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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一萬二千三百六 永樂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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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大典卷之一萬二千三百七 一送

太祖十

李燾續通鑑長編開寳七年。六月甲申。以從善掌書記江直木。直木未見。爲司門員外郎同判兖州。僚佐悉推恩尋又封從善母陵氏爲吳關太夫

人。十一月庚辰。始封陵氏。今并書之。昭符在江南與張洎有隙。上雅知之因從。容謂昭符曰。爾國弄權者結喉小兒張洎。何不入使。爾歸可諭令一

來。朕欲觀之。昭符懼。遂不敢歸。陸昭符入貢月日。實録本紀並不載。江表志云。從善除兖帥。昭符入謝。上語及張洎。昭符遂留。按昭符本傳。開寳七

年復入貢。則除從善爲兖帥時。未嘗留也。除兖帥在二年閏二月。江表志必誤。令因李煜奉乎疏求從善歸國。附見其事。其後煜遣徐鉉入貢。手書

云。陲昭符既未回下國。在骨啇則亦難具陳。疑昭符復入貢。亦必以求從善歸國故也當考。戊子。詔倉部郎中知制誥張澹。權點檢三司公事。依

舊翰林院宿直。澹初出居郎署。頗怏怏。晚節附會盧多遜。始獲進用。不踰旬遽卒。上聞其無子。甚閔之。命中使護喪葬洛陽。河中府及絳州民飢。

丙申。詔發河中軍儲三萬石以賑之。乙巳。减京城麴價。斤止百錢。秋七月壬子。幸講武池觀習水戰。遂幸玉湋園。南丹州蠻。溪洞之别種也。

地與宜州接。丙辰。酋帥莫洪曣自稱節度使。遣牙校陳紹規。奉表修貢。求内屬。川峽鹽。承僞制官鬻之。於是詔斤减十錢。以惠逺民。盧多遜既

還。江南國主知上有南伐意。遣使願受封策。上不許。於是。復遣閣門使梁逈使焉。逈從容問國主曰。朝廷今冬有柴燎之禮。國主盍來助祭。國主唯

唯不荅。逈歸。上始决意伐之。梁逈以此歲夏出使。不知果何日也。今附此。初江南人樊若氷。舉進士不中第。上書言事不報。遂謀北歸。先釣魚采

石江上。以小舫載綵繩其中。維南岸而疾掉抵北岸。以度。江之廣狹。凡數十徃反而得其丈尺之數。遂詣關自言有策可取江南。上令學士院試。賜

及第。授舒州團練推官。若氷告上。以母及親屬皆在江南。恐爲李煜所害。願迎至治所。上即詔國主護送。國主聽命。戊辰。召若氷爲賛善大夫。且遣

使詣荆湖。如若氷之策。造大艦及黄黑龍船數千艘。將浮江以濟師也。若氷傳云。若氷以開寳三年上書。會要亦云。在三年十一月。大定録乃云。在

六年十一月。登持記云。七年不貢舉。賜上書人樊若氷及第。疑若氷以去年冬來歸。今年冬授官。大定録與登科記。皆得其實也。今并書于此。己

巳。彰德節度使贈侍中韓重贇卒。遣中使護喪事。重贇好釋氏。在厢州凡六七年。日課部民采西山木造佛寺。未嘗暫息。人皆苦之。太子中允李

仁友。坐知興元府私收渡錢數十萬。并强置女口。庚午。棄市。契丹軍器庫副使石重榮。東頭供奉官劉琮。來降。八月丙子朔。以重榮爲茶酒庫

副使。琮爲西頭供奉官。重榮。琮。未見。先是吳越王俶。遣元帥府判官福人黄夷簡入貢。上謂之曰。汝歸。語元帥當訓練兵甲。江南倔强不朝。我將

發師討之。元帥當助我。無惑人言。云皮之不存。毛將安傳也。特命有司。造大第於薰風門外。連亘數坊。棟宇宏麗。儲峙什物。無不悉具。乃召進奉使

錢文贄謂之曰。朕數年前。令學士承㫖陶榖草詔。比於城南建離宫。今賜名禮賢宅。以待李煜及汝主。先來朝者賜之。且以詔草示文贄。遂遣文贄

賜俶羊馬。諭㫖於俶。戊寅。俶遣其行軍司馬孫承佑入貢。丁亥。辭歸。上厚賜俶器幣。且宻告以師期。承佑。俶妃之兄。本伶人。以妃故。貴近用事。專其

國政。時謂之孫總監。言無所不領轄也。九國志。載錢文贄至自京師。在開寳四年。國史并黄夷簡入貢。皆載於五年之後。九國志恐失之太早。然國

史月日都不可考。今且因孫承佑來朝先著之。十國紀年。亦於開寳五年載夷簡入貢。當考。己丑。幸講武池觀習水戰。賜軍人錢。甲午。忠武節

度使同平章事贈中書令。琅琊正懿王王讅琦卒。初讅琦暴得疾失音。上親臨問。錫賚鉅萬。及卒。又幸其第。哭之慟。賻贈并加等焉。宋朝要録戊戌。

殿中丞趙尚除名。坐知漢州日擅稅竹木也。甲辰。幸講武池觀習水戰。遂幸玉津園。九月癸亥。命頴州團練使曹翰。領兵先赴荆南。丙寅復命

宣徽南院使曹彬。侍衛馬軍都虞候洛陽李漢瓊。判四方館事田欽祚。同領兵繼之。上已部分諸將。而未有出師之名。欲先遣使召李煜入朝。擇群

