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陽黃仲元四如先生文稿 (四部叢刊本)/卷之二

卷之一 莆陽黃仲元四如先生文稿 卷之二
宋 黃仲元 撰 國立北平圖書館嘉靖中刊本
卷之三

有宋福建莆陽黄仲元四如先生文藁卷之二

  𮐃古字學題名記序

𮐃古字學者何上之人所以逹書名于四方也是學

也以韻起字非以字起韻韻耳學字眼學解二學字韻有

經諱字有子母正未易精也學之所何莆地𥚹小以

舊廣文館爲之禮殿頖宫居其左可以觀爼豆可

以邇弦誦肅如也學之齋何齋有四曰同文者今天

下書同文也曰正心者心正則筆正也曰升俊者升

於學曰俊士也曰興贒者攷其藝而興贒者也孰書

之又孰名之翰林直學士雲溪張公也孰董之愽

黄夢舉則行甫也學其學者誰國之貴遊子弟與秀

才之能爲士者餘五十員學是學者復其身設科爲

最優藏於斯脩於斯學記曰藏焉脩焉時教必有正業母茍免學是

學者必以時術業然後專用而志凝而神母自欺口

試宜熟墨試宜精日課宜宻月課宜最皆說字學之要法

書御史實繇兹選漢蕭何草律著法曰試以六體課最者以爲尚書御史徴令

而比之勸戒而紏之必有籍雖然字藝也學道也

無藝無道無道無藝古人小學教以六書形聲假借

一一皆理六經中有竒字有俗字有讀如某字有平

音有側音又讀如某音而一字或該𢾗義君子之道

孰先孰後藝云乎哉此説字學皆道㸃之語語也魯薛之

令令也㸃之旅語魯薛之令弟子詳見莆田廟學記告而諸生字字從子

謂字之字從子也學字從子學之字亦從子也事父母則爲人子必

孝侍先生則爲弟子必㳟循天理則爲君子必義孝

者㳟者義者皆籍非斯人者勿籍此二句應必有籍句

  題漫翁林春山草韻序

歲辛已冬十月漫翁草韻成漢黄門令史史斿作急就章觧散𨽻體麄書之

謂之行草出示黃淵天叟開卷詭韻書作佹然蔚然似清臞似

峭勁實精宻實妙巧盤蹙𢌞幹字字中度叟曰何不

書急就司馬相如亦作急就章韻即廣韻中一東等韻計二百有六何不作文選

文選周河潔所集公孫龍口呿而不合舌舉而不下乃逸而走翁曰隨人作計恐終

後人叟又試翁平上去入字凡若干與若干韻翁應

聲答韻二百有六字一萬七百有竒世間萬書横冩

竪冩詞人墨客長歌短歌盡在箇裏叟服翁敏口呿

而退又一年翁序引成来徵叟 -- 臾 ?文諾未上藁又一

年翁索叟逋不還曰逋叟乃語翁書六藝之一形聲六書

之一藝也六書一𧰼形二㑹意三諧聲四指事五假借六轉註有道焉習之童

丱皆能不習老宿亦難俗之趨科斗散軼易爲篆𨽻

蒼頡觀鳥迹而成字周史籕變科斗爲大篆李斯取籕省文爲小篆秦事多用篆難成程邈徴中改籕文

省爲𨽻字草書之變廼始秦末氣之殊風土不同操

音亦異切韻之學来自西北世有秦有周而字書

不能少異乎秦地有東西有南北而韻學不能不祖

西北漢以来至于今皆然前乎此識古文惟一楊雄

楊雄作訓篡嗣續蒼頡中重之字凢八十九章後人大𩔖矇瞍然一法通萬

法變草雖便急速視壁藏猶彷彿萬分之一一魯共叚王壊

孔子舊宅得壁中尚書論語孝經山堂皆科斗文字前乎此識古韻惟一韓愈

後人如調啞鍾然一音通百音叶韻雖約以四聲視

傍韻四聲平上去入皆可岀入翁雖後千年生於草書猶

可以想禽獸蟲魚草木之群態與雷霆風雨山雲之

萬狀而意在筆前筆隨興到說草於韻書猶得因翕

闢清濁之異翕闢如開口合口撮唇開唇躘舌垂舌等十四聲是清濁四聲各有輕清重濁

