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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西夏紀
卷四
作者:戴錫章 民國
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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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编辑

太宗光聖皇帝李德明,小字阿移,太祖長子也,幼曉佛書,母曰順成懿孝皇后野利氏,即位於柩前,時年二十三。宋咸平六年十二月,繼遷兵敗被傷,自度孤危且死,屬德明必歸宋,曰:「一表不聽則再表,雖累百表不得,請不止也。」(數語見《宋史·向敏中傳》。李氏《長編》云:「觀德明初報張崇貴書云,未葬難發表章,意猶倔強不服,朝廷多方招諭,僅得其款附耳。疑繼遷此等語,或德明假托,故二年後乃言之,非其實情,當此時固未言也。」)德明泣受命。又謂張浦曰:「公等並起等夷,誼同兄弟。孺子幼長兵間,備嘗艱苦,今俾以靈、夏之眾,雖不能與南、北爭衡,公等戮力輔之,識時審務,或能負荷舊業,為前人光,吾無憾矣。」言訖卒。宋邊臣以德明初立,乞詔撫之。因賜詔,令審圖去就。又詔蕃族萬山、萬遇、龐羅逝安(《長編》作旺善、旺威、龐咩偷布安)、萬子都虞候,軍主吳守正、馬尾(《長編》作馬幹)等,能率部下歸順者,授團練使,銀萬兩,絹萬匹,錢五萬緡,茶五千斤,其有亡命叛去者釋罪甄錄。(《宋史·夏國傳》及《西夏書事》)

宋真宗景德元年(遼聖宗統和二十二年)编辑

遣使告哀於契丹。

契丹迎夏使於臨潢驛。先期,於行宮左右下御帳,設使者幕次於東南。至日,北面臣僚各常服,其餘臣僚並朝服入朝。使者至幕次,有司以嗣子表狀先呈樞密院,準備奏呈。先引北面臣僚並矮敦已上近御帳,相對立,其餘臣僚依班位序立。引告終人使右入,至丹墀,面殿立。引右上,立;揖少前,拜跪奏訖,宣問。恭身受聖旨。引右下丹墀,面北鞠躬。通班畢,引面殿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出班,謝面天顏,復位,再拜。出班,謝遠接,復位,再拜。讚祗候,退就幕次。再入,依前面北鞠躬,通辭,再拜;敘戀闕,再拜。讚「好去」。禮畢。(《遼史·西夏外紀》及《禮志》)

三月,遣使如契丹,上繼遷遺物。(《遼史·聖宗本紀》)麟、府兵襲神堆,禦之,失利。

夏州蕃部攻洪德寨,閤門祗候段守倫率兵拒之,力戰三日,擒獲甚眾。事聞,宋帝諭緣邊部署鈐轄:乘繼遷死,速圖攻取之策。於是,麟、府路出兵攻神堆,夏兵戰不勝,營柵盡破。(《宋史·真宗本紀》及《長編》五十六)

始遣使如鄜延。

鄜延鈐轄張崇貴移書德明,諭以朝廷恩信。德明遣使報稱:未葬,難發表章,請俟釋服稟命。崇貴請遣使吊問,令大臣至邊,召其親信張浦等議之。旋賜詔曰:「近據西路緣邊諸州奏,汝父族下蕃部繼續來投,具言汝父於靈州界云亡。相次鄜延路鈐轄張崇貴奏稱,得汝回書,云葬事未畢,難發表章,乞就便申奏事。汝父生於邊陲,素有勇敢。朝廷賜以土地,授之節旄,其於心誠,亦本忠順,邇後始因間諜,自起憂疑,事一境之干戈,隔二紀之聲教。朕為人父母,富有寰區,思息戰以安民,俟輸誠而改節,終期彼誌,遐副朕心。今覽奏陳,遽云喪逝,況早聯宗屬,曾列侯藩,自達予聞,能不傷歎?念汝守茲空塞,方在髫齡,屬此艱難,諒增衷慕。又緣信人未至,所以慰問難行,勉自扶持,式終禮制。餘事已令張崇貴與妝期約商議,想宜知悉。」(《長編》五十六及《西夏紀事本末》。按《長編》,四月,張崇貴屢請遣大臣至邊議趙德明事。五月甲申朔,以兵部侍郎、知永興軍府向敏中為鄜延路緣邊安撫使。崇貴築台於保安北十里許,召戎人所親信者與定盟約。經置大小,皆出崇貴,而敏中實總其成焉。)