臣可遣者。先是左拾遺知制誥開封李穆。與參知政事盧多遜同門生。上嘗謂多遜曰。穆性仁善。文辭之外無所豫。多遜曰。穆操行端直。臨事不以

生死易節。仁而有勇者也。上曰誠如是。吾當試之。丁卯。遂遣穆使江南。穆至諭㫖。國主將從之。光政使門下侍郎陳喬曰。臣與陛下。俱受元宗顧命。

今徃必見留。其若社稷何。臣雖死無以見元宗於九泉矣。清輝殿學士右内史舍人張洎。亦勸國主無入朝。時喬與洎。俱掌機宻。國主委信之。遂稱

疾固辭。且言謹事大國者。蓋望全濟之恩。今若此有死而已。穆曰。朝與否。國主自處之。然朝廷兵甲精銳。物力雄富。恐不易當其鋒也。宜熟計慮。無

自貽後悔。使還。具言其狀。上以爲所諭要切。江南亦謂穆言不欺已使還當在此月後。今并言之。是日。又命山南東道節度使潘美。侍衛步軍都

虞候清池劉遇。東上閤門使梁逈等。同領兵赴荊南。甲戌。以太子中允知荊湖轉運使許。仲宣。兼南面隨軍轉運使事。仲宣青州人也冬十月。開

封府言。京城諸官司。獄皆空無。繫囚。甲申。上幸迎春苑。登汴堤。發戰艦東下。丙戌。復幸迎春苑。登汴堤。觀諸軍習戰。遂幸東水門。發戰棹東下。江南

國主。復遣其弟江國公從鎰。水部郎中龔慎。修重幣入貢。且買宴。上皆留之。不報曹彬與諸將入辭。上謂彬曰。南方之事。一以委卿。切勿暴略生

民。務廣威信。使自歸順。不須急撃也。且以匣劎授彬曰。副將以下。不用命者斬之。潘美等皆失色。不敢仰視。自王全斌平蜀多殺人。上每恨之彬性

仁厚。故專任焉。邵氏見聞録云。趙普實薦曹彬。按此時普已罷相出鎮矣恐邵氏誤。今不取。紀事本末。太祖初命曹武惠彬討江南。潘美副之。將行

賜燕於講武殿。酒三行。彬等起跪於榻前乞面授處分。上懷十出一實封文字付彬曰。處分盡在其間。自潘美以下有罪。但開此逕斬之。不須奏禀

二臣股栗而退訖。江南平。無一犯律者。比還復賜燕講武殿。酒三行。二臣起跪於榻前曰。臣等幸無敗事。昨面授文字。不敢藏於家。即納於上前。上

徐自發封示之。乃白紙一張也。上神武機權如此。初特以是申令。使果犯而發封。見而爲白紙。則必入禀。及歸而示之。又將以見初無輕斬之意。恩

威兩得。故雖彬等無不折服。壬辰。曹彬等發荆南。赴金陵。丁酉。以吳越王俶。爲昇州東南面行營招撫制置使。仍賜戰馬二百匹。遣客省使丁

德裕。以禁兵步騎千人爲俶前鋒。且監其軍。己亥。曹彬等自蘄陽過江。破峽口寨。殺守卒八百人。生禽二百七十人。獲池州牙校王仁震。王宴。錢

興等三人。甲辰。以曹彬爲昇州西南面行營馬步軍戰棹都部署。潘美爲都監。曹翰爲先鋒都指揮使。初王師直趨池州緣江屯戍。皆謂每歲朝廷

所遣巡兵。但閉壁自守。遣使奉牛酒來犒師。尋覺異於他日。池州守將戈彦遂棄城走。閏十月己酉曹彬等入池州。先是上遣八作使郝守濬。守

濬未見。率丁匠自荊南以大艦載巨竹絙。并下朗州所造黄黑龍船。於采石磯跨江爲浮梁。或謂江闊水深。古未有浮梁而濟者。乃先試於石牌口。既

成。命前汝州防禦使靈丘陸萬友徃守之。丁巳。曹彬等及江南兵。戰於銅陵敗之。獲戰艦二百餘艘。生禽八百餘人。銅陵在池州東北一百四十里

庚申。知制誥史館修撰扈蒙上言。昔唐文宗每開延英。召大臣論事。必命起居郎舍人。執筆螭坳。以紀時政。故文宗實録。今最詳備。後唐明宗。亦

命端明殿學士。及樞宻直學士。輪修日曆送史館。近朝以來。此事都廢。每季雖有内庭日曆。樞宻院録送史館。然所記者。不過對見辭謝而已。帝王

言動。莫得而書。緣宰相以漏泄爲虞。無因肯說。史官以踈逺是隔。何由得聞。望自今凡有裁制之事。優䘏之言。發自宸衷。可書簡册者。並委宰臣

及參知政事。每月輪知抄録。以備史官撰集。詔從之。命盧多遜專其職。壬戌。曹彬等至當塗。雄逺軍判官婺源魏羽以城降。雄逺。即當塗也。江南

置軍於其縣。王師先㧞蕪湖。又克當塗。遂屯采石磯。潭州歲貢新茶。斤片重厚。頗異他歲。有司請别定其價。上曰。茶則善矣。無乃重困吾民乎。癸

亥。詔潭州依舊棬模制造。母輙增改。甲子。監修國史薛居正等。上新收五代史百五十卷。明日上謂宰相曰。昨觀新史。見梁太祖暴亂醜穢之跡。

乃至如此。宜其旋被賊虐也。丁卯。曹彬等敗江南二萬餘衆於采石磯。生禽一千餘人。及馬步軍副部署楊收。兵馬都監孫震等。又獲戰馬三百

餘匹。初江南無戰馬。朝廷每歲賜與百匹。至是驅爲前鋒。以拒王師。既獲之。驗其印記。皆朝廷所賜者也。十一月乙亥朔。潭州兵入江南界。攻萍

鄉。爲其制置使劉茂忠所敗。國主即授茂忠𡊮州刺史。茂忠。安福人也。通判鹽户納鹽。舊以布帛茶米等折償其直。庚辰。詔給以錢。癸未。籍泰