縱横經緯之妙别字義訓讀之名字義訓讀即訓詁杜林有蒼頡訓詁

李斯三倉訓詁而醉後入吟吟時入腔說用草韻之所以作

此句總𬋩昔曹景宗不觧書又不喜問卒以意造晉帖

操多作摻百冩𩔖七時師惟不暁音故不識字當走

筆時波戈㸃畫豈能一如古法鍾繇弟子宋翌每畫一波三折筆作一戈

如百鈎拏作一㸃如高峯墜石作一牽如百歳枯藤作一放縱如驚蛇入草草韻所以作

叟 -- 臾 ?又嘗攷漢𥘉蕭何草書著其法日太史試學童能諷

書九千字以上乃得爲史是時未有韻書所諷者何

抑蒼頡爰歷愽學章歟又試六體六體即古文竒字篆書𨽻書繆書虫

課最者以爲尚書御史史書令史廼皆古文竒字

古文即蒼頡所作繆書即摹印漢興諸草書不知作者姓名至章帝有杜伯度崔璩崔寔稱工張伯英轉

精巧張芝晋人工草書號書聖篆𨽻繆蟲古文竒字篆𨽻繆蟲即六體又不教以

草書何也或秦草未落人間與翁此書與篆𨽻韻並

行恐與漢𥘉不合翁曰第書之以俟後身張芝魏張芝善

草書嘗臨池學書池水盡黒時稱曰張芝筆叟 -- 臾 ?廼筆翁問答于集端峕癸

未臯月端午爾雅五月爲臯

  鄭雲我存藁序

唐人語言竗天下者莫若韓柳氏韓以李漢一序傳

柳以劉賔客一序傳二序之所以傳者序乎文也

文者天地之正氣亦天地之竒氣天地間惟正人能

養天地之正氣故其文正韓氏似之惟竒人能發天

地之竒氣故其文竒柳氏似之柳之醇正固不及韓

柳之竒崛亦韓所不及天對文義聲牙難讀山水諸

記岀語崔嵬似宭音昆居也𫟪幅若叚大秀尉實逸事狀老史

筆當避三舍晋問峭㧞高妙夐岀魏晋南澗田家等

詩絶有泉明風味以上皆柳文囘視淮西碑中丞張廵官中丞

傅後叙鰐魚文毛頴傳南溪秋懷以上韓文前後差相頡

其與𮧯中立書作文源委一一有所自来

殆如答李翔與誨館下諸生時政未可少柳而多

韓韓亦正患不能竒柳亦正未易歩趍也公文酷似柳故甚取

柳以韓不及柳之竒也吾友雲我芳年韶妍凌霄一武譎墮人

間嘆滄海之爲桑田醉六經而營四海於易獨論筮

變占以測天機之乗除於史專論漢蜀晋以閱人世

之新故於人則論箕子子車以明道統之絶續韻語

掀鼍倒鯨散語峭崖恠石對語爭氷擲㦸𥿄上皆

光恠前無俗人號文章家余嘗以雲喻雲之文

或如玉葉或如氷紋或如車蓋或如魚鱗千態層層

萬狀紛紛不能皆長空萬里一匹如練也而行者行

止者止去自去留自留此雲之所以爲雲而雲我之

所以爲文也未知雲我悟入得之韓歟得之柳歟正

乎竒哉竒乎正哉予猶省童丱時君家世父伯父日世父

方叔以書贄迂齋樓公問古文法樓復書曰學古文

難識古文滋難子讀世本國語戰國䇿否又讀易爻

辭書盤誥禮檀弓内則否方叔早年文聲儠儠音獵說

氣吞學舘惜其人與可傳者不得而見見方叔猶

子雲我亦竒人也文惡乎而不竒韓柳而上更有人

在雲我文豪未已方將余無一毫可論序何可傳然

雲我之文傳余之序亦傳余之序傳雲我之文必傳

載之末年附之青雲又一竒事余名淵天叟字雲我

中外表序敢辭

  鄭雲我孔子年譜叙

夫子儒之祖也儒而不知譜其祖恐如晋公之不知

以并官氏對矣夫子生於魯襄二十二年而公榖書

於前一年年已非月亦訛左氏又不書三家胥失之

譜夫子惟司馬遷之史徴世家年表多相乖忤然於

魯書夫子本末㝡詳深矣乎惜乎史遷亦未修之史

也後乎此編年有書東家雜記有書今鄭君又有譜

是譜也首以聊大夫二事壓卷前書之所未有謂儀

封人請見爲由魯⿺辶商衞時謂魯公問政及答季康子

數問皆歸魯以来事此見又確謂夫子未嘗師郯子

