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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编辑

都城编辑

國初有「高築牆、廣聚糧、緩稱王」之言,一以為朱升,一以為陳碧峰,其說不一。然太祖初得和陽,即分地甃城,此時謀臣尚未合,隱士尚未搜也。既都金陵,舊城西北控大江,東盡白下門外,距鍾山頗闊遠,而舊內在城中,因元南台為之宮,稍庳隘。上乃命劉基等卜地,作新宮於鍾山之陽。在舊城東白下門之外二里許增築新城,東北盡鍾山之趾,延亙周回,凡五十餘里,規制雄壯,盡據山川之勝焉。既下北平,大將軍展築其城,取徑直東西長一千八百九十丈,文皇因受封焉。既即位,定為北京。六年北巡,稱行在。方平南交,屢出塞,且營宮殿,未聞有所改作也。

都牆编辑

六朝時,建業都城外,僅竹籬。齊高帝時,有盜發白虎樽者。王儉言:「白門三重門,竹籬穿不完。」上感其言,改立都牆,儉又諫止。上曰:「吾欲後世無以加。」所謂外羅城也。我朝改作,凡十三城,周二百餘里,包鍾山、孝陵其中。北京為貼城,內外為女牆,高不及三丈。嘉靖末年虜患,作南城,如重城之制,而稍庳。要之,都牆不可已也。

羅城分工编辑

南京外羅城,舊俱工部修理。成化九年奏準,自馴象門起八門,屬本府修;滄波門起,屬工部修。焦猗園云:「太祖築京城,原二部與本府共工。後府築已竣,尚有餘資,建後橋於江東門,曰『賽工橋』,蓋賽工部也。後人誤以沈萬三秀媳婦所築,遂曰『賽公』,可笑!」然則成化題準分修,倘亦有舊例可據耶?

宮殿编辑

南京宮殿,作於吳元年。先十二月甲子日興工,所司進圖,悉去雕琢奇麗者。門曰奉天,三殿曰奉天、曰華蓋、曰謹身,兩宮曰乾清、坤寧,四門曰午門,曰東華、西華、玄武。大略已定。登極前一月御新宮以即位,祭告上帝。十年改作大內午門,添兩觀。中三門,東西為左右掖門。奉天門之左右為東西角門,奉天殿之左右曰中左、中右。兩廡之間,左文樓,右武樓。奉天門外兩廡,曰左順、右順。及文華、武英二殿。至二十五年改建大內金水橋,又建端門、承天門樓各五間,及長安東西二門,而西宮則上燕居之所也。

太祖集諸地師數萬人,卜築大內,填燕尾湖為之。雖決於劉基,實上內斷,基不敢盡言也。二十五年後知其誤,乃為文祭光祿寺灶神云:「朕經營天下數十年,事事按古有緒。惟宮城前昂中窪,形容不稱。本欲遷都,今朕年老,精力已倦,又天下新定,不欲勞民,且興廢有數,只得聽天。惟願鑒朕此心,福其子孫。」 云云。此真大聖人心腸。故文皇北都,享國長久。

文皇初封於燕,以元故宮為府,即今之西苑也。靖難後,就其地亦建奉天諸殿。十五年改建大內於東,去舊宮可一里,悉加南京之制,而弘敞過之,即今之三殿,正朝大內也。此得地脈盡處,前挹九河,後拱萬山,正中表宅。水隨龍下,自辛而庚,環注皇城,繞巽而出,又五十里合於潞河。余過西華門,馬足恰恰有聲,俯視,見石骨黑,南北可數十丈,此真龍過脈處。出西直門高梁橋一帶望之,隱隱隆隆可七十里,天造地設。至我明始開天壽山,又足以配。帝王萬萬世之傳,寧有極哉!

既遷大內東華門之外,逼近民居,喧囂之聲,至徹禁御。未暇經理,又殿成即遇災,以奉天門為常朝之所,故諸宮闕及各衙門皆未備。至宣德七年始加恢擴,移東華門於河之東,遷民居於西之隙地。正統初,木植已積三十萬餘,他物稱是。五年三月興工,六年九月,三殿、兩宮皆成,十一月朔,御殿頒詔大赦,次日復御殿頒曆,又次日,文武群臣上表致賀,而兩都規制始大備矣。

永樂十八年,三殿工畢,上召漏刻博士胡{大淵}卜之。布算訖,跪曰:「明年某月某日午時當毀。」上大怒,囚之。至期,獄卒報以午過無火,胡服毒死。則午正三刻也,殿果焚。上甚惜之。今查三殿之火在永樂十九年四月初八庚子日。

