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文紀 (四庫全書本)/全覽

西漢文紀 全覽


  欽定四庫全書     集部八
  西漢文紀       總集類
  提要
  等謹案西漢文紀二十四巻明梅鼎祚編鼎祚作皇霸文紀真偽糅雜頗有炫博之譏其作是編則一以史記漢書為主而雜采他書附益之所據為根本者視諸子雜言較為典實故所收於班馬二史之外者亦可藉以㕘校是非不至如皇霸文紀之濫如飛燕奏牋成帝答詔張良四皓往返書孔臧與子弟書東方朔寶甕銘李陵蘇武往返書劉向上闗尹子子華子於陵子奏揚雄潤州牧箴卓文君司馬相如誄諸篇依託顯然者皆能辨之其他如西京雜記東方朔別傳搜神記博物志佛藏辨正論所載諸篇及孔安國尚書序孔衍家語序等文雖未能一一釐正要其所漏不過百中之一矣惟新書節録數篇則新語春秋繁露之類以例推之何不並載列女傳及揚雄諸賦並節録其序以例推之其他亦將多不勝收殊無義例其於詔制既以各帝分編又往往隨事附各篇前後端緒厖雜於編次之體亦乖然三代以下文章莫盛於西漢西漢莫備於此編含英咀華固著作之驪淵也乾隆四十二年八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一     明 梅鼎祚 編髙祖皇帝姓劉諱邦字季沛豐邑中陽里人亡秦滅楚五載而有天下國號漢都闗中性明達好謀能聽規摹𢎞逺在位十二年崩羣臣議帝起細㣲撥亂世反之正平定天下為漢太祖功最髙上尊號曰髙皇帝
  與沛父老帛書髙祖以亭長為縣送徒驪山徒多道亡因皆解縱秦二世元年陳渉起蘄沛令恐欲以沛應之掾主吏蕭何曹參召髙祖于外令後悔城守蕭曹踰城保髙祖髙祖乃書帛射城上父老率子弟殺令迎髙祖立為沛公
  天下同苦秦久矣今父老雖為沛令守諸侯並起今屠沛沛今共誅令擇子弟可立者立之以應諸侯則家室完不然則父子俱屠無為也史記 天下苦秦漢書作天下同苦秦可立者立之作可立立之則家室完作即室家完
  入闗告諭秦二世三年沛公攻武闗擊秦軍大破之秦相趙髙殺二世立兄子子嬰為王子嬰元年十月沛公先諸侯至霸上子嬰降西入咸陽還軍霸上召諭諸縣豪傑使人行縣鄉邑告諭之秦民大善初懐王約先入闗者王之項籍背約自立為西楚霸王立沛公為漢王
  父老苦秦苛法久矣誹謗者族耦語者棄市吾與諸侯約先入闗者王之吾當王闗中與父老約法三章耳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餘悉除去秦法諸吏人皆案堵如故凡吾所以來為父兄除害非有所侵暴母恐且吾所以還軍霸上待諸侯至而定約束耳史記 吏人漢書作吏民約束作要束
  為義帝發喪告諸侯王初項梁立楚懐王孫心為懐王及秦滅項籍乃陽尊懐王為義帝徙長沙明年使英布擊殺之盖髙祖為漢王之二年也漢王東畧地至雒陽新城三老董公遮説為義帝發喪袒而大哭臨三日發使者告諸侯王
  天下共立義帝北面事之今項羽放殺義帝於江南大逆無道寡人親為發喪諸侯皆縞素悉發闗内兵收三河士南浮江漢以下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史記諸侯漢書作兵闗内作關中
  禮諸神詔漢王二年上東擊項籍還入闗立北畤以配五帝召故秦祀官復置太祝太宰如其儀因令縣為公社下詔 案是時方為漢王如五年徙封信越及赦稱猶令不宜此獨先稱詔盖史氏追尊之辭亦不及檢諸令耳
  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諸神當祠者各以其時禮祠之如故史漢同
  改封韓信彭越令漢王五年十一月與信越將兵滅楚正月下令
  楚地巳定義帝亡後欲存恤楚衆以定其主齊王信習楚風俗更立為楚王王淮北都下邳魏相國建城侯彭越勤勞魏民卑下士卒常以少擊衆數破楚軍以魏故地王之號曰梁王都定陶
  赦天下令五年正月
  兵不得休八年萬民與苦甚今天下事畢其赦天下殊死以下
  封故衡山王吳芮詔五年二月即帝位下詔
  故衡山王吳芮與子二人兄子一人從百粤之兵以佐諸侯誅暴秦有大功諸侯立以為王項羽侵奪之地謂之番君其以長沙豫章象郡桂林南海立番君芮為長沙王
  封故粤王亡諸詔五年二月
  故粤王亡諸世奉粤祀秦侵奪其地使其社稷不得血食諸侯伐秦亡諸身帥閩中兵以佐滅秦項羽廢而弗立今以為閩粤王王閩中地勿使失職
  罷兵賜復詔五年五月兵皆罷歸家詔曰
  諸侯子在闗中者復之十二嵗其歸者半之民前或相聚保山澤不書名數今天下巳定令各歸其縣復故爵田宅吏以文法教訓辯告勿笞辱民以饑餓自賣為人奴婢者皆免為庶人軍吏卒㑹赦其亡罪而亡爵及不滿大夫者皆賜爵為大夫故大夫以上賜爵各一級其七大夫以上皆令食邑非七大夫以下皆復其身及户勿事
  善遇髙爵詔五年五月
  七大夫公乗以上皆髙爵也諸侯子及從軍歸者甚多髙爵吾數詔吏先與田宅及所當求於吏者亟與爵或人君上所尊禮久立吏前曾不為决甚亡謂也異日秦民爵公大夫以上令丞與亢禮今吾於爵非輕也吏獨安取此且法以有功勞行田宅今小吏未嘗從軍者多滿而有功者顧不得背公立私守尉長吏教訓甚不善其令諸吏善遇髙爵稱吾意且亷問有不如吾詔者以重論之
  赦天下詔六年十月人告楚王信謀反十二月會諸侯于陳因執信詔曰
  天下既安豪傑有功者封侯新立未能盡圖其功身居軍九年或未習法令或以其故犯法大者死刑吾甚憐之其赦天下並漢書
  詔衛尉酈商田横故齊王田氏之族秦末自立為王及漢平齊地横率其徒屬五百人竄居海隖中髙帝乃使使赦横罪而召之横以先嘗殺漢使酈食其而弟商方為漢將不奉詔髙帝詔商復使使具告詔意曰横來大者王小者乃侯耳不來且發兵加誅横乗傳詣洛陽至尸鄉自剄從二客及海中五百人皆自殺
  齊王横即至人馬從者敢動揺者致族夷史漢同
  擇王荆楚詔六年十二月上既禽韓信分其地為二國田肯賀上因言齊地便利非親子弟莫可使王齊者於是下詔韓王信等請立從父兄劉賈為荆王弟交為楚王
  齊古之建國也今為郡縣其復以為諸侯將軍劉賈數有大功及擇寛惠修潔者王齊荆地
  尊太公為太上皇詔六年三月初上五日一朝太公家令説太公雖父人臣也奈何令人主拜恐威重不行後上朝太公擁篲迎門却行上大驚問知家令言心善之乃尊太公為太上皇賜家令金五百斤五月詔
  人之至親莫親於父子故父有天下傳歸於子子有天下尊歸於父此人道之極也前日天下大亂兵革並起萬民苦殃朕親被堅執鋭自率士卒犯危難平暴亂立諸侯偃兵息民天下大安此皆太公之教訓也諸王通侯將軍羣卿大夫巳尊朕為皇帝而太公未有號今上尊太公曰太上皇
  讞獄詔七年
  獄之疑者吏或不敢決有罪者久而不論無罪者久繫不決自今以來縣道官獄疑者各讞所屬二千石官二千石官以其罪名當報之所不能決者皆移廷尉亦當報之廷尉所不能决謹具為奏傳所當比律令以聞擇立代王詔十一年正月燕王綰相國何等皆曰子恒賢知温良請立以為代王
  代地居常山之北與夷狄邊趙迺從山南有之逺數有胡冦難以為國頗取山南太原之地益屬代代之雲中以西為雲中郡則代受邊冦益少矣王相國通侯吏二千石擇可立為代王者
  定口賦詔十一年二月
  欲省賦甚今獻未有程吏或多賦以為獻而諸侯王尤多民疾之令諸侯王通侯常以十月朝獻及郡各以其口數率人歳六十三錢以給獻費
  求賢詔十一年二月
  盖聞王者莫髙於周文伯者莫髙於齊桓皆待賢人而成名今天下賢者智能豈特古之人虖患在人主不交故也士奚由進今吾以天之靈賢士大夫定有天下以為一家欲其長久世世奉宗廟亡絶也賢人巳與我共平之矣而不與吾共安利之可乎賢士大夫有肯從我㳺者吾能尊顯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御史大夫昌下相國相國鄼侯下諸侯王御史中執法下郡守其有意稱明徳者必身勸為之駕遣詣相國府署行義年有而弗言覺免年老癃病勿遣
  擇立梁王淮陽王詔十一年三月梁王彭越謀反夷三族下詔燕王綰等請立子恢為梁王子友為淮陽王
  擇可以為梁王淮陽王者
  立趙它為南越王詔十一年五月使陸賈即授璽綬它稽首稱臣
  粤人之俗好相攻撃前時秦徙中縣之民南方三郡使與百粤雜處㑹天下誅秦南海尉它居南方長治之甚有文理中縣人以故不耗減粤人相攻擊之俗益止俱賴其力今立它為南粤王
  擇立吳王詔十一年十月長沙王臣等言沛侯濞重厚請立為吳王上召拜以為有反相而誡之後果反誅
  吴古之建國也日者荆王兼有其地今死亡後朕欲復立吴王其議可者
  置秦楚諸帝王守冡詔十一年十二月
  秦皇帝楚隠王魏安釐王齊愍王趙悼襄王皆絶亡後其與秦始皇帝守冡二十家楚魏齊各十家趙及魏公子亡忌各五家令視其冡復亡與它事史記髙祖曰秦始皇帝楚隠王陳渉魏安釐王齊湣王趙悼襄王皆絶無後予守冡各十家秦皇帝二十家魏公子無忌五家
  賜赦燕吏民詔十一年十二月燕王盧綰預陳豨反謀三月擊綰下詔綰敗詔諸侯王議可立為燕王者長沙王等請立建為燕王
  燕王綰與吾有故愛之如子聞與陳豨有謀吾以為亡有故使人迎綰綰稱疾不來謀反明矣燕吏民非有罪也賜其吏六百石以上爵各一級與綰居去來歸者赦之加爵亦一級詔諸侯王議可立為燕王者
  立南海王織詔十二年三月 注云遥奪尉佗一郡封織未得王
  南武侯織亦粤之世也立以為南海王
  十二年三月詔髙祖自定天下以來韓彭諸功臣並坐反誅因有是詔四月崩
  吾立為天子帝有天下十二年于今矣與天下之豪士賢大夫共定天下同安輯之其有功者上致之王次為列侯下乃食邑而重臣之親或為列侯皆令自置吏得賦歛女子公主為列侯食邑者皆佩之印賜大第室吏二千石徙之長安受小第室入蜀漢定三秦者皆世世復吾於天下賢士功臣可謂亡負矣其有不義背天子擅起兵者與天下共伐誅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並漢書
  賜韓王信書信治馬邑匈奴冐頓大入圍信信使使胡求和解上疑信有二心賜書責讓之信得書亡走匈奴為柴將軍所擊斬詳後
  専死不勇専生不任冦攻馬邑君王力不足以堅守虖安危存亡之地此二者所以責於君王
  手敕太子名盈字滿是為惠帝 藝文志髙祖傳十三篇與大臣述古語及詔䇿也
  吾遭亂世當秦禁學自喜謂讀書無益洎踐祚以來時方省書乃使人知作者之意追思昔所行多不是
  
  堯舜不以天下與子而與他人此非為不惜天下但子不可立耳人有好牛馬尚惜况天下耶吾以爾是元子早有立意羣臣咸稱汝有四皓吾所不能致而為汝來為可任大事也今定汝為嗣
  
  吾生不學書但讀書問字而遂知耳以此故不大工然亦足自辭解今視汝書猶不如吾汝可勤學習每上疏宜自書勿使人也
  
  汝見蕭曹張陳諸公侯吾同時人倍年於汝者皆拜并語於汝諸弟
  
  吾得疾遂困以如意母子相累其餘諸兒皆足自立哀此兒猶小也趙王如意戚夫人生為吕后所殺 並古文苑 尺牘載三篇王云疑後人傅㑹之語
  功臣封爵誓文六年十月始剖符封功臣蕭何曹參等為通侯於是申以丹書之信重以白馬之盟又作十八侯之位次
  使黄河如帶泰山若礪國以永存爰及苗裔史記無黄字存作寧楚漢春秋載云使黄河如帶泰山作礪漢有宗廟爾無絶世
  惠帝諱盈髙帝太子在位七年寛仁篤敬遭母吕太后虧損至徳焉
  寛吏賦詔髙帝十二年五月即位賜爵級減税刑又詔
  吏所以治民也能盡其治則民頼之故重其禄所以為民也今吏六百石以上父母妻子與同居及故吏常佩將軍都尉印將兵及佩二千石官印者家惟給軍賦他無有所與
  文帝諱恒髙帝中子初封代王迎立在位二十三年寛仁恭儉弛利戒兵與民休息是以海内殷富興於禮義㡬致刑措廟號太宗
  即位赦詔
  制詔丞相大尉御史大夫間者諸吕用事擅權謀為大逆欲危劉氏宗廟賴將相列侯宗室大臣誅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漢書 欲危史記作欲以危
  封誅諸吕功臣詔元年十月
  吕産自置為相國吕禄為上將軍擅矯遣灌將軍嬰將兵撃齊欲伐劉氏嬰留滎陽弗撃與諸侯合謀以誅吕氏吕産欲為不善丞相陳平與太尉周勃謀奪吕産等軍朱虚侯劉章首先捕吕産等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節承詔入北軍典客劉揭身奪趙王吕禄印益封太尉勃萬户賜金五千斤丞相陳平灌將軍嬰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朱虚侯劉章襄平侯通東牟侯劉興居邑各二千户金千斤封典客揭為陽信侯賜金千斤史記 漢書首有前字後少十餘字議除收孥相坐律詔元年十二月刑法志作二年與紀異
  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衛善人也今犯法者巳論而使無罪之父母妻子同産坐之及收朕甚不取其議
  丞相周勃陳平奏
  父母妻子同産相坐及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也收之之道所由來久矣臣之愚計以為如其故便
  又詔
  朕聞之法正則民慤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道之以善者吏也既不能道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法反害於民為暴者也朕未見其便宜孰計之
  周勃陳平復奏
  陛下幸加大惠于天下使有罪不收無罪不相坐甚盛徳臣等所不及也臣等謹奉詔盡除收律相坐法史記上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法巳論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産坐之及為收孥朕甚不取其議之有司皆曰民不能自治故為法以禁之相坐坐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所從來逺矣如故便上曰朕聞法正則民慤罪當則民從且夫牧民而導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導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於民為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見其便其孰計之有司皆曰陛下加大恵徳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請奉詔書除收孥諸相坐律令 真徳秀文章正宗云史記文帝紀凡詔皆稱上曰以其出于帝之實意故也
  報建太子詔元年正月有司請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廟也詔報有司又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廟社稷不忘天下也又報有司固請乃許之
  朕既不徳上帝神明未歆享也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今縱不能博求天下賢聖有徳之人而禪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徳也謂天下何其安之史記 漢書嗛作㥦禪作嬗
  又報
  楚王季父也春秋髙閲天下之義理多矣明於國家之大體吴王於朕兄也恵仁以好徳淮南王弟也秉徳以陪朕豈為不豫哉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賢及有徳義者若舉有徳以陪朕之不能終是社稷之靈天下之福也今不選舉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為忘賢有徳者而専於子非所以憂天下也朕甚不取也漢書無惠仁句秉上有皆字
  有司固請建太子奏
  古者殷周有國治安皆千餘嵗古之有天下者莫不長焉用此道也立嗣必子所從來逺矣髙帝親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諸侯為帝者太祖諸侯王及列侯始受國者皆亦為其國祖子孫繼嗣世世弗絶天下之大義也故髙帝設之以撫海内今釋宜建而更選於諸侯及宗室非髙帝之志也更議不宜子某最長純厚慈仁請建以為太子史記 漢書皆千餘嵗作皆且千嵗皆亦作亦皆子某作子啓純作敦
  春和振貸詔元年三月
  方春和時草木羣生之物皆有以自樂而吾百姓鰥寡孤獨窮困之人或阽於死亡而莫之省憂為民父母將何如其議所以振貸之