謂行乎季孫三月不違斯言非知夫子者此論又高

雖然吾十有五而志于學一章此吾夫子自作行狀

以㒒觀之留而殿在後曰殿於卷之左方鄭君曰何如

  講春秋序

談經難談春秋尤難高妙者誕幽深者晦新竒者巧

皆非也記經觧公羊榖梁春秋石經各有傳記左氏經杜預顔師古註謂之經觧

非孔子語屬辭比事直勘得破孟子事文義三語

子其事則齊桓晋文三語一大斷案汗漫如莊周只把道名分說

直截馬遷謂子夏之徒不能賛一辭不待賛也諸

儒之說出其辭費矣費則差差則害道徐曠發題

文逺唐高祖幸國學文遠發春秋題論難風生隨方占對莫能屈偏舉先儒異論分

别是非乃出已意折𠂻不知合乎夫子也否孫莘老

與一時名勝爲經社雖不主一人之臆說其間卓然

獨見者爲誰胡旦編年先經後傳柳仲𡍼欲贈一劔

意尊經也程伊川𥘉令門人劉質夫作傳後来却又

親筆未知何以窺聖人用心胡文定潜心三十年而

傳始成夏時冠周月之論至今可疑朱晦庵從諸先

生長者聞春秋義例終不敢措辭獨於大論大法爲

有感焉陳止齋欲著後傳於諸生中擇能誦者一人

自隨似不草草謂書王存周正未免又落科𦥑林艾

軒主春秋無褒然大虛即六經若何而求春秋鄭夾

漈曰春秋者先後倫理之書而謂春秋意出魯史非

出於仲尼殊不可暁信矣春秋未易談也某老矣無

聞舊讀遺忘兹辱朋友願相磋磨仰觀天道俯察人

事欲以春秋温習何如又嘗聞網山麥斜開福清林清之學

可號網山有網山集麥斜仙逰僧岩名講衆以春秋請山曰經未可遽

言當自傳始舍經讀傳恐不就綱領處看敢質諸同

志曰可淵時乎此當繹所聞以求是正

  通志序代憲使孫澤

山川出雲開必先也屋壁科斗藏有待也SKchar先乎人

先時而巳生SKchar待乎書待時而後出宇宙趍新主上

右文崇儒以道化風四方東宫濬哲仁孝以好學聞

天下氣數清明之㑹光岳賢哲之盛書於是時與人

相値時乎人也莆夾漈鄭先生著二十略外取歷代

史稡爲一書命曰通志某舊守莆求而未獲今兹

省椽王某奉命求書郡國是志與在數中鹽使方公

出所寫本以授書于帥府憲臺喜劇敦請愽古之士

鄭龯陳子修刋謬正訛某⿺辶商弭節音彌左氏左執鞭弭弓不以骨節曰

八閩從臾音縱兹事晦者明𨼆者彰亦此書之當

出歟書乎書乎昔炬於咸陽文獻通考曰秦皇馭宇吞㓕諸侯先王墳籍掃

地皆盡此炬於咸陽也咸陽秦都至漢而後置寫書之官孝武世建藏書之䇿

置寫書之官下及諸子傳說皆充秘府覆於底柱唐平隋王世充得隋舊書八千餘卷太府

卿宋遵貴監運東都浮州泝河以致京師經砥柱舟覆盡亡其書至唐而後完庋鬼

書之目通考曰經史子集而藏書之盛莫盛於開元其著錄者五萬三千九百一十五卷而唐之

學者自爲書者又二萬八千四百六十九卷則遺書之出信有時邪時乎

時今其時乎人乎人上而甲𮗚次而翰林集賢國史

院又次而行省帥憲二府非人孰能致之夾漈先生

多子長司馬之愛聮比詮次於前鄭陳二士以更生

即劉之才校讎緝綴於後某於是賀此書之遭且知

二士用心之苦遂書于集之右方年月日某官孫澤

  忍經輯要後叙

忍之義二忍於我則律已之嚴不忍則忿不能懲慾

不能窒矣忍於物則待人之恕不忍則疾之已甚亂

也克已復禮忍於我也犯而不校忍於物也顔氏之

子蓋兩得之子畏匡則曰其如予何壤也夷踞則以

杖叩脛来幾日見長者則責以餔啜謂從者爲𥨸則

於業屨不怒孔孟於此或忍或不忍自有𫞐度下之

世此義不明避兄離母者豈爲能𠑽其𩔖乎簞豆不

