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文鑑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一

卷第十 皇朝文鑑 卷第十一
宋 呂祖謙 編撰 景常熟瞿氏鐵琴銅劍樓藏宋刊本
卷第十二

皇朝文鑑卷第十一

 律賦

   有物混成賦      王  曾

   金在鎔賦       范  仲淹

   德車結旌賦      宋  庠

   應天以實不以文賦   歐陽 脩

   王畿千里賦      宋  祁

   長嘯却胡𮪍賦     范  鎭

   首善自京師賦     王  安石

   歷者天地之大紀賦   蘇  頌

   圎丘象天賦      鄭  獬

   濁醪有妙理賦     蘇  軾

   三階平則風雨時賦   孔  文仲

   四海以職來祭賦    孔  武仲

   舜琴歌南風賦     舒  亶

   公生明賦       許  安世

   智若禹之行水賦    孔  平仲

   周以宗彊賦      沈  𥘉

   佚道使民賦      林  希

   王道正則百川理賦   江  衍

   郭子儀單𮪍見虜賦   秦  觀

    有物混成賦虚象生在天地之始  王    曾

妙物難模先天有諸著自無名之始生乎立極之

𥘉不縮不盈賦象寧窮於廣狹匪雕匪斵流形罔

滯於盈虚原夫未辨兩儀中含四象雖欲兆於形

質曾莫知夫影響問洪纎而莫得自契胚渾考上

下以都忘孰分天壤及夫大樸將散三光欲萌清

濁待兹而一判昬明由是以相生然後品彚咸觀

用作有形之始淳和外發或知至道之精是何小

不隱於纎介大不充於寰海配一氣以㝠運亘終

古而斯在縱隂陽之推盪我質難移任變化之紛

紜斯形不改豈不以有者眞有之筌物者生物之

先𡨋搜而兆朕斯顯寂聽而音容莫傳得我之小

者散而爲草木得我之大者聚而爲山川視焉且

無訝深蟠於厚地搏之不得疑上極於高天本自

疆名誠難取類其始也既出無而入有其終也亦

規天而矩地既不可指掌而窺又不可困人而致

明君體之而成化則所謂無爲而爲君子執之而

立身亦同乎不器之器無反無側神之聽之諒潜

形於恍惚實委化於希夷傾毁何由固秉持之在

我剛柔有體將用捨以隨時 今我后掌握道樞

恢張天紀將窮理以盡性思反古而復始巍巍乎

執大象而撫域中達妙有之深㫖

    金在鎔賦金在良冶求鑄成器   范     仲淹

天生至寶時貴良金在鎔之姿可覩從革之用將

臨熠耀騰精乍躍洪鑪之内縱橫成噐當隨哲匠

之心觀其大冶既陳滿籝斯在俄融融而委質忽

曄曄而揚彩英華既發雙南之價彌高鼔鑄未停

百錬之功可待况乎六府㑹昌我禀其剛九牧納貢

我稱其良因烈火而變化逐懿範而圎方如令區

別妍媸願爲軒鑑儻使削平禍亂請就干將國之

寶也有如此者欲致用於君子故假手於良冶時

將禁害夏王之鼎可成君或好賢越相之容必寫

是知金非工而弗用工非金而曷求觀此鎔金之

義得乎爲政之謀君諭冶焉自得化人之㫖民爲

金也克明從上之由彼以披沙見尋藏山是務一

則求之而未顯一則棄之而弗顧曷若動而愈出

既踊躍以來伸用之則行必周流而可鑄美夫五

行之粹三品之英昔麗水而隱晦今躍冶而光亨

