚書左丞孔坦。司徒司

馬丹陽陶回言於王導。請及峻。未至。急。斷阜陵界守江西當利諸口彼少我衆。一戰决矣。若峻未來。可徃逼其城。今不先徃。峻必先至峻至。則人心

危駭。難與戰矣此時不可失也。導然之。庾亮不從。三年春正月。蘇峻濟自横江。二月峻兵入臺城。司徒導謂侍中褚翜曰。至尊當御正殿。君可啓

令速出。翜即入上閤。躬自抱帝。登太極前殿。導及光祿大夫陸曄。荀崧。尚書張闓。共登御床擁衛。峻稱詔大赦。以導有德望。猶使以本官居巳之右。

峻自爲驃騎將軍録尚書事。峻逼遷帝於石頭。導固爭不從。帝哀泣升車。宫中慟哭。初蘇峻遣尚書張闓。權督東軍。司徒導。宻令以太后詔諭三吳

吏士使起義兵救天子。會給由史王舒以庾氷爲奮武將軍。使。將兵一萬西渡浙江。於是吳興太守虞澤。吳國内史蔡謨等。皆舉兵應之。陶侃使毛

實攻祖約。約敗。蘇峻腹心路永匡術賈寧恐事不濟。勸峻盡誅。司徒導等諸大臣。更樹腹心。峻雅敬導不許。永等更貳於峻。導使參軍表耽潜誘永

使歸順。九月戊申。導携二子與永皆奔白石。壘名。陶侃將李根所築也。八月。侃兵斬峻。峻衆立峻弟逸爲主。四年。諸軍撃斬蘇逸。司徒導入石頭

令取故節。陶侃笑曰。蘇武節似不如是。導有慙色。是時宫闕灰燼温嶠欲遷都豫章。三吴之豪請都。會稽。二論紛紜。未决。司徒導曰。古之帝王。不

必以豐儉移都。苟務本節用。鎮之以静。羣情自安。由是不復徙都。京邑遂安。胡氏曰。建立都邑。必占形勢。握輕重之權。必據要津。觀方來之會。故自

古都于北者。未有不跨越河華而都于南者。未有不經營建康。建康此限淮泗。東連甌吴。西通荆蜀。利盡南海。水舟陸車道里均適。山川形勝。真一

都會。劉玄德。周𣴑天下。亦言建康。王者之宅。故六朝。作邑。堅守不動。雖大盗屢起。而根本常存。王導之於東𣈆。自引衆才布之中外。又定大議。不肯

遷都。兹其爲元功之首歟。溫平南豫章之計劣矣。三吳豪傑請都會𥡴。何異坎蛙誇恃缺甃。未知東海者歟。路永匡術賈寧皆峻之黨也。峻未敗。永

等去。峻歸朝廷。王導欲賞以官爵。温嶠曰。永等皆峻之腹心。首爲亂階。罪莫大焉。晚雖改悟。未足以贖前罪。得全首領爲幸多矣。豈可復褒寵之哉。

導乃止。朝議欲留温嶠輔政。嶠以王導先帝所任。固讓逺藩。庾亮。泥首謝罪。欲闔門投竄山海。帝手詔慰諭曰。此社稷之難。非舅之責。亮乃求外鎮

自效。出爲都督豫州揚州之江西宣城諸軍事。鎮蕪湖。陶侃温嶠之討蘇峻也。移檄征鎮使。各引兵入援。湘州刺史卞敦擁兵不赴。又不給軍糧。遣

督護將數百人隨大軍而巳。朝野莫不恠歏。及峻平。陶侃奏敦。阻軍顧望。不赴國難。檻車收付廷尉。王導以䘮亂之後。冝加寬宥。轉敦安南將軍廣

州。刺史。病不赴。徵爲光祿大夫。領少府。敦憂愧而卒。追贈本官。加散。騎常侍。謚曰敬。司馬氏曰。庾亮以外戚輔政。首發禍機。國破君危。竄身苟免。卞

敦位列方鎮。兵糧俱足。朝廷顛覆。坐觀勝負。人臣之罪。孰大於此。既不能明正典刑。又以寵祿報之。𣈆室無政。亦可知矣。任是責者。豈非王導乎。夏

