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亭考/卷一

蘭亭编辑

按《通典》曰:蘭亭山陰,漢舊縣亭,王羲之曲水序於此作。《唐郡國志》曰:山陰有王逸少蘭亭。《元和郡國志》曰:蘭亭山在越州西南十二里。《十道志》曰:越州蘭亭王逸少,會處越絕書蘭亭,在山陰越王種蘭處。

《三朝國史》曰:越州山陰有蘭渚、鑑湖。《會稽志》曰:蘭渚在縣南西二十五里,舊經云山陰縣西有亭,王右軍所置曲水賦詩作序於此。《水經》曰:浙江東與蘭溪合湖,南有天柱山,湖口有亭號蘭亭,亦曰蘭上里,太守王羲之、謝石兄弟數往造焉。吳郡太守謝朂封蘭亭侯,王廙之移亭在水中,晉司馬何無忌之臨郡也,起亭於山,椒极高,盡眺亭宇。雖壞基,陛尚存。

蘭亭修稧序编辑

晉人謂之臨河序,唐人稱蘭亭詩序或言蘭亭記,歐公曰修稧序,蔡君謨云曲水序,東坡云蘭亭文,山谷云稧飲敘。通古今雅俗所稱,俱云蘭亭。至高宗皇帝所御宸翰,題曰稧貼。

  

永和九年,嵗在癸丑,暮春之初,
會于會稽山隂之蘭亭,脩[1][2]
事也。羣賢畢至,少長咸集。此
地有崇山峻領[3],茂林脩竹;又
有清流激湍,暎[4]帶左右。引以
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
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
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
恵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
品類之盛;所以遊目騁懐,足以
極視聽之娛,信可樂也。夫人之
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懐抱,
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託,放
浪形骸之外。雖趣舎萬殊,静躁
不同,當其欣扵所遇,暫得扵己,
[5]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及
其所之既惓,情随事遷,感慨係
之矣。向之所欣,俛[6]仰之閒以[7]
為陳迹,猶不能不以之興懐;况
脩短随化,終期扵盡。古人云:
「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
[8]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
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扵懐。
固知一死生為虛誕,齊彭殤為妄
作。後之視今,亦由[9]今之視昔,
悲夫!故列敘時人,錄其所述,
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懐,其致一
也。後之攬[10]者,亦将有感扵斯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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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將軍會稽內史王羲之编辑

代谢鳞次,忽焉以周。
欣此暮春,和氣載柔。
詠彼舞雩,異世同流。
乃携齊契,散懷一邱。

仰眺碧天際,附瞰綠水濵。
寥朗無涯觀,寓目理自陳。
大矣造化功,萬殊靡不均。
群籟雖參差,適我無非親。

司徒謝安编辑

伊昔先子,有懷春遊。
契茲言執,寄傲森邱。
森森連嶺,茫茫原疇。
逈霄垂霧,凝泉散流。

相與欣嘉節,率爾同褰裳。
薄雲羅物景,微風扇輕航。
醇醪陶元府,兀若遊羲唐。
殊元混一象,安復覺彭殤。

  1. 脩,通「修」。後同。
  2. 稧,通「禊」。
  3. 領,通「嶺」。
  4. 暎,同「映」。
  5. 從字型上看,當為「怏然」,形容自大、輕飄飄狀。然而現代大部分出版物均印為「快然」,姑存此一說。
  6. 俛,同「俯」。
  7. 以,通「已」。
  8. 攬,通「覽」。
  9. 由,通「猶」。
  10. 攬,通「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