流形而不縮不SKchar出乎其類尚象而無小無大動

則有成士有鍜錬誠明範圍仁義俟明君之大用

感良金而自試居聖人天地之鑪亦庶幾於國器

    德車結旌賦車結旌者昭德之美  宋    庠

君有至德時乘大車當偃革以無外乃結旌而有

𥘉奉駕陳儀采物雖資於備設鳴鸞示禮旂旒匪

俟於垂舒順考前經鋪聞徃說謂戎事以既息貴

君車之有結雍容撫軾蓋藏飾以尚純肅穆展鈴

詎垂旓而就列蓋由抑乃盛飾昭夫令名雖冠品

於輿服蔑揚威於斾旌肅軫無譁方斂藏於斿厲

馳輪有度靡赫奕於緌纓且夫禮有質文器隨用

捨車號乎德則崇化於邦本旌結其表則示人於

天下意自象見名非人假君軒弭節孰訝乎卷而

懷之國乘制容益顯乎素爲貴者是知車之用𠔃

充德以成大旌之飾𠔃輔威而孔昭既武怒之不

作信軍容而外銷組轡啓行陋邦旄之孑孑錯衡

遵路殊風斾之揺揺若然則動有彛儀文無異色

雖嚴駕以備物終去華而表德故使禮典攸重民

瞻不忒皇皇整御始中括於采章轞轞肅容豈外

揚於藻飾用能上載明德旁昭縟儀自駕言而戾

止殊幅裂以藏之升降惟寅僅比非心之屋章明

盡屏寧同止獵之緌大矣哉邦禮是崇帝儀資始

實務德以垂教必收旌而昭理宜乎國容備而兵

器銷率由兹而盡矣

    應天以實不以文賦天應誠德豈尚文爲

              歐陽 脩

天灾之示人也若響應聲君心之奉天也惟德與

誠固當務實以推本不假浮文而治情彼雖不言

讁見以時而下告吾其脩德禍患可銷於未萌臣

聞天所助𠔃惟善則降祥德苟至𠔃雖妖而不勝

皆由人事之告召然後天心之上應若國家有闕

失之政則當頻見於衆灾欲人主知戒懼之心所

以保安於萬乘臣請述當今之所爲引近事而爲

證至如陽能和隂則雨降若歲大旱則陽不和隂

而可推去年大旱隂不侵陽則地靜若地頻動則隂干

於陽而可知去年河東地頻動又如黒者隂之色晦者隂

之時或𭧂風慘黒而大至白晝晦㝠而四垂康定元年

三月黒風起白日晦日食正旦雨冰木枝今春二月如此之類皆

隂之爲蓋隂爲小人與婦女又爲大兵與蠻夷若

四方之爲患則羣隂之失宜故天象以此告吾君

不謂不至 陛下所宜奉天戒不可不思是謂應

以實者臣敢列而言之若夫愼擇左右而察小人

則視聽之不惑肅清宫闈而减冗列則恭儉而成

式況乎逺佞人者孔宣父之明訓放宫女者唐太

宗之盛德又若西師乆不利宜究兵弊而改作叛

羗乆未服宜講廟謀之失得在 陛下之至聖行

此事而不忒庶天意之可回雖有灾而自息方今

民疲賦斂之苦又值饑荒之年貲財盡於私室苖

稼盡於農田劫掠居人盗賊並起流離道路老㓜

相連 陛下視民如子覆民如天在於仁聖非不

矜憐故德音除刻削之令赦書行賑濟之權然而

詔令雖嚴州縣之吏多慢人死相半朝廷之惠未

宣天至高逺也惟可動以精誠民之休戚也皆繫

君之好尚惟善政之能惠則休符之並貺富有四

海之大獨制萬民之上一言之出𠔃誰敢不從百

事責實𠔃自然無曠發號施令在聖意之必行變

灾爲祥則太平之可望今漢史有五行之志尚書

有洪範之文願詔侍臣之講說許陳古事於聽聞

可以見自召妖灾雖由於時政能招福應亦自於

明君故禾偃於風表周王之覺悟雉鳴于鼎成商

帝之功勲蓋恐懼脩省者實也在乎不倦祈禳消

伏者文也皆不足云臣生逢納諌之聖明不閒直

言之狂斐惟冀愚忠之可採苟避誅夷而則豈蓋

賦者古人規諌之文臣故敢上干於旒扆