四月以平南軍司劉㣧爲江州。刺史。陶侃郄鑒皆以㣧非方伯才。司徒導不從。或謂導子悅曰。今大難之後。紀綱頓弛。自江陵至建康三千餘里。𣴑

民萬計。布在江州。江州國之南藩。要害之地。而㣧以忕侈之性。卧而對之。不有外變。必有内患矣。悅曰。此温平南之意也。㣧矜豪日甚。專務商販。積

財百萬。縱酒酣樂。不䘏政事。冬十二月。詔徵後將軍。郭默爲右將軍。默樂爲邊將。不願宿衛。以情愬於㣧。㣧曰。此非小人之所及也。默將赴召。求資

於㣧。㣧不與。默由是怨㣧。會有司奏今朝廷空竭。百官無祿。惟資江州運漕而㣧商販繼路。以𥝠廢公。請免㣧官。書下。㣧不即歸。罪方自申理。有謂

郭默曰。劉江州不受免宻有異圖。惟忌郭侯一人。欲先除之。默帥其徒襲㣧。稱詔斬之。傳首京師。五年春正月。劉㣧首至建康。司徒導以郭默驍

勇難制。以默爲江州刺史。太尉侃聞之。投袂起曰。此必詐也。即將兵討之。發。使上表言狀。且與導書曰。郭默殺方州。即用爲方州。害宰相便爲宰。相

乎。導答侃書曰。默據上𣴑之勢。加有船艦成資故苞舍隱忍。使有其地。朝廷得以潜。嚴俟足下軍到。風發相赴。豈非遵養時晦。以定大事者耶。侃笑

曰。是乃遵養時賊也。夏五月。默將縳。默出降。侃斬之。傳首建康。愚按導前失之於羊鑒。後失之於劉嗣。知人之明。於是有愧矣。况怡已復諫於失之

中又重。失焉。而郭黔之用失之非小者也。非陶侃輩以討賊自任其禍寧有既乎。八年春正月。趙石勒遣。使來脩好。詔焚其幣。胡氏曰。中國之為爲中

國以有仁義也。仁莫大乎愛親。義莫大乎尊君。仁義立。然後人理存。天道順。若子不顧其親。臣不顧其君。惟利害是論。苟利於巳。則從之。是以小人

夷狄自處。何以治小人而服夷狄哉。石勒攻陷京師。因執天子。東𣈆嗣世乃不戴天之讎。張賓爲勤謀臣。猶有擢髮不足數罪之言。則𣈆之待勒不

言可喻矣。設受勒幣而與通好。忘宗國之憤。棄君父之怨。則人之大倫滅矣。於夷狄又何難焉。處是事者非王導而誰。鳴呼善哉。此亦其爲元功之

一事也。咸康元年。咸和盡九年。改今元帝加元服。司徒導以羸疾不堪朝會。帝幸其府。拜導并拜其妻。傳又云。後令輿車入殿。其見敬如此。有同家

人孔坦切諌。及帝巳加元服。猶委政於導。坦每發憤以國事爲已憂。甞從容言曰。陛下春秋巳長。聖敬日躋。冝慱納朝臣。諮諏善道。導聞而惡之。出

坦爲廷尉。坦不得意。以疾去職。胡氏曰。導雖三朝元老。佐命功臣。然事㓜少之君。君臣之分。尤不可不謹。所以師表百辟。嚴朝廷。辯上。下。定民志也。

成帝初即位。羣臣進壐。而導不至。于以取譏。既卧疾居家。而𥝠送郄鑒。又遭奏劾。詔稱皇恐。而導不知。辭見必下拜。而導不知避。及孔坦正諫。導反

惡而出之。豈其病昏與。何志之萀也。昔者畢公弼亮四世。而克勤小物。衛武九十入。相。而以禮自防。茂弘未至。是也。𨿽病可不勉勉於恭敬之德哉。

丹陽尹。桓景。爲人謟巧。導親愛之。領軍將軍陶回常慷慨。謂景非正人。不冝親狎。會熒惑守南斗。導謂回曰。斗楊州之分。吾當遜位。以厭天譴。回曰。