六月,潘羅支遣其兄邦逋支(《長編》作帕勒布齊)入奏於宋,願率部族及回鶻精兵,直抵賀蘭山討除殘孽,請發大軍援助。

宋帝賜潘羅支詔曰:「渭州引送卿兄邦逋支並教練使楊超到京,覽卿等蕃書奏狀,言去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與李繼遷鬥敵,大段殺下。按《外紀》蕃賊,卻被賊人劫去牌印、官告、衣服、器械等,再乞頒賜。並望差築城人給畚鍤,令使臣到彼,其隔過遷賊處人卻投來者,並乞押來,其進奉馬價乞支絹等事,並已依奏,別降宣命指揮。卿忠順朝廷,保庇部族,誓殺凶狂之黨,益堅臣子之心;遠率種人,同拒賊黨,戰鬥斯久,殺獲頗多,每念爾誠,不忘朕意。此外,卿所奏欲取七月回鶻並六穀蕃部,宜往賀蘭山掩殺賊眾,乞大兵來靈州會合,管殺遷賊者。朝廷近知繼遷已死,未經殯葬,所以未欲討除。今卿等既領師徒,遠平仇敵,免為後患,甚是良圖,所乞會兵,即緣地理稍遙,月日未定。今朝議候卿等才集諸族人馬起離西京,即差心腹人走馬齎文字報涇原鎮戎軍部署司,已令至時不候朝旨,率兵前進,直至堿泊、蕭關、天都山,已來牽制賊徒,伏截道路。賊界定須兩面救應,如此邀擊,必可功成。彼中諸事,更切審詳,佇靜邊陲,永保富貴。」(《宋史·吐蕃傳》及《西夏紀事本末》)

繼遷部將都尾(《長編》作都威)等,率其屬叛附於宋。(《宋史·真宗本紀》)

繼遷種落迷般囑(《長編》作敏楚克巴)及日逋吉羅丹(《長編》作日布結)二族戕潘羅支。

繼遷既死,二族亡歸者龍族,欲陰圖羅支。是月,會遷黨攻者龍,羅支率百餘騎赴援,將議合擊,遂為二族戕於帳。者龍凡十三族,而六族附迷般囑及日逋吉羅丹。西涼府既聞羅支遇害,乃率龕穀(《長編》作康古)、蘭州、宗歌(《長編》作總噶爾)、覓諾(《長編》作覓諾爾)諸族攻者龍六族,六族悉竄山谷中。六穀諸豪,乃議立羅支弟廝鐸督(《長編》作斯多特)為首領。宋帝以遷黨未平,藉其腹背攻製,遂加鐸督朔方軍節度、押蕃落等使、西涼府六穀大首領。(《宋史·吐蕃傳》)

西延家妙俄、熟魏數大族,叛附於宋。

宋諸將猶豫不敢應,曹瑋曰:「德明野心,不急折其翮,後必颺去。」即日將兵薄天都山,受降者內徙,德明不敢拒。(《宋史·曹瑋傳》)是月,趙保忠卒於宋。

保忠狀貌雄毅,居環列,奉朝請,常怏怏不自得。咸平中,丁內艱,以本官起復,遷金吾衛上將軍,判岳州,移復州。至是病劇,上言有子永哥不肖,乞配春州。宋帝以其病語,乃授水州別駕。尋卒。天禧四年,錄其孫從吉為三班奉職。(《宋史·夏國傳》)

契丹贈繼遷尚書令,遣西上閤門使丁振來吊慰。(《遼史·西夏外紀》)

八月,遣使如契丹,謝吊贈。(《遼史·西夏外紀》。按《外紀》此條與上條均係統和二十一年。考《宋史·夏國傳》:繼遷死在景德元年正月二日,景德元年,即遼統和二十二年也,《遼史》先一年,殊誤,故特移係於此。)

十二月,德明孔目官何憲叛歸於宋。

憲,靈州人,繼遷破州城時得之,愛其才,使掌兵數事。德明立,授孔目官。嘗勸德明勿殺潘羅支,以為後日納款計,不聽,乃挈家乘間走邠州請降,部署以聞,宋詔令乘傳赴闕。(《長編》五十八及《西夏書事》)

是歲,夏人圍麟州。

宋都巡檢李繼周擊敗之,又攻永寧,為藥令族合蘇所敗,死者百餘人。(《宋史》李繼周及吐蕃傳)

