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鑑 (四部叢刊本)/卷第八

卷第七 皇朝文鑑 卷第八
宋 呂祖謙 編撰 景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宋刊本
卷第九

皇朝文鑑卷第八

 賦

   大禮慶成賦     張  耒

   齋居賦       張  耒

   鳴鷄賦       張  耒

   雨望賦       張  耒

   鳴蛙賦       張  耒

   哀伯牙賦      張  耒

   求志賦       晁  𥙷之

    大禮慶成賦    張  耒

惟 宋六丗 皇帝踐祚之七年所以和同天人

綏靜中外垂鴻襲𥙿増髙累厚以對神祇祖考者

固巳蒙被充塞光融翕赫六合一意四海一口無得

而言矣粤以壬申之仲冬將有事于南郊乃詔列

位恪職賦事而有司建言惟我 國家因時施禮

郊丘之位天地咸在牲幣並薦禮樂合舉而古者

乃以隂陽之至即南北之郊别位殊時薦獻異數

有司其何從於是天子惕然深思祗畏敬戒曰兹

大事我其敢專群公卿士典禮之官竭思和㑹以

訂不易於是議者曰先王齊明以享帝而帝之享

否雖聖人未由知之惟受福者其享之占也恭惟

國家合𥙊天地于兹六丗矣惟我 太祖躬膺駿

命以遏亂畧堂皇二儀拓落八極以定萬丗之業

太宗威定宇内震蕩大鹵以一九有定天下於一

尊 眞宗熈洽冨盛符瑞委積南牧之猘不戰請

命威加北荒奏功岱宗 仁宗席安據厚不動指

顧孽獠猾羗含毒内向吏士未頓藏竄屈伏終始

太平垂五十年 英宗入纂百姓與能 神考有

爲六服承德此可謂受天地之福矣然則神祇之

安吾享也其乆哉於是天子乃翳青雲之屋乗雕

玉之輿應龍受轡招揺翼輈建虹霓之修竿𠔃颺

彗星之飛斿太一執節以先駈𠔃二十八星拱手

布武經營而周流𧴀貅六師雷霆萬乗𥘉海沸而

雲湧忽山峙而川靜蓋天子粹然玉温徤然天運

望宫門而動色顧執䇿而命進惟烜赫之靈源𠔃

實鼻祖於神明覽光德而來降𠔃舘玉宇之嚴清

張咸英之廣樂備干籥之盛舞景光交徹鸞鶴來下

神嬉靈豫醉爵飽爼翼翼清廟觀德之宫 七聖

在天時降于宗丗有哲孫豈弟無疆惠我文人瞻

祖祏而念功𠔃顧禰室而感親聖孝油然發中𠔃

在位望而含辛霽暘告旦祥飈掠塵從我髦士來

祗精禋御史肅吏司馬飭兵旣逶逶遲遲雲流而

日行𠔃又洶洶業業海運而天聲靈旗洪斾翕赫

歘霍𠔃攫挐龍虎而亂鯤鵬雄驁憺威而震伏𠔃

柔良化禮而肅清弛威弧戢天戈𠔃固巳熄㓕蚩

尤而折SKchar槍執飛廉圉啇羊屬之有司𠔃羲和磨

刮披拂盡獻其光明蓋傾都空閭翹首⿰𧾷攴足俯窺

履綦傍覘佩玉者忽焉不知手之加顙口之成祝

也於是背都城望帷宫郊坰坦其迤邐𠔃場圃旣

寒而畢功頽青雲以連屬粲虹霓之經緯紫微下

屬於兩觀勾陳錯施於萬雉扶傾之神仰立而拱

翔德龍下抱而曵疑神變之歘成𠔃涌九地而出

峙連廡千柱廣殿萬杙飛甍闘桷洞牖屹壁酸股

