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王大紀 (四庫全書本)/卷80

巻七十九 皇王大紀 巻八十

  欽定四庫全書
  皇王大紀巻八十     宋 胡宏 撰三王紀
  赧王
  荀子曰説者曰主道利周是不然主者民之唱也上者下之儀也彼將聴唱而應視儀而動唱嘿則民無應也儀隠則下無動也不應不動則上下無以相有也不祥莫大焉故上宣明則下治辨矣上端誠則下愿慤矣上公正則下易直矣治辨則易一愿慤則易使易直則易知是治之所由生也説者曰桀紂有天下湯武簒而奪之是不然能用天下之謂王湯武非取天下也修其道行其義興天下之同利除天下之同害而天下歸之也天下歸之之謂王天下去之之謂亡故桀紂無天下而湯武不弑君天下者至重也非至强莫之能任至大也非至辨莫之能分至衆也非至明莫之能知此三至者非聖人莫之能盡故非聖人莫之能王聖人備道全美者也天下者大具也不可以小人有也不可以小道得也不可以小力持也非聖人莫之能有也説者曰治古無肉刑而有象刑殺赭衣而不純治古如是是不然人莫觸罪非獨不用肉刑亦不用象刑人或觸罪而直輕其刑庸人不知惡也亂莫大焉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刑是惠暴而寛賊也非惡惡也故象刑殆非生於治古並起於亂今也治古不然凡爵列官職賞慶刑罰皆報也以類相從者也一物失稱亂之端也夫徳不稱位能不稱官賞不當功罰不當罪不祥莫大焉説者曰堯舜擅讓是不然聖王没天下有聖而在後者則天下不離朝不易位國不更制天下厭焉與鄉無以異也以堯繼堯擅讓惡用矣哉曰老衰而擅是又不然血氣筋力則有衰若夫智慮取舎則無衰天子居則設張容負依而坐諸侯趨走乎堂下出門而三公奉軛持納諸侯持輪挾輿先馬大侯編後大夫次之小侯元士次之庶士介而坐道庶人隠竄莫敢望視居如大神動如天帝持老養衰猶有安樂恬愉如是乎故曰諸侯有老天子無老堯舜擅讓是虚言也説者曰堯舜不能教化朱象是不然也堯舜者天下之英也朱象者天下之嵬一時之瑣也不怪朱象而非堯舜豈不過甚矣哉説者曰太古薄塟故不掘也亂今厚𦵏飾棺故掘也是不知治道者之所言也聖王之生民也皆使當厚優猶知足而不得以有餘過度故盗不竊賊不刺狗豕吐菽粟而農賈皆能以貨財讓男女自不取於塗而百姓羞拾遺雖珠玉滿體文繡充棺黄金充槨人猶且莫之抇也是何也則求利之詭緩而犯分之羞大也亂今反是上以無法使下以無度行知者不得慮能者不得治賢者不得使上失天性下失地利中失人和故百事廢財物屈而禍亂起於是桀紂羣居安禽獸行虎狼貪脯巨人而炙嬰兒矣雖倮而埋之猶且必抇也荀子曰禮起於何也曰人生而有欲欲而不得則不能無求求而無度量分界則不能不争争則亂亂則窮先王惡其亂也故制禮義以分之以養人之欲給人之求使欲必不窮乎物物必不屈於欲兩者相持而長是禮之所起也故禮者養也君子既得其養又好其别曷謂别曰貴賤有等長㓜有差貧富輕重皆有稱者也故一之於禮義則兩得矣一之於性情則兩喪矣儒者使人兩得之者也墨者使人兩喪之者也是儒墨之分也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類之本也君師者治之本也故上事天下事地尊祖先而隆君師是禮之三本也禮至備情文俱盡其次情文代勝其下復情以歸太一也禮者人道之極也法禮足禮謂之有方之士聖人者道之極也故學者固學為聖人也文理繁情用省是禮之隆也文理省情用繁是禮之殺也文理情用相為表裏是禮之中流也君子步驟馳騁不外是矣是君子之壇宇宫庭也於其中焉旁皇周浹曲得其次序是聖人也禮者謹於治生死者也故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