嘉靖三十六年四月十三日丙申,奉天等殿門災。是日申刻雷雨大作,戌刻火光驟起,由正殿延燒至午門,樓廊俱盡,次日辰刻始息。越十餘日,上諭以「永樂殿災,尚有門代;今滿區一空,禁地可乎?殿庭無不復之理。當仰承仁愛,毋賣直為忠。」於是禮、工二部言:「正朝重地,亟宜修復。但事體重大,工費浩煩,容臣等會同勘議。」上曰:「當先作朝門並午樓為是,殿堂即隨次為之。」明年七月,大朝門等工成。四十一年九月,三殿成。時上性嚴急,諸臣竭力從事,隨宜參酌,須彌座缺壞者補之,柱小者束之,短者梁之,始得集事。既成,工部請額。諭曰:「朝殿,太祖名之,成祖因之,今只仍祖定。惟天字當出奉字上,敬天作基可也。」於是部臣謂當為橫匾,天字居中,兩傍稍下相對。上復以為不雅,取《洪範》字義,改奉天殿曰皇極殿,門曰皇極門。華蓋殿為中極,謹身殿為建極,仍直匾順書。文樓曰文昭閣,武樓曰武成閣,左順門曰會極,右順門曰歸極,東角門曰弘政,西角門曰宣治。又改乾清右小閣曰道心,旁左門曰仁蕩,右曰義平。

太祖以奉天名殿,此自來所無;其名之正,亦自來所不及。方幸汴梁,即築奉天台,今在藩司治後。蓋太祖心與天合,故念念在茲,不敢忘。世宗既改大禮,恚群臣力爭,遂改郊改廟,一切變易從新,並改殿名。大臣隨聲附和,舉朝皆震懾不敢言。穆廟立,應詔陳言者,每每有復殿名一款,時亦不從。今劫灰已久,未暇議及。日後工完,聖明深念祖德,仍奉天之舊可也。

兩宮之災,則正德九年與萬曆二十□年各一次,旋即葺復。而今新宮尤偉,蓋工部以殿材移用故也。若在世廟時,亦必易名矣。

南內编辑

南城在大內東南,英皇自虜歸,居之。其中翔鳳等殿石欄幹,景皇帝方建隆福寺,命內官悉取去為用。又聽奸人言,伐四圍樹木。英皇甚不樂。既復辟,悉下內官陳謹等四十五人於獄,令鎖項修補完備,各降其職。尋增置各殿,三年十一月告成。正殿曰龍德,南門曰丹鳳。殿後鑿石為橋,其後疊石為山,曰秀岩。山頂正中為圓殿,曰乾運。又其後為圓殿,引水環之。左右列以亭館,雜植奇花異木其中。春暖花開,命中貴陪內閣儒臣宴賞。世廟中復臨幸。余備史官,丁酉八月遊其中,悉得勝概。石橋通體皆盤雲龍,勢躍躍欲動。東為離宮者五,大門西向,中門及殿皆南向。每宮殿後一小池,跨以橋。池之前後為石壇者四,植以栝鬆。最後一殿,供佛甚奇古。左右圍廊與後殿相接。其制一律,想仿大內式為之。太祖欽定,所謂「盡去雕鏤存樸素」者。

梳妝台编辑

大內後苑山石,宣宗《廣寒殿》詳矣。旁有所謂梳妝台者,相傳起於遼之蕭後。考之《遼史》,望氣者言,女真有天子氣甚旺。遣使跡所自起,乃一小石山,玲瓏奇甚。時女真方臣於遼,遼多所需索,因請此山自行輦取。女真許之。乃大發人夫,鑿而載之。鑿之夜,山鳥皆悲鳴。即以其石築台,此台與山之所自起也。其後益以艮嶽,當是金完顏亮以前事,宣皇止以艮嶽立論,當時閣臣宜密奏補所未足,而竟寂寂,豈畏宣皇英明不敢言,抑原昧其來歷故然耶?然遼方鑿山,而阿骨打、吳乞買生已久矣,何益哉,何益哉!

演象所编辑

嘉靖初,廢大恩慈寺,從錦衣衛之請,即其地改為射所。上以金鼓聲徹於大內,擬改建玄明宮,別以大興隆地為射所。諭工部及都督陸炳,炳言:大興隆地亦逼禁城,不便。惟安定門外有廢宮廳隙地,宜將宣武門外民兵較場移此,而移射所於民兵教場,射所舊地改為演象點視差撥之所。得旨允行。其地在宣武街牌坊之西,至今人雙稱之,曰射所,或曰演象所,莫知所自來也。

神木编辑

神木見於永樂間,宋禮所奏,遣官祭之,即因之賜名焉。至嘉靖三十九年,鳳陽府五河縣杉木一株,圍一丈五尺,長六丈六尺,湧出泗水沙中。守臣上言:「中都祖陵所在,大木忽現。謂由河、洛而下,原非所出之區;謂從江、淮而入,又無逆流之理。是蓋祖宗啟佑,淮、泗效靈,與大工會,不偶然也。昔成祖重修三殿,有巨木出於盧溝,因以神木名廠。二百年來,美德再續。謹拜手以獻。」疏入,上令送至,以助營建。

永平大雨三日,雨中有列炬,後若千乘萬騎從西北至者,東走海去。雨既,有大木三十章,長十丈,大數圍,遺永平城下。蓋龍王采木來送,閱數十年一遇之。時南昌熊瑞以恤刑至,所親見者。(亦嘉靖年間事)