之隅眩目之極唐洛執筭而莫計班倕操斤而自

惑者𩔖非資材於斵墁而皆機杼之紡績也一室

之用足以温一家一宫之費何啻衣一國驚霆之蹕

旣震洶壑之聲咸寂敞齋寢之靜深𠔃何清虚而䆳

密天子方端而虚儼而一多儀未舉精意巳塞甲

夜始晦嚴鼔載作飛歛走伏神讋鬼愕望舒騰精以

燭宵𠔃玄SKchar収威而布德靈鼉五震軫車將中天

子乃被衮執玉𠔃齊明莊栗之誠動于進趨表于

形容千燎具揚萬炬畢融上揜熒惑旁爍燭龍近

爲朝晹逺爲融風赫赫曦曦煌煌輝輝列次之士

野屯之師巋如酌醇醪而御兼衣黃流汪洋璧玉

照徹祥祲衡布恊氣下浹音爲樂和形爲人恱白

質之獸簫聲之鳥紛披雜沓應奏而舞節陟降旣

周燎煙始升奔星走虹奉璧薦牲豐降奔馳而仰

騖𠔃祝融焜煌而上征開閶闔𠔃闢清都后帝燕

𠔃百神愉圎錫蓋𠔃方獻輿岳輸固𠔃溟効濡於

是禮備樂成整車而旋萬𩔖環極端門闢天賞出

千𢈔恩流百川北包大壤南盡島蠻西越流沙東

窮海壖令未脫口雷運風傳野無窮人獄無宿愆

破械解縲負帛囊錢車反其舎士復其伍効技呈

才千鐃萬鼔天子舉酒以屬羣公咸曰休哉天子

之功系曰於穆聖主建皇極𠔃嚴恭精禋帝來格

𠔃柔祇並位儼牲璧𠔃文祖右坐臨有赫𠔃於惟

祖宗有常則𠔃諱兵畏刑後貨食𠔃政有損益兹

不易𠔃帝則鑒之戩榖錫𠔃兢兢業業日一日𠔃

三載一祀年萬億𠔃

    齊居賦       張  耒

仲夏之月隂氣始至陽旣盛而𥘉剥隂浸亨而用

事水伏畏涸火燎方熾其於人也心實過炎而腎

受其弊惟人之生受命在子推卦曰坎於行爲水

微陽所潜元氣之始故火甚烈則正氣或因而衰

則水受害者君子之所深畏於是屏事燕息滌慮

齋居旣靜事以無形又逺眺而髙居却紛華而弗

陳與淡泊乎爲徒絕SKchar窒慾愛精嗇神聲色不御

滋味罕親冲然與和俱遊湛𠔃以道合眞故能躰

強志寧愉樂壽考逺去疾厲保此難老嗚呼苟能

推此以盡道考此以察物則豈惟齋戒以御時冝

其顛沛而勿失且夫氷炭相乗利害交至隕真盗

和豈獨隂沴道心惟微易失難常困於侵陵有如

㣲陽則浣心滌志以却外垢虚中保和以全天君

故能渉至變而不濡更萬變而常存蓋將窮年以

齋居豈特飬生而善身乎

    鳴雞賦       張  耒

先生閑居學道昧旦而興家畜一雞司晨而鳴畜

之旣老語黙有程意氣武毅𬒳服鮮明峩峩朱冠

丹頸玄膺蒼距矯攫秀尾翹騰奉聀有恪徐歩我

庭啄粟飲水孔肅靡爭山川蒼蒼風霰宵凝黯幽

䆫之紞紞恍余夢之𥘉驚萬里一寂鍾皷無聲聞振

衣之腷SKchar孤奏而泠泠委更籌之雜亂和城角

之淒清應雲外之鳴鴻弔山巔之落星歌三終而

復寂夜五分而旣更萬境皆作車運馬行先生杖

屨而出觀大明之東生

    雨望賦       張  耒

淡海天之蒼茫觀驟雨之霶霈飄風擊而雲奔曠

萬里而一蔽卒然如百萬之卒赴敵驟戰𠔃車旗

崩騰而矢石亂至也巳而餘飄旣定盛怒巳泄雲

逐逐而散歸縱橫委乎天末又如戰勝之兵整旗

就隊徐駈而回歸𠔃杳然惟見夫川平而野闊夫

雲霞風月之容雷雨電雹之變非巧力之能爲蓋

人間之絕觀必也登雄樓傑閣之崢嶸慿髙山巨