得見於色者又不若好名之人也無它矢人豈不仁

於函人惟無是非之心故無惻𨼆之心此忍經輯要

所以爲世戒也深且切矣其餘夷白鄭叟詳言之

  李氏家集叙

河東貟嶠李侯倜之大父某父某國𥘉之勞臣也然

亦仁知人也度别合之機乗事𫝑之㑹識權變之

宜使玄黄者簞壼者侯服以附厥角稽首此豈孱夫

弱子所能了在韓村則一邑之旄倪活在交城則三

寺之黔黎活參陪行省轉輸蜀道則四川之兵民活

是心所以不忍者何惻懚之心也它謀臣䇿士懐雲

起龍驤晋王濬拜龍驤將軍伐吳之想二父尚可爲而不爲未可

已而中已盡蹇之節有豫之戒商羊乎家居嘯詠乎

犀浦李所居之地水名上之人難強以仕則暗合於道所養

可知矣天嗇之齡或僅止下夀五十爲下夀或未登五十

羅江北去之異又其昭明焄蒿之著也二父之勞之

仁之智如此爲子(⿱艹石)孫論譔先祖德善功烈慶賞聲

名於記有之侯所以自狀其大父行義年而請名於

當世通顯者侯之父則宋某也銘二父姚某也趙某

也傳二父者劉某序犀浦遐觀者劉某也具見集中

侯若曰人生東西南北不常味人善於齒牙者極不

過數十年歇矣銘藏諸幽集傳諸逺庻不没没同煙

雲變滅然後可以成二父之令名侯之思深矣侯之

孝賢矣侯前集賢侍讀學士今中大夫南劔路總管

莆四如老叟黃淵覽侯斯文欽誦舊德張中丞傳後

張中丞張巡也李翰爲傳韓愈爲後序以𥙷其闕文載韓集叚太尉逸事狀

叚逸爲涇州刺史柳子厚爲之事狀文見柳集筆法亦不是過侯差可與韓

吏部柳貟外比肩矣於是爲侯序於集之右方時至

大已酉良月十月曰良月見左氏𥘉吉

  姚野庵詩觧叙

心活動物也詩亦活動物也豈可以言語求哉惟不

說者爲上夫子絃歌而取三百十有一篇斷之以思

無邪一語即詩論詩它無文字洙泗言詩特子貢子

夏見於魯論耳齊魯韓毛四家出魯申培公齊袁固生燕大傅韓嬰趙

博士毛公傳興而經廢矣序文不知果誰所作毛於序

猶無所與鄭惟序是信叔世講師又岀入毛鄭間

𦕈跛相迓笑者孩之雖然語𥘉學者不爲詁釋彼

豈知或大或小或愽或約或顯或晦或抑或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妙

此野庵詩觧所以作也是觧也參之李迂仲訂之張

敬夫序之可者從之否則正之謂風雅頌皆始於文

王謂風關雎鵲巢迺應其聲謂二雅聲有大小非政

有大小謂王風廼王城之聲謂國風無變風二雅無

變雅談詩只消如此平易野庵姚姓某名某字玉融

之韶溪人

  表兄陳可山序

昔人以山號者多然俱不過因其居焉名無擇焉近

世有曰此山曰亦山曰自山於名擇矣或所居非山而

名軒與庭又皆取可之義今吾力行新築一室扁以

可山雖因其居名義亦兩得之吾仲㢸古弼序謂可

山取退之盤谷序語而首尾以不一到爲嘆如退之

新修滕王閣記止五百五字篇終𭔃不盡意於言外也

吾力行乃又求一語於余余非子由豈觧作賦使坡

兄歎服然不盡之意余尚能爲可山言之可止可仕

吾仲㢸謂善學者學孔子不知子謂仁者可以乆處

約可以長處樂則止而約仕而樂惟體仁而盡性者安

之何者山水外物之可樂者爾非眞樂也眞樂之所

寓而巳来者爲其景而用其樂可山蓋用其景以寓

其樂者也用其樂者山水之可樂者盡則寂寥之態

生非山水能使人寂寥也其所以樂山水者僞故爾

寓其樂者山水之樂在性之樂亦在性之樂與外物之可樂

者相爲感發⿺辶商然有契則好樂之所形在我而不在

彼也然則可山之寓其樂於山其得夫子之仁歟語