寧節度使李從善麾下。及江南水軍凡千三百餘人爲禁旅。號曰歸聖。甲申。省劎南道諸縣主簿。詔免蒲。陝。晉。絳。同。解。等六州逋租。陝西諸州















丞徐元。少府監丞張玘。分領三司孔目官事。見判官如吏人之禮。踰年罷之。丁未。漢陽兵馬監押甯光祚。敗鄂州水軍三千餘人於江北岸。光祚

以此月初三日捷。初八日奏到。己未。護國節度使贈侍中陳思讓卒。遣中。使護喪事。録其子欽祚爲尚食副使。思讓。累歷方面無敗政。然酷信釋

氏。所至禁屠宰。俸禄悉以飯僧。衆號爲陳佛子。身没之後。家無餘財。吳越王俶。率兵圍常州。俘其軍二百五十人。馬八十匹於常州城下。明年正

月初九日奏到。癸亥。㧞利城寨。破其軍三千餘衆。生禽六百餘人。丙寅。曹彬等。破江南兵於新林港口。斬首二千級。焚戰艦六十餘艘。明年正月

一日奏到。北漢主搜其軍中子弟。自十七以上。皆籍爲兵。盡括民馬。遣代州刺史蔚進。來寇平陽。權知晉州武守琦。率衆禦之。庚午。與進遇於洪

洞縣界。撃敗北漢兵五千餘人。明年正月初四日奏到。辛未。吳越王俶破江南兵萬餘衆於常州北境上。明年正月二十一日奏到。是歲。始詔

除授京官。差遣勾當黜陟。令中書依朝官例降敕。御史臺修寫班簿。每十日一上中書。此事據會要閏十月事。今附此。當考以前。何獨不降敕進班

簿。北漢主改元廣運。天會九十八年。始改廣運。或云。十三年即改。蓋誤。今從資治通鑒考異。以劉繼顒神道碑爲正。契丹將通好于我。遣使諭北

漢主。以强弱勢異。無妄侵伐。北漢主聞命慟哭。謀出兵攻契丹。宣徽使馬峰固諫。乃止。此據十國紀年。

開寳八年。春正月丙子。權知池州樊若氷。敗江南兵四千人於州界。初曹彬等師未出。上命韶州刺史王明。爲黄州刺史。面授方略。明既視事。亟

修葺城壘。訓練士卒。衆莫諭其意。及彬等出師。即以明爲池州至岳州江路巡檢戰戟都部署。辛巳。明遣兵馬都監武守謙等。領兵渡江。敗江南兵

萬餘人於武昌。殺七百人㧞樊山寨。十九日奏到。是日。行營左厢戰棹都監田欽祚。領兵敗江南兵萬餘人於溧水。斬其都統使李雄。十九日奏到。

十國紀年。李雄作張雄。甲申。王明言。敗鄂州兵三百餘人於江南岸。此但依實録。據奏到日書之。其捷時。當在去年末。或今年初。㧞樊山寨以前

也。乙酉。上謂宰相曰。古之爲君。鮮能正身。自致無過之地。朕常夙夜畏懼。防非窒欲。庶幾以德化人之義。如唐太宗受人諫疏。直詆其失。曾不愧

恥。豈若不爲之。而使下無。間言哉。爲臣者。或不終其名節。而䧟於不義。蓋忠信之薄。而獲福亦鮮。斯可戒矣。丙戌。樊若氷遣兵馬監押王侁。領兵

敗江南四千餘衆於宣州界。侁。朴子也。庚寅。曹彬等進攻金陵。行營馬軍都指揮使李漢瓊。率所部度秦淮。南取巨艦。實以葭葦。順風縱火。攻其水

寨㧞之。斬首數千級。初次秦淮。江南兵水陲十餘萬。背城而陣。時舟揖未具。潘美下令曰。美提驍果數萬人。戰必勝。攻必取。豈限此一衣帶水。而不

逕度乎。遂率所部先濟。王師隨之。江南兵大敗。江南復出兵將沂流奪采石浮梁。美旋撃破之。禽其神衛都軍頭鄭賓等七人。潘美秦淮之捷。當在

正月。而實録之本紀載二月未。亦不得其日。蓋國曹彬傳。所載二月次秦淮故也。彬及美傳。載㧞水寨在捷于秦淮之後。然㧞水寨。實録具載其日。

乃正月十七日也。據此則當先載秦淮之捷。疑不敢决。仍附見于後。彬傳稱既捷於秦淮。浮梁始成。按美先率所部涉水。則秦淮蓋不設浮梁。浮梁當

在采石磯也。美傳又於秦淮既捷之後。始言米石浮梁成。事愈顛倒然亦可見秦淮未嘗設浮梁。而鄭賓等溯流實欲奪米石浮梁耳。今略加删潤

吏俟考求。癸亥。命京西轉運使李符益。調荆湖軍食赴金陵城下。是月。北漢主命劉繼業。馬峯。攻晉州。武守琦敗之洪洞。此據十國紀年二

月丙午。權知潭州朱洞。遣兵馬鈐轄石曦。領衆敗江南兵二千餘人於𡊮州西界。曦。太原人也。十六日奏到朱洞未見。癸丑。曹彬等敗江南兵萬餘

衆於白鷺洲。斬首五千餘級。禽百餘人。獲戰艦五十艘十七日奏到。乙卯。㧞昇州關城。守陴者皆遁入其内城。殺千餘衆。溺死者又千計。天德軍都

知兵馬使張進等九人來降。十九日奏到初右諫議大夫叚思恭知楊州。朝廷方欲經略江南。命思恭兼緣江巡檢。出則委通判以州務。而思恭

常挈印及皷角金鉦等自隨。驛書自京師至者。輙令賫諸其所。事多稽緩通判右賛善大夫李苕。不能堪。遂相與告訐。付有司鞫之。思恭詞不直。丁

已。責思恭爲太常少卿。苕爲大理寺丞。壬戌。賜吳越王俶軍衣五萬副。俾分給其行營將士。癸亥。權知楊州侯陟。以所部兵敗江南千餘衆於

宣化鎮。甲子。上謂宰相曰。年榖登豐。人物繁盛。若非上天垂祐。何以及此。所宜共思濟給。振舉關政。庶成開泰之基也。丁卯。知制誥。王祐。權知

貢舉。知制誥扈蒙。左補關梁周翰。秘書丞雷德驤。並權同知貢舉。命權同知貢舉始此。戊辰。上御講武殿覆試。王祐等所奏合格舉人王式等。因