  存問長老詔元年三月
  老者非帛不煖非肉不飽今嵗首不時使人存問長老又無布帛酒肉之賜將何以佐天下子孫孝養其親今聞吏稟當受鬻者或以陳粟豈稱養老之意哉具為令並漢書
  修代來功詔元年四月帝施恵天下諸侯四夷逺近驩洽乃脩代來功
  方大臣之誅諸吕迎朕朕孤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勸朕朕以得保奉宗廟巳尊昌為衛將軍其封昌為壯武侯諸從朕六人官皆至九卿
  封從髙帝功臣詔元年四月
  列侯從髙帝入蜀漢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户故吏二千石以上從髙帝潁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淮陽守申屠嘉等十人五百户衛尉定等十人四百户漢書益邑各二百户定作足
  令列侯之國詔二年十月
  朕聞古者諸侯建國千餘嵗各守其地以時入貢民不勞苦上下驩欣靡有遺徳今列侯多居長安邑逺吏卒給輸費苦而列侯亦無由教馴其民其令列侯之國為吏及詔所止者遣太子漢書千餘嵗無嵗字遺作違馴作訓
  日食求直言詔二年十二月
  朕聞之天生蒸民為之置君以養治之人主不徳布政不均則天示之以菑以誡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適見于天菑孰大焉朕𫉬保宗廟以微眇之身託於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亂在朕一人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朕下不能理育羣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徳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思之所不及白以告朕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飭其任職務省繇費以便民朕既不能逺徳故𢢀然念外人之有非是以設備未息今縱不能罷邊屯戍而又飭兵厚衛其罷衛將軍軍太僕見馬遺財足餘皆以給置傳並史記 漢書天生蒸民作天生民兆作士在朕作在予理作治白以告朕作匄以啓告朕飭其任職作敕以職任置傳作傳置
  親耕耤田詔二年正月
  夫農天下之本也其開耤田朕親率耕以給宗廟粢盛民讁作縣官及貸種食未入入未備者皆赦之
  封三王詔二年三月有司請立皇子為諸侯王詔立辟疆為河間王章為陽城王興居為濟北王因立王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揖為梁王
  前趙幽王幽死朕甚憐之巳立其太子遂為趙王遂弟辟疆及齊悼恵王子朱虚侯章東牟侯興居有功可王太子史記作長子 並漢書
  除誹𧩂法詔二年五月史記三月
  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誹𧩂之木所以通治道而來諫者今法有誹𧩂妖言之罪是使衆臣不敢盡情而上無由聞過失也將何以來逺方之賢良其除之民或祝詛上以相約結而後相謾吏以為大逆其有他言而吏又以為誹𧩂此細民之愚無知扺死朕甚不取自今以來有犯此者勿聽治史記
  勸農詔二年九月
  農天下之大本也民所恃以生也而民或不務本而事末故生不遂朕憂其然故今兹親率羣臣農以勸之其賜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漢書
  遣丞相之國詔三年十一月遂免丞相周勃遣就國
  前日計遣列侯之國或辭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為朕率列侯之國漢書計作詔
  撃匈奴詔孝文即位與匈奴復修和好三年夏匈奴右賢王入居河南地為冦五月下詔遣丞相灌嬰將兵擊右賢王走出塞 史記六月
  漢與匈奴約為昆弟無使害邊境所以輸遺匈奴甚厚今右賢王離其國將衆居河南降地非常故往來近塞捕殺吏卒驅保塞蠻夷令不得居其故陵轢邊吏入盜甚敖無道非約也其發邊吏騎八萬五千詣髙奴並史記赦濟北吏民詔三年濟北王興居聞上自擊匈奴乃反欲襲滎陽七月上自太原至長安下詔虜興居自殺
  濟北王背徳反上詿誤吏民為大逆濟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軍城邑降者皆赦之復官爵與王興居去來者亦赦之
  勸農蠲租詔十二年三月
  道民之路在于務本朕親率天下農十年于今而野不加辟嵗一不登民有饑色是從事焉尚寡而吏未加務也吾詔書數下嵗勸民種樹而功未興是吏奉吾詔不勤而勸民不明也且吾農民甚苦而吏莫之省將何以勸焉其賜農民今年租税之半
  賜三老孝弟力田置常員詔十二年三月
  孝悌天下之大順也力田為生之本也三老衆民之帥也亷吏民之表也朕甚嘉此二三大夫之行今萬家之縣云無應令豈實人情是吏舉賢之道未備也其遣謁者勞賜三老孝者帛人五匹悌者力田二匹亷吏二百石以上率百石者三匹及問民所不便安而以户口率置三老悌弟力田常員令各率其意以道民焉
  親耕蠶詔十三年二月
  朕親率天下農耕以供粢盛皇后親桑以奉祭服其具禮儀並漢書
  除祕祝詔十三年夏
  盖聞天道禍自怨起而福繇徳興百官之非宜由朕躬今祕祝之官移過于下以彰吾之不徳朕甚不取其除之史記
  除肉刑詔十三年五月以淳于公女緹縈上書請贖父刑為下令丞相張蒼等議奏定律制可
  制詔御史盖聞有虞氏之時畫衣冠異章服以為戮而民弗犯何治之至也今法有肉刑三而姦不止其咎安在非迺朕徳之薄而教不明與吾甚自愧故夫訓道不純而愚民陷焉詩曰愷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人有過教未施而刑巳加焉或欲改行為善而道亡繇至朕甚憐之夫刑至斷支體刻肌膚終身不息何其刑之痛而不徳也豈稱為民父母之意哉其除肉刑有以易之及令罪人各以輕重不亡逃有年而免具為令史記何治之至作何則至治訓作馴由至作由也刑之痛作楚痛有以易之下無
  丞相張蒼御史大夫馮敬定律令奏
  肉刑所以禁姦所由來者久矣陛下下明詔憐萬民之一有過被刑者終身不息及罪人欲改行為善而道亡繇至於盛徳臣等所不及也臣謹議請定律曰諸當完者完為城旦舂當黥者髠鉗為城旦舂當劓者笞三百當斬左止者笞五百當斬右止及殺人先自告及吏坐受賕枉法守縣官財物而即盜之巳論命復有笞罪者皆棄市罪人獄巳決完為城旦舂滿三嵗為鬼薪白粲鬼薪白粲一嵗為𨽻臣妾𨽻臣妾一嵗免為庶人𨽻臣妾滿二嵗為司冦司冦一嵗及作如司冦二嵗皆免為庶人其亡逃及有罪耐以上不用此令前令之刑城旦舂嵗而非禁錮者如完為城旦舂嵗數以免臣昧死請漢書
  除租税詔十三年六月
  農天下之本務莫大焉今厪身從事而有租税之賦是謂本末者無以異也其於勸農之道未備其除田之租税史記厪作勤
  增祀無祈詔十四年春
  朕獲執犧牲珪幣以事上帝宗廟十四年于今厯日縣長以不敏不明而久撫臨天下朕甚自愧其廣增諸祀墠場珪幣昔先王逺施不求其報望祀不祈其福右賢左戚先民後巳至明之極也今吾聞祠官祝釐皆歸福朕躬不為百姓朕甚愧之夫以朕不徳而躬享獨美其福百姓不與焉是重吾不徳其令祠官致敬毋有所祈史記 漢書縣長作彌長墠場作壇場躬享作専鄉祠官作祀官
  同前史記十三年制
  朕即位十三年于今賴祖宗之靈社稷之福方内乂安人民靡疾間者比年登朕之不徳何以享此皆上帝諸神之賜也盖聞古者享其徳必報其功欲有增諸神祠有司議增雍五畤路車各一乗駕被具西畤畦畤寓車各一乗禺馬四匹駕被具其河湫漢水加玉各二及諸祠各增廣壇場珪幣俎豆以差加之而祝釐者歸福于朕百姓不與焉自今祝致敬毋有所祈
  議佐百姓詔後元年十月
  間者數年比不登又有水旱疾疫之災朕甚憂之愚而不明未達其咎意者朕之政有所失而行有過與乃天道有不順地利或不得人事多失和鬼神廢不享與何以致此將百官之奉養或費無用之事或多與何其民食之寡乏也夫度田非益寡而計民未加益以口量地其於古猶有餘而食之甚不足者其咎安在無乃百姓之從事於末以害農者蕃為酒醪以靡穀者多六畜之食焉者衆與細大之義吾未能得其中其與丞相列侯吏二千石博士議之有可以佐百姓者率意逺思無有所隠漢書
  匈奴和親詔後二年六月匈奴既約和親於是制詔御史
  朕既不明不能逺徳是以使方外之國或不寧息夫四荒之外不安其生封圻之内勤勞不處二者之咎皆自於朕之徳薄而不能逺達也間者累年匈奴並暴邊境多殺吏民邊臣兵吏又不能諭吾内志以重吾不徳也夫久結難連兵中外之國將何以自寧今朕夙興夜寐勤勞天下憂苦萬民為之怛惕不安未嘗一日忘於心故遣使者冠盖相望結軼於道以諭朕意於單于今單于反古之道計社稷之安便萬民之利新與朕俱弃細過偕之大道結兄弟之義以全天下元元之民和親已定始于今年史記 漢書逺達作達逺論吾作諭其怛惕作惻怛朕意作朕志漢書匈奴傳制詔御史匈奴大單于遺朕書和親巳定亡人不足以益衆廣地匈奴無入塞漢無出塞犯令約者殺之可以久親後無咎俱便朕已許之其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賜南粤王尉佗書秦二世時南海尉任囂病且死召龍川令趙佗行南海尉事秦滅髙帝遣陸賈立佗為南粤王與長沙接境髙后時有司請禁粤關市鐵器佗以此怨長沙王乃自尊號為南武帝攻長沙邊取數縣髙后遣將軍隆慮侯竈擊之兵不能踰嶺髙后崩罷兵佗乗黄屋左纛與中國侔文帝元年使告諸侯四夷從代來即位意乃為佗親冡在真定置守邑奉祀召其從昆弟尊官厚賜寵之詔丞相平舉可使粤者平言陸賈先帝時使粤上召賈為太中大夫賜佗書佗恐乃下令國中去帝制因為書謝賈還報文帝大悦然其居國竊如故號
  皇帝謹問南粤王甚苦心勞意朕髙皇帝側室之子棄外奉北藩於代道里遼逺壅蔽樸愚未嘗致書髙皇帝棄羣臣孝恵皇帝即世髙后自臨事不幸有疾日進不衰以故誖暴乎治諸吕為變故亂法不能獨制乃取他姓子為孝恵皇帝嗣賴宗廟之靈功臣之力誅之已畢朕以王侯吏不釋之故不得不立今即位乃者聞王遺將軍隆慮侯書求親昆弟請罷長沙兩將軍朕以王書罷將軍博陽侯親昆弟在真定者巳遣人存問修治先人冢前日聞王發兵於邊為冦災不止當其時長沙苦之南郡尤甚雖王之國庸獨利乎必多殺士卒傷良將吏寡人之妻孤人之子獨人父母得一亡十朕不忍為也朕欲定地犬牙相入者以問吏吏曰髙皇帝所以介長沙王也朕不得擅變焉吏曰得王之地不足以為大得王之財不足以為富服領以南王自治之雖然王之號為帝兩帝並立亡一乗之使以通其道是争也争而不讓仁者不為也願與王分棄前患終今以來通使如故故使賈馳諭告王朕意王亦受之毋為冦災矣上楮五十衣中楮三十衣下楮二十衣遺王願王聽樂娱憂存問鄰國
  尉佗報文帝書
  蠻夷大長老夫臣佗昧死再拜上書皇帝陛下老夫故粤吏也髙皇帝幸賜臣佗璽以為南粤王使為外臣時内貢職孝恵皇帝即位義不忍絶所以賜老夫者厚甚髙后自臨用事近細士信䜛臣别異蠻夷出令曰毋予蠻夷外粤金鐵田器馬牛羊即予予牡毋與牝老夫處辟馬牛羊齒巳長自以祭祀不修有死罪使内使藩中尉髙御史平凡三輩上書謝過皆不反又風聞老夫父母墳墓已壊削兄弟宗族巳誅論吏相與議曰今内不得振於漢外亡以自髙異故更號為帝自帝其國非敢有害于天下也髙皇后聞之大怒削去南粤之籍使使不通老夫竊疑長沙王䜛臣故敢發兵以伐其邊且南方卑濕蠻夷中西有西甌其衆半羸南面稱王東有閩粤其衆數千人亦稱王西北有長沙其半蠻夷亦稱王老夫故敢妄竊帝號聊以自娱老夫身定百邑之地東西南北數千萬里帶甲百萬有餘然北面而臣事漢何也不敢背先人之故老夫處粤四十九年于今抱孫焉然夙興夜寐寢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聽鐘鼓之音者以不得事漢也今陛下幸哀憐復故號通使漢如故老夫死骨不腐改號不敢為帝矣謹北面因使者獻白璧一雙翠鳥千犀角十紫貝五百桂蠧一器生翠四十雙孔雀二雙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並漢書 史記載書云蠻夷大長老夫臣佗前日髙后隔異南越竊疑長沙王䜛臣又遥聞髙后盡誅佗宗族掘燒先人冢以故自棄犯長沙邊境且南方卑濕蠻夷中間其東閩越千人衆號稱王其西甌駱裸國亦稱王老臣妄竊帝號聊以自娱豈敢以聞天王哉乃頓首謝願長為藩臣奉貢職
  賢良䇿問
  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賢士施及方外四極之内舟車所至人迹所及靡不聞命以輔其不逮近者獻其明逺者通厥聰比善勠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徳夏以長楙髙皇帝親除大害去亂從並建豪英以為官師為諫争輔天子之闕而翼戴漢宗也賴天之靈宗廟之福方内以安澤及四夷今朕獲執天子之正以承宗廟之祀朕既不徳又不敏明弗能燭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著聞也故詔有司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帥其志以選賢良明於國家之大體通於人事之終始及能直言極諫者各有人數將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當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於朝親諭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徳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四者之闕悉陳其志毋有所隠上以薦先帝之宗廟下以興愚民之休利著之于篇朕親覽焉觀大夫所以佐朕至與不至書之周之宻之重之閉之興自朕躬大夫其正論毋枉執事烏虖戒之二三大夫其帥志毋怠漢書
  遺詔後七年六月
  朕聞盖天下萬物之萌生靡不有死死者天地之理物之自然者奚可甚哀當今之時世咸嘉生而惡死厚葬以破業重服以傷生吾甚不取且朕既不徳無以佐百姓今崩又使重服久臨以離寒暑之數哀人之父子傷長幼之志損其飲食絶鬼神之祭祀以重吾不徳也謂天下何朕獲保宗廟以眇眇之身託于天下君王之上二十有餘年矣賴天地之靈社稷之福方内安寧靡有兵革朕既不敏常畏過行以羞先帝之遺徳維年之久長懼于不終今乃幸以天年得復供養于髙廟朕之不明與嘉之其奚哀悲之有其令天下吏民令到出臨三日皆釋服毋禁取婦嫁女祠祀飲酒食肉者自當給喪事服臨者皆無踐經帶無過三寸毋布車及兵器毋發人男女哭臨宫殿宫殿中當臨者皆以旦夕各十五舉聲禮畢罷非旦夕臨時禁毋得擅哭巳下服大紅十五日小紅十四日纎七日釋服佗不在令中者皆以此令比率從事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霸陵山川因其故毋有所改史記 漢書時作世長幼作長老悲作念人男女作民聲作音擅哭作擅哭臨率作類大横占辭史記漢文帝初為代王諸大臣迎立也猶與未定卜之卦兆得大横占曰云云代王曰寡人固已為王矣卜人曰所謂天王乃天子於是入即帝位
  大横庚庚余為天王夏啓以光大横以荆灼龜文正直也庚更也言去諸侯而即帝位也
  景帝諱啓文帝太子在位十六年天性雖刻然能遵孝文恭儉之業民醇俗厚故稱賢主者周云成康漢云文景
  立孝文廟舞詔元年十月丞相嘉等議奏制可
  盖聞古者祖有功而宗有徳制禮樂各有由聞歌者所以發徳也舞者所以明功也髙廟酎奏武徳文始五行之舞孝恵廟酎奏文始五行之舞孝文皇帝臨天下通闗梁不異逺方除誹謗去肉刑賞賜長老收恤孤獨以育羣生減嗜欲不受獻不私其利也罪人不帑不誅無罪除肉刑出美人重絶人之世朕既不敏不能識此皆上古之所不及而孝文皇帝親行之徳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靡不獲福焉明象乎日月而廟樂不稱朕甚懼焉其為孝文皇帝廟為昭徳之舞以明休徳然後祖宗之功徳著于竹帛施于萬世永永無窮朕甚嘉之其與丞相列侯中二千石禮官具為禮儀奏漢書育作遂不私其利也在無罪下肉作宫不能識作弗能勝識古作世
  丞相申屠嘉等奏