景德二年(遼統和二十三年)编辑

春正月,德明遣趙保寧如契丹請封。

德明嗣職期年,未膺封冊,蕃族多懷觀望。行軍司馬趙保寧言:「國家疆宇雖廓,自西涼擾亂、先王被害,蕃眾驚疑,若不假北朝威令懾之,恐人心未易靖也。」德明遂遣保寧獻方物契丹,以請封冊。契丹主曰:「此吾甥也,封冊當時至。」待保寧加禮遣回。(《西夏書事》)

二月,遣使如契丹,告下宋青城。

契丹自澶州之敗,雖與中國講和,其戎心未嘗一日忘,故許德明封冊,以為臂使之需。德明欲臣中國,慮其見疑,乃以兵下青城告。(《遼史·聖宗本紀》)

西涼府六穀首領廝鐸督遣其甥嗬昔(《長編》作格布錫)入貢於宋,上與趙德明戰鬥功狀。(《宋史·吐蕃傳》。按《長編》載此事於是年二月。其戰在何時,《真宗紀》及《夏國傳》皆不書。)

夏四月,出兵攻宋環州,擊敗之,執其酋慶移。(《長編》作慶結。《宋史·真宗紀》)與宋熟戶旺家族戰,敗績。旺家族擒軍主一人,以獻於宋。(《宋史·党項傳》)

張崇貴復以書來議和。

宋帝召崇貴赴闕,面授方略。許德明以定難節度、西平王;賜金、帛、緡錢各四萬,茶二萬斤;給內地節度俸;聽回圖往來;放青鹽禁,凡五事。而令德明納靈州土疆,止居平夏;遣子弟入宿衛;送掠去官吏;盡散蕃漢兵及質口;封鏡之上有侵擾者稟朝旨,凡七事。德明悉如約,惟以子弟入質及納靈州為難。故亦禁鹽如舊,不許回圖。(《宋史·張崇貴傳》。)

六月,遣牙將王旻奉表如宋,求納款。

德明聞石隰部署耿全斌率兵入伏洛關招誘蕃族,諸部內附者數千人,禁之不能止。謀之張浦曰:「先王遺命,應即表聞,緣降之太易,彼將輕我。今兵復西涼,國威已振,請之,此其時也。」乃遣王旻以繼遷遺言奉表入獻,略曰:「同軌同文,王者大車書於一統;至神至聖,遠人瞻天日於無疆。臣父承閫邊陲,蒙恩優渥,方且心乎王室,拱北極而抒誠;靡意難起同袍,糾西蕃而生事,遂致鞠躬盡瘁,齎恨莫伸。然而戀闕深情,平時懇切;作忠遺教,垂沒叮嚀。臣賦性顓蒙,素懷恭順,向居苫塊,欲進表而無由;今屬禫除,敢請臣之或後。恭維皇帝陛下,德超邃古,道建大中。海不擇乎細流,朝宗者必納;山豈遺乎土壤;環向者咸依。伏望,俯鑒孤忠,得盡小心翼翼;重憐微末,克遵先訓諄諄。存沒銜恩,子孫感德」云云。宋帝見表,賜旻錦袍、銀帶,遣侍禁夏居厚持詔答之,賞給甚厚。(《宋史·夏國傳》及《西夏書事》)

宋以德明歸款,諭河西諸蕃各守疆界。(《宋史,真宗本紀》)秋七月,契丹來冊德明為西平王。

契丹主使北院樞密副使蕭承德持節,封德明西平王,復姓李氏,賜車、旗、衣、幣等物。(《西夏書事》)

九月,宋以德明誓約未定,命向敏中自知永興軍府改為鄜延都部署兼知延州,使經略之。(《長編》六十一)

德明始遣使入貢於宋。(《稽古錄》。按《長編》作德明遣其都知兵馬使白文壽來貢。)冬十月,德明遣趙保寧如契丹謝封冊。

義成公主無所出。契丹冊德明時,諭以善事公主,克光先烈。德明遣保寧往謝,且曰:「恪遵諭詔,未敢有違也。」(《西夏書事》)

