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城碩記 (四庫全書本)/卷10

卷九 管城碩記 卷十 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管城碩記卷十   翰林院檢討徐文靖撰春秋二
  隱元年𫝊莊公寤生驚姜氏杜注寤寐而莊公已生故驚而惡之
  按十六國春秋曰西燕慕容皝其妻方娠夢日入臍喜而不敢言一日晝寢而生子左右以告方寤而起其夫曰此兒易生似鄭莊公長必有大德遂以徳名此則以寤寐而生為寤生也若然則姜氏何由惡之魏書髙句驪傳曰莫來裔孫宫生而開目能視國人惡之及長凶虐國以殘破曽孫位宫亦生而視人以其似曽祖宫故名為位宫魏正始中入冦遼東安平為幽州刺史母丘儉所破世以生而開目能視為寤生故武姜惡之
  昭公二十六年傳幽王用愆厥位攜王奸命諸侯替之而建王嗣杜注攜王幽王少子伯服也王嗣宜臼也按竹書紀年幽王十一年申人鄫人及犬戎入宗周弑王犬戎殺王子伯服執褒姒以歸申侯魯侯許男鄭子立宜臼于申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攜是伯服久已見殺而攜王乃余臣也杜注以攜王為伯服非
  僖二十五年晉侯圍原遷原伯貫于冀杜注伯貫周守原大夫
  按昭十二年周原伯絞十八年周原伯魯皆稱原伯原伯貫蓋原伯名貫也不得以伯貫為二名又按周本紀叔帶殺譚伯唐固據左傳讀譚為原則亦稱原伯也
  莊二十八年傳小戎子生夷吾杜注小戎允姓之戎子女也襄十九年傳齊諸子仲子戎子杜注諸子諸妾姓子者二子皆宋女
  按昭九年傳王使詹桓伯辭於晉曰允姓之姦居於瓜州伯父惠公歸自秦而誘以來晉惠公夷吾之立在魯僖十年距莊公二十八年之後十有六年安得先為允姓之女所生乎且二戎子也一以為子姓一以為子女何所據乎又按管子曰桓公外舍而不鼎饋中婦諸子謂宫人君將有行公怒召中婦諸子房元齡注曰中婦諸子内臣之號葢當時仲子戎子同官諸子之職故繫之以其職耳杜以為諸妾姓子非矣哀五年傳諸子鬻姒之子荼嬖杜又以諸子為庶公子非矣觀周禮夏官之屬諸子掌國子之倅則亦以諸子名官是也
  宣八年楚為衆舒叛故伐舒蓼杜注舒蓼二國名按漢五行志宣八年七月甲子日有食之董仲舒劉向以為楚乗弱横行六侵弱而一滅國師古曰一滅國者謂八年滅舒蓼也則舒蓼不為二國明矣僖三年齊人取舒至是五十六年文五年楚公子燮滅蓼至是二十有一年此舒蓼葢群舒之一耳世本偃姓有舒庸舒鳩舒蓼是也舒庸見成十七年舒鳩見襄二十四年
  文元年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杜注毛國伯爵諸侯入為卿士者路史國名記曰河南籍水旁有毛泉近上邽按漢志上邽縣屬隴西郡應劭曰史記故邽戎邑也其地為今鞏昌府秦州清水縣也河南安得近之嘗見宋本水經注於榖水注中藥草翳蔽下錯以渭水注中渭水又東得歴泉至即洋水也三百二十有二字列於其下内有云藉水又東合毛泉谷水又東逕上邽城南路史不審其誤遂謂河南毛泉近上邽謬矣