  陛下永思孝道立昭徳之舞以明孝文皇帝之盛徳皆臣嘉等愚所不及臣等議曰功莫大于髙皇帝徳莫盛于孝文皇帝髙皇廟宜為帝者太祖之廟孝文皇帝廟宜為帝者太宗之廟天子宜世世獻祖宗之廟郡國諸侯宜各為孝文皇帝立太宗之廟諸侯王列侯使者侍祠天子嵗獻祖宗之廟請著之竹帛宣布天下並史記漢書等作謹功莫大作世功莫大嵗獻作所獻
  聽民徙寛大地詔元年正月
  間者嵗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絶天年朕甚痛之郡國或磽陿無所農桑𣪠畜或地饒廣薦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議民欲徙寛大地者聽之
  議臧罪吏詔元年七月
  吏受所監臨以飲食免重受財物賤買貴賣論輕廷尉與丞相更議著令
  廷尉信與丞相議奏按表景元年廷尉敺三年廷尉勝而廷尉信在文帝後元年
  吏及諸有秩受其官屬所監所治所行所將其與飲食計償費勿論它物若買故賤賣故貴皆坐臧為盗没入臧縣官吏遷徙免罷受其故官屬所將監治送財物奪爵為士伍免之無爵罰金二斤令没入所受有能捕告畀其所受臧
  定笞罪詔文帝雖除肉刑外有輕刑之名内實殺人斬右止者又當死斬左止者笞五百當劓者笞三百率多死景帝元年下詔猶尚不全至中六年又下詔遞减復定箠令丞相劉舍御史大夫衛綰更議箠末薄半寸皆平其節當笞者笞臋毋得更人畢一罪乃更人自是笞者得全
  加笞與重罪無異幸而不死不可為人其定律笞五百曰三百笞三百曰二百
  封蕭何孫嘉為列侯制詔何封酇侯傳至孫則有罪免景帝二年六月紹封則弟嘉 景紀名系又本作傒
  故相國蕭何髙皇帝大功臣所與為天下也今其祀絶朕甚憐之其以武陽縣户二千封何孫嘉為列侯
  赦襄平侯嘉詔三年十二月
  襄平侯嘉子恢説不孝謀反欲以殺嘉大逆無道其赦嘉為襄平侯及妻子當坐者復故爵論恢説及妻子如法
  撃七國制詔三年正月七國反遣太尉條侯周亞夫等擊之二月吴王既敗走於是天子制詔將軍七國悉破滅惟濟北王以刼故不誅
  盖聞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非者天報之以殃髙皇帝親表功徳建立諸侯幽王悼惠王絶無後孝文皇帝哀憐加恵王幽王子遂悼恵王子卬等令奉其先王宗廟為漢藩國徳配天地明並日月吴王濞倍徳反義誘受天下亡命辠人亂天下幣稱疾不朝二十餘年有司數請濞罪孝文皇帝寛之欲其改行為善今乃與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約從反為逆無道起兵以危宗廟賊殺大臣及漢使者迫刼萬民夭殺無罪燒殘民家掘其邱冢甚為暴虐今卬等又重逆無道燒宗廟鹵御物朕甚痛之朕素服避正殿將軍其勸士大夫擊反虜擊反虜者深入多殺為功斬首捕虜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殺之無有所置敢有議詔及不如詔者皆要斬史記
  赦從吴王吏民詔三年六月
  迺者吴王濞等為逆起兵相脅詿誤吏民吏民不得巳今濞等巳滅吏民當坐濞等及逋逃亡軍者皆赦之楚元王子蓺等與濞等為逆朕不忍加法除其籍毋令汙宗室
  讞獄詔中五年九月其後獄吏復避微文至後元年又下詔
  法令度量所以禁暴止邪也獄人之大命死者不可復生吏或不奉法令以貨賄為市朋黨比周以苛為察以刻為明令亡罪者失職朕甚憐之有罪者不伏罪姦法為暴甚無謂也諸獄疑若雖文致於法而於人心不厭者輙讞之
  定長吏車服詔中六年五月
  夫吏者民之師也車駕衣服宜稱吏六百石以上皆長吏也亡度者或不吏服出入閭里與民亡異令長吏二千石車朱兩轓千石至六百石朱左轓車騎從者不稱其官衣服下吏出入閭巷亡吏體者二千石上其官屬三輔舉不如法令者皆上丞相御史請之
  減笞詔
  加笞者或至死而笞未畢朕甚憐之其減笞三百曰二百笞二百曰一百
  定箠詔中六年五月
  笞者所以教之也其定箠令
  詳讞詔後元年正月此後獄刑益詳近于三聽五宥之議
  獄重事也人有智愚官有上下獄疑者讞有司有司所不能决移廷尉有令讞而後不當讞者不為失欲令治獄者務先寛
  令二千石修職詔後二年四月
  雕文刻鏤傷農事者也錦繡纂組害女紅者也農事傷則飢之本也女紅害則寒之原也夫飢寒並至而能亡為非者寡矣朕親耕后親桑以奉宗廟粢盛祭服為天下先不受獻減大官省繇賦欲天下務農蠶素有畜積以備災害強毋攘弱衆毋暴寡老耆以夀終幼孤得遂長今嵗或不登民食頗寡其咎安在或詐偽為吏吏以貨賂為市漁奪百姓侵牟萬民縣丞長吏也姦法與盗盗甚無謂也其令二千石各修其職不事官職耗亂者丞相以聞請其罪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卹亷士詔後二年五月
  人不患其不知患其為詐也不患其不勇患其為暴也不患其不富患其無厭也其為亷士寡欲易足今訾算十以上迺得官亷士算不必衆有市籍不得官無訾又不得官朕甚𢚓之訾算四得官亡令亷士久失職貪夫長利
  勸農桑詔後三年正月
  農天下之本也黄金珠玉飢不可食寒不可衣以為幣用不識其終始間嵗或不登意為末者衆農民寡也其令郡國務勸農桑益種樹可得衣食物吏發民若取庸采黄金珠玉者坐臧為盗二千石聽者與同罪
  寛鞠繋詔後三年
  髙年老長人所尊敬也鰥寡不屬逮者人所哀憐也其著令年八十以上八嵗以下及孕者未乳師朱儒當鞠繫者頌繫之並漢書
  食鼎銘漢景帝鑄一鼎名曰食鼎髙二尺銅金銀雜為之形若瓦甑無足中元六年造小篆書其文曰
  五熟是滋君王膳之虞茘鼎録


  西漢文紀巻一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二     明 梅鼎祚 編武帝諱徹景帝中子初封膠東王立為皇太子在位五十三年廟號世宗帝雄材大畧内事神僊土木外事四夷征繕煩苛海内虚耗若表章六經疇咨俊茂精古禮文之事則煥乎有可表見焉
  復髙年子孫詔建元元年四月
  古之立教鄉里以齒朝廷以爵扶世導民莫善於德然則於鄉里先耆艾奉髙年古之道也今天下孝子順孫願自竭盡以承其親外迫公事内乏資財是以孝心闕焉朕甚哀之民年九十以上已有受鬻法為復子若孫令得身帥妻妾遂其供養之事
  修山川祠詔建元元年五月
  河海潤千里其令祠官修山川之祠為嵗事曲加禮
  省衛士詔建元元年七月
  衛士轉置送迎二萬人其省萬人文苑誤連罷苑馬以賜貧民句
  議攻匈奴詔元光二年春大行王恢議宜擊
  朕飾子女以配單于金幣文繡賂之甚厚單子待命加嫚侵盗亡已邉境被害朕甚閔之今欲舉兵攻之何如
  赦鴈門代郡軍士詔元光六年
  夷狄無義所從來乆間者匈奴數冦邊境故遣將撫師古者治兵振旅因遭虜之方入將吏新㑹上下未輯代郡將軍敖鴈門將軍廣所任不肖校尉又背義妄行棄軍而北少吏犯禁用兵之法不勤不教將率之過也教令宣明不能盡力士卒之罪也將軍巳下廷尉使理正之而又加法於士卒二者並行非仁聖之心朕閔衆庶陷害欲刷恥改行復奉正義厥路亡繇其赦鴈門代郡軍士不循法者
  議不舉孝廉罪詔元朔元年十月有司議奏
  公卿大夫所使總方畧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也夫本仁祖義褒德禄賢勸善刑暴五帝三王所繇昌也朕夙興夜寐嘉與宇内之士臻于斯路故旅耆老復孝敬選豪俊講文學稽叅政事祈進民心深詔執事興廉舉孝庶幾成風紹休聖緒夫十室之邑必有忠信三人並行厥有我師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是化不下究而積行之君子壅於上聞也二千石官長紀綱人倫將何以佐朕燭幽隱勸元元勵蒸庶崇鄉黨之訓哉且進賢受上賞蔽賢蒙顯戮古之道也其與中二千石禮官博士議不舉者罪
  有司議不舉孝廉罪奏
  古者諸侯貢士壹適謂之好德再適謂之賢賢三適謂之有功乃加九錫不貢士壹則黜爵再則黜地三則黜爵地畢矣夫附下罔上者死附上罔下者刑與聞國政而無益於民者斥在上位而不能進賢者退此所以勸善黜惡也今詔書昭先帝聖緒令二千石舉孝廉所以化元元移風易俗也不舉孝不奉詔當以不敬論不察廉不勝任也當免
  元朔元年赦天下詔元朔元年三月
  朕聞天地不變不成施化隂陽不變物不暢茂易曰通其變使民不倦詩云九變復貫知言之選朕嘉唐虞而樂殷周據舊以鑒新其赦天下與民更始諸逋貸及辭訟在孝景後三年以前皆勿聽治
  分封藩國詔元朔二年正月於是藩國始分而子弟畢侯矣
  梁王城陽王親慈同生願以邑分弟其許之諸侯王請與子弟邑者朕將親覽使有列位焉
  元朔三年赦天下詔元朔三年三月
  夫刑罰所以防姦也内長文所以見愛也以百姓之未洽於教化朕嘉與士大夫日新厥業祗而不解其赦天下
  禮官勸學詔元朔五年六月丞相公孫𢎞請為博士置弟子員學者益廣
  蓋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今禮壞樂崩朕甚閔焉故詳延天下方聞之士咸薦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議洽聞舉遺興禮以為天下先太常其議予博士弟子崇鄉黨之化以厲賢材焉
  議移爵賞詔元朔六年六月有司奏請置武功賞官以寵戰士
  朕聞五帝不相復禮三代不同法所繇殊路而建德一也葢孔子對定公以徠逺哀公以論臣景公以節用非期不同所急異務也今中國一綂而北邉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將軍巡朔方征匈奴斬首虜萬八千級諸禁錮及有過者咸䝉厚賞得免減罪今大將軍仍復克獲斬首虜萬九千級受爵賞而欲移賣者無所流貤其議為令並漢書
  買爵減罪詔元朔六年再擊胡大農陳藏錢經耗天子下詔有司請置賞官命曰武功爵
  朕聞五帝之教不相復而治禹湯之法不同道而王所由殊路而建德一也北邉未安朕甚悼之日者大將軍攻匈奴斬首虜萬九千級留蹛無所食議令民得買爵及贖禁錮免減罪史記
  遣謁者巡行致賜詔元狩元年四月
  朕聞咎繇對禹曰在知人知人則哲惟帝難之葢君者心也民猶支體支體傷則心憯怛日者淮南衡山修文學流貨賂兩國接壤怵於邪説而造簒弑此朕之不德詩云憂心慘慘念國之為虐已赦天下滌除與之更始朕嘉孝弟力田哀夫老眊孤寡鰥獨或匱於衣食甚憐愍焉其遣謁者巡行天下存問致賜曰皇帝使謁者賜縣三老孝者帛人五匹鄉三老弟者力田帛人三匹年九十以上及鰥寡孤獨帛人二匹絮三斤八十以上米人三石有寃失職使者以聞縣鄉即賜毋贅聚
  遣博士循行詔元狩六年六月
  日者有司以幣輕多姦農傷而末衆又禁兼并之塗故改幣以約之稽諸徃古制宜於今廢期有月而山澤之民未諭夫仁行而從善義立則俗易意奉憲者所以導之未明與將百姓所安殊路而撟䖍吏因乗埶以侵蒸庶邪何紛然其擾也今遣博士大等六人分循行天下存問鰥寡廢疾無以自振業者貸與之諭三老孝弟以為民師舉獨行之君子徵詣行在所朕嘉賢者樂知其人廣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詳問隱處亡位及寃失職姦猾為害野荒治苛者舉奏郡國有所以為便者上丞相御史以聞
  振流民詔時山東被河災及嵗不登數年天子憐之詔曰
  江南火耕水耨令飢民得流就食江淮間欲留留處遣使冠盖相屬於道䕶之下巴蜀粟以振之
  又遣博士循行詔元鼎二年九月
  仁不異逺義不辭難今京師雖未為豐年山林池澤之饒與民共之今水潦移於江南迫隆冬至朕懼其飢寒不活江南之地火耕水耨方下巴蜀之粟致之江陵遣博士中等分循行諭告所抵無令重困吏民有振救饑民免其戹者具舉以聞
  封周子南君詔元鼎四年十一月
  祭地冀州瞻望河洛巡省豫州觀於周室邈而無祀詢問耆老乃得孽子嘉其封嘉為周子南君以奉周祀漢書史記詔云三代邈絶逺矣難存其以三十里地封周後為子南君以奉先王祀焉
  報尊寳鼎詔元鼎四年夏汾隂得大鼎於魏脽后土祠旁乃以禮祠迎至長安公卿大夫皆議尊寳鼎天子詔報有司復奏制可
  間者河溢嵗數不登故巡祭后土祈為百姓育穀今年豐楙未報鼎曷為出哉史記楙作廡
  有司奏
  聞昔泰帝興神鼎一一者一統天地萬物所繫象也黄帝作寶鼎三象天地人禹收九牧之金鑄九鼎象九州皆嘗鬺亨上帝鬼神其空足曰鬲以象三德饗承天祜夏德衰鼎遷于殷殷德衰鼎遷于周周德衰鼎遷于秦秦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伏而不見周頌曰自堂徂基自羊徂牛鼐鼎及𪔇不㕦不敖胡考之休今鼎至甘泉以光潤龍變承休無疆合兹中山有黄白雲降葢若獸為符路弓乗矢集獲壇下報祠大亨唯受命而帝者心知其意而合德焉鼎宜視宗禰廟臧於帝庭以合明應漢書 史記象作終鬺亨作鬺烹鬼神下云遭聖則興鼎遷于夏商周德衰宋之社亡鼎乃淪伏而不見視宗禰廟作見於祖禰㕦音從霸反
  郊見詔元鼎五年十一月丁巳朔旦冬至立泰畤于甘泉天子親郊見
  朕以眇身託于王侯之上德未能綏民民或饑寒故巡祭后土以祈豐年冀州脽壤廼顯文鼎獲薦於廟渥洼水出馬朕其御焉戰戰兢兢懼不克任思昭天地内惟自新詩云四牡翼翼以征不服親省邊垂用事所極望見泰一修天文䄠辛卯夜若景光十有二明易曰先甲三日後甲三日朕甚念年嵗未咸登飭躬齋戒丁酉拜况于郊
  議内史减田租詔自鄭國渠起至元鼎六年百三十六嵗而兒寛為左内史奏請穿鑿六輔渠以益漑鄭國旁髙卬之田上曰
  農天下之本也泉流灌寖所以育五穀也左右内史地名山川原甚衆細民未知其利故為通溝瀆畜陂澤所以備旱也今内史稻田租挈重不與郡同其議减令吏民勉農盡地利平繇行水勿使失時
  親巡邉詔元封元年十月行自雲陽歴至朔方臨北河威振匈奴
  南越東甌咸伏其辜西蠻北夷頗未輯睦朕將巡邉垂擇兵振旅躬秉武節置十二部將軍親帥師焉
  遷東越民詔元封元年十月東越殺王餘善降下詔遂虛其地 文苑誤連遂虚其地為詔
  東越險阻反覆為後世患遷其民於江淮間
  増太室祠詔元封元年正月
  朕用事華山至於中嶽獲駮麃見夏后啓母石翌日親登嵩髙御史乗屬在廟旁吏卒咸聞呼萬歲者三登禮罔不荅其令祠官加増太室祠禁無伐其草木以山下戸三百為之奉邑名曰崇髙獨給祠復亡所與並漢書登封改元詔元封元年四月登封泰山還降坐明堂制詔御史
  朕以眇眇之身承至尊兢兢焉懼弗任維德菲薄不明于禮樂修祀泰一若有象景光屑如有望依依震於恠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而后禪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賜民百戸牛一酒十石加年八十孤寡布帛二匹復博奉高蛇丘歴城毋出今年租税其赦天下如乙卯赦令行所過毋有復作事在二年前皆勿聽治史記
  同前漢書
  朕以眇身承至尊兢兢焉惟德菲薄不明于禮樂故用事八神遭天地况施著見景象屑然如有聞震於怪物欲止不敢遂登封泰山至於梁父然後升䄠肅然自新嘉與士大夫更始其以十月為元封元年
  又詔
  古者天子五載一巡狩用事太山諸侯有朝宿地其令諸侯各治邸泰山下史記
  芝瑞赦天下詔元封二年六月因作芝房之歌
  甘泉宮内中產芝九莖連葉上帝博臨不異下房賜朕𢎞休其赦天下漢書 史記詔云甘泉防生芝九莖赦天下毋有復作
  乾封詔元封三年夏旱公孫卿曰黄帝時封則天旱乾封三年乃下詔
  天旱意乾封乎其令天下尊祠靈星焉史記靈星即龍星也
  祠后土赦賜詔元封四年三月祠后土詔
  朕躬祭后土地祗見光集于靈壇一夜三燭幸中都宮殿上見光其赦汾隂夏陽中都死罪以下賜三縣及楊氏皆無出今年租賦
  南巡狩赦賜詔元封五年四月
  朕巡荆揚輯江淮物㑹大海氣以合泰山上天見象増修封禪其赦天下所幸縣毋出今年租賦賜鰥寡孤獨帛貧窮者粟
  求賢詔元封五年四月
  葢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故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負俗之累而立功名夫泛駕之馬跅弛之士亦在御之而已其令州縣察吏民有茂才異等可為將相及使絶國者
  赦汾隂詔元封六年三月行幸河東祠后土
  朕禮首山昆田出珍物化或為黄金祭后土神光三燭其赦汾隂殊死以下賜天下貧民布帛人一匹並漢書造太初歴詔漢初襲秦正朔至武帝元封七年太中大夫公孫卿壺遂太史令司馬遷言歴紀壊廢宜改正朔上以兒寛明經術乃詔寛與博士議以正月為嵗首改元太初
  廼者有司言星度之未定也廣延宣問以理星度未能詹也蓋聞昔者黄帝合而不死名察度驗定清濁起五部建氣物分數然蓋尚矣書缺樂弛朕甚閔焉朕唯未能循明也紬績日分率應水德之勝今日順夏至黄鍾為宮林鍾為徴太簇為商南呂為羽姑洗為角自是以後氣復正羽聲復清名復正變以至子日當冬至已詹其更以七年為太初元年史記 漢書有司句作有司言歴未定理作考詹作讎昔作古度驗作發歛蓋尚作則上朕甚難之依違以惟未能修明其以七年為元年紬績日分后一叚無定禮儀詔史記上即位招致儒術之士令共定儀不就或言古者太平萬民和喜瑞應辨至乃采風俗定制作上間之制詔御史以太初之元改正朔易服色封泰山定宗廟百官之儀以為典常