舊傳高郵州新開河有運皇木者,適遭衝決,失大木二。歲久,湖中有二物如龍形,每遇風雨,則昂首奮迅,聲聞數十里。遠近見聞,相傳木龍出現。自後湖決,雖風雨不現,疑入海矣。嘉靖元年,州堂歲久將圮,郡守謝欲新之。材木俱集,獨少正梁,命工營求不得。忽湖中浮一物,苔衣如毛,長尺許,遊動搖蕩。人疑不敢近,報州差水工驗勘,乃一巨木也。牽拽至岸,工人量之,與州堂間架長短相合。遂祭告,斤削繪采,以充其用。祀而上之,若神助,無難於力。或以二木之遺其一者。郡人王□詩:「謝公有意建州衙,神木千年出浪花。」

梅澚湖,在姚江之北,有梅龍。舊經云:「溪有古梅,吳時作姑蘇台,伐以為梁,而存其根,產木成塢。有巨木臥湖心,水涸不露,人由此神之,曰『梅龍』。」蓋梅梁之根云。秋七八月,雷雨交作,有聲如鼉吼,聞數里,士人相傳梅龍顧子。《十道志》:「吳造建業宮,始取材至明堂溪,見古梅,其材中梁。取以還都,梁已具,無所用之。一夕,梅忽飛還,土人異,號曰『梅君』。今在湖中,隨水沉浮。」一云:會稽禹廟梁即此木。

凡楠木最巨者,商人采之,鑿字號,結筏而下。既至蕪湖,每年清江主事必來選擇,買供運舟之用。南部又來爭。商人甚以為苦,剔巨者沉江幹,侯其去,沒水取之。常失去一二。萬曆癸酉,一舟飄沒。中有老人,素持齋,守信義,方拍水,若有人扶之至一潭口,榜曰「水龍府」。殿上人冕旒甚偉,面有黑痕,宛然所鑿字號也。傳呼曰:「曾相識否?」老人頓首曰:「榜已明矣。惟大王死生之。」又傳呼曰:「汝善人,數尚可延。速歸!」令一人負之而出。俄頃抵岸,則身在大木上,衣服皆不濡。既登岸,一無所見。

海虞王之稷為貴陽通判,運木渡黃河。其最大者二,忽逸陷廞泥中,千人不可出。為文祭之,乃起。復見夢曰:「吾三千年為群木領袖,今乃逐逐隨其後。終當別去。必欲相煩應天子命,非以巨舟載不可。」如其言,拽而登舟,舉纜,一呼如躍。舟行甚疾,絕無沮塞。

永樂中,雲南普寧州大風折一古樹,軍陳福海解以為版,內具神像,著冠執笏,容貌如畫。彼中神而禮之,有禱輒應。正統二年,學正楊茂請加敕封,下禮部,覆寢。

瑞木编辑

洪武元年,臨川獻瑞木,木中析有文曰:「天下平。」質白而文玄,當有文處,木理隨畫順成,無錯迕者。考之前代,往往有之。齊永明九年,秣陵安如寺有古樹,伐以為薪,木理自然,有「法天德」三字。唐大曆中,成都民郭遠伐薪,得一枝,理成字,曰:「天下太平」。詔藏秘閣。五代梁開平二年,李思玄攻潞州,營於壺口,伐木為柵,破一大木,中有朱書六宇,曰「天十四載石進。」乃表上之。司天監徐鴻曰:「丙申之年,有石氏王此地也。」後石敬塘起并州,果在丙申歲。宋太祖建隆五年,合州漢初縣上青木,中有文曰「大連宋」三字。太平興國六年,溫州瑞安縣民張度解木五片,皆有「天下太平」字。英宗治平元年,杭州南新縣民析柿木,中有「上天大國」四字,挺出半指如支節,書法似顏真卿。神宗熙寧十年八月,連州言柚木有文曰「王帝萬天下太平」。政和二年十月安州武義縣木根有文,曰「萬宋年歲」。紹興十四年,虔州民毀欹屋柱,木理有五字,曰「天下太平時」。淳熙十六年七月,晉陵縣民析薪,中有四字,曰「紹熙五年」,如是者二。既而明年改元紹熙,果五年而光宗崩。元天曆己巳,平江萬戶府構正衙,解一巨木,中分有「天下太平之王」六字,其大如斗。元已虜宋矣,真州樵人析一木,中有三字,曰「天下趙」。其木丈二尺圍,其字青。半解揚州,半留真州。

聖木编辑

始興郡陽山縣有豫章木,本徑二丈,名為「聖木」。秦時伐此木為鼓顙,顙成,忽奔逸,北至桂陽。

香木编辑

英州雷震,一山梓木盡枯,而生龍腦。京師龍腦為之驟賤,每一兩值錢千四百,味苦而香酷烈。又施州衛有大木,乃先朝所采,百牛拖之不動,時時生蕊,大僅如豆,焚之極香。

運木编辑

故事:諸省運木,先於張家灣出水拽運,以次入神木廠。既完,始取批回。動經歲月,間有水溢飄失,坐累死亡者。工部主事王梃奏,即水次設廠,竹木至,驗入,即與解官批回。公私便之。梃,象山人,嘉靖壬辰進士,官至參政。清約,工詩文,負氣,有宦聲,亦奇士也。

府縣城池编辑

太祖與張士誠相持,得常州、長興,皆殺城之半,以便守禦。湖州亦如之。惟江陰城,元初皆毀,後鄉民相率為士城,因甃磚石,加女牆,守之。

慶陽府土城七里三十步,因高阜斬削而成。東高一十丈三尺,西一十二丈。南門無城。成化初,參政朱英增築,曰:「城之惟堅,池陴以完。深以如泉,高焉如山。」所謂削山為城,因河為池,張良臣所據以叛,易守而難攻者也。