  路史麋嬴姓子桓王三年楚子再敗麋師于房渚今之房陵荆州釋例云在當陽非當陽乃麇見文十一年及定五年芊姓子舊云鄖鄉非也
  按桓王三年即魯隠六年無楚伐麋事惟頃王三年成大心敗麋師于房渚又文十一年楚子伐麋字皆作麇麇九倫反從鹿從禾非麋也再敗麋師者潘崇非楚子在錫穴非房渚定五年呉師居麇葢麇所遷之處也是時子期焚麇呉師大敗乃歸王使由于城麇杜預曰於麇築城是也麇麋字近而譌穎容春秋釋例曰麋當陽也郡國志漢中錫縣劉昭注引楚子伐麋二書麇並作麋當是傳寫者誤耳或謂當陽有麋城三國時麋芳所築然則春秋時安有麋也又錫穴漢為錫縣沈約宋書曰漢錫縣晉太康五年改曰鄖鄉又改漢長利縣曰錫縣据此則春秋錫穴於晉時在鄖鄉也羅氏初未嘗深考而轉以舊注為非何也
  路史宗即賨國芊姓子頃王四年拘執宗子圍巢者按文十二年傳楚子孔執舒子及宗子遂圍巢杜注宗巢二國羣舒之屬地在舒城巢縣之間路史謂頃王四年即文公十二年也拘執宗子即子孔執舒子及宗子者也潛夫論宗子媯姓非芊姓也水經注曰宕渠古賨國寰宇記曰故賨國在江流縣東北八十四里安得謂即舒城巢縣之宗乎
  唐書宰相世系表平王奪虢叔之地予鄭武公楚莊王起陸渾之師伐周責王滅虢於是乎王求虢叔裔孫序封於陽曲號曰郭公
  按竹書晉文侯十四年鄭人滅虢其事當平王四年左傳宣公三年楚子伐陸渾之戎遂至於雒觀兵於周疆定王使王孫滿勞楚子事在楚莊王八年周定王元年去平王東遷一百六十餘年中間尚隔桓莊僖惠襄頃匡七王何從責平王封虢裔孫漢志𢎞農陜縣故虢國北虢在太陽東虢在滎陽西虢在雍州鄭所滅者東虢也虢亦稱郭而為晉所滅者北虢也安得混之
  唐書世系表平輿之沈出𨚗季載成八年為晉所滅沈子生逞奔楚為沈氏其孫尹戍生諸梁食采于葉按成八年晉侵沈獲沈子揖是晉雖獲其君而沈未滅也襄二十八年沈子朝於晉昭十三年楚靈王遷沈于荆平王即位而復之則沈之未滅可知昭二十三年呉敗頓胡蔡沈許之師于鷄父沈子逞滅杜注國存君死曰滅時沈猶未滅也定四年蔡公孫姓帥師滅沈以沈子嘉歸葢平輿之沈至是始滅後漢書沈姫姓也通考以為姒姓非又昭元年傳金天氏裔孫曰臺駘封諸汾川沈姒蓐黄實守其祀此蓋與平輿之沈兩不相涉宋書沈休文自序以汾川之沈為即平輿之沈非路史又以為沈在汾川成八年為晉所滅沈子逞奔楚曽孫諸梁采于葉不知成八年晉所獲者沈子名揖昭二十三年呉所獲者沈子名逞安得一之又况逞既滅則逞死矣又安得有奔楚之事乎左傳非僻書而諸家謬誤至此殊不解也至若昭二十三年上距成八年凡五十年系表謂成八年晉滅沈沈子生逞奔楚為沈氏當時史館皆博雅之士而獨於左傳多所錯迕何也
  桓十三年楚屈瑕伐羅楚子使賴人追之不及杜注賴國在義陽隨縣
  按杜以賴國在隨縣者誤也賴公榖作厲厲讀曰賴僖公十五年齊師曹師伐厲杜注義陽隨縣北有厲鄉是杜以賴厲二國皆在隨縣葢以厲讀為賴而誤耳据司馬彪郡國志汝南褒信縣有賴亭故賴國史記正義曰褒信故漢郾縣之地今賴亭在光州商城縣隋志殷城縣有賴亭即今商城也何由在隨縣以厲賴為一處乎
  定六年鄭游速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春秋地名考畧曰哀元年許男復從楚圍蔡似未嘗滅