謂之野送死不忠厚不敬文謂之瘠君子賤之使生死終始若一足以為人願是先王之道忠臣孝子之極也天子之喪動四海屬諸侯諸侯之喪動通國屬大夫大夫之喪動一國屬脩士脩士之喪動一鄉屬朋友庶人之喪合族黨動州里刑餘罪人之喪不得合族黨獨屬妻子棺槨三寸衣衾三領不得晝行不得飾棺以昬殣己若無喪者而止禮者㫁長續短損有餘益不足達愛敬之文而滋成行義之美者也故其立文飾也不至於窕冶其立麤衰也不至於瘠棄其立聲樂恬愉也不至於流淫惰慢其立哭泣哀戚也不至於隘懾傷生是禮之中流也兩情者人生固有端焉若夫益之損之類之盡之使本末終始莫不順比足以為萬世則是禮也非順敦修為之君子莫之能知也故曰性者本始材朴也偽者文理隆盛也無性則偽之無所加無偽則美不能自美性偽合然後聖人之名一天下之功於是就也故曰天地合而萬物生隂陽接而變化起性偽合而天下治天能生物不能辨物也地能載人不能治人也宇中萬物生人之屬待聖人然後分也荀子曰凡人之患蔽於一曲而闇於大理凡萬物異則莫不相為蔽此心術之公患也桀蔽於末喜斯觀而不知闗龍逢以惑其心而亂其行紂蔽於妲己飛亷而不知微子啟以惑其心而亂其行故桀死於亭山紂縣於赤斾成湯鑒於夏桀故主其心而慎治之是以能長用伊尹而身不失道此其所以代夏王而受九有文王鑒於殷紂故主其心而慎治之是以能長用吕望而身不失道此其所以代殷王而受九牧逺方莫不致其珍故目視備色耳聴備聲口食備味形居備宫名受備號生則天下歌死則天下哭夫是之謂至威詩曰鳯凰秋秋其翼若干其聲若簫有鳯有凰樂帝之心此不蔽之福也聖人知心術之患見蔽塞之禍故無欲無惡兼陳萬物而中懸衡然何謂衡曰道故心不可不知道夫何以知曰心知道然後可道可道然後能守道以禁非道以其可道之心取人則合於道人而不合於不道之人矣以其可道之心與道人論非道治之要也人何以知道曰心心何以知曰虚一而靜心未嘗不臧也然而有所謂虚心未嘗不滿也然而有所謂一心未嘗不動也然而有所謂靜不以己所臧害所將受謂之虚不以夫一害此一謂之一不以夢劇亂知謂之靜虚一而靜謂之清明坐於室而見四海處於今而聞逺乆疏觀萬物而知其情參稽治亂而通其度經緯天地而材官萬物明參日月大滿八極夫是之謂大人夫惡有蔽矣哉心者形之君也而神明之主也出令而無所受令自禁也自使也自奪也自取也自行也自止也農精於田而不可以為田師賈精於市而不可以為賈師工精於器而不可以為器師有人也不能此三技而可使治三官曰精於道者也精於道者兼物物故君子一於道而以贊稽物一於道則正以贊稽物則察以正志行察論則萬物官矣導之以理養之以清物莫之傾則足以定是非决嫌疑矣小物引之則其正外易其心内傾則不足以决庶理也空石之中有人焉其名觙其為人也善射以好思耳目之欲接則敗其思蚊䖟之聲聞則挫其精是以闢耳目之欲而逺蚊䖟之聲閑居靜思則通思仁若是可謂微乎未可也故仁者之行道也無為也聖人之行道也無强也仁者之思也恭聖人之思也樂此理心之道也凡觀物有疑中心不定則外物不清吾慮不清則未可定然否也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以可知人之性求可知物之理而無所疑止之則没世窮年不能徧也學也者固學止之也惡乎止之曰止諸至足曷謂至足曰聖也聖也者盡倫者也王也者盡制者也足以為天下極矣故學者以聖王為師治其法以求其統類以務象効其人荀子曰生之所以然者謂之性性之和所生精合感應不事而自然謂之性性之好惡喜怒哀樂謂之情情然而心為之擇謂之慮心慮而能謂之動謂之偽慮積焉能習焉而後成謂之為心也者道之主宰也道也者治之經理也心合於道説合於心辭合於説正名而期質請而喻辨異而不過推類而不悖聴則合文辨則盡故正道而辨姦猶引繩以持曲直是故邪説不能亂百家無所竄有兼聴之明而無奮矜之庸有兼覆之