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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四

卷第三 河南先生文集 卷第四
宋 尹洙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春岑閣鈔本
卷第五

河南先生文集卷之四


 記十二首


  襄州峴山亭記


  鞏縣孔子廟記


  伊闕縣築堤記


  志古堂記


  張氏㑹隱園記


  王氏題名記


  秦州新築東西城記


  潞州題名記

  岳州學記


  書禹廟碑陰


  題楊少師書後


  題祥符縣尉㕔壁


  襄州峴山亭記


至哉仁之施于政其感人㴱切而無竆已也羊公


之治襄陽及今幾千載襄陽士人與民之有知者


望峴山則緬然而思羊公其仁矣乎自漢而下郡


縣吏以循名者雖參用威術以臨其民要其歸皆


一於治當其時莫不有聽訟燕息之所于今皆㣲

民無足道焉者若是羊公之思惡乎至哉其由不


用威術而純乎仁者所夫威者強人以爲治所者


使人不見其所以焉治強人者人勿怨則以不見


其形以爲治者有見焉則人不思若純乎仁者不


必身被其犯後之人聞其風則咨嗟吁欷宐乎思


之而不㤀久之而益彰也燕公之來襄陽時與僚


佐㳺峴山山故有亭壞甚公易而新之者所謂墮


淚碑者梁劉之遴唐李景讓再易之矣今存唯景


讓所易者公命工鐫其字之刓缺者使人可辨議


焉嗚呼羊公之仁不係乎山若碑之存然後爲不

朽而燕公勤勤遺迹者狥其民之思若周人之𢜤


棠樹也然則公之政其仁矣乎未有𢜤其迹而不


思其人者也若夫亭之嘉愷與登覽之勝則公嘗


賦詩在焉


  鞏縣孔子廟記

宋興八十載天下久承平 天子端拱率祖宗法


度講禮文登雋賢欲一以聲教格民於太和爲吏


者循上化其治大槩務寛平恥以持法刺奸取能


名專用厚風俗嚮廉讓爲休故郡府立學校尊先


聖廟十六七河南爲天子西都建國子學稱號與

東都侔其屬邑曰鞏距府百里据大道之衝河洛


所會舟車之饒民以富強先是縣之先聖廟暴爲


水壊材亾地行不復興矣凡釋奠行禮寓今署中


且十年大理寺丞李君惟章既蒞邑事顧曰地要


而民富禮教所宐先今聖廟圯而弗謀亦非所以


稱畿縣之劇甚爲鄉老吏民羞其易而新之於是


相縣署之西偏以營焉且上其狀于府得民施它


祠錢六萬以濟其役募善工購良材堂邃而崇像


嚴以尊學有舍齊有次踰時而成邑民休之相與


議曰兹廟之興既營既勤皆由吾李君不志不刻

無以章君之化遂以文來請某按著令縣皆立先


聖廟釋奠以春秋唐韓文公所謂郡縣通祀孔子


與社稷者也自五代亂祠官所領在郡邑者頗廢


墜不舉間或增祀率滛𡚶不經獨孔子社稷其奠


SKchar幣莫之能損益真所謂通祀哉今朝廷向儒


術西都建學官聚生員爲郡國倡始鞏爲西畿劇


縣能尊先聖以厲學者則他邑之興學從善又當


自鞏而始且不失著令通祀之典李君之舉其賢


而法哉年月日記

  伊闕縣築堤記

寶元元年春伊闕築隄于縣之東延袤五百歩高


一丈凡三十日隄成總庸垕障伊水也伊水自縣


西南來俯城而東靡迤北下前此一歲夏大雨水


暴侵東郛壞民廬己而水循故流知縣事張君承


範請于府宐建隄以爲後虞府聽之乃有是役夫


捍災不怠令事也今而書之有以嘉焉嘗聞古之


爲令者其慮民也㴱教之恤之又興利樹功非以


名已能葢審其生殖謹其禍災而已慮民之㴱者


若是今之爲令者其慮已也㴱興一物更一政必


思曰𧩂與咎將及焉誠不及猶曰吾無改爲尚可

俟後人後之人亦視前之政曰吾獨何加焉積日


以幸他遷苟自簡而己也其慮已之㴱若是嗚呼