  按鄭滅許以許男斯歸是時許更立君是為元公成春秋哀十三年書許男成卒則許之未滅可知何云似未滅是年秋葬許元公明年春秋獲麟係元公成子結之元年成卒已踰年矣文獻通考云元公成二年獲麟亦誤
  隠十一年宋人蔡人衛人伐戴鄭人伐取之杜注今陳留外黄縣東南有戴城顔師古注漢書曰鄭滅戴讀者多誤為載故隋室置載州焉
  按公羊榖梁二傳戴皆作載説文云⿴故國在陳留字林云載故國在陳留⿴與載古今字也史記功臣侯表有戴國索隠曰戴音載不得以載為誤
  哀三年傳萇𢎞事劉文公趙鞅以為討六月癸卯周人殺萇𢎞杜注終違天之禍
  按漢書郊祀志曰昔周史萇𢎞欲以鬼神之術輔尊靈王㑹朝諸侯而周室愈微諸侯愈叛韓非子曰叔向之讒萇𢎞也為書曰子為謂晉君何不急以兵來因佯遺其書周君之庭而急去周以𢎞為賣周也乃殺之据此則萇子見殺當别有説春秋昭三十二年諸侯城成周晉女叔以萇𢎞主城周之議為違天杜注以見殺為終違天之禍子貢詩傳曰萇𢎞忠於王晉趙鞅殺之周人傷之賦有免傳注皆以城周為違天不亦謬乎
  隠公三年夏四月辛卯尹氏卒胡傳曰尹氏天子大夫世執朝權
  按春秋三傳公榖皆曰尹氏卒左傳曰君氏卒不稱夫人故不言葬不書姓為公故曰君氏杜注不書姓辟正夫人也隠見為君故特書於經稱曰君氏以别凡妾媵馬端臨曰三傳經文多有異同君氏卒則以為聲子魯之夫人也尹氏卒則以為師尹周之卿士也然則夫子所書隠三年夏四月辛卯卒者竟為何人乎日知録曰君氏卒或疑君氏之名别無所見左傳襄公二十六年左師見夫人之步馬者問之對曰君夫人氏也葢當時有此稱然則去其夫人即為君氏矣僖公元年夫人氏之喪至自齊亦是義也据左氏曰君氏卒不稱夫人故不言葬是則君夫人氏也以不稱夫人故曰君氏義自了然無可疑也胡傳不審其義依公榖作尹氏非
  徐嘉炎日知錄曰讀春秋之文必證諸左氏之傳舍左氏則春秋無從考矣
  按春秋之作㫖逺義㣲有謂其為尊諱者為親諱者有謂其危行言孫以辟當時之害故㣲其文隠其義者有謂其據事直書褒貶自見者其實不盡然也春秋之作不有左傳以明之聖人之意或幾乎晦矣余嘗見郝楚望之論春秋矣魯隠公之死仲翬弑之也而書公薨桓公死于齊彭生殺之也書薨于齊昭公出奔季孫意如逐之也書孫于齊文姜敬嬴穆姜之滛惡亦書夫人書小君死亦書薨季友酖殺其兄叔牙書公子牙卒慶父殺子般書子般卒齊桓公殺哀姜以屍歸魯書夫人薨喪至自齊襄仲弑嗣君書子卒逐君母書夫人姜氏歸于齊季武子弑嗣君書子野卒此皆魯事之惡曲為之諱者如郝之所云不有左傳以明之亦烏知隠桓之薨由于弑之殺之也又如周惠王之見逐於五大夫也鄭莊公之射王中肩也王子帶召戎伐王火其東門也周大夫王叔伯輿爭政而晉士匃聽訟也周殺大夫萇𢎞以謝晉趙鞅也晉重耳召襄王于踐土不書再召至溫書狩此皆天王之醜曲為之諱者如郝之所云不有左傳以志之亦烏知聖人不書之意書狩之意也又如莒僕弑父不書僕而書莒晉欒書中行偃弑君不書偃而書晉鄭子駟弑君髠頑書卒于鄵莒展輿弑父密州不書展輿而書莒人楚子圍弑其君麇齊人弑其君陽生而皆書卒鄭祭仲衞黔牟孫林父寗殖北燕大夫逐君皆書君出奔此皆外事之疑而從輕者如郝之所云不有左傳以著之亦烏知莒晉之弑父弑君者實何人也又如春秋僭國三魯僭禮楚僭號晉僭權魯用八佾郊禘大雩大蒐兩觀世室皆微舉其事而不直書楚武王始稱王晉襄公徵諸侯入朝晉悼公命諸侯朝貢之數齊頃公欲王晉魯鄭之君入晉稽首皆不書至于伯子男稱公侯一切因之而不改不有左傳以發之又烏知其不直書與不書不改者為何事也他如晉趙盾鄭歸生許世子未操刃而書弑君晉申生宋痤自縊死而書殺子不有左傳以證之亦烏知書弑者未操刃書殺者實自經也讀春秋之文必證諸左氏之傳舍左氏則春秋無從考此葢不易之論也