詔之曰。向者登科名級。多爲勢家所取。致塞。孤寒之路。甚無謂也。今朕躬親臨試。以可否進退。盡革疇昔之弊矣。式等皆頓首謝。人是内出詩賦題。

試得進士王嗣宗以下三十人。諸科三十四人。江南進士林松。雷說試不中格以其。間道來歸。并賜三傳出身。嗣宗汾州人也。初授秦州司寇參軍。

時侍御史路冲知州事。爲政苛急。盗賊群起。嗣宗乘間極言其失。沖大怒。縶嗣宗於獄。又教民之無賴而嘗被罪者。訟嗣宗治獄枉濫。朝廷遣使者

按劾。具得訟者誣罔之狀以聞。嗣宗始獲免。記聞云。沖令嗣宗對句即搶之。與此不同。當考以乎搏得狀死。事載舉種放事時。是月。江南知貢舉

户部員外郎伍喬。放進士張確等三十人。自保大十年開貢舉。訖于是歲凡十七榜。故進士及第者九十三人。九經一人。此據十國紀年。王師已至

城下。而貢舉猶不廢。李煜誠不知務者。故持書之。三月戊寅。召近臣宴射苑中。壬午。太子洗馬周仁俊。責授平凉縣令。坐知瓊州日販易規利

故也。乙酉。幸造船務。丁亥。權知廬州邢琪。領兵度江至宣州界。攻㧞義安寨。斬首千餘級。上性寬仁多恕。尚食供膳。有虱緣食器。謂左右

曰。勿命掌膳者知。嘗讀堯典。嘆曰。堯舜之世。四凶之罪。止從投竄。何近代憲綱之宻耶。蓋有意於刑措也。故自開寳以來。犯大辟。非情理深害者。多

貸其死。己丑。有司言自二年至今。詔所貸死罪凡四千一百八人。庚寅。曹彬等敗江南兵三千餘衆於江中。禽五百人。癸巳。命近臣祈雨於在

京祠廟。乙未。太子中舍郭粲。除名坐監萊蕪監。受冶官景節私賂也。己亥。權知潞州藥繼能。領兵入北漢界。夜攻鷹澗堡㧞之。斬首數千級。獲

馬八百匹。契。丹遣使克妙骨慎思。奉書來聘。詔閤門副使郝崇信。柰信未見。至境上迓之。及至館于都亭驛。是日召見。及其從者十二人。賜衣帶

器幣各有差。宴於長春殿。仍召至便坐觀諸班騎射。令其二從者屋六除骨。與衛士馳射毛毬截柳枝。及辭歸國。復召見。賜器幣。因謂宰相曰。自

五代以來。北戎强盛。蓋由中原衰弱。遂至晉帝蒙塵。亦否之極也。今景慕而至。乃時運使然。非凉德能致。先是涿州遺孫全興書云。遣使克妙骨慎

思。至是發書。但云克慎思。或云。克。其官號也。又曰。其姓氏也。壬寅。遣中使王繼恩。領兵數千人。越江南。詔比者民輸租。其紬絹不成疋者。率三。

户至五户合成疋以送官。頗爲煩擾。自今紬不滿半疋。絹不滿一疋者。計丈尺輸其直大食國遣使來貢方物。夏四月乙巳。幸東水磑。王明

言。敗江南兵於江州界。斬首二千餘級。據十國紀年。此乃三月事。既無的日。因奏到書之。癸丑。幸都亭驛。臨河亭閲新戰船。吳越兵圍常州。刺

史禹萬誠距守。大將金成禮。劫萬誠以城降。吳越初起兵。丞相沈虎子者虎子未見。諫曰。江南國之藩蔽。今大王自撤其藩蔽。將何以衛社稷乎。不

聽。遂罷虎子政事。命通儒學士崔仁冀代之。揔其兵要。仁冀。錢塘人也。壬戌。幸都亭驛。臨汴觀飛江兵乘刀魚船習戰。曹彬等言。敗江南兵二

千餘人於秦淮北。實録不載。其發奏之日。奏以二十日到。因書之。本紀又言堯昇州關城。蓋族也。克關城。乃二月十二日矣。戊辰。幸玉津園觀種

稻。遂幸講武池觀習水戰。廣州言。竊盗贜滿五貫至死者。准詔當奏裁。嶺表遐逺。覆按稽滯。請不候報决之。上惻然曰。海隅之俗。習性貪冒。穿窬

欀竊。乃其常也。庚午。詔廣南民犯竊盗贜滿五貫者。止决杖黥面配役。十貫者。棄市。幸西水磑。是月。教坊使衛德仁。以老求外官。且援同光故

事求領郡。上曰。用伶人爲刺史。此莊宗失政。豈可效之耶。宰相擬上州司馬。上曰。上佐乃士人所處。資望甚優。亦不可輕授此輩。但當於樂部遷轉

耳。乃命爲太常寺大樂署令。宋史全文富弼曰古之執伎於上者。出鄉不得與士齒。太祖不以伶官處士人之列。止以太樂領授之。在流外之品所

謂塞僭濫之原。吕夷簡曰。帝王尊異后族恩寵戚里。優厚親倖。以金帛富之可也。賞賜厚之可也。惟不使求官爵。親政事。撓刑法。我太祖不許衛

德仁領郡。則曰。用伶人爲刺史。此亂世之事。不與王繼恩樞宻使。則曰内官不可使居權要職。太宗不許戚里於秦隴市木。則曰。恐壞天下法則。真

宗不許趙自化領遥郡刺史。則曰。非朝廷舊典。抑秦國之請。則曰。州縣之任。係國家之公議邊保吉之奏。則曰。有司自有常典。斯可謂存天下之公

抑親倖之私。非聦明聖智之主。孰能行之。三聖之德。於是超禹湯而齊堯舜也。五月壬申朔。加吳越王俶。守太師。以其子鎮海鎮東節度使惟濬。

同平章事。寧逺節度使惟治。爲奉國節度使。行軍司馬孫承佑。爲平江節度使。行營兵馬都監丁德裕。權知常州。初兵部郎中董摳。知桂陽監罷。

右賛善大夫孔璘代之。璘罷。太子洗馬趙瑜代之。稱疾去。以著作郎張侃代之。侃至未幾。奏璘在官累月得羡銀數十斤。雖送官而不具數計。摳與璘