十一月,河陽節度使王顯請許德明稱藩,不須納質,又請通青鹽以濟邊民之用。(《長編》六十一)宋吏部尚書張齊賢上疏,請備德明。

疏言:「臣在先朝,常憂靈、夏終為繼遷吞並,言事者以臣所慮為太過,略舉既往之事以明本末。當時臣下皆以繼遷祇是懷戀父祖舊地,別無他心,先帝與銀州廉察,庶滿其意。爾後攻劫不已,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脅製賀蘭山下帳族,言事者猶謂封獎未厚。洎陛下賜以銀、夏土壤,寵以節旄,自此奸威愈滋,逆誌尤暴,屢斷靈州糧路,復擾緣邊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為吞噬。當靈州、清遠軍垂欲陷沒,臣方受經略之命。臣思繼遷須是得一兩處強大蕃族方與為敵,此乃『以蠻夷攻蠻夷』,古今之上策也,遂請以六穀名目封潘羅支,俾其展效。其時近臣所見與臣不同,多為沮擾。及繼遷為潘羅支所殺,臣慮繼遷之子德明乘大駕東幸之際,去攻六穀,向使潘羅支尚在,則德明未足為虞,今潘羅支已亡,廝鐸督恐非其敵。望委大臣經制其事。」(《宋史·張齊賢傳》)

十二月,德明又遣其教練使郝貴入貢於宋。(《長編》六十)宋博州防禦使李克文卒。

克文在鎮,恭謹守法,繼遷之亂,口不言兵。卒,贈岳州防禦使。大中祥符中,子繼元為閤門祗候,上表言己與繼遷本五從兄弟,名同上字,心甚恥之。願改名守元。宋帝詔從之,擢供備庫副使,厚其廩給。(《西夏書事》)

景德三年(遼統和二十四年)编辑

夏五月,德明遣其兵馬使賀永珍如宋貢馬。(《長編》六十三)甲辰,德明又遣其兵馬使賀守文來貢。

先是,向敏中及張崇貴與德明議立誓約,久未決。德明雖數遣使修貢,然於七事訖莫承順,累表但云乞先賜恩命,徐議之。時已有詔許德明毋納靈州,既又賜敏中等詔,諭德明止遣子弟宿衛,及毋得攻劫西路進奉蕃部,縱有爭競,並取朝廷和斷,他約悉除之,然亦不聽回圖往來及放行青鹽之禁。乙巳,敏中等言二事苟不如約,恐乖前議,請皆與之。宋帝以德明變詐難信,倘務姑息,必貽後患,復賜敏中等詔,令熟計復奏。(《長編》六十三)

宋知鎮戎軍曹瑋請急擊德明,不報。

當德明請命於朝也,瑋曰:「繼遷擅河南地二十年,兵不解甲,使中國有西顧之憂。今國危子弱,不即捕滅,後更強盛不可製。願假臣精兵,出其不意,擒德明送闕下,復河西為郡縣,此其時也。」帝方以恩致德明,不報。瑋知鎮戎甚有威名,嘗與夏人戰,小捷,夏人引去。瑋偵敵去已遠,乃緩驅所掠牛羊、輜重而還,頗失部伍。夏人聞瑋逐利行遲,師又不整,返襲之。瑋愈緩行,得地利處乃止,以待夏人,將至,瑋使人諭曰:「蕃軍遠來,必甚疲,我不欲乘人之急,請休憩士馬,少選決戰。」軍方苦疲甚,皆欣然嚴軍歇。良久,各鼓軍而進,大破之。遂棄其牛羊而還。徐謂其下曰:「吾知賊已疲,故為貪利以誘之。比其復至,已行百里矣。若乘銳便戰,猶有勝負。遠行之人,若小憩則足痺,不能立,人氣亦闌,吾以此取之。」(《宋史·曹瑋傳》及沈括《筆談》。按《長編》:涇、原、儀、渭都鈐轄秦翰亦請出兵擊德明,不許。)

白池軍主盛佶(《長編》作星結)潛輸軍情於宋。

佶從子名厓(《長編》作明葉)為宋府州兀泥族大首領,佶密遣使諭名厓云:「德明雖外托修貢之名,而點閱兵馬尤急,必恐劫掠山界。」名厓以告,宋帝嘉之,降詔撫諭,就賜錦袍、銀帶。(《宋史·党項傳》)