  蓋受命而王各有所由興殊路而同歸謂因民而作追俗為制也議者咸稱太古百姓何望漢亦一家之事典法不傳謂子孫何化隆者閎博治淺者褊狹可不勉與
  赦汾隂安邑詔太初二年四月
  朕用事介山祭后土皆有光應其赦汾隂安邑殊死以下史漢同
  下關都尉詔太初二年十一月
  今豪桀多逺交依東方羣盜其謹察出入者
  征匈奴詔太初四年 匈奴且鞮侯立為單于漢既誅大宛威震外國天子方欲遂困胡下詔貳師將李廣利等分道出討不利皆引還
  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高后時單于書絶悖逆昔齊襄公復九世之讎春秋大之
  更黄金故名詔太始二年三月因以班睗諸侯王
  有司議曰徃者朕郊見上帝西登隴首獲白麟以饋宗廟渥洼水出天馬泰山見黄金宜改故名今更黄金為麟趾褭蹄以協瑞馬
  郊見赦天下詔後元元年二月
  朕郊見上帝巡於北邊見群鶴留止以不羅罔靡所獲獻薦于泰畤光景並見其赦天下
  封廣川王去詔廣川惠王越為景帝子子齊嗣位以罪薨除國後數月下詔封其孫去復坐罪徙死
  廣川惠王於朕為兄朕不忍絶其宗廟其以惠王孫去為廣川王
  封常山憲王子平商詔常山王舜為景帝少子王后生太子勃嗣位而有不愛姬生長男棁后及勃不收䘏棁因發勃姦逆廢徙除國月餘天子為最親復詔有司
  常山憲王早夭后妾不和適孽誣爭陷於不誼以滅國朕甚閔焉其封憲王子平三萬戸為真定王封子商三萬戸為泗水王子商上史記無封字
  封公孫𢎞為平津侯詔𢎞元朔三年為丞相先是漢常以列侯為丞相唯𢎞無爵因詔封丞相封侯自𢎞始
  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禄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其以高成之平津鄉戸六百五十封丞相𢎞為平津侯並漢書
  長平侯衛青益封戸詔青姊衛夫人子天得幸武帝拜青為車騎將軍擊匈奴數有功而子夫有男立為皇后元朔二年出雲中至于隴西取河南地為朔方郡封長平侯復詔益封戸
  匈奴逆天理亂人倫暴長虐老以盜竊為務行詐諸蠻夷造謀籍兵數為邉害故興師遣將以征厥罪詩不云乎薄伐玁狁至于太原出車彭彭城彼朔方今車騎將軍青度西河至高闕獲首虜二千三百級車輜畜産畢收為鹵巳封為列侯遂西定河南地按榆谿舊塞絶梓領梁北河討蒲泥破符離斬輕鋭之卒捕伏聽者三千七十一級執訊獲醜驅馬牛羊百有餘萬全甲兵而還益封青三千戸史記 漢書服作伏七十一級作一十七級三千戸作三千八百戸衛青益封戸詔元朔五年春青將三萬騎出髙闕攻走匈奴右賢王得其禆王十餘人人畜甚衆上使使即軍中拜青為大將軍益封戸而封青子伉為宜春侯不疑為隂安侯登為發干侯青固謝曰臣幸得待罪行間頼陛下神靈軍大捷皆諸校尉力戰之功也陛下幸巳益封臣青臣青子在繈褓中未有勤勞上幸裂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戰之意也伉等三人何敢受封天子曰我非忘諸校尉功也今固且圖之乃詔御史封公孫敖等青謝辭或是奏故全録
  大將軍青躬率戎士師大㨗獲匈奴王十有餘人益封青六千戸史記 戎漢書作我六千戸作八千七百戸
  封公孫敖等為列侯詔
  護軍都尉公孫敖三從大將軍擊匈奴常護軍傅校獲王以千五百戸封敖為合騎侯都尉韓説從大將軍出窳渾至匈奴右賢王庭為麾下摶戰獲王以千三百戸封説為龍頟侯將軍公孫賀從大將軍獲王以千三百戸封賀為南窌侯輕車將軍李蔡再從大將軍獲王以千六百户封蔡為樂安侯校尉李朔校尉趙不虞校尉公孫戎奴各三從大將軍獲王以千三百戸封朔為陟軹侯以千三百戸封不虞為隨成侯以千三百戸封戎奴為從平侯將軍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有功賜爵關内侯食各三百戸史記 漢書將軍李沮李息及校尉豆如意中郎將綰皆有功賜爵關内侯沮息如意食邑各三百戸 窳渾作寘渾麾下作戲下
  封霍去病為冠軍侯詔去病為青姊少兒子初為侍中善騎射再從大將軍青為票姚校尉與輕勇騎直棄大將軍數百里赴利斬捕首虜過當元朔六年詔封
  票姚校尉去病斬首捕虜二千二十八級得相國當戸斬單于大父行籍若侯産捕季父羅姑比再冠軍以二千五百戸封去病為冠軍侯上谷太守郝賢四從大將軍捕首虜千三百級封賢為終利侯騎士孟已有功賜爵關内侯邑三百戸漢書 史記栗作剽得作及捕作生捕千六百戸作二千五百戸二千餘人作千三百級以千一百戸封賢為衆利侯
  霍去病益封戸詔元狩三年春青將萬騎出隴西有功復益封户
  票騎將軍率戎士隃烏盭討遫濮渉狐奴歴五王國輜重人衆攝讋者弗取幾獲單于子轉戰六日過焉支山千有餘里合短兵鏖臯蘭下殺折蘭王斬盧侯王鋭悍者誅全甲獲醜執渾邪王子及相國都尉㨗首虜八千九百六十級收休屠祭天金人師率减什七益封去病二千二百戸漢書 史記讋作慴幾作冀無鏖臯蘭下句侯作胡無鋭悍者句無獲醜二字八千九百六十級作八千餘級師率減句無二千二百戸作二千戸
  霍去病益封戸詔元狩三年夏去病出北地至祁連山捕首虜甚多復益封戸賜司馬趙破奴校尉髙不識等爵有差
  票騎將軍渉鈞耆濟居延遂臻小月氏攻祁連山揚武乎鱳得得單于單桓酋涂王及相國都尉以衆降下者二千五百人可謂能舍服知成而止矣捷首虜三萬二百獲五王王母單于閼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國將軍當戸都尉六十三人師大率減什三益封去病五千四百戸漢書 史記渉鈞耆句無濟作踰臻作過無楊武乎句無得單于單桓句無及相國都尉句無可謂能舍服知成句
  霍去病再益封戸詔匈奴渾邪王與休屠王等欲降漢上恐其詐令去病將兵徃迎之去病渡河先遣渾邪王詣行在所率其衆降者數萬人上嘉去病之功又益封戸而封渾邪等侯處降者於邉五郡
  驃騎將軍去病率師攻匈奴西域王渾邪王及厥衆萌咸相犇率以軍糧接食并將控弦萬有餘人誅獟駻獲首虜八千餘級降異國之王三十二人戰士不離傷十萬之衆咸懐集服仍與之勞爰及河塞庶幾無患幸既永綏矣以千七百戸益封驃騎將軍減隴西北地上郡戍卒之半以寛天下之繇史記 漢書攻作征獲作捷咸作畢與作興之繇作繇役益封霍去病及諸將詔元狩四年春去病率五萬騎出代右北平二千餘里直左方兵所斬捕功多詔復益封
  驃騎將軍去病率師躬將所獲葷粥之士約輕齎絶大幕渉獲章渠以誅比車耆轉擊左大將斬獲旗鼓歴渉離侯濟弓閭獲屯頭王韓王等三人將軍相國當戸都尉八十三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登臨翰海執鹵獲醜七萬有四百四十三級師率減什三取食於敵逴行殊逺而糧不絶以五千八百戸益封驃騎將軍右北平太守路博德屬驃騎將軍㑹與城不失期從至檮余山斬首捕虜二千七百級以千六百戸封博德為符離侯北地都尉邢山從驃騎將軍獲王以千二百戸封山爲義陽侯故歸義因淳王復陸支樓專王伊即靬皆從驃騎將軍有功以千三百戸封復陸支爲壯侯以千八百戸封伊即靬為衆利侯從驃侯破奴昌武侯安稽從驃騎有功益封各三百戸校尉敢得旗鼓為關内侯食邑二百戸史記 漢書粥作允渉獲章渠作渉獲單于章渠比作北斬作雙渉離作度難閭作盧鹵作訊什三作什二與作興七百級作八百以千六百戸句無符離作邳離邢作衛以千二百戸句無專作剸以千三百戸句無壯作杜以千八百戸句無奴昌作昌奴校尉上有漁陽太守解敢得作敢皆獲為作賜爵解食邑三百戸敢二百戸
  追封韓千秋樛樂後詔南粤王興與母樛太后願内屬丞相呂嘉不便也元鼎四年漢遣故濟北相韓千秋太后弟摎樂將兵入粤嘉攻殺王及太后立王兄術陽侯建德擊殺千秋等下詔封千秋樂之子因詔討呂嘉五年秋樓船將軍楊僕等討平之以其地置儋耳九郡
  韓千秋雖亡成功亦軍鋒之冠封其子延年為成安侯摎樂其姊為王太后首願屬漢封其子廣德為龍亢侯
  討呂嘉等詔
  天子㣲弱諸侯力征譏臣不討賊呂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粤人及江淮以南樓船十萬師徃討之
  封地士將軍欒大詔大本膠東宮人以方術見上敢大言曰黄金可成河决可塞僊人可致也上方憂河决而黄金不就拜大為五利將軍一月得天士將軍地士將軍大通將軍天道將軍四印元鼎四年制詔御史封樂通侯
  昔禹疏九江決四瀆間者河溢臯陸隄繇不息朕臨天下二十有八年天若遺朕士而大通焉乾稱蜚龍鴻漸于般意庶幾與焉其以二千戸封地士將軍大為樂通侯史漢同
  劉屈氂為左丞相封澎侯詔屈氂爲武帝庶兄中山靖王子初公孫賀為丞相子敬聲為太僕坐贓賀應詔捕得京師大俠朱安世贖子罪安世上書告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及巫祠祝詛上賀父子死獄中征和二年拜屈氂為左丞相以罪誅
  制詔御史故丞相賀倚舊故乗髙埶而為邪興美田以利子弟賔客不顧元元無益邊穀貨賂上流朕忍之乆矣終不自革乃以邊為援使内郡自省作車又令耕者自轉以困農煩擾畜者重馬傷耗武備衰減下吏妄賦百姓流亡又詐為詔書以姦傅朱安世獄已正於理其以涿郡太守屈氂為左丞相長史為兩府以待天下逺方之選夫親親任賢周唐之道也以澎戸二千二百封左丞相為澎侯
  封李壽張富昌詔太子據為江充所譖以巫蠱事因發兵收斬充等兵敗亡至湖捕急自經死時山陽張富昌為卒足蹋開戸新安令史李壽抱解太子遂格闘死上既感寤乃詔封壽等
  蓋聞行疑賞所以申信也其封李壽為䢴侯張富昌為題侯並漢書
  廢陳皇后䇿后長公主嫖之女堂邑侯陳平尚主生后初為太子妃及武帝即位立為后擅寵驕貴無子而妬又挾婦人媚道為祠祭祝詛元光五年使有司賜后策廢薨以下䇿
  皇后失序惑於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璽綬罷退居長門宮
  立齊王閎䇿元狩六年四月乙巳皇子閎旦胥同日封䇿各以國土風俗申戒馬後三王皆不得令終
  維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閎為齊王曰於戯小子閎受兹青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于東土世為漢藩輔於戯念哉恭朕之詔惟命不于常人之好德克明顯光義之不圖俾君子怠悉爾心允執其中天禄永終厥有𠎝不臧乃凶于而國害于爾躬於戯保國艾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史記 漢惟元狩六年三䇿並同而國書作乃國
  立燕王旦䇿
  維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旦為燕王曰於戯小子旦受兹𤣥社朕承祖考惟稽古建爾國家封于北土世為漢藩輔於戯葷粥氏虐老獸心侵犯冦盜加以姦巧邊萌於戯朕命將率徂征厥罪萬夫長千夫長三十有二君皆來降旗奔師葷粥徙域北州以綏悉爾心毋作怨毋俷德毋乃廢備非教士不得從徵於戯保國艾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君作帥毋俷德作毋作棐德毋迺廢備作毋廢迺備
  立廣陵王胥䇿
  維六年四月乙巳皇帝使御史大夫湯廟立子胥為廣陵王曰於戯小子胥受兹赤社朕承祖考維稽古建爾國家封于南土世為漢藩輔古人有言曰大江之南五湖之間其人輕心揚州保疆三代要服不及以政於戱悉爾心戰戰兢兢乃惠乃順毋侗好佚毋邇宵人維法維則書云臣不作威不作福靡有後羞於戯保國艾民可不敬與王其戒之漢書世作世世政作正戰戰作祗祗侗作桐不作威不作福作不作福不作威於戯保國艾民可不敬與句無
  䇿賢良制元光元年天子覽董仲舒對異焉乃復䇿之 以下制
  朕獲承至尊休德傳之亡窮而施之罔極任大而守重是以夙夜不皇康寧永惟萬事之統猶懼有闕故廣延四方之豪雋郡國諸侯公選賢良脩潔博習之士欲聞大道之要至論之極今子大夫褎然為舉首朕甚嘉之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聽而問焉蓋聞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樂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當虞氏之樂莫盛於韶於周莫盛於勺聖王巳沒鐘鼓筦弦之聲未衰而大道微缺陵夷至虖桀紂之行王道大壊矣夫五百年之間守文之君當途之士欲則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衆然猶不能反日以仆滅至後王而後止豈其所持操或誖謬而失其統與固天降命不可復反必推之於大衰而後息與烏虖凡所為屑屑夙興夜寐務法上古者又將無補與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災異之變何縁而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壽或仁或鄙習聞其號未燭厥理伊欲風流而令行刑清而姦改百姓和樂政事宣昭何脩何飭而膏露降百穀登悳潤四海澤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受天之祜享鬼神之靈悳澤洋溢施虖方外延及羣生子大夫明先聖之業習俗化之變終始之序講聞高誼之日乆矣其明以諭朕科别其條勿猥勿并取之於術慎其所出迺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極枉於執事書之不泄興於朕躬毋悼後害子大夫其盡心靡有所隱朕將親覽焉
  䇿賢良制二
  蓋聞虞舜之時遊於巖廊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至於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豈不同條共貫與何逸勞之殊也葢儉者不造𤣥黄旌旗之飾及至周室設兩觀乗大路朱千玉戚八佾陳於庭而頌聲興夫帝王之道豈異指哉或曰良玉不瑑又云非文亡以輔德二端異焉殷人執五刑以督姦傷肌膚以懲惡成康不式四十餘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虚秦國用之死者甚衆刑者相望耗矣哀哉烏虖朕夙寤晨興惟前帝王之憲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業皆在力本任賢今朕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勸孝弟崇有德使者冠蓋相望問勤勞恤孤獨盡思極神功烈休德未始云獲也今隂陽錯繆氛氣充塞羣生寡遂黎民未濟廉耻貿亂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真故詳延特起之士意庶幾乎今子大夫待詔百有餘人或道世務而未濟稽諸上古而不同考之於今而難行毋乃牽於文繫而不得騁與將所繇異術所聞殊方與各悉對著於篇毋諱有司明其指畧切磋究之以稱朕意
  䇿賢良制三
  蓋聞善言天者必有徵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騐於今故朕垂問乎天人之應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㣲寖滅寖明寖昌之道虚心以改今子大夫明於隂陽所以造化習於先聖之道業然而文采未極豈惑乎當世之務哉cq=81條貫靡竟統紀未終意朕之不明與聽若眩與夫三王之教所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乆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子大夫既巳著大道之極陳治亂之端矣其悉之究之熟之復之詩不云乎嗟爾君子毋常安息神之聽之介爾景福朕將親覽焉子太夫其荗明之
  䇿諸儒制元光五年擢公孫𢎞對為第一