    王畿千里賦畿制千里尊大王國  宋    祁

王有一統人無異歸中四方而正位畫千里以爲

畿揔大衆之奠居式昭民極據方來而處要㠯重

皇威二代而還維周有制擥庶績以圖大廓多方

而爲衞作我上國垂諸永世以謂地非中夏無以

示天子之常尊土不一圻無以待諸侯之入計爾

乃測圭於地考極于天風雨之所交者道里之必

均焉郊野錯而回合郷遂亘而蟬聮溝封斯萬疆

埸且千差籍九畿定夫家於都鄙出車萬乘括賦

入於原田是謂辨方且非期侈廓焉天府之國巍

乎王者之里爵禄命賜之供億朝覲㑹同之厎止

不偪陋以取侮不夸矜而役美侔江海之重潤乃

據上游法日月之徑圍用張天紀且其蠻夷面内

玉帛駿奔内則百官承式外則四國于蕃化之逺

者禮益廣歸之衆者務愈繁必在制廣輪於有截

示極摯於羣元倍十子男大有由而御小任包甸

稍卑不得以侔尊亦由天之高燾物而無外地之

厚廣生而咸頼使髙而可度則寥廓何仰厚而易

知則沉潜有害是用控天下以咸乂極宸居而稱

大詩美四方之是則理乃同歸史稱後世之無加

事誠胥㑹美夫周原膴膴禹畫芒芒或處瘠爲教

或建瓴是防然皆按成事於神甸跡前謀於令王

所以漢相論都首識金城之廣召公相宅前知墨

食之祥洪惟 我朝奄有方國託宏基於天地亘

長藩於道德所以申畫邦畿是用守之無極

    長嘯却胡𮪍賦清嘯聞外胡𮪍潜去 范   鎭

制動者以靜善勝者不爭伊劉氏之長嘯却胡人

之亂兵初歷歷以傳聞合圍風靡遂稍稍而引退

一境塵清當其分晉室之憂勤守并門之衝要邊

寇衆至虜戰數挑勝不可以近決敵不可以前料

凌雲拔幟誰爲趙壁之謀訴月登樓獨引蘇門之

嘯出自予口期於衆聞徵角更變宫商互分儼神

意以不動服戎心而若醺終夜長吟故異鷄鳴之

客逺人咸聽遂收烏合之羣是知安可破危利能

圖害攻而至吾不爲之戚服而去吾不爲之泰亦

猶雅歌之樂坐鎭軍中不假射聲之威横行塞外

豈不以嘯本予發抑揚而自娛𮪍雖爾衆顧視而

如無既傾聽以知漢乃散逃而入胡若楚軍夜遁

之時聞歌於四面殊漢將道窮之日振臂而一呼

宜夫深謀者爲衆歸尚力者必自匱此以安而得

儁彼以彊而失利因惟口之出好去滿目之異類

遂使本朝雙闕時有内面之人廣莫一隅不逢南

牧之𮪍大哉人籟斯發邊兵遂潜蓋得先聲之術

曾無黷武之嫌談𥬇而却秦軍理宜共底偃息而

藩魏室功亦難兼是何據一郡之尊慿百姓之助

勢至小也以徳而大嘯甚微也因誠以著使被髮

之醜類咸審音而逺去夫如是則有天下之君曷

爲西北之慮

    首善自京師賦崇勸儒學爲天下始王  安石

王化下究人文内崇繄京師首善之教自太學親

民之功闓承師論道之基先繇轂下廣成俗化民

之誼甫暨寰中古之聖人君有天下治逺於近制

衆以寡不用文何以修飾政教非設校何以崇明

儒雅迺建左學率先諸夏在郊立制繫一人之本

焉養士興仁形四方之風也本仁祖義取材歛賢

講制量于中土鬯聲明於普天始于邦家用廣師

儒之衆行乎郷黨斯爲庠序之先是何拳拳諸生

亹亹先覺所傳者道徳仁義所𨽻者詩書禮樂以

言乎功則萬世用乂以言乎化則八紘匪邈其流

及於三代率以明倫此理達於諸侯誰其廢學故

曰校官者庶俗之原本京邑者羣方之表儀養源

於上則庶俗流被設表於内則羣方景隨惟時於

變繄上之爲三王四代惟其師使人知化兆姓𥠖

民輯於下自我興基向若俗敗隄防朝隳統紀教

化之宫衰落禮義之官廢弛郷風者無以勸於善