凡城皆有壕在外,惟蘇州則內外有壕,而城之形為亞字形,最難攻。以太祖神威,中山王合諸大將用兵二十餘萬,圍之十月而後下,匪直士誠之善守也。

杭州城拓於張士誠,計九千八百五十三堞。萬曆四十年間,每堞議用魚背石版一片覆之,該銀一千七百兩有奇。此法盡可通行。

西寧衛城高五丈,厚如之,蓋李軌所築。涼州衛高四丈九尺,洪武中指揮濮英增高三尺,厚六丈。城西二十里有獸文石,其一高五丈,長一丈三尺,周圍三丈三尺。上有牛形,二分鹿形,一分虎頭。餘石有狼形、羊形、鹿形者,凡五。

過無錫縣,見其城煥然一新,內白外藍,皆以石灰塗藻,宛若世家蕭牆一般。每丈約費銀二兩。計城可三四千丈,聞皆取辦於甲裏者。夫修城,役軍不役民,制也。違制而動,又無益事實,其義何居?乃知秦二世欲漆其城,殊不足怪。或以余言為過,曉曰:「看兩京曾用此否?」其人終不以為然。未幾,湮頹如故。

城門编辑

《輿地志》:「勾踐應門之上有大鼓,名之為雷鼓,以威於龍也。」《寰宇》:「吳作蛇門,作蛇象而鹿角。」《漢書•王尊傳》:「毋持布鼓過雷門。」注:「雷門,會稽城門也。有大鼓,越擊此鼓,聲聞洛陽。」《湘州》:「前陵山有大石鼓,云昔神鶴飛入會稽雷門中,鼓因大鳴。」《十道志》:「雷門上有大鼓,闊二丈八尺,聲聞百里。孫恩之亂,軍人砍破,有雙鶴飛出。後不鳴。」《晉書》亦載之。舊門去城百餘步,後改為五雲門。

城門之名,自古有之。今天下名城數千,各自立名,然惟蘇州閶門及齊葑婁、盤蛇與杭之錢塘顯著,即兒童能言之。南則聚寶,北則哈答、任城,乃元之舊名。而哈答改崇文,任城改宣武。今皆稱舊不稱新,蓋業在人口角中,不能易耳。其有非城門而著,曰薊門、劍門、夔門、荊門、吳門、彭門、雁門。古號而最雅相傳者:春明門。

土司皆不許立城。

權奇築城编辑

績溪胡大司空鬆,號承庵。先為嘉興推官,署印平湖。適倭寇至,議城,公夜入幕府曰:「民難與慮始。請縛某居軍前禦倭。百姓受某恩,及相急,乃可舉事。」從之。民大震,各任版築,不閱月城成。權奇之妙乃爾。然非素得民心,即殺十署事官,民何急焉!同時有滁州胡柏泉,亦名鬆,官太宰。

樓閣台编辑

樓閣大觀,無如南昌之滕王閣、武昌之黃鶴樓、岳州之岳陽樓。三樓皆西向,而岳陽尤偉。真定府有陽和樓。雨雪不沾灑四面,隨風若避,故以名。

楚稱三戶,久矣。乃漢渤海郡亦有三戶縣,即今之長蘆地方也。其地亦有岳陽樓,蓋取東嶽以名,因地僻,故不著。

四川達州有六相樓,則唐李嶠、李適之、韓滉、劉晏、元稹,宋張商英也,或刺史,或司馬,或主簿,皆以貶官至。

稻孫樓在廬州太安門上。米芾秋日登樓燕集,見田禾可愛,問諸老農,曰:「稻孫也。稻已獲,得雨復抽穗。」芾喜,因名其樓。

紫閣,山名,在咸陽御宿川南山中,杜詩「紫閣行雲入漢陂」是也。山中有寺。山上多丹青樹,其葉紅紫,亦曰華蓋樹。寺有閣。

書雲台在曲阜南溪之上。《左傳•僖公五年》:「日南至,公既視朔,遂登台以望,而書。」亦曰泮宮台。《水經注》曰:「靈光殿東南即泮宮也,在高門直北道西宮中。有台高八十尺,《詩》所謂『思樂泮水』是也。」《東遊》云:「台有水自西南而來,深丈餘,而無源。」