  蓋聞上古至治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隂陽和五穀登六畜蕃甘露降風雨時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麟鳯在郊藪龜龍游於沼河洛出圖書父不䘮子兄不哭弟北發渠搜南撫交阯舟車所至人迹所及跂行喙息咸得其宜朕甚嘉之令何道而臻乎此子大夫脩先聖之術明君臣之義講論洽聞有聲乎當世敢問子大夫天人之道何所本始吉凶之効安所期焉禹湯水旱厥咎何由仁義禮知四者之宜當安設施屬統垂業物鬼變化天命之符廢興何如天文地理人事之紀子大夫習焉其悉意正議詳具其對著之于篇朕將親覽焉並漢書
  賜嚴助書助㑹稽吳人郡舉賢良武帝擢為中大夫侍燕從容上問所欲對願為㑹稽太守於是拜助為㑹稽太守數年不聞問帝賜書助恐上書謝願奉三年訃最詔許因留侍中以下書
  制詔㑹稽太守君厭承明之廬勞侍從之事懐故土出為郡吏㑹稽東接於海南近諸越北枕大江間者闊焉久不聞問具以春秋對毋以蘓秦縱横
  嚴助謝罪上書
  春秋天王出居于鄭不能事母故絶之臣事君猶子事父母也臣助當伏誅陛下不忍加誅願奉三年計最敕責楊僕書僕宜陽人遷主爵都尉拜樓船將軍討南越功封將梁侯東越反上欲復使將為其伐前勞以書敕責之僕惶恐願盡死贖罪與王温舒俱破東越
  將軍之功獨有先破石門尋陿非有斬將騫旗之實也烏足以驕人哉前破番禺捕降者以為虜掘死人以為獲是一過也建德呂嘉逆罪不容於天下將軍擁精兵不窮追超然以東越為援是二過也士卒㬥露連嵗為朝㑹不置酒將軍不念其勤勞而造佞巧請乗傳行塞因用歸家懐銀黄垂三組夸鄉里是三過也失期内顧以道惡為解失尊尊之序是四過也欲請蜀刀問君賈幾何對曰率數百武庫日出兵而陽不知挾偽干君是五過也受詔不至蘭池宮明日又不對假令將軍之吏問之不對令之不從其罪何如推此心以在外江海之間可得信乎今東越深入將軍能率衆以掩過不報李廣廣隴西成紀人去雲中太守屏居藍田夜從一騎出飲田間還霸陵尉呵止廣廣騎曰故李將軍尉曰今將軍尚不得夜行何故也宿亭下無何匈奴入遼西武帝乃召廣為北平太守廣請霸陵尉與俱至軍斬之上書謝罪帝報之 此但云報不明書詔
  將軍者國之爪牙也司馬法曰登車不式遭喪不服振旅撫師以征不服率三軍之心同戰士之力故怒形則千里竦威振則萬物伏是以名聲暴於夷貉威稜憺乎隣國夫報忿除害捐殘去殺朕之所圖於將軍也若乃免冠徒跣稽顙請罪豈朕之指哉將軍其率師東轅彌節白檀以臨右北平盛秋
  賜吾丘壽王璽書壽王字子贛趙人為東郡都尉上不置守是時軍旅數發年嵗不孰多盜賊詔賜璽書壽王謝罪因言其狀
  子在朕前之時智畧輻輳以為天下少雙海内寡二及至連十餘城之守任四千石之重職事並廢盜賊縱横甚不稱在前時何也
  賜丞相劉屈氂璽書戾太子為江充所譖將收捕充長安擾亂言太子反充發兵入丞相府屈氂祕之未敢發兵上怒賜丞相璽書屈氂與太子戰太子兵敗
  捕斬反者自有賞罰以牛車為櫓毋接短兵多殺傷士衆堅閉城門毋令反者得出
  報丞相車千秋千秋齊諸田徙長陵為高寑郎訟太子寃拜丞相見上連年治太子獄誅罰尤多羣下恐懼乃與御史中二千石共上壽頌德美勸上施惠緩刑玩聽音樂養志和神為天下自虞樂上報之
  朕之不德自左丞相與貳師隂謀逆亂巫蠱之禍流及士大夫朕日一食者累月迺何樂之聽痛士大夫常在心既事不咎雖然巫蠱始發詔丞相御史督二千石求捕廷尉治未聞九卿廷尉有所鞫也曩者江充先治甘泉宮人轉至未央椒房以及敬聲之疇李禹之屬謀入匈奴有司無所發今丞相親掘蘭臺蠱騐所明知也至今餘巫頗脱不止隂賊侵身遠近為蠱朕愧之甚何壽之有敬不舉君之觴謹謝丞相二千石各就館書曰毋偏毋黨王道蕩蕩毋有復言漢書
  封泰山刻石辭漢書應劭注云封者壇廣十二丈立石高一丈二尺刻之曰
  事天以禮立身以義事親以孝育民以仁四守之内莫不為郡邑四夷八蠻咸來貢職與天無極人民蕃息天禄永得風俗通親作父育民作成名邑作縣與天無極作與天下無極 楊用修金石古文無前四句
  祠泰一贊饗辭元封二年冬郊雍五帝還拜泰一贊饗曰
  德星昭衍厥維休祥壽星仍出淵燿光明信星昭見皇帝敬拜泰祝之享
  太初泰一贊饗辭元封五年修封祠太一五帝於明堂至太初元年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於明堂其贊饗曰
  天増授皇帝泰元神䇿周而復始皇帝敬拜泰一並漢書泰山鼎銘武帝登泰山鑄一鼎高四尺銅銀為之其形如甕有三足太始四年造大篆書其文曰
  登于泰山萬壽無疆四海寧謐神鼎傳芳鼎録
  祀太室牛鼎銘紹興二十年賜臨安寧壽觀古器其一漢鼎髙尺有九寸兩耳旁出曲上三尺牛首識云
  有漢建元三年八月作牛鼎祀太室銘曰惟甲午丙寅帝若稽古肇作宗器審厥象作牛鼎格于位室從用饗億寧神休惟帝時保萬世其永賴西湖游覽志
  汾隂寶鼎銘元鼎元年汾隂得寶鼎即吾丘壽王所識之鼎高一丈二尺雜金銀銅錫為之四靣蛟龍兩耳能鳴三足馬蹄刻山雲奇怪之象紀靈圖未然之狀古文複篆其文曰
  壽考天地百祥臻侍山伏其靈海伏其異並鼎録昭帝諱弗陵武帝少子在位十三年冲年辨察委任霍光輕徭賦罷𣙜酤匈奴和親百姓充實蠲租貸詔始元二年八月
  徃年災害多今年蠶麥傷所振貸種食勿收責毋令民出今年田租
  止出馬詔始元四年七月
  比嵗不登民匱於食流庸未盡還徃時令民共出馬其止勿出諸給中都官者且減之
  舉賢良文學詔始元五年六月
  朕以眇身獲保宗廟戰戰栗栗夙興夜寐修古帝王之事通保傅傳孝經論語尚書未云有明其令三輔太常舉賢良各二人郡國文學高第各一人
  封鉤町侯母波大鴻臚田廣明詔武帝元封中滇王舉國降於是以為益州郡至孝昭始元元年益州及牂牱二十四邑皆反殺長吏明年遣大鴻臚明等擊破之六年七月下詔
  鉤町侯母波率其君長人民擊反者斬首捕虜有功其立毋波為鉤町王大鴻臚廣明將率有功賜爵關内侯食邑三百戸
  禮韓福詔涿郡韓福以德行徵至京師賜䇿書束帛遣歸下詔 此見兩龔傳昭帝紀元鳯元年三月賜郡國所選有行義者韓福等五人帛人五十匹下詔與此小畧
  朕閔勞以官職之事其務修孝弟以教鄉里行道舍傳舍縣次具酒肉食從者及馬長吏以時存問常以嵗八月賜羊一頭酒二斛不幸死者賜複衾一祠以中牢封杜延年燕倉任宮王壽為列侯詔元鳯元年九月盖邑長公主燕王旦與左將軍上官桀桀子栗騎將軍安御史大夫桑𢎞羊皆謀反伏誅燕王旦自殺十月詔封延年等復詔赦從反者
  左將軍安陽侯桀票騎將軍桑落侯安御史大夫桑𢎞羊皆數以邪枉千輔政大將軍不聼而懐怨望與燕王通謀置驛徃來相約結燕王遣壽西長孫縱之等賂遺長公主丁外人謁者杜延年大將軍長史公孫遺等交通私書共謀令長公主置酒伏兵殺大將軍光徵立燕王為天子大逆毋道故稻田使者燕倉先發覺以告大司農敞敞告諫大夫延年延年以聞丞相徵事任宮手捕斬桀丞相少史王壽誘將安入府門皆巳伏誅吏民得以安封延年倉宮壽皆為列侯
  赦從燕王上官桀等反罪詔
  燕王迷惑失道前與齊王子劉澤等為逆抑而不揚望王反道自新今迺與長公主左將軍桀等謀危宗廟王及公主皆自伏辜其赦王太子長公主子文信及宗室子與燕王上官桀等謀反父母同産當坐者皆免為廡人其吏為桀等所詿誤未發覺在吏者除其罪
  罷馬口錢詔元鳯二年六月
  朕閔百姓未贍前年減漕三百四萬石頗省乗輿馬及苑馬以補邊郡三輔傳馬其令郡國毋歛今年馬口錢三輔太常郡得以叔粟當賦
  免漕收責詔元鳯三年正月
  迺者民被水灾頗匱於食朕虚倉廪使使者賑困乏其止四年毋漕三年以前所賑貸非丞相御史所請邊郡受牛者勿收責
  封范明友平陵侯詔元鳯四年四月
  度遼將軍明友前以羌騎校尉將羌王侯君長以下擊益州反虜後復率擊武都反氐今破烏桓斬虜獲生有功其封明友為平陵侯
  封傅介子義陽侯詔元鳯六年正月
  樓蘭王安歸常為匈奴間𠉀遮漢使者發兵殺畧衛司馬安樂光禄大夫忠期門郎遂成等三輩及安息大宛使盜取節印獻物甚逆天理平樂監傅介子持節使誅斬樓蘭王安歸首縣之北闕以直報怨不煩師衆其封介子為義陽侯食邑七百戸士刺王者皆補侍郎
  叔粟當賦詔元鳯六年正月
  夫穀賤傷農今三輔太常穀減賤其令以叔粟當今年賦
  封張安世富平侯詔昭帝時大將軍霍光秉政上官桀與燕王謀反誅朝無舊臣而安世篤行光白用為右將軍光禄勲自副焉元鳯六年正月詔封
  右將軍光禄勲安世輔政宿衛肅敬不怠十有三年咸以康寧夫親親任賢唐虞之道也其封安世為富平侯
  減賦口錢詔元平元年二月有司請減什三許之
  天下以農桑為本日者省用罷不急官減外繇耕桑者益衆而百姓未能家給朕甚愍焉其減口賦錢漢書
  漢昭帝冠辭大戴禮記 記載成王冠辭相連非此辭也
  陛下摛顯先帝之光耀以承皇天之嘉禄欽順仲夏之吉日普遵大道之郁彧秉率百福之休靈始加昭明之元服推逺稚免之㓜志崇積文武之寵德肅勤高祖之清廟六合之内靡不䝉德陛下永永與天無極後漢書注引博物記順作奉仲夏作仲春日作辰郁彧作邦域百作萬稚免作冲孺免猶弱也崇作□寵作就太平御覽引禮外篇摛顯作不顯秉率百福作康阜百福稚免作邪佞崇作𢎞
  藍田鼎銘昭帝元平元年於藍田覆車山鑄一鼎髙三尺小篆書三足其文曰
  宜君王和四方調滋味去腥傷鼎録







  西漢文紀巻二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三     明 梅鼎祚 編宣帝諱詢字次卿初名病已武帝曽孫戾大子孫也太子生宣帝號曰皇曽孫數嵗遭巫蠱事收繫郡邸獄頼丙吉為廷尉監憐曽孫之無辜養護得全及昌邑王廢大將軍霍光迎立在位二十五年廟號中宗帝信賞必罰綜核名實吏稱其職民安其業可謂中興侔德殷宗周宣矣益封霍光詔本始元年正月論定䇿功益封大將軍光萬七千户車騎將軍光禄勲富平侯張安世萬户又詔封楊敞等子忠蔡義范明友韓増杜延年蘇昌王譚復陸屠耆堂夏侯勝等 注云功臣表有當塗侯魏不害而無平
  夫褒有德賞元功古今通誼也大司馬大將軍光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守節秉誼以安宗廟其以河北東武陽益封光萬七千戸與故所食凡二萬戸
  褒賞張安世詔
  夫褒有德賞有功古今之通誼也車騎將軍光禄勲富平侯安世宿衛忠正宣德明恩勤勞國家守職秉義以安宗廟其益封萬六百戸功次大將軍光
  封定䇿功臣詔
  故丞相安平侯敞等居位守職與大將軍光車騎將軍安世建議定䇿以安宗廟功賞未加而薨其益封敞嗣子忠及丞相陽平侯義度遼將軍平陵侯明友前將軍龍頟侯増太僕建平侯延年太常蒲侯昌諫大夫宜春侯譚當塗侯平杜侯屠耆堂長信少府關内侯勝邑戸各有差各有差亦敘事之辭非詔也封御史大夫廣明以下至德武食邑文苑併作詔文誤議衞太子號諡詔本始元年六月詔有司議後八嵗復議追尊立廟
  故皇太子在湖未有號諡嵗時祠其議諡置園邑
  有司衛太子號諡園邑議
  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故降其父母不得祭尊祖之義也陛下為孝昭帝後承祖宗之祀制禮不踰閑謹行視孝昭帝所為故皇太子起位在湖史良娣冢在博望苑北親史皇孫位在廣明郭北諡法曰諡者行之迹也愚以為親諡宜曰悼皇母曰悼后比諸侯王園置奉邑三百家故皇太子諡曰戾置奉邑二百家史良娣曰戾夫人置守冢三十家園置長丞周衛奉守如法以湖閿鄉邪里聚為戾園長安白亭東為戾后園廣明成鄉為悼園皆改葬焉
  有司復議
  禮父為士子為天子祭以天子悼園宜稱尊號曰皇考立廟因園為寢以時薦享焉益奉園民滿千六百家以為奉明縣尊戾夫人曰戾后置園奉邑及益戾園各滿三百家
  議孝武廟樂詔宣帝初即位欲褒先帝本始二年五月制詔丞相御史有司奏請尊孝武廟為世宗廟奏盛徳文始五行之舞巡狩所至郡國皆立廟如髙祖太宗焉
  朕以眇身蒙遺德承聖業奉宗廟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仁義厲威武北征匈奴單于逺遁南平氐羌昆明甌駱兩越東定薉貉朝鮮廓地斥境立郡縣百蠻率服欵塞自至珍貢陳於宗廟協音律造樂歌薦上帝封太山立明堂改正朔易服色明開聖緒尊賢顯功興滅繼絶褒周之後備天地之禮廣道術之路上天報况符瑞並應鼎出白麟獲海效鉅魚神人並見山稱萬嵗功德茂盛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朕甚悼焉其與列侯二千石博士議本紀詔云朕以眇身奉承祖宗夙夜惟念孝武皇帝躬履仁義選明將討不服匈奴逺遁平氐羌昆明南越百蠻鄉風欵塞來享建太學修郊祀定正朔協音律封泰山塞宣房符瑞應寶鼎出白麟獲功德茂盛不能盡宣而廟樂未稱其議奏
  貸貧民詔本始四年正月
  蓋聞農者興德之本也今嵗不登已遣使者賑貸困乏其令大官損膳省宰樂府减樂人使歸就農業丞相以下至都官令丞上書入穀輸長安倉助貸貧民民以車船載穀入關者得毋用傳
  地震詔本始四年四月郡國四十九地震或山崩水出下詔素服避正殿
  蓋災異者天地之戒也朕承洪業奉宗廟託于士民之上未能和羣生乃者地震北海琅邪壞祖宗廟朕甚懼焉丞相御史其與列侯中二千石博問經學之士有以應變輔朕之不逮毋有所諱令三輔太常内郡國舉賢良方正各一人律令有可蠲除以安百姓條奏被地震壞敗甚者勿收租賦大赦天下夏侯勝傳載詔經學之士作術士不逮作闕毌有所諱止
  復宗室屬籍詔地節元年六月
  蓋聞堯親九族以和萬國朕蒙遺德奉承聖業惟念宗室屬未盡而以罪絶若有賢材改行勸善其復屬使得自新
  追褒霍光復世詔地節三年三月光薨天子思光功德下詔是年上始親政事
  大司馬大將軍博陸侯宿衛孝武皇帝三十餘年輔孝昭皇帝十有餘年遭大難躬秉義率三公諸侯九卿大夫定萬世䇿以安宗廟天下蒸庶咸以康寧功德茂盛朕甚嘉之復其後世疇其爵邑世世毋有所與功如蕭相國
  封霍光兄孫雲詔地節三年三月
  宣成侯光宿衛忠正勤勞國家善善及後世其封光兄孫中郎將雲為冠陽侯
  賜膠東相王成詔成為膠東相甚有聲宣帝最先褒之地節三年三月下詔後或云成偽増戸口以䝉顯賞
  蓋聞有功不賞有罪不誅雖唐虞猶不能以化天下今膠東相成勞來不怠流民自占八萬餘口治有異等其秩成中二千石賜爵關内侯王成傳治有異等之效
  賜鰥寡孤獨髙年詔地節三年三月
  鰥寡孤獨髙年貧困之民朕所憐也前下詔假公田貸種食其加賜鰥寡孤獨髙年帛二千石嚴教吏謹視遇毋令失職令内郡國舉賢良方正可親民者
  地節三年九月地震詔十月下詔
  廼者九月壬申地震朕甚懼焉有能箴朕過失及賢良方正極諫之士以匡朕之不逮毋諱有司
  罷屯兵詔地節三年十月 此别一詔漢書接前為一疑有脱誤
  朕既不德不能附逺是以邊境屯戍未息今復飭兵重屯乆勞百姓非所以綏天下也其罷車騎將軍右將軍屯兵
  舉孝弟行義詔地節三年十一月
  朕既不逮導民不明反側晨興念慮萬方不忘元元唯恐羞先帝聖徳故並舉賢良方正以親萬姓歴載臻兹然而俗化闕焉傳曰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其令郡國舉孝弟有行義聞於鄉里者各一人
  置廷平詔宣帝自在閭閻知孝武以來酷吏擊斷百姓寃傷及即位廷史路温舒有尚德緩刑之疏乃深愍焉地節三年十二月下詔於是選于定國為廷尉黄霸等為廷平上常幸宣室齋居决事刑獄為平
  間者吏用法巧文寖深是朕之不德也夫决獄不當使有罪興邪不辜䝉戮父子悲恨朕甚傷之今遣廷史與郡鞠獄任輕禄薄其為置廷平秩六百石員四人其務平之以稱朕意
  免有䘮徭事詔地節四年二月
  導民以孝則天下順今百姓或遭衰絰凶災而吏繇事使不得葬傷孝子之心朕甚憐之自今諸有大父母父母䘮者勿繇事使得收歛送終盡其子道
  首匿勿坐詔地節四年五月
  父子之親夫婦之道天性也雖有患禍猶䝉死而存之誠愛結於心仁厚之至也豈能違之哉自今子首匿父母妻匿夫孫匿大父母皆勿坐其父母匿子夫匿妻大父母匿孫罪殊死皆上請廷尉以聞
  誅霍氏詔宣帝自在民間知霍氏久尊盛不善也光妻顯嘗使醫殺許后而立其女成君為后上㣲聞之盡易霍氏諸子婿官收印綬舉家憂恐遂謀廢天子而立禹事發雲山等自殺禹及顯諸女昆弟皆棄市地節四年七月下詔
  廼者東織室令史張赦使魏郡豪李竟報冠陽侯霍雲謀為大逆朕以大將軍故抑而不揚冀其自新今大司馬博陸侯禹與母宣成侯夫人顯及從昆弟冠陽侯雲樂平侯山諸姊妹壻度遼將軍范明友長信少府鄧廣漢中郎將任勝騎都尉趙平長安男子馮殷等謀為大逆顯前又使女侍醫淳于衍進藥殺共哀后謀毒太子欲危宗廟逆亂不道咸伏其辜諸為霍氏所詿誤未發覺在吏者皆赦除之
  封誅霍氏有功詔
  廼者東織室令史張赦使魏郡豪李竟報冠陽侯雲謀為大逆朕以大將軍故抑而不揚冀其自新今大司馬博陸侯禹與母宣成侯夫人顯及從昆弟子冠陽侯雲樂平侯山諸姊妹壻謀為大逆欲詿誤百姓頼宗廟神靈先發得咸伏其辜朕甚悼之諸為霍氏所詿誤事在丙申前未發覺在吏者皆赦除之男子張章先發覺以語期門董忠忠告左曹楊惲惲告侍中金安上惲召見對狀後章上書以聞侍中史髙與金安上建發其事言無入霍氏禁闥卒不得遂其謀皆讎有功封章為博成侯忠髙昌侯惲平通侯安上都成侯高樂陵侯