𨽻業者不能官其始則撫封之主毁郷校者有之

承學之民在城闕者多矣必也啓胄子之祕宇據

神邦之奥區憲先王而講道風下國以恢儒邑翼

翼以宅中契商人之詠士彬彬而蒙化參漢室之

謨噫孝武逸王也而有興置之謀公孫具臣也而

有將明之論矧睿明之主紹起俊乂之僚並建宜

乎隆儒舘以視方來使元元之敦勸

    歷者天地之大紀賦聖人以通天地之數蘓 頌

昔聖王建官司地因象知天推曆用明於大紀考

星咸自於初𨇠合三體以爲元成書㝡密舉二篇

之定䇿備數無愆古有善談載於前志因太初創

曆之首述徃聖知時之義莫不究極象數精窮天

地有時以記夫啓閉有日以紀乎分至𨇠離弦

也於此而爲正晦朔昬明也於此而攸示下可辨

乎斗建上靡差於辰次惟君審璣衡之運所以緒

正於元功使民知寒暑之來然後順修於時利況

夫歷爲一歲之本紀明太極之基惟精祲之至妙

豈深思之與知必也迎辰以策定晷于儀帝舜則

羲和而分命顓頊則重𥠖而是司皆所以準厥二

氣乗於四時聖有作也人皆度之制自清臺得舉

正履端之要職由太史盡觀文察理之宜若乃辰

集于房月窮于紀孟陬既協於月建攝提亦隨乎

杓指國將班正朔以爲令王乃觀情性而順理章

蔀元之書𠔃著於彼子丑寅之正𠔃見於此可以

察發斂於未然定舒慘之所以推而生律子陽午

隂而互分治以明時春作秋成而是擬且夫天之

運也日與星而代逢地之道也柔以剛而莫窮非

乃聖無以探其賾非立法無以舉其中我乃錯綜

氣𠉀稽參變通起建星而運筭故積歲以成功考

連珠合璧之辰得名尤邃應大吕黄鍾之統立道

斯同用能鈞校舊儀審觀新度成敗因之而遂紀

氣節於焉而可步于以極隂陽之大端于以備六

五之中數亦何異魯經比事舉二中以歲成羲易

窮神合五位而象布後王以是知曆象不可不審

經紀不可不循或立元而謹其始或節事而授於

民馮相則致乎日月保章則志夫星辰以定五十

五數以通三百六旬所謂見道而知治何患以天

而占人彼爲刻漏以考中星但紀曉昏之度處璇

璣而觀大運蓋明氣𠋫之因猶未若測運動於二

儀齊徃來於七政建乃星紀先夫筭命 吾皇所

以監古曆之尤䟽頒新書而考正天人之際因以

明焉乃知夫作者謂聖

    圎丘象天賦圎丘就陽上憲天體 鄭   獬

禮大必簡丘圎自然蓋推尊於上帝遂擬象於髙

天必在國南蟠宏基之髙厚用符陽體取大運之

周旋王者揆禮之文爲民之倡修明大禘導迎景

貺有祭焉格神于下有祀焉享帝于上謂丘也其

形特異我所以貴其自成蓋天也其體亦圎我所

以法之相尚爾乃旋仲冬之序迎至日之長掃以

除地升而詔王是必肇靈壤以髙峙模圎清而上

當擇吉土之成基乃定其位倣髙穹之大體以就

乎陽由是懽然神意交穆然天貺授徧羣靈以從

之祀嚴太祖以爲之侑煥爾盛容配乎大就成非

人力聳寶勢以下蟠仰合乾儀環太虚而髙覆然

則禮有物也其制可象天無形也其端可求故我

相法於厚地取類於重丘崇崇其髙隱若積土之

固浩浩其大渾如洪覆之周是故有藳秸以籍誠

有陶匏以薦禮大裘焉以彰其質蒼璧焉以象其

體固異周朝授政築層級之三成漢祀命郊兆重

階之八陛是則事至神者物無以稱其德接至髙

者丘所以表其䖍與地居上如天轉圎對方澤之

成形乃殊其象規大儀之㝠運自貴其全聖人所

以明禮大原建邦茂憲兆其成迹符於至健夫然

因天事天得先民之至論

    濁醪有妙理賦神聖功用無㨗於酒蘇  軾