厚而無伐徳之色説行則天下正説不行則白道而冥窮是聖人之辨説也欲過之而動不及心止之也心之所可中理則欲雖多奚傷於治欲不及而動過之心使之也心之所可失理則欲雖寡奚止於亂故理亂在於心之所可亡於情之所欲性者天之就也情者性之質也欲者情之應也以欲為可得而求之情之所必不免也欲不可去性之具也雖為天子欲不可盡欲雖不可盡可以近盡也雖欲不可去求可節也道者進則近盡退則節求天下莫之若也知者論道而已矣人無動而不與權俱道者古今之正權也離道而内自擇則不知禍福之所託志輕理而不重物者無之外重物而不内憂者無之行離理而不外危者無之外危而不恐内者無之心憂恐則口銜芻豢而不知其味耳聴鐘鼔而不知其聲目視黼黻而不知其狀輕煖莞簟而體不知其安故欲養其欲而縱其情欲養其性而危其形欲養其樂而攻其心欲養其名而亂其行夫是之謂以己為物役矣荀子曰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順是故争奪生而辭讓亡生而有疾惡焉順是故殘賊生而忠信忘生而有聲色之好順是故淫亂生而禮義文理亡然則從人之性順人之情必出於犯分亂理而歸於暴故必將有師法之化禮義之道也然後合於文理而歸於治用此觀之然則人之性惡明矣其善者偽也孟子曰人之性善是不然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學不可事禮義者聖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學而能所事而成者也問者曰人之性惡則禮義惡生曰凡禮義者是生於聖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為器然則器生於陶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聖人積思慮習偽故以生禮義而起法度然則禮義法度者是生於聖人之偽非故生於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聲口好味心好利骨體膚理好愉佚是好生於人之情性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後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後然謂人之生於偽是性偽之所生其不同之徵也聖人之所以同於衆者性也所以異而制衆者偽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有弟兄資財而分者且順情性好利而欲得若是則兄弟相拂奪矣且化禮義之文理若是則讓乎國人矣故順情性則弟兄争矣化禮義則讓國人矣凡人之欲為善者為性惡也孟子曰人之性善則惡用聖王惡用禮義矣故性善則去聖王息禮義矣性惡則興聖王貴禮義矣立君上明禮義為性惡也問者曰禮義積偽者是人之性故聖人能生之也曰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則瓦埴豈陶人之性也哉今將以禮義積為人之性耶然則又曷貴堯禹曷貴君子矣哉凡所貴堯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偽偽起而生禮義然則聖人之於禮義積偽也亦陶埏而生之也堯問於舜曰人情何如舜對曰妻子具而孝衰於親嗜欲得而信衰於友爵禄盈而忠衰於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美又何問