所隱没多矣。詔御史府鞫之。獄具。有司言法皆當死。上曰。趙瑜非自盗。但不能發摘耳。璘與摳並棄市。瑜决杖流海島。以侃爲屯田員外郎。張侃未

見。庚辰。以。解州刺史王政忠。權知晉州兼兵馬鈐轄。政忠未見。疑政忠實代武守琦者。欲推尋守琦事跡。姑出此以待考詳。世言太祖義杜十九

弟。政忠蓋其一人也。并當檢討。辛巳。以久雨。命近臣祈晴於在京祠廟。改雄逺軍爲平南軍。甲申。吳越王俶言。江陰寧逺軍。及緣江諸寨皆

降。幸新修染院。梅山洞蠻。聞江表用兵。乘。間寇潭邵州。乙酉。詔潭州長沙等七縣民爲蠻賊虜劫者。蠲去年。逋租。仍給復一年。尋詔邵州武岡

等七縣。亦如之。上初遣供奉官李繼隆。以進武三百人戍邵州。止給刀楯。至潭州之南。蠻數千遮截其道。繼隆力戰。蠻乃遁去。手足俱。中毒矢。兵傷

者百餘。或告上以繼隆輕敵可罪者。已而具得其實。上始器焉。繼隆。處耘之子也。甲午。静海節度使丁璉。遣使來貢方物。丁酉。王明言。破江南

萬餘衆於武昌。奪戰艦五百艘。己亥開封府言。京城諸官司獄空無繫囚。辛丑。河决濮州郭龍村。詔商人以生藥度嶺者免筭。王稱東都事

略。詔曰。嶺表之俗。疾不呼醫。自皇化攸及。始知方藥。商人齋生藥度嶺者勿筭。初陳喬。張洎。爲江南國主謀。請所在堅壁以老王師。師入其境。國

主弗憂也。日於後苑引僧及道士誦經講易髙該。不䘏政事。軍書告急非徐元䄔等。皆莫得通。師傳城下累月。國主猶不知。時宿將皆前死。神衛統

軍都指揮使皇甫繼勛者。暉之子也。暉初見乾祐六年。年尚少。國主委以兵柄。繼勛素貴驕。初無效死意。但欲國主速降。而口不發。每與衆言。輙云

北軍强勁。誰能敵之。聞兵敗。則喜見顔色。曰。吾固知其不勝也。繼勛從子紹傑。以繼勛故。亦爲巡檢使。親近。繼勛嘗令紹傑宻陳歸命之計。國主不

從。偏禆有募敢死士。欲夜出營邀王師者。繼勛必鞭其背。拘囚之。由是衆情憤怒。又託以軍中多務。罕入朝謁。國主召之。亦不時至。是月國主自出

巡城。見王師列寨城外。旌旗滿野。知爲左右所蔽。始驚懼。乃收繼勛付獄責以流言惑衆。及不用命之狀。并紹傑殺之。軍士爭臠割其肉。頃刻都盡

繼勛既誅。凡兵機處分。皆自澄心堂宣出。實洎等專之也。於是遣使召神衛軍都虞候朱令贇。以上江兵入援。令贇業之子也。業初見顯德三年。擁

十萬衆屯湖口。諸將請乘漲江速下。令贇曰。我今進前。敵人必反據我後。戰而捷可也。不捷。糧道且絶。其爲害益深矣乃以書召南都留守柴克貞。

使代鎮湖口。克貞先已病。遷延不行。令贇亦不敢進。國主累促之。令贇不從。克真。再用子也。再用初見乾寧二年六月癸卯。曹彬等言。敗江南兵

二萬餘衆於其城下。奪戰艦數千艘。丁未。宋州觀察判官崔約。録事參軍馬休棄市。并坐受賕不法也。辛亥。澶州言。河决頓丘縣界。辛酉。前

鳳翔節度使。太師兼中書令。魏王符彦卿卒。輟三日朝。官給葬事。彦卿。武勇有謀。善用兵。契丹自陽城之敗。尤畏彦卿。或馬病不飲齕。必唾而咒曰。

是豈有符王耶。契丹既滅晉北歸。耶律德光母問其左右曰。彦卿安在。或對曰。在徐州。母曰。不與彦卿來。何失策之甚也。甲子。彗出柳長四丈。晨

見東方。西南指。歷輿鬼。距東壁凡十一舍。八十三日乃没。己巳。賜秘書丞雷德驤錢十萬。以子有鄰病死故也。秋七月辛未朔。日有食之。先

募民告官吏隐欺额外课利者。赏以钱。而告者或恐喝求财。或因报私怨。訴讼纷然。益为烦扰。葵酋诏罢之。丙子。开封府又言。京城诸官司狱皆

空無。击囚。詔諸州所上案牍。令大理寺。刑部。共裁断以闻。諸道巡检捕盗。使臣。凡获冠盗。不得先行考讯。即送所属官府。丁丑。卢州无为镇迅

检杜光后言。败宣州兵三百余人于江南岸。赓辰。遣西上阁门。使郝崇信。李常丞吕端。使于契丹。端。于庆之弟也。初江南捷书累至。邸吏督李

从镒如贺。潘慎修以为国且亡。当时罪何贺。自是 臣称庆。从镒即奉表請罪。上嘉其的礼。遣中。吏慰抚。供帐牢 。悉从优给。壬午复命例穆送从

镒还其国。手招 国主来降。且令诸将缓攻以待之。葵未。西大动印土王子 结说罗来朝贡。此据新绿当考。先是诏吴越王叔归其国。叔以兵

属其大将乌程沈承礼。随王师进讨。甲申。叔遣使入贡谢恩。髙州刺史田景 卒。其子牙内都指挥。使彦引求告。已丑即命彦引袭其父为刺史

葵已。皇子德芳出阁。已亥。山后两林鬼主怀化将军忽泥等六十余人。来贡方物。以勿尼为归德将军。左司员外郎权知扬州候 。受 不法。

为部下所讼。追赴京师。 素善参知政事卢多逊。自度击狱必穷屈。乃私遣人求哀于多逊。时紧陵未㧞。上颇厌兵。南土畀湿。方秋暑。军中又多疾疫。

上議令曹彬等退屯广陵。休士马。以为后图。多逊争不能得会 新从广陵来。知金陵危 。多逊教令上急变言江南事。 时被病。上令皇城卒掖