酒勿嫌濁人當取醇失憂心於昨夢信妙理之凝

神渾盎盎以無聲始從味入杳㝠㝠其似道徑得

天眞伊人之生以酒爲命常因既醉之適方識此

心之正稻米無知豈解窮理麴糵有毒安能發性

乃知神物之自然蓋與天工而相並得時行道我

則師齊相之飲醇逺害全身我則學徐公之中聖

湛若秋露穆如春風疑宿雲之解駮漏朝日之暾

紅初體粟之失去旋眼花之掃空酷愛孟生知其

中之有趣猶嫌白老不頌徳而言功兀爾坐忘浩

然天縱如如不動而體無礙了了常知而心不用

坐中客滿惟憂百榼之空身後名輕但覺一盃之

重今夫明月之珠不可以𥜗夜光之璧不可以餔

芻豢飽我而不我覺布帛燠我而不我娯惟此君

獨游萬物之表蓋天下不可一日而無在醉常醒

孰是狂人之藥得意忘味始知至道之腴又何必

一石亦醉罔閒州閭五斗解酲不問妻妾結襪廷

中觀廷尉之度量脫鞾殿上夸謫仙之敏捷陽醉

逷地常陋王式之褊嗚歌仰天每譏楊惲之狹我

欲眠而君且去有客何嫌人皆勸而我不聞其誰

敢接殊不知人之齊聖匪昏之如古者晤語必旅

之於獨醒者汨羅之道也屢舞者髙陽之徒歟惡

蔣濟而射木人又何狷淺殺王敦而取金印亦自

狂踈故我内全其天外寓於酒濁者以飲吾僕清

者以酌吾友吾方耕於渺莾之野而汲於清冷之

淵以釀此醪然後舉窪樽而屬予口

    三階平則風雨時賦泰階旣平風雨時若

              孔  文仲

圎極之運泰階以平表聖神之徳盛致風雨之時

行位正六符炳光芒於常次氣流四序普散潤於

羣生大儀之逺𠔃其體髙明列宿之繁𠔃其文交

錯君道修於下則瑞爲之證人事失於此則變從

而作偉一徳之温恭感三階之炳爍騰精于上燭

太微紫微之居垂象於人應時雨時風之若爗爗

華藻蒼蒼昊穹常煇乎太一之座密次乎文昌之

宫則必天地恊應隂陽大同沐之以膏雨撓之以

祥風上燦髙𨇠既色齊而光大俯呈休驗俾根著

之滋豐靈臺齊政𠔃知精祲之祥太史占天𠔃測

宿離之㑹上焉兩兩之悉正下焉元元之永賴盛

澤鼔舞洪恩霶霈觀文察變仰魁斗之均明薄山

流淵蘇物情而交泰豈不以天至邈也其監無私

星至逺也其應不欺惟上階之成象合元后之題

期或當乎卿大夫之列或主乎士庶人之卑率皆

騰燿而有爛守常而莫移致此恊氣播于大時薫

𠔃解愠之美沛若如膏之滋順軌而居展開徳宣

符之效以節而至無鳴條破塊之爲斯蓋位焉不

易其尊卑行焉不差其經緯使清微之令均被乎

率土霡霂之澤昭蘇乎品彚化養無外㴠濡罔既

相比而列連炳煥於七星仰觀其符知恊調於六

氣誠由至仁之化也四表光被太平之治也兆民

允懷藹休功於萬宇兆祥應於三階載於傳則微

淒苦之戾出於記則無焱𭧂之乖驗斗覆而嵗穰

求端則正占畢明而夷貢取類其皆班固志之也

曉然示人方朔陳之也勤於致主修皇徳以上動

煥台光而可覩符作肅作聖之事鮮極備極無之

苦又何必饗帝于郊始能節乎風雨

    四海以職來𥙊賦天下之職能助王𥙊孔 武仲

上聖孝至諸侯職揚當一人之奉𥙊罄四海以來

王肅爾駿奔各𫐠修方之舊翼如顯相用嚴肆祀

之常夫惟承祖宗積累之休處廉陛崇高之勢尊

其親也既重假廟大其禮也又當配帝化首正宁

教流當世本至誠之恭愛可以感人極四海之欣

歡入而助𥙊時也六服面内五侯至前同姓異姓

𠔃各奉玉帛大賔大客𠔃迭承豆籩並來享以悦

懌咸侍祠而吉蠲造此闕庭鎗八鸞於外屏盛其

饌貢洽百禮於中天擇於大射則賔自得賢誓以