曰仁者樂山可山仁者也故自山而觀之峩峩其高

者皆𦚾中之故物反而求之巍巍其中者亦雄峙之

形著寂然不動者俱乎其静也屹然獨立者同乎其

夀也禽鳥之和鳴松栢之茂恱又與之均乎生息也

仁根於性山觸於目四時有以契吾可山之樂則以

我之可對彼之可而樂之自不能巳也惟吾可山不

知山之爲仁仁之爲山故時之可止於此山而處約

可也時之可仕於此山而處樂亦可也眞孔子之所

謂無可無不可此可山之所以名可顔回善學孔子

者用行舍藏夫子亦惟謂顔子而可而農山之顚景

山之趾似不容屑屑乎其遊者回之志願至此呈露

蓋亦自其心三月不違仁者得之耳吾仲㢸勉可山

以學孔子之可余獨許吾可山以顔子之仁顔子之

仁師吾夫子之仁也故有問吾可山於余者余必以是

對雖未登可山之山而山已在仁中矣雖然可山之

下有溪焉則水亦知者樂也吾可山何不以⿺辶商𩔖於

余而名是溪曰可溪也蓋吾可山願有仁之名不願

有知之名此溪所以因其居曰䂬溪而不敢以名可

若夫見仁謂之仁見智謂之智可山自領會於𦚾次

難與俗人言也昔老泉作木假山記猶謂魁岸踞肆

意氣端重莊栗刻峭凛乎不可犯而岌然决無阿附

意其可敬也夫其可以有所感也夫則吾於可山之

山其不曰可山其可敬也夫其可以有所感也夫可

山其必印可是年重陽後一日爲兄可山再序

  送歐陽臣夫序

斯文於宇宙間前水後水古今相續何嘗一息頃不

行哉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不作與斯文者吾夫子當

在人世時困悴無聊嘗十八九雖繩樞甕牗中道必

行迨去人間乆天下像而祠之如前昨日道之行如

前昨日人事覆𨚫萬方州縣學廢亦嘗十八九春秋

祠遂俱廢而逢掖者道吾夫子仁義忠信如取諸左

右材父兄猶以吾夫子書詔子弟矧坐講肆於馬隊

時邪學不學祠不祠不論夫子之道水之在地中也

六學缺伏機發新豊坑儒處縣名絶儒履跡此時猶有挾

經爲愽士者秦始皇於坑谷爲伏機諸生至因發機填之坑六藝從此缺陳渉爲王魯諸儒

持孔子禮噐徃歸之於是孔甲爲涉愽金甲排蕩青衿憔悴誰復知爼

豆事衡山聞讀書聲便有西河風味杜工部題衡山縣文宣廟新學

詩旄頭慧紫㣲無復爼豆事金甲相排蕩青衿一憔悴又云耳聞讀書聲殺伐灾髣髴南紀改波闌西河

共風味史記子夏居西河教授爲魏文侯師共風味者言人樂其教也人以爲夫子之

道不行廢興絶續存乎人如何爾㳺洋舊學在縣之

學㡬圯獨吾夫子祠在風雨所逼丁丑夏燬于

盗董學者熈熈来壌壤徃縱掃地而奠夫子猶不歆

止假無官官之事無事事之心夫子臨而炙之乎求

夫子顧非𥨊宫偶像非殿廬無以栖神明求斯文顧

非庠序圗書非齋廡無以寓絃歌又非必肖堯䫙禹

即腰臯陶頂子産肩竒竒怪怪使人號爲聖且異

然後爲吾夫子又非必學老子浮圖法金碧綺繡光

烱凌亂張皇尊嚴然後爲其道行邑必有學學必有

廟廢者必興絶者必續然後爲職思其居職思其憂

二句出詩唐風游洋士汪汪也又毋曰十室之邑不如吾夫

子之好學此事姑少湏君四門裔孫㧞君子林居諸

生上蓋有志斯文者此行朋儕觴之詩之或授首簡

俾余莊之余故勉之異時立石廟門又當爲君書之

卯年辰月戍日東里四如居士黄仲元叙

  送術者龜峯

龜峯一日敂音口擊也戸訪叟劇談周禮云凡四方之賔客敂關

然𥬇曰天下惟儒者爲知五行非儒不知也人者五