宋帝復賜向敏中等詔,使諭德明。

向敏中等言:「德明終未推誠,恐難盡副元約。但令遣長子、親弟宿衛京師,及貢結誓表章,自今毋得攻卻內屬蕃部,縱有爭競,亦當奏裁,如詔書所指三事,頗為要切。候其親弟到闕,並得誓章,則先許五事悉願與之,姑務羈縻,以緩爭戰可也。」帝意許焉,又慮德明空接續進奉,肆其徼求,在彼固無虧損,而我漸失機會,復賜敏中等詔,令亟圖之;並以邊臣及蕃部所奏德明迫脅攻卻事狀付敏中等,且言所掠去蕃口縱不能給還,亦當重作要約,絕其後犯。因促賀守文等入辭,往詣敏中等面受詔書,歸諭德明。(《長編》六十三)

六月,德明聞宋司天奏周伯星見,復遣賀永珍入賀。(《長編》六十三)

秋七月,熟戶葉市、潘、保、薛等復叛歸宋,德明表請誅之,不得。

繼遷曾掠延州蕃部葉市、潘、保、薛等四族,安置綏州。已而,挈族來投鎮戎軍,秦翰出兵援之。德明訴其事於朝,願舉刑章。翰言:「四族本皆熟戶,茲還舊居,非新有招納也。」乃詔翰與張崇貴移牒報德明,自今勿復侵擾境外。(《長編》六十三)

遣使貢馬於宋。

德明獻馬百五十匹,謝前答賜之物。宋賜襲衣、金帶及器幣等答焉。並諭自今答賜,勿復謝恩。(《長編》六十三)八月,德明謀侵麟州,不果。

河東蕃落諸將因德明信約未定,皆訓練士馬,科率器械以待。德明謂其圖己,點集諸族兵馬,謀入河東,掠麟、府諸州。內屬蕃戶偵知,以報向敏中,請命帥臣鎮之。已而,德明兵不出。(《長編》六十三)

宋與德明議要約,久不決。

向敏中等與德明議朝廷所降要約事,德明累遣人告敏中等云:「遣親弟宿衛,上世未有此例,其他則願遵承。」仍欲以良馬、橐駝千計入貢,辭意懇切。敏中等以聞,且言要約未備,故不敢請行封爵。帝曰:「遠方之俗,本貴羈縻耳。」乃詔諭敏中等:「如德明再遣人至,果不欲令親弟宿衛,則所乞回圖往來及放行青鹽之禁,朝廷並不許,然不阻其歸順之志也。」陳堯叟言:「青鹽如置榷場,官亦不可買之,蓋平夏青鹽甚多,若官買必須官賣,既亂禁法,且解州兩池鹽不復行矣。」帝曰:「德明如遣子弟宿衛,則許放行青鹽,豈是不亂禁法也?今榷場既不為買,當先以文告諭之,若異時德明復有懇請,則當今榷場量定分數收市。」(《長編》六十三。按五月十九日,詔以要約三事付敏中,令與德明議。至此月十九日,敏中始復奏,首尾凡九十日,蓋以此事必再三往返,故非一時可決耳。《會要》載敏中此奏於七月十三日,與《實錄》不同,然其事則不異,恐《會要》誤也。德明後此四旬始進誓表,實九月二十八日,而《會要》以為七月二十七日。若七月二十七月既進誓表,何故歷九月至十月一日始行封爵乎?《會要》誤。見《長編》注。)

行牒,索降蕃於鄜延。

景德初,綏州蕃部指揮色木結皆以等附宋,帝命給府州地居之。至是,德明行牒鄜延,請還本道。朝議以色木結皆以歸投在進誓表前,諭止之。(《長編》六十四)

九月,德明降宋。

鄜延鈐轄張崇貴入奏:德明遣牙校劉仁勖來進誓表,請藏盟府,且言所乞回圖及放青鹽之禁,雖宣命未許,然誓立功效,冀為異日賞典也。帝嘉獎,賜詔曰:「卿門承勳緒,世享國封,屢拜章函,來修貢職,願為屏翰,以紹祖先。朕乃眷至誠,用頒溫詔,令陳信誓,洞見傾輸,嘉獎之懷,寤興良積。」(《長編》六十四及《西夏紀事本末》。按崇貴入奏在是月丁卯先。癸卯,向敏中、張崇貴等言,趙德明累表歸順,詞意精確,望降詔慰諭,從之。)