入见。即大言曰。江南平在朝夕。陛下奈何欲罢兵。愿急取之。臣若误陛下。请夷三族。上屏左右。召 殿问状。 寝前议赦 罪不治。八月甲辰。复

以 判吏部流内诠或云己发诏罢兵因 言始命追还盖误也。时方有此议耳。朝廷以丁琏远修职贡。本其父部领之意。始议崇之。丙午封

部领为交趾郡王。遣鸿 。少卿髙宝绪。右监门卫率王彦符徃。使保绪继冲从父也。江南吉州刺使胡公霸。脫身来降。以公霸为和州刺使乙

卯幸東水磑觀漁。遂幸北園。辛酉。詔停今年貢舉。壬戌。契。丹遣左衛大將軍耶律霸德弓箭庫使堯盧骨。通事左監衛將軍王英來聘。獻御衣

玉帶名馬。上皆厚賜之。因令從獵近郊。上親射走獸。矢無虛發。使者俯伏呼萬歲。𥝠謂譯者曰。皇帝神武無敵。射必命中。所未嘗見也。西南蕃三

十九部。順化王子若廢等三十七人。來貢馬及丹砂。左驍衛上將軍致仕李洪信卒。洪信。無他才術。徒以漢外戚。致位將相。好聚斂。積財鉅萬。而

尤吝嗇。當時節鎮皆廣募親兵。惟洪信所畜殊寡少。癸亥。丁德裕言敗江南兵五千餘人於潤州城下。時德裕與吳越兵圍潤州也。是月。以南

頓縣令楊可法。爲鄭州防禦推官權知軍州事。此據會要。九月壬申。上獵于近郊逐免。馬蹶而墜。引佩刀刺所乘馬。既而悔之曰。吾爲天下主。而

輕事畋游。非馬之過也。自是遂不復獵矣。此月壬申出獵。自是遂不復出獵。日附見此事。王師初起。江南以京口要害。當得良將。侍衛都虞候劉

澄。澄未見。舊事藩邸。國主尤親任之。乃擢爲潤州留後。臨行謂曰。卿大未合離孤。孤亦難與卿别。但此非卿不可副孤心。澄泣涕奉辭。歸家盡輦金

玉以徃。謂人曰。此皆前後所賜。今國家有難。當散此以圖勲業。國主聞之喜。及吳越兵初至。營壘未成。左右請出兵掩之。時澄已懷鄉。背。堅曰。兵勝

則可。不勝立爲虜矣。救至而後圖戰晚也。國主尋命凌波都虞候盧絳。自金陵引所部舟師八千。突長圍來。絳至京口。舍舟登岸。與吳越兵戰。

吳越兵少却。絳方入城。圍復合。固守逾月。自相猜忌。澄已通降欵。慮爲絳所謀。徐謂絳曰。間者言都城受圍日急。若都城不守。守此亦何爲。絳亦知

城終䧟。乃曰。君爲守將。不可棄城而去。宜赴難者。唯絳可耳。澄僞爲難色。乆之曰。君言是也。絳遂潰圍而出。初絳怒一禆將。議殺之。未决。澄𥝠謂曰。

盧公怒爾。爾不生矣。禆將泣涕請命。澄因曰。吾有一言告爾。非徒免死。且得富貴。因諭以降事。令先出導意。禆將曰。某家在都城將奈何。澄曰。事急

矣。當自爲謀。我家百口。亦不暇顧矣於是禆將逾城而出。絳猶未知。明日澄與絳同食。主兵者來告。澄作色曰。吾謂公已斬之矣。何得令逃也。絳已

去。澄徧召諸將卒告曰。澄守城數旬。志不負國。事勢如此。須爲生計。諸君以爲如何。將卒皆發聲大哭。澄懼有愛。亦泣曰。澄變恩固深於諸君。且有父

母在都城。寧不知忠孝乎但力不能抗爾諸君不聞楚州耶初周世宗圍楚州。乆不下。既克盡屠之故澄以此脅衆戊寅。澄帥將吏開門請降潤州

平。絳聞金陵危甚乃趨宣州。日夕酣飲爲樂或勸赴難皆不荅乙酉。除名人宋惟忠棄市。坐𥝠習天文妖言切害。爲其弟惟吉所告故也。丁德裕

部送潤州降卒數千人。赴昇州城下。卒多道亡。曹彬發檄招誘。稍稍來集。慮其爲變。又盡殺之。庚寅。彬等言。敗潤州潰卒數千人於昇州。斬首七百

級。丁酉。以相州録事參軍河南錢文敏。爲右賛善大夫權知瀘州。先是藩鎮多以筆幘私取官庫錢。韓重贇領昭德時頗仍舊弊。文敏不與。重贇

怒。召文敏廷責之。文敏詞不屈。重贇既死。上始聞其事嘉文敏有守。故擢用焉。且召見便殿。謂文敏曰。瀘州近蠻。尤宜綏撫。知州郭重遷。掊歛不法

恃其僻逺。謂朝廷不知爾。至即爲朕鞫之。苟有一毫侵民。朕必不赦。因厚賜遣行。重遷竟坐棄市。文敏在州有政迹。夷人詣𨷂借留。詔改殿中丞。聽

再任。是月。始發和州三縣丁夫。鑿横江河以通糧道。從京西轉運使李符之策也。初李從鎰至江南諭上㫖。國主欲出降。陳喬。張洎廣陳符命

以爲金湯之固。未易取也。北軍旦夕當自退矣。國主乃止。李穆既還。上復命諸將進兵。及潤州平。外圍愈急。始謀遣使入貢求緩兵。按實録。李從鎰

以八月十二日還其國使入貢求緩兵。不知初發江南是何時。用十月一。到京師。則當是九月半以後也。九月半以後。從鎰無緣不在江南矣。而

煜傳載煜手書。附周惟簡奏上者。其辭有云。在京二弟。䘏養優豐。據此則似從鎰與從善俱未嘗還也。從鎰既還。而此書亦無一言及之。不知何故。

或者李穆歸朝。煜已具謝。此特追感從鎰未還時。并蒙䘏養故耶。然李穆再使江南。其歸也煜亦當有以復命。而史絶不記。蓋踈略矣。今且參考諸

書。略加修潤。更俟詳之。道士周惟簡者。鄱陽人。隱居洪州西山。國主召之。館於紫極宫。常以冠褐侍講周易。累官至虞部郎中致仕。於是張洎薦