海之空曠徹除耳目之障蔽而後能窮極變化之

竒狀嗟我居之卑湫𠔃束視聽於㝷丈顧所欲之

莫得𠔃徒臨風而惆悵

    鳴蛙賦       張  耒

余寓山陽學舎夏大雨屋四隅成塘聚蛙以千計

聲鳴不絕夜爲不能 寐客有獻予以殺蛙之術

曰投余藥一丸蛙無𩔖矣童子將用之予曰不可

復爲賦示之夏雨𥘉止積潦過尺有蛙百千更跳

互出幸此新霽夜月清溢我勞其休歸偃於室于

時蛙鳴(⿱艹石)(⿱艹石)(⿱艹石)(⿱艹石)(⿱艹石)(⿱艹石)(⿱艹石)喜而語

(⿱艹石)怒而詬(⿱艹石)噦而嘔(⿱艹石)咽而𠻳瘖者之呼吃者之

闘或急或緩或清或濁(⿱艹石)羗絲野鼔雜亂無節𠔃

又似夫蠻歌獠語詭怪之迭作也爾其困於泥潦

失其所處而悲又(⿱艹石)夫旱暵旣乆得其所處而樂

也爰有童子持燭來謁曰蛙羣夜鳴君寢其聒考

之周官洒灰 -- 灰 駈蛤君其教之余得盡殺余語童子

爾無是酷爾樂而歌而哀則哭哭則悲嗟樂有聲

曲聚語群爭引吭而呼一日之間不寧須㬰蛙不

汝嫌汝奚蛙誅萬物一府誰好誰惡爾奚自私已

厚蛙薄參通彼巳樂我自然弭爾怒心置燭而眠

夜半張子援枕而吁顧謂童子記吾言歟前言未

究請卒吾說物各有時夫誰敢遏爾觀夫春露𥘉

靄朝華始敷文羽清喙飛鳴自如(⿱艹石)奏琴筝而和

笙竽清耳恱心聽者爲娯及夫陽春旣徂炎火將

極惡草蕃遮滛潦瀦積蛙於此時生養蕃息跳梁

號呼噫氣橫逸子如之何時不可逆時乎時乎美

惡皆然當其盛時誰得而遷及其雪霜旣降木實

草衰飛蠅聚蚊孽無所施於是此蛙歛吻収足尫

然土中一聲不出黨散巢披不可終日盛不可常

與衰迭來子姑忍之奚以殺爲哉

    哀伯牙賦      張  耒

伯牙鼔琴後丗無如我哀伯牙似智而愚天地之間

四方萬里知爾琴者一人而巳鍾子旣死其一又

亡欲彈無聽泣涕浪浪已奏已聞欲語不可愊塞

滿懷無所傾寫折楊黃華巷歌里曲入邑娯邑入

國恱國回視伯牙面有矜色夫操至伎者必不和衆人

之耳而媚衆耳者又善工之深恥違衆者常孑孑其

無與而冒恥者乃身安而𫉬利則亦安知夫至藝之

非禍而庸工之非祉也嗟夫將爲至巧者必無顧於

終身之無與則至巧之於人乃不祥之上器操不祥

之器終身而不知則伯牙者乃後丗之深戒

    求志賦       晁  𥙷之

㓜余不自知惷𠔃願求古人而與之遊髙平邑於

大野𠔃魯東鄙而北鄒固余心其悃𣢾𠔃求前聖

又不逺豈無鄰莫可與謀𠔃治邴氏而俗泮幽離

房誠不忍𠔃弃此而莫能藏執徐之青陽𠔃余先

孑𠔃東征橫武林之大江𠔃暀始寧之南邑路㑹

稽以周流𠔃求歷山之所在昔封嵎之丗守𠔃以

後夫而致刑越懲恥於夫椒𠔃進樵女而抑心懿

二臣以國覇𠔃卒焉異夫出處行束薪而自言𠔃

妻不忍而求去助申威於司馬𠔃卒殞聲以淮南

睚訴死於婆娑𠔃悲綽約之亦纎彼章程之詭嘯

𠔃旣𥈭眙於甲夜何仲御之清激𠔃而亦云駭夫

觀者紛回宂(⿱宀儿)其莫識𠔃泮千載而迹陳思苖山猶

(⿱艹石)兹𠔃又何悲乎曲水惟鄭公之志約𠔃逢神人

焉靡求山𡶒峍而谷紆𠔃風瀏瀏乎旦莫耿吾何

不可留此土𠔃切悲越人之機豈其食鮭而化音