冬十月,宋以德明為定難軍節度使兼侍中,封西平王。

製曰:「利用建候,外監方國,撫寧陬落,臨長士民。在名器以斯崇,匪勳賢而弗授。故定難軍節度使趙保吉男德明,襲其令緒,蔚有長才,舉宗聯命氏之榮,奕世荷殿邦之寄,務尊王室,動守朝經,率職獻琛,拜章請吏,眷言恭順,宜及褒崇。是用建上將之旌旗,錫真王之印綬。纘乃舊服,鎮於夏台。於戲!信誓之言,與丹青而炳煥;寵榮之固,同帶礪以綿長。期宣翼戴之勤,協讚混同之化,永作藩輔,不其美歟!可特進檢校太師兼侍中、夏州刺史、充定難軍節度使、夏銀綏宥靜等州管內觀察處置押蕃落等使、上柱國,封西平王,食邑六千戶,食實封二千戶,賜推忠保順亮節翊戴功臣,仍依內地節度使例給俸。」又錄德明誓表,令渭州遣人齎至西涼府,曉諭諸蕃轉告甘、沙首領。(《宋史·真宗本紀》《夏國傳》及《長編》六十四。按《宋史·石普傳》:趙德明納款,詔降製命,鄜延路都總管石普言,不宜授以押蕃落使,使之總製屬羌,則強不可製矣,乃止兼管內蕃落使。與《夏國傳》不同。)

宋以內侍左右班都知張崇貴為趙德明旌節官告使,太常博士趙湘副之。

賜德明襲衣、金帶、金鞍勒馬、銀萬兩、絹萬匹、錢二萬貫、茶二萬斤。(《長編》六十四。)

宋詔西邊州、軍:德明已受朝命,緣邊屯戍量留步兵,餘悉分屯河中府、鄜州、永興軍,以就芻粟。(《長編》六十四。按《宋史·孫全照傳》:趙德明納款,朝議減西鄙戍兵,令屯近地。全照以邊防不可無備,未即奉詔。上曰:「全照是好勇多言者,德明使已至闕,復何慮焉。」又《長編》是年十一月,邠寧、環慶都部署孫全照請令張崇貴嚴戒德明:自今蕃部歸投諸州者,無得入境追逐。上曰:「德明族帳繼有歸投者,德明雖遣追逐,未嘗敢入境也。若從全照所奏,恐致危疑。」乃諭全照:「如德明果遣騎入境,則具以聞。」)

德明遣人致書延州,送遺駝、馬、土物。宋帝詔令向敏中等復書,以禮物答之。(《長編》六十四。)十一月,酋長蘇尚娘復叛歸宋,不納。

鎮戎軍曹瑋言:「叛去酋長蘇尚娘,復求歸附。」詔報瑋曰:「尚娘反覆無信,特恐狙詐,以誤邊吏。又使德明緣此為詞,不可納也。」(《宋史·党項傳》。按《長編》是年九月,知鎮戎軍曹瑋言,伊普才迭三族首領率其屬來歸,欲發兵應接。上以德明輸貢效款,議加朝命,乃詔瑋等:如舊係熟戶,則依例安置,自餘勿為發兵。又十月甲戌,趙德明上言:「臣所管蕃部,近日不住歸鎮戎軍,蓋曹瑋等招納未已。緣臣已受朝命,乞賜曉諭。」詔以德明誓表遍諭邊臣。)

契丹耶律唐古,禁奸民鬻馬於夏界。(《遼史·耶律唐古傳》)

德明遣使如宋,貢御馬二十五匹,散馬七百匹,駝三百頭,以謝朝命。(《長編》六十四)

是月,德明又遣使入貢於宋。(《長編》六十四)

景德四年(遼統和二十五年)编辑

春三月,德明遣牙吏如宋,貢馬、駝,謝廩給。

德明自稱草土臣,獻馬五百、橐駝二百,謝給俸廩。宋帝詔賜德明襲衣、金帶、器幣。舊制,貢物謝恩,止給來使緡帛,帝以德明進奉頻仍,特加賜焉。德明又請因進奉使赴京,市所須物,從之。(《長編》六十五)

張崇貴請設緣邊安撫使,控西夏。

崇貴言:「德明輸款請吏,貢奉之使,道路相屬。望依北面例,擇官有吏幹知邊事者為緣邊安撫使,疆埸事務,聽以便宜。」帝曰「西鄙寧靜,別無經營,苟德明能守富貴,無慮朝廷失恩信也。增置官屬,徒為張皇,不若委卿靜製之。」(《長編》六十五)