余居後二十丈有范莊池,廣十畝,水甚清,大旱不涸。池東南可里許,有陶墩,大水環之。又東十里,有蠡宅,相傳范蠡養魚種竹處。泗水縣陶山後為薛河,河中有釣魚台,高一丈五尺,代經大水不為損,土人云是范蠡養魚處。廟基為范蠡宅,其山下河邊平澤為范蠡湖,蠡三致千金,遷徙不定,故嘉興南門亦有范蠢湖,產五色螺,每年易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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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名多矣,惟彰德府有密作堂,最奇。在華林園,堂周圍二十四架,以大船浮之於水,為激輪於堂,層層各異。下層刻木為七人,相對列坐,一人彈琵琶,一人擊胡鼓,一人彈箜篌,一人搊箏,一人振銅鈸,一人拍板,一人弄盤,並衣之以錦繡,其節會進退俯仰莫不中規。中層作佛堂三間,佛事精麗。又作木僧七人,各長三尺,衣以繒采。堂西南角,一僧手執香奩;東南角,一僧手執香爐而立。餘五僧繞佛左轉行道。每至西南角,則執香奩僧以手拈香授行道僧。僧舒手受香,復行至東南角,則執香爐僧舒手授香於行道僧,僧乃舒手置香於爐中,遂至佛前作禮。禮畢,整衣而行,周而復始,與人無異。上層亦作佛堂,傍立菩薩及侍衛為士。佛坐帳上刻作飛仙,循環右轉;又刻畫紫雲飛騰,相映左轉。往來交錯,終日不絕。並黃門侍郎博陵崔士順所製,奇巧機妙,自古未有。

宋劉韐以資政殿學士死金之難,僧太保魏國公,諡忠顯;子子羽,以徽猷閣待制拒金人,保全蜀,卒贈太師魯國公,諡忠定;孫珙以同知樞密院事,卒贈太師魯國公,諡忠肅;韐族叔頷亦死金之難,諡忠簡。又有純者,知邵武,禦賊見殺,贈太尉,諡義壯,廟額曰忠烈。皆建州人,合祀,曰「五忠堂」。

任布,字應之,河南人。宋慶曆中官樞副,歸休居洛,作五知堂。一知恩,二知命,三知足,四知道,五知幸。諡恭惠。

螽斯則百堂災,燒殺劉聰子二十一人,蓋偽漢所建以居其子,天譴報應者。其堂當在平陽府。近有徽州刻本,分螽斯與則百為二堂,《應天府志》收入建康南晉之堂,其謬何極!

三槐堂在今東昌府清平縣界內。清平,宋貝丘,地屬大名府。

韓魏公定州閱古堂勝於晝錦堂多矣。晝錦堂作於相州郡治,非韓私宅也。

陳僖敏公鎰致政家居,辟小園,得蔡君謨所書「晝錦堂」石碑,復有芝產於堂柱間,真完名全節之征也。

衙宇房屋编辑

自來京朝官必僦居私寓。惟南京三法司,國初官創,太祖謂大官人須居大房子,名曰樣房,極宏壯,蓋欲依樣遍造各衙門也。近日南京如吏、戶、禮、兵、工堂上及列署,自以物力置官房,亦可居。國子兩廂,極水竹園亭之美,亦公私輳合而成。李九我自南少宰轉北少宗伯,仿南例,買房供堂屬居住,外征民租,如治家然。誠非禮,然因此議其貪,則失之遠矣。

漢時郡國守相置邸長安。唐有進奏院。宋有朝集院。國朝無之,惟私立會館,然止供鄉紳之用,其遷除應朝者皆不堪居也。

兩淮運使署乃董仲舒相江都時故宅。城東法雲寺乃謝安石故居,天寧寺其別墅云。蘇州巡撫行台乃魏了翁賜第,宋理宗匾曰「鶴山書院」。

江西巡撫衙門在永和門內。寧藩變後,改承奉司為都台,織造機房為按台。浙江巡撫衙門在官巷口,胡梅林總制時,改於望仙橋,蓋宋重華故宮地,傳有鬱蔥之符。

唐少卿宅在紹興新河坊。少卿名翊,宋宣和中為鴻臚少卿,連守楚、泗、台三州、未嘗家食。前後門雖具,未嘗開,守舍者自側戶出入。少卿長子閎為鄭州通州代還,一術士善相宅,至夜登屋脊視云:「此宅前開門則出兩府,後開門則出台諫,而所應者非本宗。」後建炎四年,高宗駐蹕於越,凡空第皆給百官寓止。禮部尚書謝任伯寓此宅,拜參加政事,中使宣召,開前門赴都堂治事。上虞丞婁寅亮與唐為姻家,暫假投檢奏封章乞立嗣,中旨,除監察御史,開後門詣台供職。其言皆驗。

鄭虎臣宅在嘉定鶴舞橋東,居第甚盛,號「鄭半州」。四時飲饌,各有品目。著《集珍日用》一卷,並《元夕閨燈實錄》一卷,皆言其奢侈於饜飫也。當宋末,殺賈似道於木綿庵,即其人。氣其豪,不止稱富家翁,可敬也。

塾,門外舍也。人臣宋朝,至門外就舍,熟詳應對。塾,言熟也。家廟在東,西堂為塾,故曰西席。

凡屋宇竹樹之類,影入窗隙內者皆倒懸,陽隧亦如之。中間有礙故也。

某姓造一船舫,忌者告之監司,謂水中造房,侵占,豪霸為地方害。監司北人,大怒,謂水中可造房,何事不為?繩之急。其人累訴不能白。一儒生為操狀曰:「南方水鄉,家家有個船舫,即如北方旱鄉,家家有個馬房。」監司悟,獄解。

有以「夜航船」呼人者,謂其中群坐多人,偶語紛紛,以比淺學之破碎摘裂,足供談笑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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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亻與,字廷貴,常州武進人。素善弈,且所酷好。及為南祭酒,輒絕不復事。李九我亦有此好,為南少宰,亦停。二公相類乃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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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獻,字仲賢,號梧岡。入內府,年十一,孝皇命之學琴,甚得親近。年七十餘,刻《梧岡琴譜》,禮部尚書陳經為之。