行之端禮運六言禮運言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食味别聲𬒳色而生者也

老宿或道不岀木神則仁火神則禮東方春木於人五常仁也南方

夏火禮也出漢書天文志正義中語俗師有不經眼數七數八誰

不讀呂令問之獨陽不生獨隂不成則昧其来處天

時地利誰不誦軻書詰之一畫爲孤無畫爲虗則茫

然莫對五勝生一五壯終九不知祖於淮南子甲丙

戊庚壬子爲之夲不知原於管夷吾水准木觸火化

金禁土吐甲已九丁壬六丙辛七戊癸五已亥四此皆

出於漢諸儒之口言天者求之氣言地者求之位俱

不離勝復去化出入升降之竗素問一書最爲精宻

謂談五行非儒家事惡可乎叟亦口呿徐發一難五

行化眞前脩甞言之已六甲納音海中天上此爲何

義或曰一三五七九其數或曰一二三四五其聲峯

將何從峯白此即十二律還相爲宫也叟唯唯又送

一難九疇一曰水以下箕子文也此千萬世五行之

本領儒家之嗣適七篇見知聞知之論言太公望散

宜生而不及箕子者何峯曰夫子定書洪範專爲武

王箕子設七篇於是乎略叟起曰峯儒而愽學者它

人不知峯者也峯獨五行乎哉峯曰叟知音者吾今

賀吾之遭矣

  序贈吳丹陽

丹陽吳兄某富沙人精於課易扣之則曰易占卜之

書昔人以䕃叢蓍千齡蔡卜之占之余用錢卜重交

單拆蓋出儀禮䟽非講師說且簡易也課外工拆字

扣之又曰昔人謂日月爲易此拆字之祖日月以隂

陽論余以五行論字外工星數扣之又曰易於七十

二候始中終卦俱與經宿合談易而不知星辰之逺

可坐而致惡惡可然吾夫子引易不𢘆其德或承之

羞曰不占而已矣易非專用占也蜀趙賔以箕子爲

荄茲賔爲易論易文以爲箕子明夷隂陽氣亡箕子荄兹者萬物方荄兹也荄兹言其根荄方兹盛

也賔妄說箕子字於字何義楊雄太玄參太𥘉曆論休咎而

出處語黙之義則未之知末矣丹陽客莆將歸寓士

交贐以詩余不能詩且不能易唯大書一時字於卷

之左時即易也數也年月日大德丙午秋社戊申四

如老叟黃淵七十六歲作

  贈楊愚谷序

愚鄙人之稱非聦明者所宜谷山人之居非市㕓者

所宜以山人而𨼆市㕓叟知子有不獲已者矣以聦

明而學鄙人叟於子又有不獲已者矣昔猶有續命

田今也磽瘠㡬何昔猶有止啼錢今也分𨤲亡有山

雖深無𣗳可以挂許由之瓢許由人遺一瓢掛之𣗳上風吹瀝瀝有聲以爲

性雖逹無帳可以讀玉𠑽之書蔡邕人疑其得異書搜其帳中果得

王𠑽論衡子所以有不𫉬巳而又不𫉬巳者也二不𫉬巳

而資人以果其腹子又大不𫉬已者矣游成都市日

得百錢君平賣卜成都日得百錢足百則閉戸下簾讀老子子之計固未爲左

人世偪仄有卜賣天津橋者天聖末䖏士錢知微至洛遂榜天津橋柱賣⺊

一卦帛十疋子之術胡爲而神谷曰愚不能皆願中也十

不失六七爾叟曰谷不愚矣但自信其學勿視人而

二三何門不可拽裾邹陽旣出獄而上客文辦著名長𥚑曳王門

  送林理齋序

友人理齋林兄謁叟有行色叟叩奚之曰之清源叟

曰吉一而已動可不愼乎叟爲熏沐命筮遇𮐃䷃

之旅䷷艮下离上蓋𮐃二三四爻俱變也筮法占本卦

及之卦繇辭䝉以内卦爲主其繇曰䝉亨童䝉求我

利貞旅以外卦爲主其繇曰旅小亨旅貞吉𮐃有亨

之理所以亨者我發之也然必求者之意專然後應

者之意亦專旅寡𦔳之至所以亨者處之有道也時

非我所能爲義者我所當盡雖然决疑者䝉不貞何

以筮人方致精誠以求於我我當視可否以應乎彼

與子言孝與臣言忠然後貞嚴君平賣⺊成都依龜筮爲言與子言依扵孝