惟簡有逺略。可以談笑弭兵鋒。復召爲給事中。與修文館學士承㫖徐鉉。同。使京師。時國主屢督朱令贇舉湖口兵來援。謂鉉曰。汝即行。即當止上

江援兵勿令東下。鉉曰。臣此行未必能排難解紛。城中所恃者援兵爾。奈何止之。國主曰。方求和好。而復召兵。自相矛盾。於汝豈不危乎。鉉曰。要以

社稷爲計。置臣於度外耳。國主泣下。即拜左僕射參知左右内史事。鉉固辭。國主又以惟簡雅素髙尚。不近榮利。親寫十數紙題爲奏目。令惟簡乘

間求哀。欲謝政養病。冬十月己亥朔。曹彬等遣使送鉉及惟簡赴𨷂。鉉居江南以名臣自負。其來也。將以口舌馳說存其國。其日夜計謀思慮。言

語應對之際詳矣。於是大臣亦先白上。言鉉博學有才辯。宜有以待之。上笑曰。第去。非爾所知也。既而鉉朝于庭。仰而言曰李煜無罪。陛下師出無

名。上徐召之升殿。使畢其說。鉉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過失。柰何見伐。其說累數百。上曰。爾謂父子者爲兩家可乎。鉉不能對。惟簡尋以奏

目進。上覧之。謂曰。爾主所言。我一不曉也。上雖不爲緩兵。然所以待鉉等。皆如未舉兵時。壬寅。鉉等辭歸江南。按實録。徐鉉周惟簡凡兩至京師。故

五代史及談苑。太祖對鉉辭有不同。今以五代史所載附之初見時。談苑所載附之後見時。上初荅惟簡。但云不曉爾主所言。後遂詰責之。初猶以

理折鉉。後乃直加威怒。其事勢或當然也。更湏考詳。辛丑。詔諸道州府下屬邑令佐。令佐下鄉里耆艾。察民有孝悌力田。竒才異行。或文武才幹。

堪備任用。年二十以上五十以下者。傳送赴𨷂。乙卯。遣使檢視京畿逃民。丁巳。江南國主復遣使入貢。求緩師。不知所遣何人。當考。遣莊宅

使王仁珪。内供奉官李仁祚。與知河南府焦繼勛。同修洛陽宫室。上始謀西幸也。實録本紀。皆云遣内班都知叚仁誨。其後推恩。則王仁李仁祚

也。不知何故。命從會要及焦繼勛傳。仁珪仁祚俱未見。戊午。改潤州鎮海軍爲鎮江軍。朱令贇自湖口以衆入援。號十五萬。縳木爲筏長百餘丈。戰艦大

者容千人。順流而下。將焚采石浮梁。王明率所部兵屯獨樹口。遣其子馳騎入奏。且請增造戰船三百。以襲令贇。上曰。此非應急之策也。令贇朝夕

至。金陵之圍解矣。乃宻遣使令明於洲浦間多立長木。若帆檣之狀。令贇望見疑有㐲。即稍逗遛。時江水淺涸。不利行舟。令贇獨乘大航。髙十餘重。

上建大將旗幡。至皖口。行營步軍都指揮使劉遇。聚兵急攻之。令贇勢蹙。因縱火拒鬥。會北風甚。火反及之。其衆悉潰。己未。生禽令贇。及戰棹都虞。

候王暉等。獲兵仗數萬。金陵獨恃此援。由是孤城愈危蹙矣。本紀及劉遇博。皆云禽令贇於皖口。王明傳。乃云小孤山。江南野録。又云虎踞洲。未

知孰是。今從本紀及劉遇傳。監察御史劉蟠。性清介寡合。能攻苦食淡。頗任數設祚。以卜人主之遇蟠時領染院。乙丑。車駕臨幸。蟠伺上將至。輙

衣短後衣芒屩。持挺親督役。頭蓬不治。遽出迎謁。上以爲能勤其官。賜錢二十萬。上自染院。移幸晉王北園。賜。從臣飲。極歡而罷。十一月己巳朔。

瓊州言。俗無醫。民疾病但求巫祝。詔以方書本草給之。邕州之右江生毒藥樹。宣化縣人常采貨之。知州侯仁寳奏其事。詔盡令伐去。仁寳。益之子

也。舊録以己巳爲十月晦。今從新録及本紀先是武勝節度使張永德。貢馬賀潤州平。馬皆老病。有司劾奏。永德上表待罪。庚午。詔釋不問。永德

聞王師南伐。出家財作戰船數十艘。運糧數萬斛。自順陽緣漢水而下。州豪髙進者。舉族凶暴。前後莫能禁。永德發其姦。寘于法。進潜詣誣。誣永德

據險固。置十餘寨。將圖不軌。上遣使察之。使者詰進置寨之所。進辭窮。乃曰。張侍中誅吾宗黨殆盡。欲中傷之以報私怨爾。實未嘗置寨也。使者還

白上。上曰。吾固知張道人非反者也。即以進授永德。永德遽解其縛。就市笞而釋之。時稱其長者。永德舊喜與方士游。家貲爲之罄乏。上故以道人

目焉。永德傳云。遣樞宻都承㫖曹翰。領騎兵察置寨之所。既無有。翰即以告者付永德。按傳載此事。與王師討金陵相連。屬曹翰時實將先鋒。安得

至唐鄧間也。且方察其寨之有無。安用便領騎兵。不亦張皇生事乎。且不應即以告者付永德恐傳必誤。今輙删改之。更須考詳。徐鉉及周惟簡

還江南。未幾。國主復遣入奏。辛未。對於便殿。鉉言李煜事大之禮甚恭。徒以。被病。未任朝謁。非敢拒詔也。乞緩兵以全一邦之命。其言甚切至。上與反

覆數四。鉉聲氣愈厲。上怒。因按劎謂鉉曰。不湏多言。江南亦有何罪。但天下一家。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乎。鉉皇恐而退。上復詰責惟簡。惟簡益