公以明德作輔。當親忠貞。逺邪佞。而與桓景造𦠨熒惑。何由退舍。導深愧之。按陶回之言。可謂忠切矣。導雖愧其言而不能用。忠言之難聽。佳人之

難逺也。如是哉。導於是乎不足觀巳。導辟太原王濛爲掾。王述爲中兵屬述性沈静。每坐客辯論蜂起。而述處之恬如也。年三十。尚未知名。人謂之

癡。導以門地。辟之既見。唯問在東米價。述張目不答。導曰。王掾不癡。人何言癡也。嘗見導。每發言一坐。莫不贊美。述正色曰。人非堯舜。何得每事盡

善。導改容謝之。趙王虎南遊臨江而還。有游。騎十餘至歷陽。太守𡊮耽表上之不言。騎多少。朝廷震懼。司徒導請出討之。夏四月。加導大司馬。假黄

鉞都督征討諸軍事。帝觀兵廣莫門。分命諸將。郗鑒使廣陵遣兵入衛京師。俄聞趙。騎至少。又巳去戊午觧嚴。導觧大司馬。胡氏曰。東𣈆立國。至是

垂二十年。雖内難三作。而北寇不深。蘇峻既平。邊備亦弛。周撫信覘者逃遁而失襄陽。𡊮耽見遊騎騰奏而震朝。野。至於上相仗鉞。天子觀兵。分遣。

將臣。出擇入衛。而石虎初未甞攻侵又巳去矣。春秋書公道齊師主酅弗及。以譏爲國無武備啓戎心。危道也。向使石虎掩吾。或爲疾雷之舉。建

康其治哉。愚按此導之臯也。四年五月。以司徒導爲太傳都督中外諸軍事。六月以導爲丞。相罷司徒官以并丞。相府。導性寬厚委任諸將。趙㣧賈

寧等多不奉法。大臣患之。庾亮與太尉郗鑒牋曰。主上自八九𡻕以及成人。入則在宫人之手。出則唯武官小人。讀書無從受章句。顧問未甞遇君

子。秦政欲愚其黔首。天下猶知不可。况欲愚其主哉。人主春秋既盛。冝復子明辟不𥡴首歸政。甫居師傳之尊。多養無賴之士。公與下官。並荷付託

之重。大姦不掃。何以見先帝於地下乎。欲共起兵廢導。征西參軍孫盛宻諫亮曰。王公常有世外之懷。豈肯为凡人事邪。此必佞邪之徒。欲

間内外耳。亮乃止。胡氏曰。王導固有失。然庾亮安得而廢之。王敦稱兵。非導。啓釁。蘇峻犯闕。由亮召禍。惟巳無暇乃可戮人。亮安得而廢導哉。既並

爲輔相。欲詔敕君德内外一也。何不言於朝廷。薦進儒士。使侍講讀。乃以欲愚其主。歸過茂弘。所謂加罪之辭者也。亮雖有重權。導以中制外。豈可

遽廢。一聞陶稱爲備之讒。即起角巾還第之與。以此一事觀王庚二公。賢否判矣。正使元規在朝。能引士人談經勸學。殆亦虛名無實之徒。又何益

於上。德詳庾亮行事一無可稱。徒以風𣴑相推得美名耳。論篤君子所不與也。愚按庾亮書詞。所以聲導之失者。徃徃過實。然所謂讀書無從授章

旬。顧問未甞遇君子等語。則必非盡誣之也。盖秦漢以下。爲大臣者。大抵以經營事功爲急。而以養成君德爲迂。𨿽導之賢亦不免此。冝其爲庾亮

所呵也。若亮所謂秦政欲愚黔首猶且不可。况欲愚其主哉。此則天下之名言。𨿽導之用心不至。於是實深中古今姦臣之心髓。若趙高之於二世。

張讓趙忠之於漢靈。仇士良之於唐穆敬。皆用愚之之術。傳所謂王之耳目。使不聦明者是也。夫忠臣之心。主於爲國。故惟恐人君之不智。不智