爲令者豈當然哉誠能㤀已之私唯行之宐雖𧩂


若咎勇且不顧奚古人之遠哉今伊水既循故流


不十數年一大暴張君能預圖而爲之防此慮民


之一術也故從而爲之說年月日記


  志古堂記


河南劉伯壽宰新鄭之二年作堂於縣署既成之


謂予曰我官事已則休于是早夜以思葢有歎焉


歎乎功名之不可期文章之不世傳我思古人力

之而後已遂名堂曰志古余嘉其有是志從而爲


之辭曰夫古人行事之著者今而稱之曰功名古


人立言之著者今而稱之曰文章葢其用也行事


澤當時以利後世世傳焉從而爲功名其處也立


言矯當時以法後世世傳焉從而爲文章行事立


言不與功名文章期而卒與俱焉後之人欲功名


之著㤀其所以爲功名欲文章之傳㤀其所以爲


文章故雖得其欲而戾於道者有焉如有志於古


當置所謂文章功名務求古之道可也古之道奚


遠哉得諸心而已心無苟焉可以制事心無蔽焉

可以立言惟無苟然後能外成敗而自信其守也


惟無蔽然後竆見至隱而極乎理也信其守者本


乎純極於理者發乎明純與明是乃志古人之所


志也志乎志文章功名從焉而不有之也伯壽嘉


予言刻之于堂以自儆


  張氏會隱園記


河南張君清臣創園于某坊其兄上黨使君名曰


㑹隱清臣固隱矣其曰㑹者使君亦有志于隱歟


夫馳世利者心勞而體拘唯隱者能外放而内適


故兩得焉有志者雖體未得休而心無他營不猶

賢乎哉張氏世卿大夫清臣獨以衣冠爲身汚湔


洗奮去目不眡𫝑人洛陽城風物之嘉有以助其


趣者必畱連㤀歸始得民家園治而新之水竹樹


石亭閣橋徑屈曲廻䕶髙敞蔭蔚邃極乎奥曠極


乎遠無一不稱者日與方外之士傲然其間樂乎


哉隱居之勝也予既美清臣能享其樂又嘉使君


之有志于是也故爲之作記凡池亭使命以名附


之于後云


  王氏題名記


陜郡開元寺建初院有進士登科題名二記在焉

其一題云天復四年左丞楊渉下進士二十六人


實唐昭宗遷洛改元天祐歲駐蹕于陜楊渉丞相


所放進士㮄第十四人王公諱澥之嗣子工部追


書也工部諱某開寶二年佐虢幕作文以記其事


後十一年工部從子鹽鐵推官守中奉使過陜又


誌名于記末其一題云咸平元年翰林學士楊礪


下進士五十一人第九人劉公𤍤所刻也劉公父


太常卿岳前天復㮄中第十一人劉公甞官于陜


故以東都咸平㮄嗣之其第二十三人王公諱某


即天復㮄第十四人王公之曾孫累官某官贈某

慶曆元年贈官嗣子書先公贈官職方公按刑


陜右觀建初一記則髙祖先公登科二名暨曾祖


伯祖眞跡俱存慨然感慕命余次其年世前後嗚


天祐甲子距今百三十有九年公家四世刻名


佛舍公今又繼而書之世德之厚者其將顯乎


  秦州新築東西城記


城武僃之一譬于兵爲SKchar之大者也古聖王捍患


底民弓矢甲胄與城郭溝池交相爲用以利後世


世人不推究古始以爲王者專任德教不必城守


爲固果如是武庫甲兵將安用邪聖人以不教戰

爲棄民兵不可得而廢猶城之不可廢嗚呼世人


未之思也 上之十六年始用西帥邊將増壁壘


寢爲守僃又二年虜犯塞震動鄜延之師自潼關


以西諸州悉城郡議靡然無復立異者然而事暴


起嚴期辦甚者削制度苟謀亟成既而不免改作


重傷民力比之平時預爲之圖勞費過半矣秦州


自昔爲用武地城壘粗完數十年戎落内屬益衆


物貨交會閭井日繁民頗附城而居韓公作鎮之

初年籍城外居民暨屯營幾萬家公曰是所以資


冦也乃上其事以益城爲請 詔從之公擇材吏

授之規模東西廣城四千一百歩髙三丈五尺基

厚皆稱是以與舊城達勵合爲一城自十月至正

月以畢事聞總工三百萬秦人北之是歲䀆冬元

善寒杵者聲謙以致其樂焉先是郡有罷谷水自

北山而下公導之使西塞故道以致城衆頗爲疑

明年夏大雨水循新隄絶不爲城害衆乃報服或

者以虜數敵中國今作城祇以自守非制虜術此