  金華王柏曰王者之迹熄而詩亡詩亡然後春秋作解者謂夫子止因雅亡而作春秋則雅者自為朝㑹之樂春秋自為魯國之史事情濶逺而脈絡不貫且言詩風雅皆在其中非獨以為雅也王制天子五年一巡狩太師陳詩以觀民風自巡狩絶迹諸侯豈復有陳詩之事民風之善惡既不得知夫子因魯史以備載諸國之行事不待褒貶而善惡自明故詩與春秋體異而用則同按朱子集傳曰詩亡謂黍離降為國風而雅亡也夫所謂雅亡是也乃以黍離降為國風因謂之雅亡則亦未然詩小雅六月序曰鹿鳴廢則和樂缺矣四牡廢則君臣缺矣皇皇者華廢則忠信缺矣常棣廢則兄弟缺矣伐木廢則朋友缺矣魚麗廢則法度缺矣南陔廢則孝友缺矣白華廢則廉恥缺矣小雅盡廢則四夷交侵中國㣲矣此雅亡所以為詩亡也詩與春秋相表裏故公羊疏曰春秋説云春秋書有七缺八缺之義七缺者惠公妃匹不正隠桓之禍生是為夫之道缺也文姜滛而害夫為婦之道缺也夫人無罪而致戮為君之道缺也臣而害上為臣之道缺也僖五年晉侯殺其世子申生襄二十六年宋公殺其世子痤殘虐枉殺其子是為父之道缺也襄三十年蔡世子般弑其君固是為子之道缺也桓八年正月己卯烝桓十四年八月乙亥嘗僖三十一年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郊祀不修周公之禮缺是為七缺也矣此春秋繼詩亡而作也詩與春秋相表裏豈但以黍離降為國風然後春秋乃作哉
  襄二十六年傳晉叔向曰鄭七穆罕氏其後亡者也杜注鄭穆公十一子子然二子孔三族已亡子羽不為卿故唯言七穆
  按襄十九年傳鄭子孔之為政也專子展子西殺子孔而分其室子然子孔宋子之子也鄭僖之四年子然卒士子孔圭媯之子也鄭簡之元年士子孔卒故云子然二子孔三族已亡成十三年傳鄭公子班殺子印子羽而春秋不書故知不為卿也唐書武平一傳初崔日用自言明左氏春秋諸侯官族它日學士大集日用折平一曰君文章固耐久若言經則敗績矣時崔湜張説素知平一該習勸令酧詰平一乃請所疑日用曰魯三桓鄭七穆奈何答曰慶父叔牙季友桓三子也孟孫至彘凡九世叔孫舒季孫肥凡八世鄭穆公十一子子然及二子孔三族亡子羽不為卿故稱七穆子駟子良子國子游子印子豐也一坐驚服
  成公元年冬十月榖梁傳曰季孫行父禿晉郤克眇衛孫良夫跛曹公子手僂同時而聘於齊
  按左氏經文冬十月下並無其事與傳惟公羊二年傳曰前此者郤克與臧孫許同時而聘于齊齊使跛者迓跛者眇者迓眇者又榖梁傳於成元年冬十月下有是文范𡩋曰榖梁子作傳皆釋經以言義未有無其文而横發傳者𡩋疑冬十月下云季孫行父如齊脱此六字又如桓公四年七年闕秋冬二時定公十四年闕冬一時昭公十年十二月無冬僖公二十八年冬無月而有壬申丁丑桓公十四年有夏五而無月桓公十七年冬十月有朔而無甲子桓公五年春正月甲戌有日而無事公羊傳成公十年闕冬十月日知録謂春秋之闕文皆後人之脱漏亦是類也