則不能聽納。而巳之道不得行。姦臣之心主於爲巳。故惟患人主之不愚。不愚則不可蔽欺。而巳之惡不得肆。然使人主而果愚。圖非君子之所欲。

亦豈小人之利哉。二世亡而趙高戮。漢靈敗而讓忠誅。然則姦臣之自利亦祗以自禍歟。嗚呼。使婪媒近之臣猶不可愚其主。况大臣與國同體其

可忌人主之智。而必思有以愚之乎。然姦臣之情變幻多端。其不使之親近儒生講論今古者。固愚其主之術也。布置𥝠人。日侍惟慬。名爲勸講。而

所陳皆賅惑之言。名爲輔導而實委以覘伺之任。此愚其君之尤甚者也。要其歸是。亦自愚而巳。果何益哉。五年秋七月。始興文獻公王導薨。年六

十四。䘮葬之禮。視漠愽陸侯及安平獻王故事。參用天子之禮。導簡素寡欲。輔相三世。倉無儲榖。衣不重帛。初導與亮共薦丹陽尹何充於帝。請以

爲巳副。且曰。臣死之日。願引充内侍則社稷無虞矣。由是加吏部尚書。及導薨。徵庾亮爲丞相。固辭。以充爲護軍。亮弟氷爲中書監揚州刺史參録

尚書事。氷既當重任。經綸時務。不舍晝夜。賓禮朝賢。升擢後進。朝野翕然。稱為賢相。初王導輔政。每從寬恕。氷頗任威刑。丹陽尹殷融諫之。氷曰。前。

相之賢猶不堪。其弘况如吾者哉。史臣曰。典午之興。本乎陵寡無德。在時九土未宅其心。四夷巳乘其弊。既而中原蕩覆。時無思𣈆之士。輔佐中宗。

艱哉甚矣。王敦内侮。蘇峻連兵。賴元臣匪石之心。潜運忠謨。竟以翦寇。觀其開設學校。存乎沸鼎之中。爰立章程。在乎櫛風之際。雖世道多故。而規

模弘逺矣。愚按茂弘。相三主二十有三年。以四事攷之。清素寡欲。無聚歛積賓之𥝠。蓋庶幾乎季文子諸葛武侯之風。末年志漸驕怠。遂至踈直。

而喜佞諱避而拒言。其於果德不少。是正巳之道。猶有未盡也。平時規諫主闕。惟元帝嗜酒一事它無聞焉。明帝敏悟。機斷幾於英主。成帝甫六𡻕

能折庾亮顓殺之非。方之漢昭尤爲蚤慧。以二君之資。使其輔導有方。雖聖哲可學而至。茂弘於此。乃未甞少致意焉。明帝既享國不遐。成亦不聞

進德。至使入親婦寺。出近小人。爲同列所議呵。則於正君之道。蓋蔑如矣。其謀國則於渡江之初。招延時望。團結人心。最爲江左立國根本。它所建

置。亦有可觀。若不以寇雖徙都。不與夷狄交好。尤爲卓偉。然其規摹。不過區區自立而巳。規恢興蓋。蓋非其任。若乃用人。則一時名𣴑多其所引。晚

薦何充。他日登庸。果能以社稷爲巳任。惟於用將則數失之。而辟置掾屬間。取清談之士。則亦未爲得也。大抵後世人村之不如古。由其以天資用

事。而無問學日新之益。故隨其所長或能有爲。徇其所短亦以致蘇。茂弘之所長者。寬和簡静也。所短者。不以學輔其資。卒不免於正始清虛之餘

習。故其相業僅止於此。其亦可惜也哉。




永樂大典卷之六千八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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