  減鹽賈詔地節四年九月
  朕惟百姓失職不贍遣使者循行郡國問民所疾苦吏或營私煩擾不顧厥咎朕甚閔之今年郡國頗被水災巳振貸鹽民之食而賈咸貴衆庶重困其減天下鹽賈
  郡國上繫囚詔地節四年九月
  令甲死者不可生刑者不可息此先帝之所重而吏未稱今繫者或以掠辜若饑寒瘐死獄中何用心逆人道也朕甚痛之其令郡國嵗上繫囚以掠笞若瘐死者所坐名縣爵里丞相御史課殿最以聞
  嘉瑞赦賜詔元康元年三月
  廼者鳯凰集泰山陳留甘露降未央宮朕未能章先帝休烈協寧百姓承天順地調序四時獲蒙嘉瑞賜兹祉福夙夜兢兢靡有驕色内省匪解永惟罔極書不云乎鳯凰來儀庶尹允諧其赦天下徒賜勤事吏中二千石以下至六百石爵自中郎吏至五大夫佐史以上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戸牛酒加賜鰥寡孤獨三老孝弟力田帛所振貸勿收
  博舉吏民詔元康元年八月
  朕不明六萟鬰于大道是以隂陽風雨未時其博舉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學明於先王之術宣究其意者各二人中二千石各一人
  赦天下詔元康二年正月
  書云文王作罰刑兹無赦今吏修身奉法未有能稱朕意朕甚愍焉其赦天下與士大夫厲精更始
  二千石察官屬詔元康二年五月
  獄者萬民之命所以禁暴止邪養育羣生也能使生者不怨死者不恨則可謂文吏矣今則不然用法或持巧心析律貳端深淺不平増辭飾非以成其罪奏不如實上亦亡繇知此朕之不明吏之不稱四方黎民將何仰哉二千石各察官屬勿用此人吏務平法或擅興繇役飾厨傳稱過使客越職踰法以取名譽譬猶踐薄氷以待白日豈不殆哉今天下頗被疾疫之災朕甚愍之其令郡國被災甚者毋出今年租賦
  赦觸諱詔元康二年五月
  聞古天子之名難知而易諱也今百姓多上書觸諱以犯罪者朕甚憐之其更諱詢諸觸諱在令前者赦之張賀置守冢詔賀為安世兄初幸於衛太子及太子敗賀下蠶室為掖庭令宣帝以皇曽孫收養掖廷賀拊循教令又為聘許妃恩甚密帝即位而賀巳亡無子子安世小男彭祖元康二年詔為賀置守冢戸明年詔封彭祖為侯賜賀諡曰陽都哀侯
  其為故掖庭令張賀置守冢三十家
  封藩邸功臣詔元康三年三月
  朕㣲眇時御史大夫丙吉中郎將史曽史𤣥長樂衛尉許舜侍中光禄大夫許延壽皆與朕有舊恩及故掖庭令張賀輔導朕躬修文學經術恩惠卓異厥功茂焉詩不云乎無德不報封賀所子弟子侍中中郎將彭祖為陽都侯追賜賀諡曰陽都哀侯吉曽𤣥舜延夀皆為列侯故人下至郡邸獄復作嘗有阿保之功皆受官禄田宅財物各以恩深淺報之追賜賀諡以下是叙事非詔文也 張安世傳封張彭祖詔詩云無言不讐無德不報其封賀弟子侍中關内侯彭祖為陽都侯
  禁射鳥詔元康三年六月
  前年夏神爵集雍今春五色鳥以萬數飛過屬縣翺翔而舞欲集未下其令三輔毋得以春夏擿巢探卵彈射飛鳥具為令
  揚州刺史黄霸為潁川太守詔霸舉賢良擢揚州刺史後三嵗下詔潁川治復為天下第一
  制詔御史其以賢良髙第揚州刺史霸為潁川太守秩比二千石居官賜車葢特高一丈别駕主簿車緹油屏泥於軾前以章有德
  耆老勿坐繫詔元康四年正月
  朕惟耆老之人髪齒墮落血氣衰㣲亦亡暴虐之心今或罹文法拘執囹圄不終天命朕甚憐之自今以來諸年八十以上非誣告殺傷人佗皆勿坐遣太中大夫疆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鰥寡覽觀風俗察吏治得失舉茂才異倫之士 案此皆敘事文苑連上為詔誤刑法志亦載惟作念夫衰㣲作既衰天命作年命
  神爵見賜吏民詔元康四年三月
  乃者神爵五采以萬數集長樂未央北宮高寢甘泉泰畤殿中及上林苑朕之不逮寡於德厚屢獲嘉祥非朕之任其賜天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戸牛酒加賜三老孝弟力田帛人二匹鰥寡孤獨各一匹
  報張安世歸侯詔元康四年春安世病上疏歸侯印乞骸骨詔報安世彊起視事至秋薨
  將軍年老被病朕甚閔之雖不能視事折衝萬里君先帝大臣明於治亂朕所不及得數問焉何感而上書歸衞將軍冨平侯印薄朕忘故非所望也願將軍彊餐食近醫藥專精神以輔天年
  賜故右扶風尹翁歸後詔元康四年八月
  朕夙興夜寐以求賢為右不異親疏遠近務在安民而巳扶風翁歸廉平鄉正治民異等早夭不遂不得終其功業朕甚憐之其賜翁歸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祠親祠上帝詔初霍光輔政上共已非宗廟之祀不出元康四年下詔明年春始幸甘泉郊見泰畤幸河東祠后土
  蓋聞天子尊事天地修祀山川古今通禮也間者上帝之祠闕而不親十有餘年朕甚懼焉朕親飭躬齊戒親奉祀為百姓蒙嘉氣獲豐年焉
  改元神爵詔神爵元年三月
  朕承宗廟戰戰栗栗惟萬事統未燭厥理乃元康四年嘉穀𤣥稷降於郡國神爵仍集金芝九莖産於函德殿銅池中九真獻竒獸南郡獲白虎威鳯為寶朕之不明震于珍物飭躬齋精祈為百姓東濟大河天氣清静神魚舞河幸萬嵗宮神爵翔集朕之不德懼不能任其以五年為神爵元年賜天下勤事吏爵二級民一級女子百戸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所振貸物勿收行所過毋出田租詔文似元年止
  免朝二年詔神爵元年六月時遣趙充國辛武賢等擊西羌
  軍旅暴露轉輸煩勞其令諸侯王列侯蠻夷王侯君長當朝二年者皆毋朝
  賜故大司農朱邑子詔神爵元年
  大司農邑廉潔守節退食自公亡疆外之交束修之餽可謂淑人君子遭離凶災朕甚閔之其賜邑子黄金百斤以奉其祭祀
  祠江海詔神爵元年自是五嶽四瀆皆有常禮
  制詔太常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闕焉無祠其令祠官以禮為嵗事以四時祠江海雒水祈為天下豐年焉
  鳯凰見赦天下詔神爵二年三月
  乃者正月乙丑鳯凰甘露降集京師羣鳥從以萬數朕之不德屢獲天福祗事不怠其赦天下
  封鄭吉為安遠侯詔吉既破車師降日逐威震西域遂并護車師以西北道故號都護上嘉其功神爵二年下詔
  都護西域騎都尉鄭吉拊循外蠻宣明威信迎匈奴單于從兄日逐王衆擊破車師兠訾城功效茂著其封吉為安遠侯食邑千戸
  益吏百石以下禄奉詔神爵三年八月
  吏不廉平則治道衰今小吏皆勤事而奉禄薄欲其無侵漁百姓難矣其益吏百石以下奉十五
  嘉瑞赦天下詔神爵四年二月
  廼者鳯凰甘露降集京師嘉瑞並見脩興泰一五帝后土之祠祈為百姓蒙祉福鸞鳯萬舉蜚覽翺翔集止于旁齊戒之暮神光顯著薦鬯之夕神光交錯或降于天或登于地或從四方來集于壇上帝嘉嚮海内承福其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戸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潁川太守黄霸賜秩詔神爵四年四月傳作元康四年
  潁川太守霸宣布詔令百姓鄉化孝子弟弟貞婦順孫日以衆多田者讓畔道不拾遺養視鰥寡贍助貧窮獄或八年亡重罪囚吏民鄉於教化興於行誼可謂賢人君子矣書不云乎股肱良哉其賜關内侯黄金百斤秩中二千石而潁川孝弟有行義民三老力田皆以差賜爵及帛少孫史記補制曰潁川太守霸以宣布詔令治民道不拾遺男女異路獄中無重囚賜爵關内侯黄金百斤
  寛苛禁詔五鳯二年八月
  夫昏姻之禮人倫之大者也酒食之㑹所以行禮樂也今郡國二千石或擅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賀召由是廢鄉黨之禮令民無所樂非所以導民也詩不云乎民之失德乾餱以愆勿行苛政
  嘉瑞勗公卿大夫詔五鳯三年三月
  徃者匈奴數為邊冦百姓被其害朕承至尊未能綏安匈奴虚閭權渠單于請求和親病死右賢王屠耆堂代立骨肉大臣立虚閭權渠單于子為呼韓邪單于擊殺屠耆堂諸王並自立分為五單于更相攻擊死者以萬數畜産大耗什八九人民飢餓相燔燒以求食因大乖亂單于閼氏子孫昆弟及呼遬累單于名王右伊秩訾且渠當戸以下將衆五萬餘人來降歸義單于稱臣使弟奉珍朝賀正月北邊宴然靡有兵革之事朕飭躬齊戒郊上帝祠后土神光並見或興于谷燭燿齊宮十有餘刻甘露降神爵集已詔有司告祠上帝宗廟三月辛丑鸞鳯乂集長樂宮東闕中樹上飛下止地文章五色留十餘刻吏民並觀朕之不敏懼不能任婁䝉嘉瑞獲兹祉福書不云乎雖休勿休祗事不怠公卿大夫其勗焉
  日食詔五鳯四年四月晦日有蝕之
  皇天見異以戒朕躬是朕之不逮吏之不稱也以前使使者問民所疾苦復遣丞相御史掾一十四人循行天下舉寃獄察擅為苛禁深刻不改者
  甘露二年赦天下詔甘露二年正月
  廼者鳯凰甘露降集黄龍登興醴泉旁流枯槁榮茂神光並見咸受禎祥其赦天下减民筭三十賜諸侯王丞相將軍列侯中二千石金錢各有差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戸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
  鳯凰集新蔡詔甘露三年二月
  廼者鳯凰集新蔡郡鳥四靣行列皆向鳯凰立以萬數其賜汝南太守帛百疋新蔡長吏三老孝弟力田鰥寡孤獨各有差賜民爵二級毋出今年租
  察計簿詔黄龍元年二月
  蓋聞上古之治君臣同心舉措曲直各得其所是以上下和洽海内康平其德弗可及巳朕既不明數申詔公卿大夫務行寛大順民所疾苦將欲配三王之隆明先帝之德也今吏或以不禁姧邪為寛大縱釋有罪為不苛或以酷惡為賢皆失其中奉詔宣化如此豈不謬哉方今天下少事繇役省减兵革不動而民多貧盜賊不止其咎安在上計簿具文而巳務為欺謾以避其課三公不以為意朕將何任諸請詔省卒徒自給者皆止御史察計簿疑非實者按之使眞偽母相亂
  吏六百石不得舉廉詔黄龍元年四月
  舉亷吏誠欲得其真也吏六百石位大夫有罪先請秩禄上通足以效其賢材自今以來毋得舉
  賜山陽太守張敞璽書元康二年 昌邑王賀廢國除為山陽郡宣帝即位心内忌賀元康二年遣使賜山陽太守敞璽書敞於是條奏賀居處著其廢亡之效上知賀不足忌詔封海昬侯金安世上書言賀不宜奉宗廟朝聘奏可賀就國豫章數年揚州刺史柯奏賀與孫萬世私語有司請逮捕制曰削三千户薨後豫章太守廖奏不宜立後國除
  制詔山陽太守其謹備盗賊察徃來過客毋下所賜書
  張敞條奏昌邑王賀
  臣敞地節三年五月視事故昌邑王居故宮奴婢在中者百八十三人閉大門開小門亷吏一人為領錢物市買朝内食物它不得出入督盜一人别主徼循察徃來者以王家錢取卒迾宮清中備盜賊臣敞數遣丞吏行察四年九月中臣敞入視居處狀故王年二十六七為人青黒色小目鼻末鋭卑少須眉身體長大疾痿行歩不便衣短大絝冠惠文冠珮玉環簪筆持牘趨謁臣敞與坐語中庭閲妻子奴婢臣敞欲動觀其意即以惡鳥感之曰昌邑多梟故王應曰然前賀西至長安殊無梟復來東至濟陽廼復聞梟聲臣敞閲至子女持轡故王跪曰持轡毋嚴長孫女也臣敞故知執金吾嚴延年字長孫女羅紨前為故王妻察故王衣服言語跪起清狂不惠妻十六人子二十二人其十一人男十一人女昧死奏名籍及奴婢財物簿臣敞前書言昌邑哀王歌舞者張脩等十人無子又非姬但良人無官名王薨當罷歸太傅豹等擅留以為哀王園中人所不當得為請罷歸故王聞之曰中人守園疾者當勿治相殺傷者當勿法欲令亟死太守柰何而欲罷之其天資喜由亂亡終不見仁義如此
  封昌邑王為海昬侯詔元康三年三月
  蓋聞象有罪舜封之骨肉之親析而不殊其封故昌邑王賀為海昬侯食邑四千戸
  侍中衛尉金安上上書
  賀天之所棄陛下至仁復封為列侯賀嚚頑放廢之人不宜得奉宗廟朝聘之禮
  揚州刺史柯奏
  賀與故太守卒史孫萬世交通萬世問賀前見廢時何不堅守毋出宮斬大將軍而聼人奪璽綬乎賀曰然失之萬世又以賀且王豫章不久為列侯賀曰且然非所宜言有司案驗請逮捕
  豫章太守廖奏
  舜封象於有鼻死不為置後以為暴亂之人不宜為太祖海昬侯賀死上當為後者子充國充國死復上弟奉親奉親復死是天絶之也陛下聖仁於賀甚厚雖舜於象無以加也宜以禮絶賀以奉天意願下有司議嫁母不制服詔問父卒母嫁為之何服蕭太傅云當服周為父後則不服韋𤣥成以為父殁則母無出義王者不為無義制禮若服周則是子貶母也故不制服也宣帝詔曰
  婦人不養舅姑不奉祭祀下不慈子是自絶也故聖人不為制服明子無出之義𤣥成議是也見漢石渠議
  賜陳遂璽書遂字子長杜陵人帝㣲時與遂有故相隨博奕數負遂及即位用遂稍遷至太原太守賜遂璽書遂辭謝因日事在元平元年赦令前其見厚如此
  制詔太原太守官尊禄厚可以償博進矣妻君寧時在㫄知狀並漢書 博進漢紀作遂博負 君寧遂妻名
  蔣滿父子拜爵詔漢雜事曰蔣滿為上黨太守長子萬為北地都尉次子輔為安定太守滿與萬俱知名並見徵用時徵為二千石者十三人俱引見萬却退不敢與父並詔遣問謁者曰何以不齊左右曰此乃父子也宣帝歎息曰乃父子剖符耶即下詔父子同日拜於前上甚嘉之
  上黨太守滿經行篤著信行山東其以滿為淮陽王相誨導東藩𢎞農股肱郡其以萬為𢎞農太守
  報丙吉宣帝本史皇孫子戾太子之孫坐巫蠱事雖在襁褓猶收繋郡邸獄吉為治獄視遇甚有恩及帝躬親政封吉博陽侯吉上書固辭不宜以空名受賞上報之
  朕之封君非空名也而君上書歸侯印是顯朕之不德也方今天下少事君其專精神省思慮近醫藥以自持使尚書令召問丞相黄霸樂陵侯史高以外屬舊恩侍中貴重霸時為丞相薦高可太尉天子使尚書令召問霸免冠謝罪
  太尉官罷久矣丞相兼之所以偃武興文也如國家不虞邉境有事左右之臣皆將帥也夫宣明教化通逹幽隱使獄亡寃刑邑亡盗賊君之職也將相之官朕之任焉侍中樂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親君何越職而舉之尚書令受丞相對
  廢霍后䇿后為大將軍光女母顯毒殺許后得入立為后及顯與諸子壻謀反伏誅賜后䇿廢處昭臺宮自殺
  皇后熒惑失道懐不德挾毒與母博陸宣成侯夫人顯謀欲危太子無人母之恩不宜奉宗廟衣服不可以承天命嗚呼傷哉其退避宮上璽綬有司
  仙掌鼎銘宣帝甘露元年於華山仙掌鑄一鼎髙五尺擬承甘露三足小篆書其文曰
  萬國伏貽長久鑄神鼎承天酒鼎録
  元帝諱奭宣帝太子在位十六年多材蓺好史書徵用儒主委之以政而牽制文義優游不斷孝宣之業衰焉然寛𢎞恭儉號令温雅有古之風烈
  遣使循行天下詔初元元年四月
  朕承先帝之聖緒獲奉宗廟戰戰兢兢間者地數動而未靜懼於天地之戒不知所繇方田作時朕憂蒸庶之失業臨遣光禄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困乏失職之民延登賢俊招顯側陋因覽風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誠能正躬勞力宣民教化以親萬姓則六合之内和親庶幾虖無憂矣書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
  關東免租詔初元元年四月
  關東今年榖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國被災害甚者毋出租賦江海陂湖園池屬少府者以假貧民勿租賦賜宗室有屬籍者馬一匹至二駟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鰥寡孤獨二匹吏民五十户牛酒非詔文也文苑併誤
  水灾詔初元元年九月關東郡國十一大水飢下詔
  間者隂陽不調黎民飢寒無以保治惟德淺薄不足以充入舊貫之居其令諸宮館希御幸者勿繕治太僕減穀食馬水衡省肉食獸
  議律令詔宣帝時涿郡太守鄭昌請刪定律令未及修政元帝初立下詔
  夫法令者所以抑暴扶弱欲其難犯而易逹也今律煩多而不約自典文者不能分明而欲羅元元之不逮斯豈刑中之意哉其議律令可蠲除輕減者條奏惟在便安萬姓而已
  地震詔初元二年三月