  范介儒曰紀子帛郭公夏五傳經者之脫文耳謂為夫子之闕疑吾不信已
  按趙氏汸春秋屬辭曰隠二年冬紀子帛莒子盟于密程子曰闕文也春秋未有外大夫在諸侯上者當曰紀侯某伯莒子盟于密陳氏曰子帛裂繻字葢杜氏意之學者遂以駁左氏誤矣又按子帛二傳作子伯公羊傳曰紀子伯者何無聞焉爾然則公羊時巳無聞矣後人烏從而知之
  文十一年傳冬敗狄于鹹獲長狄僑如初宋武公之世敗狄于長丘獲長狄緣斯晉之滅潞也獲僑如之弟焚如齊襄公之二年獲其弟榮如衛人獲其弟簡如鄋瞞由是遂亡注曰長狄之種絶
  按宋武公之世在春秋之前史記宋世家宋昭公四年敗翟緣斯於長丘則是當魯文公十一年也何謂在春秋前魯世家云宋武公之世則庶與左傳合矣傳稱晉滅潞焚如之獲在魯宣之十五年榮如之獲在齊襄二年當魯桓之十六年杜注云榮如焚如之弟榮如以魯桓十六年死至宣十五年一百三歳其兄猶在傳言既長且壽有異於人陸氏粲曰史記魯世家引此傳作齊惠公二年又齊世家曰惠公二年長翟來王子城父攻殺之十二諸侯年表齊惠公二年王子城父敗長翟三傳皆同蓋齊惠二年即魯宣二年在晉滅潞之前十三年傳云齊襄公二年傳寫之誤也唐孔氏曰長狄種類相生當有支𦙍惟獲數人其種遂絶深可疑之且方以類聚不應獨立三尺之君使牧八尺之民按長狄既為君長賜以漆姓自是一國但或於所最長者奉為國主不必支屬臣庶盡長三丈也一統志秦始皇時阮翁仲為臨洮守身長二丈崔鴻前燕録苻堅以乞活夏黙為左鎮郎長一丈八尺蕭方等三十國春秋申香為拂蓋郎長一丈九尺大抵亦間氣所生其支屬不盡然也
  襄七年鄭伯卒于鄵杜注鄵鄭地路史曰盟㑹圖疏云鄵侯國在慈州
  按世本唐叔虞居鄂宋衷曰鄂地今在大夏括地志故鄂城在慈州昌寧縣東二里隠六年傳逆晉侯於隨納諸鄂是為鄂侯是也鄵鄂字近而譌路史妄引之今春秋地名攷畧亦引盟㑹圖疏曰鄵侯國在慈州其失攷甚矣
  定四年傳武王之母弟八人五叔無官杜注五叔管叔鮮蔡叔度成叔武霍叔處毛叔聃也
  按國語冉季鄭姬賈逵曰文王子聃季之國聃與冉同即冉季載也又按周書克殷解毛叔鄭奉明水是毛為叔鄭封國非叔聃也杜云毛叔聃誤矣史管蔡世家五叔皆就國無為天子吏者索隠曰五叔管叔蔡叔成叔曹叔霍叔其不數毛叔是也其數成叔與杜同非也夫既云五叔無官則無有官於王朝為天子吏者而文元年有毛伯昭十八年有毛伯過成十三年有成肅公成子文十四年有聃啟杜注聃啟周大夫葢皆聃叔成叔毛叔之後為天子吏者則當日不為無官可知唐孔氏曰杜云毛叔聃或别有所見不以管蔡世家為説則亦以此為疑也
  定二年夏五月壬辰雉門及兩觀災孔氏疏曰公羊稱子家駒云設兩觀諸侯僭天子其意以其奢僭故天災之左氏無此意
  按周禮太宰正月之吉縣治象之法于象魏使萬民觀治象此觀之所由名也以在雉門之兩旁故謂之兩觀也竹書成王二十一年除治象昭王元年春正月復設象魏象魏即兩觀天子制也禮器天子外闕兩觀諸侯内闕一觀則魯之有兩觀也其僭明矣劉向曰雉門天子之門而今過魯制故致天災也公羊所引子家駒之説正可以補左氏之闕云
  哀十四年成子兄弟四乘如公杜注成子之兄弟昭子莊簡子齒宣子夷穆子安廩丘子意兹芒子盈惠子得凡八人二人共一乘成子兄弟四乗如公