懼。乃言臣本居山野。非有仕進意。李煜强遣臣來耳。臣素聞終南山多靈藥。它日願得栖隱。上憐而許之。仍各厚賜遣還。是日。幸綾錦院。召從臣

宴射苑中。戊寅。初置三司推勘院。以將作監丞張邈知院事。尋罷之。契。丹雲州節度使。當考其名氏。遣人致書瀛州。願與防禦使馬仁瑀通好。仁

瑀以書來上。庚辰。王明言。敗江南兵萬餘人於湖口。獲戰艦五百艘。兵仗稱是。先是曹彬等列三寨攻城。潘美居其北。以圖來上。上視之。指北

寨謂使者曰。此宜深溝自固。江南人必夜出兵來寇。爾亟去。語曹彬等。併力速成之。不然。終爲所乘矣。賜使者食。且召樞宻使楚昭輔草詔。令徙置

戰棹以防它變。使者食已即行。彬等承命。自督丁夫掘塹。塹成。江南人果夜出兵五千襲北寨。人持一炬。皷噪而進。彬等縱其至。乃徐撃之皆殱焉。

其將帥佩符印者凡十數人。是日。命校書郎直史館宋准。賀契。丹正旦。殿直邢文度副之。文度未見。王師圍金陵。自春徂冬。居民樵采路絶。兵

又數。敗。城中奪氣。曹彬終欲降之。故每緩攻。累遣人告國主曰。此月二十七日城必破矣。宜早爲之所。國主不得已。約先令其子清源郡公仲寓入

朝。既而乆不出。前數日。彬日遣人督之。且告曰。郎君不須逺適。若到寨。即四面罷攻矣。國主終惑左右之言。以爲城堅如此。豈可尅日而破。但報云。

仲寓趣裝未辦。宫中宴餞未畢。二十七日乃可出也。彬又遣人告曰。若二十六日出。亦無及矣。國主不聽。先是上數。因使者諭彬。以勿傷城中人。若

猶困鬬。李煜一門切無加害吕姐謙宋朝大事記自古平亂之主其視降王不啻仇讎而我太祖待之極其恩禮劉鋹卮酒。飲之釋疑李煜一門戒

無加害故儧僞之豪。悉得保全老死於牖下。自古攻取之立。其視生民。殆若革管。而我太祖待之曲加存撫江南興師。不戮一人平蜀多殺。每以爲

恨。故新枲之衆。不啻如赤子之仰父母。仁心仁聞。三代而下。未之聞也。於是彬忽稱疾不視事諸將皆來問疾。彬曰。余之病非藥石所愈須諸公共

爲信誓。破城日。不妄殺一人則彬之病愈矣諸將許諾乃相與焚香約言既畢。彬即稱愈。乙未。城䧟。初陳喬張洎。同建不降之議事急又相要以同

死社稷。然洎實不死志。於是携妻子及橐裝入止宫中。引喬同見國主。喬曰。臣負陛下。願加顯戮。若中朝有所詰問。請以臣爲辭國主曰。歷數已盡

卿死無益也。喬曰。陛下縱不殺臣。臣亦何面目以見國人乎。遂縊。洎乃告國主曰。臣與喬共掌樞務。今國亡。當俱死。又念陛下入朝。誰與陛下辨明

此事。所以不死者。將有待也。國史張洎傳。言洎給陳喬同升。喬自縊。洎喬喬氣絶乃下。而談苑載喬縊于視事廳。洎猶不知。國史。蓋九國志陳喬傳

所云。恐九國志未可信也。洎既已背約不死。亦何待喬氣絶乃下乎。談苑又言國主求喬不得。或告洎以爲喬已北降。明年乃得喬尸。按此則所

云同升者繆甚矣。今參酌修潤。庶免抵牾大抵城破時。洎與喬猶同見國主。請如前約。喬遂死而洎不死耳。洎固不能死。所以同見國主者。度國

主必不許其死也。彬整軍成列。至其宫城。國主乃奉表納降。與其群臣迎拜於門。即選精卒千人守其門外。令曰。有欲入者一切拒之。始國主令積

薪宫中。自言若社稷失守。則盡室赴火死。及見彬。彬慰安之。且諭以歸朝。俸賜有限。費用至廣。當厚自賫裝。既爲有司所籍。一物不可復得矣。因復

遣煜入宫。惟意所欲取。行營右厢戰棹都監梁逈及田欽祚等。皆諫曰。苟有不虞。咎將誰執。彬但笑而不荅。逈等力爭不已。彬曰。煜素無斷。今已降

必不能自引。决可亡慮也。又遣五百人爲輦載輜重。煜方憤歎國亡。無意蓄財。所操持極鮮。頗以黄金分賜近臣。獨右内史學士張佖不受。詣彬自

陳。願奏其事。彬謂佖邀名不許。但取金輸之官。彬既入金陵。申嚴禁暴之令。士大夫賴彬保全。各得其所。親屬爲軍士所掠者。即時遣還之。因大蒐

于軍。無得匿人妻女。倉廪府庫。委轉運使許仲宣。按籍檢視。彬一不問。紀事本未。振乏絶。䘏鰥寡仁人之心。無所不至。吳人大恱。師旋。舟中惟圖籍

衣衾而已。新隆興寺成凡五百六十三區。丙申。車駕臨視。




永樂大典卷之一萬二千三百七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