𠔃無所用吾之緌冬曚曚其多雨𠔃夏癉熱以生

蠚溪水之淺深𠔃舟上下而擊石吾遵夏蓋之山

𠔃𦕅以觀乎逺海吾先子之𥘉服𠔃羌董道而不

攺小人之有心𠔃猶不假器末余從於東安𠔃依

哲人而聞誼蜀⿱⺾⿰𩵋禾子之有㕓𠔃漢遺化而多儒徃

者其不可及𠔃曷不從子之廬胡余食𠔃山中夕

余宿乎江上悲丗俗之近市𠔃余安能忍而與之

皆徃余令樓季爲右𠔃使王良前余丗解轡而馳

石𠔃𬗟余得此坦塗良吾輈使環灂𠔃密吾牙使

撲屬攬九州而顧懷𠔃夫安知余力之不足遘余

生之罹憫𠔃歸將母乎故都伏里門而畏鄰𠔃幽

獨守此四隅時命大繆𠔃吾遑遑欲何之慨永夏

之冝養霜薆然其萃之増歔欷以啜泣𠔃殺身其

安可宇摧榮而藩宂(⿱宀儿)𠔃雀䑕去而不舎𢡚四序之

不淹𠔃春藹藹其旣菲攬卉木猶(⿱艹石)兹𠔃吾獨不

𦕅此時悲予仲之婉孌𠔃饒其心以詩禮吾不能

操贏而坐閭𠔃耘東山而自食歳旱暵而不雨𠔃

螟又生余之場屬歳秋之有榖𠔃河出墳而湯湯

於陵子之終𥚹𠔃井上李其猶飽服芬芳而㓗腹

𠔃夫豈不足以忘老衆虒豸而好朝𠔃咸得時而

的㿨持衣裳而鬻暑𠔃余固知余賈之不售思遐

舉而莫從𠔃心紆軫而衋傷訊黃石以吉凶𠔃棊

十二而星羅曰由小基大𠔃何有顛沛旣非𥘉志

之敢期𠔃曽何以知其所繫頮清濟以去垢𠔃芝

九莖而爲華宵𠋣楹而悲咤𠔃疇獨憂余之無家

蕭苑𠋫之慷慨𠔃孰云非食之故濟澶淵之靈津

𠔃橫中流而飈怒思城闕之挑逹𠔃勉踵夫昔之

人羿之志於彀𠔃亦反求夫余身小人不知學禮

𠔃畏罪𦊙之所㝷 宋七丗之炳靈𠔃皇純佑此

下土舉賢而授能𠔃哀煢獨此𥠖庶牧羊而肥𠔃

式亦用而有聞辟雍之洋洋𠔃宇干日而紏紛連

袵以成雲𠔃汗而爲雨豈余不足於同門𠔃獨惆

悵而延竚先事而後得𠔃惟其食者之費舉九鼎

於鯢淵𠔃亦人假夫一臂余張子之好修𠔃蹇博

大而無朋雪霏而宇棟𠔃松栢不攺其青固黃子

甞語余𠔃曰此是爲明月雖工師不以佩𠔃保厥

美亦未艾彼喔咿爲巳甚𠔃羌浮石而沉木子雲

之好思𠔃亦衆誶其寂寞虞氏之爲政𠔃舉五臣

而與言彼霡霂之射谷𠔃何足以容江潭之鱣衆

不察余之情𠔃求余𥘉猶未沫超孤舉而逺㝷𠔃

唯夫不足以論丗良恫韓而成漢𠔃皓保惠而悟

髙成功則去𠔃曽何足以介其一毛融躬行旣卒

驕𠔃禹服義亦太靡陳輜車與乘馬𠔃桓榮亦酋

乎富貴蕃居室以不理𠔃滂之志以四海允膺之

激烈𠔃羌不以生而害義意豈弟神所嘏𠔃何以

罹此不祥豈其莫忍鄰之捽𠔃紛救闘而得傷嘉

林宗之善裁要成敗而不失寧遵不知時之可爲

𠔃行漁瀬以畢丗喟嵆康之蹈盡𠔃愧孫子其安

𥙷阮清舌而咎目𠔃潜固自識而逺去謂道不可

爲𠔃爲者敗之衆悖然咸不留𠔃惟至人焉在之

泮千祀而語鄰𠔃孰與至人之服意神龍之乗雲

𠔃吾欲從焉以足士生各有遇𠔃吾何爲侘傺𠔃

此時曽藿叔不足以化𠔃求余身其庶幾滋蘭以

旨蓄𠔃菊以爲糗脩忠信以抑躁𠔃大安知余之

後圖前聖吾永頼𠔃攬百子與並輿時翺翔於道

奥𠔃歷年歳以爲娯



皇朝文鑑卷第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