  蓋聞賢聖在位隂陽和風雨時日月光星辰靜黎庶康寧考終厥命今朕恭承天地託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燭德不能綏災異並臻連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隴西郡毁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壞敗豲道縣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壓殺人衆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災震驚朕師治大有虧咎至於斯夙夜兢兢不通大變深惟鬱悼未知其序間者嵗數不登元元困乏不勝飢寒以陷刑辟朕甚閔之郡國被地動災甚者無出租賦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萬姓者條奏毋有所諱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才異等直言極諫之士朕將親覽焉翼奉傳載詔云蓋聞賢聖在位隂陽和風雨時日月光星辰靜黎庶康寧考終厥命今朕共承天地託於公侯之上明不能燭德不能綏災異並臻連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大震于隴西郡毁落太上廟殿 壁木飾壞敗豲道縣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厭殺人衆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地再動天惟降災震驚朕躬治有大虧咎至於此夙夜兢兢不通大變深懷鬱悼未知其序比年不登元元困乏不勝飢寒以陷刑辟朕甚閔焉憯怛於心已詔吏虚倉廩開府藏振捄貧民羣司其茂思天地之戒有可蠲除减省以便萬姓者各條奏悉意陳朕過失靡有所諱
  地震水災詔初元二年六月關東飢齊地人相食七月下詔
  嵗比灾害民有菜色慘怛於心巳詔吏虚倉廪開府庫振救賜寒者衣今秋禾麥頗傷一年中地再動北海水溢流殺人民隂陽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將何以憂之其悉意陳朕過靡有所諱
  條責丞相御史大夫詔元帝初即位關東連災民流入關言事者歸咎大臣時于定國為丞相上數引見丞相御史入受詔條責以職事定國上書謝罪 案此與二年六月詔語意多同必一詔而紀傳詳畧各異
  惡吏負賊妄意良民至亡辜死或盜賊發吏不亟追而反繫亡家後不敢復告以故寖廣民多寃結州郡不理連上書者文于闕庭二千石選舉不實是以在位多不任職民田有災害吏不肯除收趣其租以故重困關東流民飢寒疾疫巳詔吏轉漕虚倉廩開府藏相振救賜寒者衣至春猶恐不贍今丞相御史將欲何施以塞此咎悉意條狀陳朕過失
  蕭望之賜爵詔初元二年冬十二月詔中書令𢎞恭石顯等譖望之令自殺
  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書厥功茂焉其賜爵關内侯食邑八百戸朝朔望
  火災赦詔初元三年四月茂陵白鶴館災
  乃者火災降於孝武園館朕戰栗恐懼不燭變異咎在朕躬羣司又未肯極言朕過以至於斯將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凶阸無以相振加以煩擾虖苛吏拘牽虖㣲文不得永終性命朕甚閔焉其赦天下
  罷甘泉建章宮衛詔初元三年六月
  蓋聞安民之道本繇隂陽間者隂陽錯繆風雨不時朕之不德庶幾羣公有敢言朕之過者今則不然媮合苛從未肯極言朕甚閔焉永惟烝庶之飢寒遠離父母妻子勞於非業之作衛於不居之宮恐非所以佐隂陽之道也其罷甘泉建章宮衛令就農百官各省費條奏毋有所諱有司勉之毋犯四時之禁丞相御史舉天下明隂陽災異者各三人
  星變詔初元五年四月有星孛于參
  朕之不逮序位不明衆僚久懬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隂陽為變咎流萬民朕甚懼之廼者關東連遭災害饑寒疾疫夭不終命詩不云乎凡民有䘮匍匐救之其令大官毋日殺所具各減半乗輿秣馬無乏正事而巳
  永光元年赦貸詔永光元年三月
  五帝三王任賢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豈斯民異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賢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秦之弊民漸薄俗去禮義觸刑法豈不哀哉繇此觀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令勵精自新各務農畆無田者皆假之貸種食如貧民賜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級為父後者民一級女子百戸牛酒鰥寡孤獨髙年帛非詔文苑併誤
  復責丞相御史詔永光元年春霜夏寒日青亡光上復以詔條責之定國惶恐上書自劾歸侯乞骸骨上報稱篤固辭是年十一月乃賜金車馬罷就第
  郎有從東方來者言民父子相棄丞相御史案事之吏匿不言邪將從東方來者加増之也何以錯謬至是欲知其實方今年嵗未可預知也即有水旱其憂不細公卿有可以防其未然救其已然者不各以誠對毋有所諱
  報于定國
  君相朕躬不敢怠息萬方之事大録於君能無過者其唯聖人方今承周秦之敝俗化陵夷民寡禮誼隂陽不調灾咎之發不為一端而作自聖人推類以記不敢專也况於非聖者乎日夜惟思所以未能盡明經曰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君雖任職何必顓焉其勉察郡國守相郡牧非其人者毋令久賊民永執綱紀務悉聰明强食慎疾
  永光二年赦天下詔二月
  蓋聞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姦軌服今朕獲承髙祖之洪業託位公侯之上夙夜戰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嘗有忘焉然而隂陽未調三光掩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盗賊並興有司又長殘賊失牧民之術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虧咎至於此朕甚自恥為民父母若是之薄謂百姓何其大赦天下
  日蝕舉士詔永光二年三月朔日有蝕之
  朕戰戰栗栗夙夜思過失不敢荒寧惟隂陽不調未燭其咎婁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執政未得其中施與禁切未合民心暴猛之俗彌長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靡所錯躬是以氛邪嵗増侵犯太陽正氣湛掩日久奪光乃壬戍日有蝕之天見大異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内郡國舉茂材異等賢良直言之士各一人
  乂赦天下詔永光二年六月
  間者連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勞於耕耘又無成功困于饑饉亡以相救朕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傷焉其赦天下
  地動雨水詔永光三年十一月
  乃者己丑地動中冬雨水大霧盗賊並起吏何不以時禁各悉意對
  永光四年赦天下詔二月
  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燭理百姓婁遭凶咎加以邊境不安師旅在外賦歛轉輸元元騷動窮困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繩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貸貧民勿收責
  日蝕求直言詔永光四年六月晦日有蝕之
  蓋聞明王在上忠賢布職則羣生和樂方外䝉澤今朕晻于王道夙夜憂勞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聽不惑是以政令多還民心未得邪説空進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聞也公卿大夫好惡不同或縁姦作邪侵削細民元元安所歸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蝕之詩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來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輔朕之不逮直言盡意無有所諱
  議罷郡國廟詔初髙祖時令諸侯王都皆立太上皇廟惠帝尊髙帝廟為太祖廟景帝尊孝文為太宗廟行所嘗幸郡國各立太祖太宗廟宣帝本始二年復尊孝武廟為世宗廟行所巡狩亦立焉而京師自髙祖下至宣帝與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廟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各有寢園至元帝時貢禹奏言古者天子十廟今孝惠孝景廟皆親盡宜毁及郡國廟不應古禮宜正定天子是其議未及施行而禹卒永光四年乃下詔先議罷郡國廟丞相韋𤣥成等七十人奏可是年九月因罷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皆不奉祠罷郡國廟後月餘復下詔議立四廟𤣥成等復奏皇考廟親未盡如故大司馬許嘉等以文帝宜為太宗廷尉忠以武帝宜為世宗諫大夫尹更始等以為皇考廟非禮宜毁上重其事依違者一年乃下詔復正禮儀𤣥成等復奏太上孝惠廟親盡宜毁又議者以為諸寢園祀宜勿修上亦不改也明年𤣥成復言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祀宜勿復修奏可 此一時事其後毁復詳匡衡何武彭宣劉歆文奏
  朕聞明王之御世也遭時為法因事制宜徃者天下初定遠方未賔因嘗所親以立宗廟蓋建威銷萌一民之至權也今頼天地之靈宗廟之福四方同軌蠻貊貢職久遵而不定令疏逺卑賤共承尊祀殆非皇天祖宗之意朕甚懼焉傳不云乎吾不與祭如不祭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郎議
  丞相韋𤣥成御史大夫鄭𢎞太子太傅嚴彭祖少府歐陽地餘諫大夫尹更始等七十人奏議
  臣聞祭非自外至者也繇中出生於心也故唯聖人為能饗帝孝子為能饗親立廟京師之居躬親承事四海之内各以其職來助祭尊親之大義五帝三王所共不易之道也詩云有來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春秋之義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於臣僕之家王不祭於下土諸侯臣等愚以為宗廟在郡國宜無修臣請勿復修
  議立四親廟詔
  蓋聞明王制禮立親廟四祖宗之廟萬世不毁所以明尊祖敬宗著親親也朕獲承祖宗之重惟大禮未備戰栗恐懼不敢自顓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大夫博士議
  韋𤣥成等四十四人奏議
  禮王者始受命諸侯始封之君皆為太祖以下五廟而迭毁毁廟之主臧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壹禘壹祫也祫祭者毁廟與未毁廟之主皆合食於太祖父為昭子為穆孫復為昭古之正禮也祭義曰王者禘其祖自出以其祖配之而立四廟言始受命而王祭天以其祖配而不為立廟親盡也立親廟四親親也親盡而迭毁親疏之殺示有終也周之所以七廟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王是以三廟不毁與親廟四而七非有后稷始封文武受命之功者皆當親盡而毁成王成二聖之業制禮作樂功德茂盛廟猶不世以行為諡而已禮廟在大門之内不敢逺親也臣愚以為髙帝受命定天下宜為帝者太祖之廟世世不毁承後屬盡者宜毁今宗廟異處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廟而序昭穆如禮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廟皆親盡宜毁皇考廟親未盡如故
  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等議
  孝文皇帝除誹謗去肉刑躬節儉不受獻罪人不帑不私其利出羙人重絶人類賔賜長老收恤孤獨德厚侔天地利澤施四海宜為帝者太宗之廟
  廷尉忠議
  孝武皇帝改正朔易服色攘四夷宜為世宗之廟
  諫大夫尹更始等議
  皇考廟上序於昭穆非正禮宜毁
  議宣景皇考廟詔永光五年
  蓋聞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尊尊之大義也存親廟四親親之至恩也髙皇帝為天下誅暴除亂受命而帝功莫大焉孝文皇帝國為代王諸呂作亂海内揺動然羣臣黎庶靡不壹意北靣而歸心猶謙辭固讓而後即位削亂秦之迹興三代之風是以百姓晏然咸獲嘉福德莫盛焉髙皇帝為漢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世世承祀傳之無窮朕甚樂之孝宣皇帝為孝昭皇帝後於義壹體孝景皇帝廟及皇考廟皆親盡其正禮儀
  韋𤣥成等奏
  祖宗之廟世世不毁繼祖以下五廟而迭毁今髙皇帝為太祖孝文皇帝為太宗孝景皇帝為昭孝武皇帝為穆孝昭皇帝與孝宣皇帝俱為昭皇考廟親未盡太上孝惠廟皆親盡宜毁太上廟主宜瘞園孝惠皇帝為穆主遷於太祖廟寢園皆無復修
  四時祭廟議
  清廟之詩言交神之禮無不清靜今衣冠出游有車騎之衆風雨之氣非所謂清靜也祭不欲數數則瀆瀆則不敬宜復古禮四時祭於廟諸寢園日月間祀皆可勿復修
  韋𤣥成文昭太后寢園奏永光六年奏可
  古者制禮别尊卑貴賤國君之母非適不得配食則薦于寢身沒而已陛下躬至孝承天心建祖宗定迭毁序昭穆大禮既定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祠園宜如禮勿復修
  申明孝武廟制初元帝定迭毁禮尊孝文廟為太宗而孝文廟親未盡故未毁建昭三年乃復下制申明之他皆如舊制唯郡國廟遂廢哀帝時何武等雜議用劉歆言勿毁
  孝宣皇帝尊孝武廟曰世宗損益之禮不敢有與焉
  初陵勿置縣邑詔永光四年十月
  安土重遷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願也頃者有司縁臣子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令百姓遠棄先祖墳墓破業失産親戚别離人懐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東垂被虚耗之害關中有無聊之民非久長之䇿也詩不云乎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四方今所為初陵者勿置縣邑使天下咸安土樂業亡有動揺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
  遣使循行舉士詔建昭四年四月
  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懼不克任間者隂陽不調五行失序百姓饑饉惟烝庶之失業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乏困失職之人舉茂材特立之士將相九卿其帥意毋怠使朕獲觀教化之流焉
  建昭五年赦天下詔三月
  蓋聞明王之治國也明好惡而定去就崇敬讓而民興行故法設而民不犯令施而民從今朕獲保宗廟兢兢業業匪敢解怠德薄明䁆教化淺微傳不云乎百姓有過在予一人其赦天下
  申敕勞農詔建昭五年三月