與臣言依扵忠逆境者旅不貞何以安高亢而與物無偶則

絶物非暗而所比匪人則失巳或可爲主或不可主

可乆則乆可速則速然後貞孟子之去齊滕夫子之

客宋衛善用易者也用即理理即用亨者其用貞者

其理果貞矣𫎇以亨乎人旅以亨乎我有不動動斯

吉遂書以贈其行郡人韻鄕黄淵天叟

  春臺易圖叙

理者太虗之實義𢾗者太虗之定分未形之𥘉因理

而有𢾗因𢾗而有𧰼旣形之後因𧰼而推𢾗因𢾗以

推理論理遺𢾗惡惡可此朱文公啓𫎇所以作也文

公易得於康節邵先生爲多春臺黄君之圖又啓𮐃

之義䟽辨析精宻神智盡在是矣譬如枝頭𣗳底一

一見花活處不止檐頭㸔賣桃杏豈心猛氣粗者所

能了了然𥨸有疑戴九履一之𧰼圓五行生成之𧰼

方安知邵不以九爲圖十爲書乎圖書自圖書大衍

自大衍以圖書而合大衍拘矣天地定位此八卦立

圖帝岀乎震此八卦舒圖或以前爲羲後爲文失之

邵觀物吟乾遇巽時地逄雷處天根月窟来徃都春

此觧先天圓圖大易吟否泰咸損𢘆益旣未四𧰼相友

成六十四此觧先天方圖不止乾一坤八也𢾗徃者

順知来者逆謂天地山澤風雷水火此已徃之𧰼知

来者逆謂曰雷曰日曰兊而乾以君之曰風曰雨曰

艮而坤以藏之此方来之事以左爲順以右爲逆然

乎不也九十九者蓍之體𢾗用四十九者以其圜而

神也或以五行言之何哉歲月易邁義理無盡長江

浩溔音查浩溔水無際也欲遡從之邈不可即何時一樽與吾

春臺細論此事爲快敬書右方以荅来辱大德丁未

清明莆四如老人黄某七十七筆也

  忍經叙

臯陶明刑而曰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孟侯義殺而曰

若保赤子惟民其康乂蓋刑者君子之盡心有當忍

者有所不忍者當忍者豈仁人之得已不忍者乃仁

人之本意我㢘使懶齋孫公職司風憲於哀矜庶戮

之時寓慈祥惻怛之實比出忍經示寮寀椽史與閩

惟多士意在言外刑故無小是當忍者罪疑惟輕所

不忍也不孝不友刑無赦是當忍者無或劓刵人所

忍也孟侯臯陶之心即我公之心此忍經之所以

作歟吁陽氣𭊌而靡草死於夏靡草草之枝葉靡細者生於至隂故孟夏

陽月隂盛則死雨露之中乃有至忍隂氣吸而荔挺出於冬

荔挺香草也凢物之氣感陽者香仲冬之月陽方長矣故出霜雪之後有所不忍

天道且然况人其代天工者乎曰辟勿辟曰宥勿宥

隂陽生殺時措之宜孰知我公之用心莆後學四如

黄淵敢僣爲公叙於篇端

  題宋蜀翁北遊詩卷後

僕莆士也壯年客遊江浙雖吳門京口

音二水噤吳興亦不能買舟縱觀况淮以北乎猶記樞相陸

實翁酒邊談維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事悲歌慷慨令人淚墮言之夢矣

大德壬寅愽士宋蜀翁来踰期月示僕北遊詩卷

然後知閱人世之險與求功名之難遇忻感戚或笑

或吁𭔃興深逺似冲澹實壯烈而京師桂玉之地借

書温故豈易易得日日楊花家家芍藥春夏之景自

佳狂颷早雪莆簾土炕北南之氣或異惜僕老矣前

乎此不能奔車從蜀翁後然召伯之坊猶昨九鼓之

石亡恙此又僕畜眼之未見暇日蜀翁黨緝御劇話

不猶勝於登𡶶造極也詩卷妄意朱筆數聮幸母曰

此老僣且繆小寒已已日韻鄉四如居士黃淵書于

卷之左方

  題黃耕叟 -- 臾 ?存藁

時文小技耳然試之中否係乎文之工拙吾宗耕叟

賦瀏亮論朗暢䇿明整而前軍尤萃其良不試則巳

試則願中政未可以技小之雖然文謂之時與其高