焉唯賢者為不然夫人雖有性質美而心辨知必將求賢師而事之擇賢友而友之則所聞者堯舜禹湯之道也所見者忠信敬讓之行也身日進於仁義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傳曰不知其子視其友不知其君視其左右靡而已矣荀子曰亂世以族論罪以世舉賢荀子曰欲近四旁莫如中央故王者必居天下之中禮也諸侯召其臣臣不俟駕天子召諸侯諸侯輦輿就馬聘人以珪問士以璧召人以瑗絶人以玦反絶以環人主仁心設焉知其役也禮其盡也故王者先仁而後禮天施然也君子之於子愛之而勿靣使之而勿貎導之以道而勿强禮以順人心為本仁愛也故親義理也故行禮節也故成仁有理義有門仁非其理而虚之非禮也義非其門而由之非義也推恩而不理不成仁遂理而不敢不成義審節而不知不成禮和而不發不成樂故曰仁義禮樂其致一也君子處仁以義然後仁也行義以禮然後義也制禮反本成末然後禮也三者皆通然後道也禮者政之輓也為政不以禮政不行矣天子即位上卿進曰如之何憂之長也能除患則為福不能除患則為賊授天子一策中卿進曰配天而有下土者先事慮事先患慮患先事慮事謂之接接則事優成先患慮患謂之豫豫則禍不生事至而後慮者謂之後後則事不舉患至而後慮者謂之困困則禍不可禦授天子二策下卿進曰敬戒無怠慶者在堂弔者在閭禍與福鄰莫知其門豫哉豫哉萬民望之授天子三䇿平衡曰拜下衡曰頓首至地曰稽顙為人臣下者有諫而無訕有亡而無疾有怨而無怒禮之為正國家也如權衡之於輕重也如繩墨之於曲直也故人無禮不生事無禮不成國家無禮不寧下臣事君以貨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仁士有妬友則賢交不親君有妬臣則賢人不至口能言之身能行之國寳也口不能言身能行之國器也口能言之身不能行國用也口能善身行惡國妖也治國者敬其寳愛其器任其用除其妖不富無以養民情不教無以理民性管仲之為人力功不力義力知不力仁野人也不可以為天子大夫孟子三見宣王不言事門人曰曷為三遇齊王而不言事孟子曰我先攻其邪心公行子之之燕遇曾元於塗曰燕君何如曾元曰志卑者輕物輕物者不求助天子不言多少諸侯不言利害大夫不言得喪士不通財貨有國之君不息牛羊錯質之臣不息雞豚冢卿不修幣大夫不為場圃從士以上皆羞利而不與民争業樂分施而恥積蔵故民不困時貧窶者有所竄其手天之生民非為君也天之立君以為民也故古者列地建國非以貴諸侯而已列官職差爵禄非以尊大夫而已主道知人臣道知事故舜之治天下不以事詔而萬物成君子之學如蜕幡然遷之故其行効其立効其坐効其置顔色出辭氣効無留善無宿問善學者盡其理善行者究其難君子立志如窮臨患難而不忘細席之言盡小者大積微者著徳至者色澤洽行盡而聲問逺言而不稱師謂之畔教而不稱師謂之倍倍畔之人明君不内朝士大夫遇諸塗不與言故春秋善胥命而詩非屢盟其心一也善為詩者不説善為易者不占善為禮者不相其心同也人之於文學也猶玉之於琢磨也子贑季路故鄙人也被文學服禮義為天下列士學問不厭好士不倦是天府也多知而無親博學而無方好多而無定者君子不與子貢問於孔子曰賜倦於學矣願息事君孔子曰詩云温恭朝夕執事有恪焉可息哉賜願息事親孔子曰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焉可息哉賜願息於妻子孔子曰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焉可息哉賜願息於朋友孔子曰詩云朋友攸攝攝以威儀焉可息哉賜願息於耕孔子曰詩云晝爾于茅宵爾索綯亟其乘屋其始播百榖焉可息哉然則賜無息者乎孔子曰望其壙睪如也則知所息矣子貢曰大哉死乎君子息焉小人休焉國