大不然今之所患邉壘未能䀆固耳果䀆固雖虜

至吾兵得專力于外勝𫝑多矣如虜以吾城守既

僃息其䦧邉之謀則兵志所謂無智名無勇功善

之善者也公忠國𢜤人之心其在兹乎自始事公


宴犒慰勞無日不主既成由諸校而上 天子文

弟其勞加賜焉春秋列國興作皆以書城之四月


某得以州事佐公故詳其實而書之凡董役之長


暨勤事之吏皆刻名于石陰慶曆二年八月十五

日記


  岳州學記


三代何從而治哉其教人一于學而已自漢而下


風化日陵政之寛暴民之勞逸皆緣于吏治吏之


治大抵尚威罰嚴期會欲人奔走其命令其敺之

若是之亟也又安暇先之以教育漸之以德義者


乎故號稱循良而能以學校教人者十不一二去


聖益遠至有持律令主簿領思慮不出几案以謂


爲治之具䀆在于是顧崇儒術本王化者爲闊疎


不切于世噫其甚哉滕公凡爲郡必興學見諸生


以爲爲政先慶曆四年守巴陵以郡學俯于通道


地迫制卑講肆無所容乃度牙城之東得形勝以


遷焉會京師倡學詔諸郡置學官廣生員公承詔


忭曰天子有意三代之治守臣述上德廣風教宐


無大于此庸敢不虔于是大其制度以營之願儀

既成乃建閣以聚書闢堂以授經兩序列齊以休


諸生掌事司儀差以等制饍㸑澣洗悉嚴其所小


學賓次皆列于外大總作室之數爲楹八十有九


SKchar行具稱于禮資于用㒺有不僃巴陵之服儒


者畢登于學公延見必禮奨其勤以勵其㳺尚其


能以勉其未至雖新進不率者皆革頑爲恭磨鈍


爲良出入里閭務自修飭郡人由是知孝悌禮義


皆本于學也公之樹教及人豈不切于近通於久


乎先是公領邠寜環慶兵扞戎爲帥臣守巴陵乃


下遷凡由大而通小必易其治或隂憤陽惓事弛

官廢下不勝弊者有之或慎微慮危脩舊保常無


所設施者有之若夫用捨不殊勇其所樹立不以


險夷自疑于時如公心之所存非𢜤君之㴱信道


之篤烏及是哉今年錄其事來告且曰予嘗守王


山呉興安定皆立學其作記必時聞人子其次之


某始愧不稱然安定之文伯氏實承公命小子奚


敢以辭慶曆六年八月日記


  書禹廟碑陰


唐劉公修禹廟碑題云補闕崔巨𢰅叚季展書巨


他文猶見五季展無聞者焉劉公領財賦有大功

其所與皆天下善士巨季展必當時之知名者今


膳部員外郎周君越嘗爲三門發運判官始以墨


本傳京師周君以書名于世故季展書大爲人𢜤


重四方競購之傳本既多字寖缺落今發運判官


屯田員外郎左君瑾命工楷刻于佗石且搆宇以


寘舊碑又扃固焉左君嘗謂予言忠州之功巨之


文季展之書皆當永其傳不獨其書爲可寶也予


嘉左君真好事者錄其言附之新碑之末寶元二


年十一月二十日記

  題楊少師書後

周太子少師楊公凝式墨蹟多在洛城佛寺中今


存者廣𢜤長壽天宫甘露興教凢六處皆題于壁


洛都有兩興教此在延福坊又集賢校理郭仲徴嘉善新居有十餘字甘露致之公在洛


或與人爲銘記皆不自書公之書無刻于石者論


書者以公之筆其馳騁自肆葢得于已意刻之其


似可䀆其得意不可䀆豈其然哉予非善書者莫


能知已公所題壁距今踰八十年字頗缺落不可

辨者十有三四天王院僧繼明慮公之書久遂無


傳命僧某擇字之最完者得長壽甘露兩壁總八


十七模刻於石寶元二年月日尹某記

  題祥符縣尉㕔壁

夏侯之純爲祥符尉尹某嘗至其治舍觀其決事


慮精而氣果凡事可否當在已無細大必行行之


未嘗報挫縣治都門外所部多貴臣家尉小官能


指置一如志且有治稱難乎哉前世赤縣治京師


不以城内外爲限制事廣而𫝑任亦重尉主大盜


又于縣爲劇官今京城中禁軍大將領兵徼巡衢


市之民不復知有赤縣此乃因循儀制豈前世法


哉予既美之純之政且歎其不得䀆其官之所掌


故書之于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