常刑則臣無廢職辨其吉禮之掌同厥驩心之得

儼若將事欣然獻力分行逓見居多振鷺之容承

命勤修皆有和羮之徳誠以報本反始者神聖之

美教尊祖嚴父者朝家之上儀在盛王之顒若格

緜宇以承之故爾各備上服並承約軧所以周廟

陳常美羣公之肅肅湯孫致饗詠列辟之祁祁衆

莫衆於侯方尊孰尊於君者大邦小國𠔃至自畿

外美味和氣𠔃實於堂下共承上化參徳遜於前

書各盡臣恭恊祼將於大雅夫盡九州之力致五

福之膺殊免爵於西漢異責茅於召陵以極精禋

之意用全孝饗之能薦牡惟時推至誠而茂對執

膰有序賛大事以靈承噫徳教所加惠心益著外

易俗於蠻貊下感心於𥠖庶矧乎茅土分寵親賢

同慮幸丁萃亨之時孰不驩虞而來助

    舜琴歌南風賦帝舜作琴以歌南風舒  亶

帝意雖逺琴音可通欲發揚於孝道遂歌詠於南

風寓意五絃寫生成之至徳託言萬物荷長養之

元功粤其耕稼陶漁至爲君聦明睿智積諸已日

深致孝之念躬盡事親之理以謂鞠養之徳欲言

之不足生育之愛欲報之何以緣情指物孰形孝

子之思流詠在琴且載南風之旨時其比屋熙乂

巖廊靚深包我萬慮冩于一琴恊天地以同𧼈按

絲桐而播音作以叙情適在無爲之日薫𠔃入奏

永言至孝之心蓋曰風之於物也有化養之恩覃

親之於已也有劬勞之徳博眷物理之明甚假琴

聲而逺託一彈而歡意具寫再鼔而羣心咸若按

絃而奏聲參韶樂之淳寓象而言義並凱風之作

議夫琴求以意而不求乎形器帝樂在孝而非樂

於絃歌感民之義豈並於北里思親之志固深於

蓼莪藏韻於心非止解一時之愠𭔃聲於政又將

陶萬國之和自是正音暢而化洽幽遐恊氣流而

時消惉懘閨門聴之則翕爾和順朝廷聞之則歡

然感厲風被乃俗功歸于帝又得䕫工之奏同樂

於民不煩鄒律之吹阜財於世兹蓋淵黙玩意優

游面南歌孝風之逺暨託琴理以中含惜乎道與

世汨樂非徳參操變而亡徒起後人之嘆音調而

理空聞前史之談夫豈知昔者導樂理之淳淳達

孝思之進進内將報徳之㒺極外以格民之大順

然則歌琴之意至矣哉莫如虞舜

    公生明賦公不偏黨明則生矣  許    安世

事欲無蔽心宜盡公既守正以宅志遂生明而在

躬祛一意之黨偏不私乎物照百爲之情僞罔汨

於中若夫外交事變之繁中固心誠之守以謂虚

已鑒物則枉直昭晣挾情適事則是非紛糾欲庶

理之皆辨捨至公而則不中立不𠋣始持正於羣

倫旁燭無疆遂致明於萬有無陂無側不阿不偏

非妄惡也惡其衆之所棄非作好也好其衆之所

賢蓋依違牽制者固已去矣則明白洞逹者乃其

自然百志惟寧居絶傾邪之漸五綦不亂遂觀昭

曠之先蓋夫智因窒而後昬性以私而有黨愛憎

既絶則眞僞必審取捨既平則善惡不爽抱純正

以中執㴠機靈而内養所以主心善治湯無蔽塞

之憂直道欽承文有照臨之廣豈不以湛靜者人

之性偏闇者性之情知靜爲本故虚之則定知闇

爲害故去之則明正厥心官始閑邪而制物發爲

智燭終迪哲以通誠大抵處有累之地者莫不徇

私對無窮之變者鮮能不惑凡適理以非眩由秉

心之自克得不保守天質蹈行聖則周而不比無

一曲之蔽情靜之徐清有三知之入徳因知心乃

物之鑒公爲職之衡係吝既屏純明自生以之察

已則事至不惑推而成務則物來敢名是故君子

養源于以致忠邪之判大人正已豈徒無譖愬之

行嗟夫有爲者易失其本心無憚者或迷於至理

故伾文黨與以醜正恭顯庸回而嫉士智尚昧於

自保識敢期於逺視惟夫以公正爲心明則生矣