将興心貴師而重傅古之賢人賤為布衣貧為匹夫食則饘粥不足衣則裋褐不完然而非禮不進非義不受子夏貧衣若縣鶉人曰子何不仕曰諸侯之驕我者吾不為臣大夫之驕我者吾不復見流言滅之貨色逺之禍之所由生自纎纎也故君子早絶之語曰流丸止於甌臾流言止於智者也有分義則容天下而治無分義一妻一妾而亂誥誓不及五帝盟詛不及三王交質子不及五伯荀子曰孔子曰昔萬乗之國有爭臣四人則封疆不削千乗之國有爭臣三人則社稷不危百乘之國有爭臣二人則宗廟不輟父有爭子不行無禮士有爭友不為不義荀子曰雖有珉之雕雕不如玉之章章詩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此之謂也荀子曰魯哀公問舜冠於孔子孔子不對公曰何以不言孔子對曰古之王者有務而拘領者也其政好生而惡殺焉是以鳯在列樹麟在郊野鳥巢之巢可俯而窺也君不此問而問舜冠所以不對也魯哀公問於孔子曰紳委章甫有益於仁乎孔子曰資衰苴杖者不聽樂非耳不能聞也服使然也黼黻衣裳者不茹葷非口不能味也服使然也卿後嘗為楚蘭陵令以夀終齊襄王薨子建立年少國事皆决于君王后五十一年秦伐韓拔九城斬首五萬
  五十二年秦伐韓取南陽攻太行道絶之楚頃襄王疾病黄歇言於應侯曰秦盍歸其太子不歸則咸陽一布衣爾楚更立君必不事秦應侯以告王未用也歇使太子變服出闗度已逺乃自言王怒應侯曰歇出身徇其主不如歸之以親楚從之秋楚王薨考烈王即位以歇為相封以淮北地號春申君
  五十三年秦武安君伐韓拔野王上黨路絶上黨守與其民謀歸趙曰趙受我秦必攻之趙被秦兵必親韓韓趙為一則可以當秦矣乃告趙曰韓不能守上黨其吏民皆樂為趙不樂為秦有城市邑十七願獻之平陽君曰聖人甚禍無故之利秦蠶食韓地中絶不令相通固自以為坐受上黨也秦服其勞而趙受其利雖彊大不能得之於弱小弱小顧能得之於彊大乎平原君請受之
  五十五年秦王齕攻上黨其民走趙趙亷頗軍長平齕因伐趙趙數不勝樓昌請發使為媾虞卿曰制媾者在秦秦將不聴不如以重寶附楚魏則秦疑天下之合從媾乃可成也不聴使鄭朱行虞卿曰朱貴人也秦必顯重之以示天下天下見王之媾於秦必不救王秦知天下之不救王則媾不可成矣既而果然亷頗堅壁不出應侯反間曰秦獨畏馬服君之子括耳趙王遂以括代頗藺相如曰括徒能讀其父書不知合變也不聴括自少時學兵法奢不能難然不謂善括母問故奢曰兵死地也而括易言之及括將行母上書曰括父為將身所奉飯而進者十數友者百數得賞賜盡與軍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問家事今括東鄉而朝軍吏無敢仰視之者王所賜金帛蔵於家而視便利田宅買之父子異心願王勿遣王曰吾已决矣秦乃隂使武安君為上將括悉更約束易置軍吏擊秦兵武安君佯敗走張二奇兵刦之趙軍分為二糧道絶請粟於齊齊王弗許周子曰夫趙於齊楚猶齒之有唇也救趙之務宜若奉漏甕沃焦釡然而愛粟過矣弗聴趙軍食絶急攻秦壘括自出搏戰秦人射殺之卒四十萬人降武安君挾詐盡坑之趙人大震
  五十六年武安君分軍為三王齕攻趙武安皮牢拔之司馬梗北定太原盡有上黨地韓魏恐使蘇代説應侯曰趙亡則武安君為三公君能為之下乎不如因而割之無以為武安君功也應侯言於秦王曰秦兵勞請許韓趙之割地以和王聴之武安君由是與應侯有隙趙王約割六縣虞卿曰秦攻其所不能取倦而歸王又以其所不能取送之是助秦自攻也今以六城賂齊齊秦之深仇也其聴王不待詞之畢也則是王失之於齊而取償於秦示天下有能為也趙王使虞卿東見齊王未返秦使者己在趙矣秦五大夫王陵復伐趙