范文正公酷愛琴,唯彈《履霜》一操,即有事不廢,人謂之「范履霜」。獨孤及嗜琴,有眼疾,不肯治,欲聽之專也。其得趣乃爾。

葛天氏始歌。陰康氏始舞。朱襄作瑟。伏羲作琴、塤、簫。女媧作笙、竽。黃帝作鍾磬、鼓吹、鐃角、鞞鉦,制律呂,立樂師。少昊作浮磬。舜作崇牙。禹作鞀。桀作斕漫之樂。紂作北裏之舞。周有四夷之樂。穆王有木寓歌舞之伎。秦蒙恬作箏。漢田橫客作輓歌。漢武帝立樂府,作角<角氐>、魚龍曼延、吞刀吐火之戲。梁有高縆舞輪之會。唐高宗置梨園作坊。玄宗置教坊、倡優、雜伎。元人作傳奇。

鍾鼎编辑

三代製器,曰鍾,曰鉦,曰鼎,曰鬲,曰盉,曰鍑,曰甗,曰盦,曰洗,曰鋗,曰盆,曰鑒,曰杅,曰匜,曰壺,曰瓿,曰尊,曰罍,曰彝,曰卣,曰舟,曰瓶,曰罌,曰爵,曰斗,曰卮,曰角,曰桮,曰觚,曰斝,曰敦,曰簠,曰簋,曰豆,曰鋪,曰錠,曰錞,曰鐸,曰磬,曰鐃。鍾有特鍾、鎛鍾、編鍾,凡三等。鉦類鍾而庳短。盉類鼎而有味、有攀。鬲類鼎而空足。鍑類釜而大。甗類甑而通中。盦類洗而大,腰有足攀。鋗類洗而小。鑒類鋗而大。瓿類壺而庳。卣類壺而有足攀。簠形方,簋形圓。彝六等,皆有舟。尊六等,皆有罍。罍類壺,容酒一斛。舟類洗,而有耳。

鍾,西方之聲,其功大者其聲大。垂則鍾,仰則鼎,一也。佛家謂地獄受諸苦楚,聞鍾聲則蘇,故緩其杵。黃鍾生一,一生萬物。君子鑠金為鍾,四時允乳,故鍾調則君道得。古軍中皆用。今易以銅鼓、鑼鐃之屬,取其便也。

鼎,絕大謂之鼐,圜掩上謂之鼒,豐者為鬲。

大名府有譙鍾,相傳魏太武時所鑄。守清正則鍾聲洪亮,否則不揚。前守惡之,棄於通衢,鍾因半裂。嘉靖中,樂頀為守,適歲歉,民競言神物棄置為咎,請復之。樂曰:「有是哉?」祭而懸之。扣之不揚,意甚不悅。忽夢大眾宣於鍾所,既再扣之,鍾果洪亮,其裂處尋亦平滿,更擁起一脊。民益異之。

蕭縣相襲不撞鍾,以為撞之則水至。嘉靖間,縣尹朱同芳弗聽,水果大至,漂沒田廬。同芳堅不聽,水亦尋涸。及孫重光尹蕭,父老懇請,重光逐止之,乃為文以祭鍾曰:「鼓焉以鍾,昏晨之軌。民有訛言,金能利水。為民父母,從此而已。禦患無德,隨俗可恥。鍾兮有靈,尚鑒乎此。」重光去,王藎臣繼之,復令撞鍾,其家病禍相沿,懼而復止。

成化間,大鍾二,蕩淮水中,聲竑竑,勢欲躍起。總兵平江伯陳公銳祭之,一鍾遂止。令懸於朝宗門樓,聲聞百里。其一止泗上。

張華銅山鍾鳴之應,人能言之。又其時朝士畜銅澡盤,晨夕恒鳴,如人扣擊。華云:「此盤與洛鍾宮商相應耳。」錯之令輕,鳴遂止。

分宜縣,昔有漁者釣得一金鎖,長數百尺。又得一鍾,如鐸狀,舉之,聲如霹靂,山川震動。漁人恐,沉於水中。或言,此秦始皇帝驅山鐸也。

會稽靈嘉寺鍾,本于闐國寺鍾也,因風雨飛來。有天竺僧過此,識而知之。

廣西太平州有一鍾,自交趾思琅州飛來,夜常入水與龍鬥,天明復舊所。正德己卯,盜斷其鈕及唇,靈怪遂滅。

胡梅林取各寺觀銅鍾,制大將軍,擊倭,殆無孑遺。惟桐廬縣城東一寺鍾,有蟒蛇盤其上,軍士懼不敢動,再取再如之,乃止。土人云,其鍾聲聞五十里。去余居十二里,寺曰應天,僻遠,四周環以大水,罕有報者,獨得免。余每扣之,聲清越度,可聞數十里,惜懸深屋中悶悶耳。聞寧波一鍾,見夢太守得免,今半沒泥中,取之不可動,人皆神之。