    智若禹之行水賦明智之大如禹行水孔 平仲

古有大智中潜至明何行水以爲喻蓋存心之自

誠淵然剏物之謀敏而外發沛若決川之勢順以

東傾夫惟靈萬類而生毓五常之粹不滯於物其

端曰智然順其故則不致於交譎悖其本則浸成

於大僞居惟適正委美質之自然舉若下鴻措安

流於無事審利圖害籌安計危藴千慮以無惑包

萬殊而不遺每優游而處此不汨亂以行之内畜

清明陶天眞而去詐逺侔䟽鑿適地勢以流卑湛

然恬養於中廓然識周於外不滌源而滌性之垢

不治水而治情之害較迹無間成功亦大可通塞

壅順意表以彌綸如决懷襄貫地中而滂沛大抵

多計者流於機巧好辨者溺於空虚其弊明甚惟

人戒歟故我抱靈鑒以無隱導沉㡬而自如心常

惡其鑿也勢若排而注諸舜以是而察邇言聦明

並決堯因之而急先務障蔽皆除夫運至計以利

仁紹徽謀於平土徳一也何獨議乎智人一也何

獨尊乎禹蓋智之於物𠔃必順適其理而禹之於

水𠔃亦䟽導其苦茍能此道宜効臯陶之謨一失

其原或謂白圭之愈後世蘇張之辯勝莊老之道

鳴其耀才者或籠愚而不正其矯枉者又絶聖以

無營皆與性以相戾譬濬川而逆行亦猶𢦤柳以

爲之棬並非其質揠苗而助之長反害其生噫喻

玉瑩者楚有屈平侔蓍龜者秦聞樗里或以易變

而貽誚或以不知而爲恥皆莫若順其性以行焉

所謂智者樂水

    周以宗彊賦周以同姓彊固王室 沈   初

古之建國制莫如周盛宗枝而作庇強王室以承

休治尚以文重恩親於同姓世緜其祚大形勢於

諸侯自昔后稷開基公劉經始盛徳物被豐功世

美文武大其業成康繼其軌奚永永以能然蓋親

親而得以任先宗子恊圖夾輔之勲本固王家益

植太平之趾天邑中奠侯封外崇大邦小邦𠔃我

所錫壤伯父叔父𠔃汝其懋功鞏國勢於寖盛粹

民風於大同膺木徳以當天王圖以永法轄星而

建屏邦本其隆有衮服以華其躬有金路以優其

命寳玉分賜脤膰均慶所以等異諸臣恩先庶姓

史稱乃徳盛陳過曆之期詩大其功茂著維城之

詠豈無異姓與之翊昌豈無列辟與之賛襄推本

而治尚親則強故蒼籙之興起始諸姬而阜康忠

厚一時重本枝而相輔儀刑百世壯基緒於重光

至如魯衛之所分邢茅之所附衆列邦壤一寜國

祚巋然磐石之安屹然寶鼎之措無煩兵革坐收

禦侮之功不假山河自得爲藩之固譬夫木之殖

枝茂者幹必大水之委源深者流必長繄爾列辟

輔予一王秦室寖微蓋削五侯之壤漢邦未善徒

恢七國之疆盛哉本本之扶持承承之操術國五

十𠔃比如犬牙之制年七百𠔃緜如𤓰瓞之實

方今宗也盛而國也強跨基圖於周室

    佚道使民賦民得終佚勞固無怨 林   希

古者善政陶乎庻民上安行於佚道下無憚於勞

身敎思有原得樂趨於農役人知足養胥仰戴於

君仁始也井天下之田比民居之域乃闢疆里乃

營稼穡寒則思爲之衣飢則願爲之食法既歸厚

利兹各得蓋上執其道務優佚以便民衆樂其生

率歡娛而竭力春使之作熈然恱從冬使之息慶

其有終趨時也如鳥獸之至收成也如寇盜之空

利而不庸自足王民之用厚而無困本資帝力之

功蠢惟有生不能自恤役之所以奉其已利之然

後知其佚仰有以供其𥙊祀俯足以寧其家室榖

播其始化同𡺳俗之深壤擊而歌野有堯民之質

俾爾晝出于塾俾爾宵索其綯無力役以奪其節

無賦斂以爲之搔曽動作之敢息由醇醲之所陶

驅於足用之原安而服業圖厥終身之養樂以忘