  五十七年攻邯鄲亡五校王使武安君對曰秦雖勝於長平士卒死者過半國内空逺絶河山而争人國都趙應其内諸侯攻其外破秦軍必矣終辭疾不肯行乃以王齕代陵趙平原君求救於楚約其門下文武備者得十九人餘無可取者毛遂自薦平原君曰賢士之處世若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先生處勝門下三年未有所聞也遂曰臣蚤得處囊中將穎脱而出非特其末見而已乃與之俱至楚言合従之利害不决遂歴階而上楚王怒叱曰汝何為者遂按劍曰楚地方五千里持㦸百萬白起小豎子爾一戰而舉鄢郢再戰而燒夷陵三戰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而弗知惡焉合従者為楚非為趙也楚王曰唯唯誠若先生言遂定従而歸使春申君救趙魏亦使晉鄙救趙秦王使謂魏曰吾攻趙旦暮且下諸侯敢救者必移兵先擊之魏王恐止晉鄙壁鄴使新垣衍説趙欲共尊秦為帝却其兵魯伸連聞之往見衍曰秦棄禮義上首功彼即肆然而為帝則連有蹈東海而死爾不願為之民也且彼將行其天子之禮號令天下變易諸侯之大臣又使子女䜛妾為諸侯妃姬梁王得晏然而已乎而將軍又何以得故寵乎衍起再拜曰吾乃今知先生天下士也不敢復言帝秦矣燕武成王薨子孝王立初魏公子無忌仁而下士致食客三千人隠士侯嬴家貧為夷門監者公子置酒大㑹賔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虚左自迎侯生上坐賔客皆驚趙平原君夫人無忌姊也使者冠蓋相屬於魏無忌數請魏王救趙及賓客辯士遊説萬端王終不聴乃見侯生問計嬴屏人曰晉鄙兵符在王卧内而如姬最幸力能竊之嘗聞公子為姬報其父仇姬欲為公子死無所辭誠一開口則得虎符奪鄙兵北救趙西却秦此五伯之功也公子如其言果得兵符侯生曰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鄙疑而復請則事危矣臣客朱亥力士可與俱公子至鄴鄙合符果疑亥袖鐵椎椎殺之公子下令曰父子俱在軍者父歸兄弟俱在軍者兄歸獨子無兄弟者歸養得選兵八萬人而進王齕戰數不利武安君曰不聴吾計今何如矣王怒強起之武安君稱病篤
  五十八年免為士伍遷之隂宻西至杜郵應侯曰起意怏怏有餘言王賜之劔遂自殺魏無忌大破秦師王齕解圍走應侯由是得罪無忌不敢歸魏使將將其軍還趙王以五城封公子與公子飲至暮口不忍獻五城以公子退讓也魏復以信陵奉公子趙有處士毛公隠於博徒薛公隠於賣漿公子間從之遊平原君非之公子曰平原君所與遊徒豪舉耳不求士也平原君以千金為魯連壽魯連笑曰所貴於天下士者為人排患解紛而無取也即有取者是商賈之事連不忍為也秦太子妃曰華陽夫人無子夏姬生子異人質於趙秦數伐趙趙不禮之困不得意陽翟大賈吕不韋適邯鄲見之曰此奇貨可居乃説曰華陽夫人無子然能立適嗣請為子西遊異人曰必如君策秦國與君共之不韋以五百金令結賓客以五百金買玩好奇物而西見夫人姊獻於夫人因譽異人之賢日夜泣思太子及夫人曰異人也以夫人為天夫人大喜姊曰夫人不以繁華時蚤自結諸子中賢孝者舉以為適即色衰愛弛雖欲開一言尚可得乎今異人賢誠以此時拔之是夫人無子而有子也則終身寵矣夫人承間言之太子許之請不韋傅之不韋娶邯鄲姬絶美者知其有娠獻之期年而生子政異人遂以為夫人邯鄲之圍趙人欲殺之不韋行金與守者得歸異人楚服而見華陽夫人曰吾楚人也當自子之更名曰楚
  五十九年秦伐韓取陽城負黍斬首四萬伐趙取二十餘縣斬首虜九萬赧王恐與諸侯約從秦使將軍樛攻之王入秦頓首受罪盡獻其邑三十六口三萬秦受之歸王於周是嵗崩



  皇王大紀巻八十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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