  按齊太公世家注服䖍曰成子兄弟八人二人共一乘故曰四乗索隠曰系本陳僖子乞産陳子常簡子齒宣子其夷穆子安廩丘子尚毉兹子芒盈惠子得凡七人杜預又取昭子莊以充八人之數按系本昭子是桓公之子成子之叔父又不名莊強相證㑹言四乘有八人耳今按田敬仲系家云田常兄弟四人乗如公宫與此事同知四乗謂兄弟四人乘車而入非二人共乘也然其昆弟三人不見者葢時或不在不同入公宫不可強以四乘為八人添叔父為兄弟之數
  哀二十四年傳公如越將妻公而多與之地季孫懼使因太宰嚭而納賂焉乃止
  按呉越春秋越王謂太宰嚭曰子為臣不忠無信亡國滅君乃誅嚭越絶書擒夫差殺太宰嚭史記世家並同据左氏則滅呉後嚭固無恙也
  莊四年夏紀侯大去其國杜注曰大去者不反之辭按榖梁傳曰大去者不遺一人之辭也言民之從者四年而後畢也葢自元年遷紀不取其民故民之從紀者至是畢去也城冡記云鄒縣東南二十五里有紀城相傳為紀侯去國居此不然大去不反矣瞻烏爰止于誰之屋乎
  昭九年晉梁丙張趯率隂戎伐潁杜注隂戎陸渾之戎潁周邑
  按地理風俗記曰河南平隂縣故晉隂地隂戎之所居宣二年趙盾自隂地率諸侯之師以侵鄭即平隂也杜注隂地晉河南山北自上雒以至陸渾則隂地固無所專指矣据哀四年蠻子赤奔晉隂地楚使謂隂地之命大夫士蔑則隂地不得統言河南山北而無所專指矣
  桓四年夏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杜注渠氏伯糾名按昭二十六年傳劉子以王出次于渠杜注渠周地水經注洛水又東合渠谷水水出宜陽縣南女几山是渠伯食采于渠非渠氏也
  昭十三年楚常壽過圍固城克息舟城而居之杜注息舟楚邑城之堅固者
  按水經注沔南有固城城側沔川即新野山都舊治也魏收地形志汝南臨汝縣有固城是固城當為城名非堅固之謂
  隠七年戎伐凡伯于楚丘以歸杜注楚丘衛地在濟隂成武縣西南
  按子貢詩傳僖公城楚丘以備戎史克頌之賦楚宫春秋襄三十一年夏六月辛巳公薨于楚宫杜注曰公不居先君之路寢而安所樂則即楚丘之楚宫明矣是時天王使凡伯來聘入曹魯之界而戎伐之楚丘葢魯地也觀僖二年城楚丘與書城中丘城郎城小榖之類同蓋楚丘魯地魯自城之以備戎諸侯無與也竹書晉幽公二年魯季孫㑹幽公于楚丘是即魯楚丘也故程敬叔春秋或問曰戎伐凡伯于楚丘正義何以無責衛之詞張氏以為非衛之楚丘不得而責衛也衛楚丘在隋衛南縣屬滑州故杜佑通典曰衛南衛國楚丘也傳曰諸侯城楚丘而封衛焉與經所書城楚丘同時故説者均疑為衛地也杜注誤以成武之楚丘為衛地由此也
  禮記經解云子曰温柔敦厚詩教也絜净精㣲易教也比事屬辭春秋教也疏通知逺書教也
  按春秋作於孔子世儒以經解為疑謂孔子不應自稱為經殊不知孝經作於孔子亦嘗自稱曰志在春秋行在孝經經曰孝者天之經其取名應始是矣周禮太卜掌三易之法其經卦皆八賈公彦曰云經卦皆八者謂以卦為經即周易上經下經是也周禮小宗伯之職掌建國之神位故書位作立鄭司農曰立讀為位古文春秋經公即位為公即立漢書藝文志春秋古經十二卷隠七年左傳凡諸侯同盟薨則赴以名謂之禮經預注此言凡例乃周公所制禮經也易詩禮春秋周時巳稱經矣古人經止訓常未始如後世之尊葢後世以經為聖人之書故尊之而不敢並博物志曰太古書今見存有神農經山海經又如巫咸星經甘石星經師曠禽經商周時巳有漢武置五經博士必是先有五經之名矣