勞大抵強民者難使從利衆者乆益慕及充其口

腹之欲由竭其手足之故汝業既畢汝居既固爲

之一日之蜡怠心已忘優爾三時之農收功有素

然則于于其處皥皥其趨俾常産之各得顧閑民

之舉無治貴優游農者願耕耘於野俗相廉遜老

而不負戴於塗噫藏其用者其政神厚其本者其

民愿化而不示其迹勞而不知其困斯道也養生

送死無憾焉何有於怨

    王道正則百川理賦王道公正而百川理江 衍

物格大順化由至公本一道以持正致百川而㑹

通庶政修明端若承天之意衆流恊應沛然行地

之中嘗聞宰物之工提平在聖大而覆載者既輔

相以徳廣而融結者皆管攝以政故彼災祥繫乎

邪正惟王有歸徃之義蓋在爲公而水存平準之

稱遂皆得性何則明審刑罰持循紀綱亶聦明而

作后一好惡以遵王執此之政𠔃堅若金石行此

之令𠔃信如隂陽有猷有爲屏邪心於黨附或源

或委暢柔徳於靈長由是温洛效珍滎河薦祉若

江漢焉莫不歸其潤若畎澮焉莫不循其理民自

絶於昬墊物大蒙於豐美坦周人之砥道率履大

中恊夏后之神功敉寜洚水豈非徳之隆者髙深

逺近而必及道之公者徧覆包含而不偏博既通

於化育幽遂達於淵泉上廣堯仁有既陂之九澤

下殊幽𭧂無皆震之三川況夫中和發於聖誠精

祲交於神造萬物之類尚率育而揔揔五行之本

宜分流而浩浩平康在治兹咸叙於彜倫脉絡交

通遂安行於故道向若所持悖繆所向阿私或盛

外家之寵或簡宗廟之儀害既作矣時將殆而白

馬沉而福益逺金堤塞而民已疲是以雅什貽譏

蓋念沸騰之失漢臣建白重興涌溢之悲殊不知

水之爲功物資其澤以之浸潤也其功倍以之灌

溉也其利百然而䟽導則莫勝其勞壅塞則悉罹

其厄惟王道公正而不頗自然順適

    郭子儀單𮪍見虜賦汾陽征虜壓以至誠秦 觀

回紇入寇汾陽出征何單𮪍以見虜蓋臨戎而示

情匹馬雄趨方傳呼而免胄諸羗駭矚俄下拜以

投兵方其唐祚中微胡塵内侮承范陽猖獗之亂

值永泰因循之主金繒不足以塞其貪嗜鎧仗不

足以止其攘取雲屯三輔但分諸將之兵烏合萬

羣難破重圍之虜子儀乃外弛嚴備中輸至誠氣

干霄而直上身按轡以徐行於是露刃者膽䘮控

弦者骨驚謂令公尚臨於金革想可汗未厭於寰

瀛頓釋前憾來尋舊盟彼何人斯忽去幢幡之盛

果吾父也敢論戈甲之精豈非事方急則宜有異

謀軍既孤則難拘常法遭彼虜之悍勁屬我師之

困乏校之力則理必敗露示以誠則意當親狎所

以徹衛四環去兵兩夾雖鋒無鏌邪之銳而勢有

太山之壓據鞍以出若乘擒虎之騘失仗而驚如

棄華元之甲金石至堅也以誠可動天地至大也

以誠可聞矧爾熊羆之屬困乎蛇豕之羣於是時

也將乘驕而必敗兵不戢則將焚惟有明信乃成

茂勲吐蕃由是而引歸師殱靈夏僕固於焉而𭧂

卒禍息并汾非不知猛虎無助也受侮於狐狸神

龍失水也見侵於螻蟻曷爲鋒鏑之交下遽遺紀

綱而不以蓋念至威無恃於張皇大智不資於詼

詭逺同光武輕行銅馬之營近類曹成獨造國良

之壘向若怨結不解禍連未央養威嚴於將軍之

幕角技巧於勇士之場攻且攻𠔃天變色戰復戰

𠔃星動芒如此則雖驍雄而必弊顧創病以何長

符秦夸南伐之師坐投淝水新室恃北來之衆立

潰昆陽固知精擊刺者非爲將之良敢殺伐者非

用兵之至況徳善之身積宜福祥之天畀故中書

二十四考焉由此而致



皇朝文鑑卷第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