銅鼓编辑

世傳諸葛銅鼓,然不始於諸葛,《馬援傳》:「得駱越銅鼓,鑄為馬式,還上之。」注引《廣州》:「狸獠鑄銅為鼓,懸於庭,置酒招同類。來者以金銀為大釵,執以扣,即留遺主人。」《詩》曰:「擊鼓其鏜。」鏜從金,則固起於三代時。所謂金聲者,殆如此,必非鑼也。

諸葛銅鼓皆奇文異狀,雕螭刻虯,間綴蝦蟆,其數皆四。楊升庵編內稱淳於古禮器也,廣漢什邡人段祖以獻益州刺史蕭鑒,高一尺六寸六分,圍三尺三寸,圓如桶,銅色如漆。令去地尺餘,以手振之,聲如雷,清響良久乃絕。古所以節樂,以諸葛鼓證之,疑即淳於銅鐵鍋。鍋口皆阿大王所製,更奇異。識者曰:非鍋,乃鼎類也,其名曰鬵。《詩》曰:「溉之釜鬵。」是也。

《音樂旨歸》云:「鬵,大上小下,若甑、鐺,無足。和羹用之。或曰,鬵也,亦無足。」乃其實足以函牛,兩耳峙如山形。蠻尤以為至寶,其重不啻銅鼓。

蠻中諸葛銅鼓有剝蝕而聲響者,為上上,易牛千頭;次者七八百頭。藏二三面者,即得僭號為寨主矣。

凡破蠻必稱獲諸葛銅鼓,有多至數十面者。此必諸葛倡之。後人仿式而造,其精巧反有過之者。

人皮鼓编辑

北固山佛院有人皮鼓。蓋世廟時湯都督沂東,名克寬,戮海寇王艮皮鞔之。其聲比他鼓稍不揚,蓋人皮視牛革理厚,而堅不如故也。

古銅鏡编辑

嘉州漁人王甲者,世世以捕魚為業。家於江上,每日與妻子棹小舟往來,網罟所得,僅足給食。他日,見一物,蕩漾水底,其形如日,光彩赫然射人。漫布網下,取即得之。乃古銅鏡一枚,徑圓八寸許,亦有雕鏤琢刻,固不能識也,持歸家。因此生計寢豐,不假經營而錢自至。

越兩歲,如天運鬼輸,盈塞敗屋幾滿。王無所用之,翻以多為患,與妻謀曰:「我家從父祖以來,漁釣為活,極不過日得百錢。自獲鏡以來,何啻千倍!念本何人,而暴富乃爾!無勞受福,天必殃之。我惡衣惡食,錢多何用?懼此鏡不應久留,不如攜詣峨嵋山白水禪寺,獻於聖前,永為佛供。」妻以為然。

於是沐浴齋戒,卜日入寺,為長老說因依。盛具美饌,延堂僧,皆有襯施,而出鏡授之。長老言:「此天下之至寶也,神明靳之,吾何敢輒預?檀越謹置諸三寶前,作禮而去可也。」王既下山,長老密喚巧匠寫仿形模,別鑄其一。迨成,與真者無小異,乘夜易取而藏之。

王之貲貨自是日削。初無橫費,若遭巨盜輦竊而去者。又兩歲,貧困如初。夫婦咎於棄鏡,復往白水拜主僧,輸以情,冀返原物。僧曰:「君知向時吾不輒預之意乎?今日之來,理之必至。吾為出家子,視色身非己有,況於外物耶?常憂落奸盜手中,無以借口。茲得全而歸,吾又何惜?」王遂以鏡還,不覺其贗也,鏡雖存而貧自若。

僧之衣缽充刃,買祠部牒度童奴數溢三百。後漸有聞者,盡證原鏡在僧所。提點刑獄使者建台於漢嘉,貪人也,認為奇貨,命健吏從僧逼索,不肯與。羅致之獄,用楚掠就死。使者籍其財,空無貯儲。蓋入獄之初,為親信行者席卷而隱。知僧已死,穿山谷徑路,擬向黎州。到溪頭,值神人金甲持戟,長身甚武,叱曰: 「還我寶鏡!」行者不顧,疾走投林。未百步,一猛虎張口奮迅來,若將搏噬,始顫懼,探懷擲鏡而竄。久乃還寺,為其儔侶言之。後不知所在。

隆興元年祝東老泛舟嘉陵,逢王漁,自說其事。時年六十餘。

銅拳编辑

山東新城縣王氏科第之盛,始於少司徒見峰公。公嘗夢仙人授丹訣,自楚撫歸,出銅拳鑄為器。食頃,冶人失聲驚走。公就視,則二拳墮地,牝牡相合成山焉。有岫有岩,有洞壑,有鸞鶴。壽星中踞,群真環列。其巔則金母坐而仙姬侍。後有洞,大士入定其中。所現仙靈皆肖生,雖雕鏤不能及也。

鐵爐编辑

遵化鐵爐,深一丈二尺,廣前二尺五寸,後二尺七寸,左右各一尺六寸。前辟數丈為出鐵之所,俱石砌。以簡千石為門,牛頭石為心,黑沙為本,石子為佐,時時旋下。用炭火置二韛扇之,得鐵日可四次。妙在石子產於水門口,色間紅白,略似桃花,大者如斛,小者如拳,搗而碎之,以投於水,則化而為水。石心若燥,沙不能下,以此救之,則其沙始銷成鐵,不然,則心病而不銷也。如人心火大盛,用良劑救之,則脾胃和而飲食進。造化之妙如此。