  馬端臨曰先公曰論春秋者言夫子感麟而作作起獲麟而文止於所起
  按公羊疏曰閔因叙云昔孔子受端門之命制春秋之義使子夏等十四人求周史記得百二十國寳書九月經立感精符考異郵説題辭具有其文則是孔子修春秋在未獲麟以前故曰志在春秋也修之九月而春秋垂成適遇獲麟而絶筆蓋平日傷鳳鳥之不至而嘆吾道之不行今麟出既非其時用世之心於焉銷歇絶筆於獲麟蓋傷之也以為感麟而作者非也
  春秋公羊疏三十卷崇文總目不著撰人名氏
  按陳氏讀書考曰廣川藏書志云世傳徐彦撰不知何代意其在貞元長慶後也又按莊五年紀季以𨟎入于齊公羊傳曰何賢乎紀季服罪也其服罪奈何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何休曰傳所以言魯子者欲言孔氏之門徒受春秋非唯子夏故有他師矣其隠十一年傳記子沈子者欲明子夏所傳非獨公羊氏矣魯沈二子受學於聖人之徒而失其名字殊可惜也今徐彦有其名姓而刻公羊者不録吾恐愈久而愈沿矣
  春秋榖梁傳序曰左氏艶而富其失也巫榖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辯而裁其失也俗
  按唐楊士勛疏曰艶者文辭可美之稱也其失也巫者謂多叙鬼神之事預言禍福之期申生之託狐突荀偃死不受含伯有之厲彭生之妖是也清而婉者辭義清通若論隠公之小惠虞公之中智是也其失也短者謂元年大義而無傳益師不日之惡畧而不言是也辯而裁者辯謂説事分明裁謂善能裁斷若斷元年五始益師三辭美惡不嫌同辭貴賤不嫌同號是也今文人引用巫誤作誣劉呆齋策畧曰三傳之説互有得失語其得則左氏善於理公羊善於䜟榖梁善於經語其失則左氏失之誣榖梁失之短公羊失之俗袁坤儀備考曰左氏艶而富其失也誣張蒼賈誼皆治之後進勦襲譌舛相承幾不知巫字為何義矣
  漢志曰春秋五傳鄒氏無師夾氏未有書
  按王吉傳吉通五經能為鄒氏春秋孝經序學開五傳注曰鄒氏傳十二卷夾氏傳十一卷而史記正義乃謂建武中鄒夾氏皆絶不知此傳是誰作也
  左傳哀十六年四月己丑孔子卒公羊傳孔子襄二十一年十一月庚子生
  按史記孔子世家生卒年月日與二傳同彭雲舉曰余昔遊金陵邂逅孔子六十代孫承先者持所誌孔子像授余稱至聖先師生於魯襄二十二年庚戌之歳十月庚子即今之八月二十七日也卒於哀十六年四月乙丑即今之二月十八日也据授時所推日食襄二十年戊申二十二年庚戌則公羊二十一年一當為二十一月一又當衍左傳己丑卒已當為乙又按南齊書臧榮緒傳榮緒惇愛五經乃著拜五經序論嘗以宣尼生庚子日陳五經拜之余竊謂當拜於八月二十七榮緒乃拘於庚子則所拜之日先後無定在矣












  管城碩記卷十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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