夏四月,建館舍於綏、夏二州。

德明以中國恩禮優渥,天使頻臨,遂於綏、夏州建館舍二:曰「承恩」,曰「迎暉」。五百里內,道路、橋梁修治整飭,聞朝使至,必遣親信重臣,郊迎道左;禮儀中節,漸有華風。(《西夏書事》)

五月,德明母罔氏薨。

宋邊臣請遣使吊問,王欽若曰:「此特邊臣奏耳,德明未嘗來告。」帝曰:「夷人何知禮,不若使邊臣諭之,俟其奏至,即遣使吊祭,起復、賻贈,亦準藩臣例也。」欽若曰:「聞德明諸母甚多,異時安可一一推恩?」王旦曰:「德明今自稱草土臣,若朝廷不降製起復,則德明於禮難安。」帝然之,授德明起復鎮軍大將軍、左金吾衛上將軍、員外置同正員,餘如故。命殿中丞宣城趙稹為吊贈、官告等使。德明以樂迎告至其母柩前,明日衣禫衣受賜,泣曰:「蕃夷母喪,蒙天子吊贈、起復之命,寵榮極矣!」(《長編》六十五)

遣使告哀於宋、契丹。(《西夏事略》)遣使如宋,請修五台山十寺。

為追薦其母罔氏也。宋遣閤門祗候袁瑀為致祭使,護送供物至山。(《宋史·夏國傳》。按《長編》:德明請詣五台寺修設,追薦其母。陳堯叟欲令張崇貴諭以路由河東,多涉軍壘不便,聽由鎮州路往。上曰:「宜令崇貴答以不敢奏聞,若誠願則聽致施物於鄜延,委崇貴差人送五台也。」又《長編》:瑀至夏州,遺忘撫問辭,且發言輕易,及還,坐落職。)

復獻馬五百匹於宋,助修章穆皇后園陵。(《宋史·夏國傳》)秋七月,契丹使來吊祭,又遣使起復。德明迎待使者如宋使儀。(《遼史·聖宗本紀》)

謀劫西涼,襲回鶻。

宋邊臣偵知,言於帝。帝以六穀、甘州,久推忠順,思撫輯之。乃遣使諭廝鐸督,令援結回鶻為備。(《宋史·吐蕃傳》。按《長編》:上謂王欽若等曰:「德明屢言,西涼府原屬部內,見各納質及人使往來;且繼遷因攻西涼,為其所斃。今德明意將阻絕六穀,使不得預緣邊屬戶。朝廷若不綏撫,則德明足以復仇。近秦翰譯六穀蕃書來上,但言為德明所侵略無寧日,見蒐兵警備。可以六穀書付張崇貴,令諭德明。)

行牒延州,請止保安軍修驛。

自德明納款,宋帝令緣邊城池依誓約應行修葺外,自餘移徙寨柵,開復河道,無大小悉禁之。時保安軍起葺驛舍,德明移牒延州,言邊民疑懼不安,願罷其役。從之。(《長編》五十六)

索夏州民劉嚴等,不得。

先是,夏州民劉嚴等二千餘人來歸,詔以延川縣曠土給之。令各有蓄積。而所居當綏州要路,向者德明部族入寇,多為所擒戮。及德明歸順,屢移牒求嚴等復還。宋帝難之,頗嚴邊禁。(《長編》六十五)

德明請置榷場於保安軍,許蕃民貿易,從之。

宋令以駝、馬、牛、羊、玉、氈毯、甘草易繒帛、羅綺;以蜜、蠟、麝臍、毛褐、原羚角、硇砂、柴胡、蓯蓉、紅花、翎毛易香藥、瓷漆器、薑桂等物,非官市者聽與民交易,入貢至京者縱其為市。(《宋史·食貨志》)

冬十月,請行《儀天曆》。

宋初用周時舊曆,建隆二年,始命司天少監王處訥別造新曆,命名「應天」。太平興國間,改為「乾元。」真宗嗣位,命司天監史序考驗前法,研核舊文,取其樞要,成《儀天曆》。時咸平四年三月也。西夏自繼遷俶擾,羌戎不知正朔幾二十年。德明遣貢使,表請宋帝以新曆及冬服賜之。初,詔延州牙校齎往,比聞德明葺館舍、修道路以俟使命,乃命閤門祗候往賜,德明受而行之。(《長編》六十七及《宋史·律曆志》)

德明請於麟州西置榷場,行互市。宋帝以延州已置,不許。(《長編》六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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