鐵冶西去遵化縣可八十里,又二十里則邊牆矣。群山連亙不絕,古之鬆亭關也。生鐵之煉,凡三時而成。熟鐵由生鐵五六煉而成。鋼鐵由熟鐵九煉而成。其爐由微而盛,由盛而衰,最多至九十日,則敗矣。

爐有神,則元之爐長康候也。康當爐四十日而無鐵,懼罪,欲自經,二女勸止之,因投爐而死。眾見其飛騰光焰中,若有龍隨而起者。頃之,鐵液成。元封其父為崇寧侯,二女遂稱金、火二仙姑,至今祀之。其地原有龍潛於爐下,故鐵不成。二女投下,龍驚而起,焚其尾,時有禿見焉。

鐵一名犁耳,蓋最堅且厚者。《晉書》稱秦行。唐公洛曰:「力製奔牛,射洞犁耳。」

鐵器编辑

狼山把總徐正得鐵矛於江中,形製古樸,不類近時物。其款識數字漫,不知為何等語也。一日,置之舟前,颶風大作,海潮突起,鄰舟皆簸揚上下,不能駐足立,獨此舟晏然,如履平地。明日,置之他舟,亦然。又明日,置之他舟,無不然者。

李齊物,天寶中為陝州刺史,開砥柱,通漕路,發重石,得古鐵戟若鏵然,銘曰「平陸」。上之,詔即以名縣。諸葛亮筒袖鎧帽二十,五石弩射之不能入,與鑄刀三千同。

後主禪造一大劍,長一丈二尺,鎮劍口山,往往人見光輝。後人求之不獲。

雲長采都山鐵為二刀,銘曰「萬人」。後敗,惜刀,投之水,成龍飛去。

陝州鐵人编辑

鐵人,在陝州門譙樓下,衣冠拱立,世代莫知所始。相傳為禹治水置之,以鎮水患者,未知是否。或以為秦金人二人之數。按《綱目集覽索隱》云:「各重千石,坐高二丈,號曰翁仲。苻堅徙入長安。」今陝州鐵人不及數尺,恐非舊物。

僧取沉牛编辑

鐵牛,在朝邑縣東三十里大慶關,東岸四,西岸三,唐開元十二年鑄,以此繫浮梁。金元時,牛存而梁廢。未幾,悉沉於河。大定十年,真定府禪院僧懷炳有巧思,都水使者薦於朝,得旨,令取沉牛。乃輦石駕舟自沉於河,得牛所在,以長繩繫,增石轉機。已出其三,會有流言,乃止。初起役,有善泅者十人佐助。師每畫十字於十人之掌,則入深淵如平地,視聽亦了然。十人皆剃度為弟子。

鐵鑊釜编辑

揚州鐵鑊,府城北門外鐵鑊六口,南門外四口,各高四尺,厚四寸五分,周圍一丈七尺,可容二三十石,不知何代何人所鑄。北門外兩鑊,皆半沒入土,露土外者光瑩不鏽澀,如琢磨然。相傳元鎮南王府故物,或又謂出隋宮,皆不可考。鎮江甘露寺亦有大鐵鑊,俗傳梁武帝鑄以飯僧者,蘇文忠有「蕭公古鐵鑊」之句。又或以為前代壓鎮之物,與揚州同,亦未知是否。

梁築浮山堰,成而復潰。或言蛟龍能乘風雨破堰,其性惡鐵,乃運鐵器釜、鑊之屬數千萬斤沉之。揚州鐵鑊豈即此類耶?

鐵釜,在北門外蘇州造船廠,今移在太倉海寧寺。相傳通番者煮篾緂用者。闊六尺三寸,高四尺三寸,圍二丈,厚二寸四分。

鐵棺编辑

興化縣南,法華廢寺西,有鐵棺焉。長九尺二寸,前廣後狹。相傳宋建炎間薛慶常遣其徒撼之,中有物相觸,作鏗然聲。以鐵錘擊百不損,鼓韛熔之不液,乃止。

攢棺奇繪编辑

柴墟儲文懿公,正德癸酉以吏部侍郎終於南都,子灝扶柩歸海陵之第。丙子塗甃,攢於墓舍。丁丑十月,啟而葬諸製域。發視棺上,變生黝墨如鐵,成繪畫文,具畫家鱗皴烘染之法。前則奇石枯鬆,旁出二鐐,莖葉咸翛。右則梅株夭矯,梢綴數花,其杪右如左而樹差短,全無花。古雅蕭散,非俗工所能為。後有文隱隱未就。籲,亦異甚矣哉!殆有鬼神為之其間者。家人驚愕,走聞州大夫,馳駕來視。削而究之,深入木理,於是四境喧吒,觀者填溢,莫不駭歎,以為神異。灝乃拂楮於上,模其大都,藏於家廟。

挈棺编辑

劉太守鈺,沔陽人,每行必挈雙棺自隨。吳江吳尚書山亦如之。吳以郭勳事觸聖怒,勒歸,卒於利國驛,即用以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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