下時之春麗澤百篇一變也時之夏精𮪍再變也時

之秋濯錦三變也迨秋而冬變之極則爲已效體矣

天運囘旋冬轉而春安知不復變而爲麗澤百篇乎

變而麗澤百篇猶有老成人端章甫氣𧰼變而爲唐

明水披沙揀金則如SKchar沙背水非老將不能吾畊叟

燈牎課児試拾一二篇何如庻異時可籍此爲行卷

  䟦方石巖正通庸言

石巖此書中庸之義䟽也以正通合庸而並言者何

君子之道唯中故庸天下之理唯正故通中者其體

正者其用庸則有常通則無𡚁但曰正通而不言庸

恐不知言者以爲竒但言庸而不曰正通恐不知言

者以爲俗所以合正通與庸而並言也或曰是言也

又加中庸二章者何叟曰言豈若是其規規然巖書

末章評史最有深意春秋一經猶權於衡故百世以

俟聖人而不惑馬遷好竒是非多謬况遷而下叟喜

巖之善於立言也不顯言之而微言之知者自知不

知者自不知吁無黨無偏者蕩蕩平平之道詖滛邪

遁者蔽䧟離窮之失甚矣言之未易立也亦甚矣言

之未易知也巖善於立言叟 -- 臾 ?何足以知之

  劉畏獨答問

前進士劉姓肩吾名畏獨其號也閩人韻鄕黃淵天

叟字莆人有筆硯之雅一日韻鄉問畏獨之說於畏

獨畏獨曰愼獨二字自中庸大學始愼者畏也獨者

我也中庸言見隱顯㣲於愼獨之先示之以當畏大

學言視指其嚴於愼獨之後甚之以可畏韻鄕曰所

當畏所可畏者何畏獨曰理是已理即天之所賦於

我者也無物不有無時不在天下之至當畏與至可

畏者莫如理我之爲我毫𨤲或悖乎理則不足以言

人故吾夫子曰畏天命輿思之學其有自來乎韻鄉

曰是獨也人人之所謂獨必曰君子愼其獨者何畏

獨曰小人不知畏天命故中慙者掩其不善自肆者

無所忌憚君子知天之所以與我者甚重故内省不

疚於潜雖伏矣之地誠母自欺於惡惡好好之時韻

鄉曰暗室屋漏慎則慎矣造次顛沛則如之何畏獨

曰易天命之書也素履獨行中行獨復若指所居之

地言日用之常而下係三言九卦正教學易者以處憂

患德吾德也夫豈易自易我自我哉九卦隂陽自乾

坤來乾至徤而𢘆易以知險坤至順而𢘆簡以知阻

物有情僞吾無作爲吾惟知閑邪存誠而已吾惟知

終日乾乾夕愓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若而已吾惟知敬以直内而已吾惟

知括囊無咎無譽而巳善觀人情世變者莫如詩善

言天命者亦莫如詩平居暇日上帝臨女小心翼翼

如護元氣而及爾岀王及爾游衍無曰不顯莫予云

覯不愧于人不畏于天跼高蹐厚臨深履薄如集于

木如臨于谷多於變雅見之亦謂窮通之序如寒如

暑世故之來如風如雨明理逹變者一付之自然而

仁人事天孝子誠身如執玉如奉盈如弗勝如將失

之則不順逆異其境哀樂貳其心也韻鄉曰言愼獨

必言中庸大學吾畏獨又言詩言易者何畏獨曰恐

懼憂患人不能無大學曰不可使吾心之不正貧賤

患難或所不免中庸曰不可失吾身之正鵠曰心曰

身即畏吾獨詩也易也大學也中庸也無二理也韻

郷曰畏𡍼者畏𡍼者十殺一人則父子兄弟相戒岀莊子父子兄弟相戒

而後岀袵席之上至可畏也人不知戒獨行不愧影

獨𥨊不愧衾此事大難君子必慎其獨畏獨憮然曰

我輩讀書理㑹何事命之矣遂筆其語爲畏獨答問










有宋福建莆陽黃仲元四如先生文藁卷二吴大綸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