  方春農桑興百姓勠力自盡之時也故是月勞農勸民無使後時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徴召證案興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時之作亡終嵗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
  改元竟寧詔元年正月匈奴虖韓邪單于來朝下詔改元
  匈奴郅支單于背叛禮義既伏其辜虖韓邪單于不忘恩德鄉慕禮義復修朝賀之禮願保塞傳之無窮邉垂長無兵革之事其改元為竟寧
  孔霸奉夫子祀詔霸以初元元年為關内侯食邑霸上書求奉孔子祭祀元帝下詔霸還長安子福奉祀霸光父也
  其令師褒成君關内侯霸以所食邑八百戸祀孔子焉封甘延壽陳湯詔建昭五年騎都尉甘延壽副校尉陳湯矯發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單于斬其首傳詣京師當論功石顯匡衡以為矯制生事不宜封元帝内嘉延夀湯功而重違衆議久不决及宗正劉向疏論竟寧元年乃議封延夀義成侯湯關内侯詳後
  匈奴郅支單于背叛禮義留殺漢使者吏士甚逆道理朕豈忘之哉所以優游而不征者重動師衆勞將率故隱忍而未有去也今延夀湯睹便宜乗時利結城郭諸國擅興師矯制而征之頼天地宗廟之靈誅討郅支單于斬獲其首及閼氏貴人名王以下千數雖踰義干法内不煩一夫之役不開府庫之臧因敵之糧以贍軍用立功萬里之外威震百蠻名顯四海為國除殘兵革之原息邊竟得以安然猶不免死亡之患罪當在於奉憲朕甚閔之其赦延夀湯罪勿治詔公卿議封焉
  張譚為御史大夫詔竟寧元年御史大夫缺在位多舉馮野王上使尚書選中二千石而野王行能第一上繇下第而用譚越次避嫌不用野王以昭儀兄故也野王乃歎曰人皆以女寵貴我兄弟獨以賤
  剛强堅固確然亡欲大鴻臚野王是也心辨善辭可使四方少府五鹿充宗是也亷潔節儉太子少傅張譚是也其以少傅為御史大夫
  敇諭東平王宇璽書宇宣帝第四子甘露二年封元帝即位就國壯火通姦犯法事太后内不相得太后上書求守杜陵園上遣大中大夫張子蟜奉璽書敕諭之又特以璽書賜王太后宇慙懼詔書又敕其傳相
  皇帝問東平王葢聞親親之恩莫重於孝尊尊之義莫大於忠故諸侯在位不驕以致孝道制節謹度以翼天子然後富貴不離於身而社稷可保今聞王自修有闕本朝不和流言紛紛謗自内興朕甚憯焉為王懼之詩不云乎毋念爾祖述修厥德永言配命自求多福朕惟王之春秋方剛忽於道德意有所移忠言未納故臨遣太中大夫子蟜諭王朕意孔子曰過而不改是謂過矣王其深惟孰思之無違朕意
  又賜王太后璽書
  皇帝使諸吏宦者令承問東平王太后朕有聞王太后少加意焉夫福善之門莫美於和睦患咎之首莫大於内離今東平王出襁褓之中而託于南面之位加以年齒方剛渉學日寡驁忽臣下不自它於太后以是之間能無失禮義者其惟聖人乎傳曰父為子隱直在其中矣王太后明察此意不可不詳閨門之内母子之間同氣異息骨肉之恩豈可忽哉豈可忽哉昔周公戒伯禽曰故舊無大故則不可棄也毋求備於一人夫以故舊之恩猶忍小惡而况此乎巳遣使者諭王王既悔過服罪太后寛忍以貰之後宜不敢王太后彊餐止思念慎疾自愛
  又敕東平王宇傅相
  夫人之性皆有五常及其少長耳目牽於耆欲故五常銷而邪心作情亂其性利勝其義而不失厥家者未之有也今王富於春秋氣力勇武獲師傅之教淺加以少所聞見自今以來非五經之正術敢以游獵非禮道王者輒以名間
  賜諸葛豐書豐為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避帝使尚書令堯賜書
  夫司𨽻者刺舉不法善善惡惡非得顓之也勉處中和順經術意
  免諸葛豐詔豐為司𨽻校尉春夏繫治人朝言其短徙城門校尉上書告周堪張猛上不直豐制詔御史
  城門校尉豐與前光禄勲堪光禄大夫猛在朝之時數言堪猛之羙豐前為司𨽻校尉不順四時修法度專作苛暴以獲虚威朕不忍下吏以為城門校尉不内省諸已而反怨堪猛以求報舉告案無證之辭暴揚難驗之罪毁譽恣意不顧前言不信之大者也朕憐豐之耆老不忍加刑其免為庶人
  左遷周堪張猛詔蕭望之爲𢎞恭石顯所陷害也上甚悼恨之乃擢堪為光禄勲猛為光禄大夫給事中大見信任恭顯憚之是嵗永光元年夏寒日青無光恭顯等皆言堪猛用事之咎㑹諸葛豐言堪猛短上怒免豐亦左遷堪等
  豐言堪猛貞信不立朕閔而不治又惜其材能未有所效其左遷堪為河東太守猛槐里令
  徴拜周堪詔堪等左遷後三嵗孝宣廟闕災其晦日蝕上召諸前言日變在堪猛者責問因下詔徵堪為光禄大夫猛復為太中大夫給事中堪尋瘖卒恭顯譖猛自殺
  河東太守堪先帝賢之命而傅朕資質淑茂道術通明論議正直秉心有常發憤悃愊信有憂國之心以不能阿尊事貴孤特寡助抑厭遂退卒不克明徃者衆臣見異不務自修深惟其故而反晻昧説天託咎此人朕不得巳出而試之以彰其材堪出之後大變仍臻衆亦嘿然堪治未期年而三老官屬有識之士詠頌其美使者過郡靡人不稱此固足以彰先帝之知人而朕有以自明也俗人乃造端作基非議詆欺或引幽隱非所宜明意疑以類欲以陷之朕亦不取也朕迫於俗不得專心乃者天著大異朕甚懼焉今堪年衰嵗暮恐不得自信排於異人將安究之哉其徵堪詣行在所拜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領尚書事
  勞馮奉世璽書永光二年秋奉世以右將軍討羌虜為所破殺兩校尉奉世具上地形部衆多少之計願益三萬六千人帝大為發兵六萬餘拜任千秋為奮武將軍以助焉奉世上言願得其衆不須復煩大將因陳轉輸之費帝於是以璽書勞奉世且讓之兵至並進羌虜大破乃詔封關内侯
  皇帝問將兵右將軍甚苦暴露羌虜侵邊境殺吏民甚逆天道故遣將軍帥士大夫行天誅以將軍材質之美奮精兵誅不軌百下百全之道也今乃有畔敵之名大為中國羞以昔不閑習之故邪以恩厚未洽信約不明也朕甚怪之上書言羌虜依深山多徑道不得不多分部遮要害須得後發營士足以决事部署巳定埶不可復置大將聞之前為將軍兵少不足自守故發近所騎日夜詣非為擊也今發三輔河東𢎞農越騎迹射佽飛彀者羽林孤兒及呼速絫嗕種方急遣且兵凶器也必有成敗者患䇿不豫定料敵不審也故復遣奮武將軍兵法曰大將軍出必有偏裨所以揚威武參計䇿將軍又何疑焉夫愛吏士得衆心舉而無悔禽敵必全將軍之職也若乃轉輸之費則有司存將軍勿憂須奮武將軍兵到合擊羌虜
  賜馮奉世爵關内侯詔永光三年
  羌虜桀黠賊害吏民攻隴西府寺燔燒置亭絶道橋甚逆天道左將軍光禄勲奉世前將兵征討斬捕首虜八千餘級鹵馬牛羊以萬數賜奉世爵關内侯食邑五百戸黄金六十斤
  使車騎將軍諭單于
  單于上書願罷北邊吏士屯戍子孫世世保塞單于鄉慕禮義所以為民計者甚厚此長久之䇿也朕甚嘉之中國四方皆有關梁障塞非獨以備塞外也亦以防中國姦邪放縱出爲冦害故明法度以專衆心敬諭單于之意朕無疑焉為單于怪其不能罷故使大司馬車騎將軍諭嘉單于並漢書







  西漢文紀巻三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四     明 梅鼎祚 編成帝諱驁元帝太子方元帝在東宮時生為世嫡皇孫宣帝愛之字曰太孫在位二十六年帝臨朝淵嘿尊嚴若神博覽古今公卿奉職然湛於湭色趙氏亂内外家擅朝哀平短祚莽遂簒火災赦天下詔建始元年正月曽祖悼考廟災二月下詔
  廼者火災降於祖廟有星孛於東方始正而虧咎孰太焉書云惟先假王正厥事羣公孜孜帥先百寮輔朕不逮崇寛大長和睦凡事恕己毋行苛刻其大赦天下使得自新
  郊赦詔建始二年正月罷雍五畤上始郊祀長安南郊
  廼者徙泰畤后土于南郊北郊朕親飭躬郊祀上帝皇天報應神光並見三輔長無共張繇役之勞赦奉郊縣長安長陵及中都官耐罪徒减天下賦錢算四十
  訛言遣使循行天下詔建始三年九月
  廼者郡國被水災流殺人民多至千數京師無故訛言大水至吏民驚恐奔走乗城殆苛暴深刻之吏未息元元寃失職者衆遣諫大夫林等循行天下
  災異求直言詔建始三年十二月朔日有蝕之夜地震未央宮殿下詔
  蓋聞天生衆民不能相治爲之立君以統理之君道得則草木昆蟲咸得其所人君不德謫見天地災異婁發以告不治朕渉道日寡舉錯不中乃戊申日蝕地震朕甚懼焉公卿其各思朕過失明白陳之女無面從退有後言丞相御史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及内郡國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之士詣公車朕將覽焉
  改元河平賜王延世爵詔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鳴犢口而屯氏河絶成帝初都尉馮逡奏浚屯氏河塞鳴犢口穿直渠行視者以用度方不足可且勿浚後三嵗河果決館陶及東郡金隄泛濫兗豫凡灌四郡三十二縣河隄使者王延世以竹落長四丈大九圍盛以小石兩船夾載下而塞之三十六日河隄成建始五年三月下詔改元賜延世爵
  東郡河決流漂二州校尉延世隄防三旬立塞其以五年為河平元年卒治河者為著外繇六月惟延世長于計䇿功費約省用力日寡朕甚嘉之其以延世爲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賜爵關内侯黄金百斤
  日蝕詔河平元年四月晦日有蝕之大赦天下
  朕獲保宗廟戰戰栗栗未能奉稱傳曰男教不脩陽事不得則日為之蝕天著厥異辜在朕躬公卿大夫其勉悉心以輔不逮百僚各脩其職惇任仁人退逺殘賊陳朕過失無有所諱
  恤刑詔河平中詔時有司不能廣宣主恩建立明制為一代之法而徒毛舉塞責是以大議不立
  甫刑云五刑之屬三千大辟之罰其屬二百今大辟之刑千有餘條律令煩多百有餘萬言奇請它比日以益滋自明習者不知所由欲以曉諭衆庶不亦難乎於以羅元元之民夭絶亡辜豈不哀哉其令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及明習律令者議減死刑及可蠲除約省者令較然易知條奏書不云乎惟刑之恤哉其審核之務凖古法朕將盡心覽焉
  順四時月令詔陽朔二年春寒下詔
  昔在帝堯立羲和之官命以四時之事令不失其序故書云黎民於蕃時雍明以隂陽為本也今公卿大夫或不信隂陽薄而小之所奏請多違時政傳以不知周行天下而欲望隂陽和調豈不謬哉其務順四時月令
  舉博士詔陽朔二年九月
  古之立太學將以傳先王之業流化於天下也儒林之官四海淵原宜皆明於古今溫故知新通逹國體故謂之博士否則學者無述焉為下所輕非所以尊道德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噐丞相御史其與中二千石二千石雜舉可充博士位者使卓然可觀
  勸農詔陽朔四年正月
  夫洪範八政以食為首斯誠家給刑錯之本也先帝劭農薄其租税寵其强力令與孝弟同科間者民彌惰怠鄉本者少趨末者衆將何以矯之方東作時其令二千石勉勸農桑出入阡陌致勞來之書不云乎服田力嗇乃亦有秋其朂之哉
  舉寃獄詔鴻嘉元年二月
  朕承天地獲保宗廟明有所蔽德不能綏刑罰不中衆寃失職趨闕告訴者不絶是以隂陽錯謬寒暑失序日月不光百姓䝉辜朕甚憫焉書不云乎即我御事罔克耆夀咎在厥躬方春生長時臨遣諫大夫理等舉三輔三河𢎞農寃獄公卿大夫部刺史明申敕守相稱朕意焉其賜天下民爵一級女子百戸牛酒加賜鰥寡孤獨髙年帛逋貸未入者勿收
  舉直言詔鴻嘉二年
  古之選賢傅納以言明試以功故官無廢事下無逸民教化流行風雨和時百穀用成衆庶樂業咸以康寧朕承鴻業十有餘年數遭水旱疾疫之災黎民婁困於饑寒而望禮義之興豈不難哉朕既無以率道帝王之道日以陵夷意廼招賢選士之路鬰滯而不通與將舉者未得其人也其舉敦厚有行義能直言者冀聞切言嘉謀匡朕之不逮
  郡國災異詔鴻嘉四年正月
  數敕有司務行寛大而禁苛暴訖今不改一人有辜舉宗拘繫農民失業怨恨者衆傷害和氣水旱為災關東流冗者衆青幽冀部尤劇朕甚痛焉未間在位有惻然者孰當助朕憂之巳遣使者循行郡國被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三萬勿出租賦逋貸未入皆勿收流民欲入關輒籍内所之郡國謹遇以理務有以全活之思稱朕意
  永始二年二月日蝕詔二月晦
  廼者龍見於東萊日有蝕之天著變異以顯朕郵朕甚懼焉公卿申敕百寮深思天誡有可省减便安百姓者條奏所振貸貧民勿收
  振贍關東詔永始二年二月
  關東比嵗不登吏民以義收食貧民入穀物助縣官振贍者巳賜直其百萬以上加賜爵右更欲為吏補三百石其吏也遷二等三十萬以上賜爵五大夫吏亦遷二等民補郎十萬以上家無出租賦三嵗萬錢以上一年罷昌陵封王閎淳于長詔初作初陵解萬年與陳湯謀欲營起邑居成大功湯上書為言果起昌陵邑萬年詭言三年可成羣臣多言不便永始元年七月詔罷之而長為太后姊子嘗傳語立趙皇后上德之因昌陵罷以為功二年十二月詔封焉尋封定陵侯詳後
  前將作大匠萬年知昌陵卑下不可為萬嵗居奏請營作建置郭邑妄為巧詐積土増髙多賦歛繇役興卒暴之作卒徒䝉辜死者連屬百姓罷極天下匱竭常侍閎前為大司農中丞數奏昌陵不可成侍中衛尉長數白宜早止徙家反故處朕以長言下閎章公卿議者皆合長計首建至䇿閎典主省大費民以康寧閎前賜爵關内侯黄金百斤其賜長爵關内侯食邑千戸閎五百戸萬年佞邪不忠毒流衆庶海内怨望至今不息雖䝉赦令不宜居京師其徙萬年敦煌郡淳于長傳詔用此數語
  永始三年正月日蝕詔正月晦
  天災仍重朕甚懼焉惟民之失職臨遣太中大夫嘉等循行天下存問耆老民所疾苦其與部刺史舉惇樸遜讓有行義者各一人
  地震火災詔永始四年六月
  廼者地震京師火災婁降朕甚懼之有司其悉心明對厥咎朕將親覽焉
  申敕禮制詔永始四年六月
  聖王明禮制以序尊卑異車服以章有德雖有其財而無其尊不得踰制故民興行上義而下利方今世俗奢僭罔極靡有厭足公卿列侯親屬近臣四方所則未聞脩身遵禮同心憂國者也或廼奢侈逸豫務廣第宅治園池多畜奴婢被服綺縠設鐘鼔備女樂車服嫁娶葬埋過制吏民慕效𡫏以成俗而欲望百姓儉節家給人足豈不難哉詩不云乎赫赫師尹民具爾瞻其申敕有司以漸禁之青緑民所常服且勿止列侯近臣各自省改司𨽻校尉察不變者
  星變詔元延元年七月有星孛于東井下詔
  廼者日蝕星隕謫見於天大異重仍在位黙然罕有忠言今孛星見於東井朕甚懼焉公卿大夫博士議郎其各悉心惟思變意明以經對無有所諱與内郡國舉方正能直言極諫者各一人北邊二十二郡舉勇猛知兵法者各一人
  立定陶王欣為皇太子詔綏和元年二月
  朕承太祖鴻業奉宗廟二十五年德不能綏理宇内百姓怨望者衆不䝉天祐至今未有繼嗣天下無所係心觀于徃古近事之戒禍亂之萌皆由斯焉定陶王欣於朕爲子慈仁孝順可以承天序繼祭祀其立欣為皇太子封中山王舅諫大夫馮參為宜鄉侯益中山國三萬戸以慰其意賜諸侯王列侯金天下當為父後者爵三老孝弟力田帛各有差大苑併作詔丈誤
  封孔吉為殷後詔綏和元年二月
  蓋聞王者必存二王之後所以通三統也昔成湯受命列爲三代而祭祀廢絶考求其後莫正孔吉其封吉為殷紹嘉侯
  復東平王宇削地詔宇宣帝子元帝崩王侍䘮不以禮又私殺幸姬朐臑有司奏削樊亢父二縣後三嵗成帝詔有司復之
  蓋聞仁以親親古之道也前東平王有闕有司請廢朕不忍又請削朕不敢專惟王之至親未嘗忘於心今聞王改行自新尊脩經術親近仁人非法之求不以奸吏朕甚嘉焉傳不云乎朝過夕改君子與之其復前所削縣如故
  禮楚王囂詔囂宣帝子初封定陶王徙楚成帝河平中入朝時被疾天子閔之下詔
  蓋聞天地之性人爲貴人之行莫大於孝楚王囂素行孝順仁慈之國以來二十餘年孅介之過未嘗聞朕甚嘉之今廼遭命離於惡疾夫子所痛曰蔑之命矣夫斯人也而有斯疾也朕甚閔焉夫行純茂而不顯異則有國者將何朂哉書不云乎用德章厥善今王朝正月詔與子男一人俱其以廣戚縣戸四千三百封其子勲為廣戚侯
  王尊加秩賜金詔尊遷東郡太守建始四年河水溢浸瓠子金隄尊止宿隄上水盛隄壞終不去吏民壯之上於是制詔御史
  東郡河水甚長毁壊金隄未决三尺百姓惶恐奔走太守身當水衝履咫尺之難不避危殆以安衆心吏民復還就作水不為災朕甚嘉之秩尊中二千石加賜黄金二十斤
  封丙吉孫昌爲博陽侯詔成帝時修廢功以丙吉舊恩猶重鴻嘉元年制詔御史
  蓋聞褒功德繼絶統所以重宗廟廣賢聖之路也故博陽侯吉以舊恩有功而封今其祀絶朕甚憐之夫善善及子孫古今之通誼也其封吉孫中郎將關内侯昌為博陽侯奉吉後
  馮參以列侯奉朝請詔參奉世少子姊為元帝昭儀生中山孝王綏和中封舅參為宜鄉侯王薨時奏願貶參爵以關内侯留長安上憐之下詔
  中山孝王短命早薨願以舅宜鄉侯參為關内侯歸家朕甚愍之其還參京師以列侯奉朝請
  還廢后許氏親屬詔帝後宮多新愛而后寵益衰又為王鳯所不佑后姊平安剛侯夫人謁等為媚道祝謯事覺誅死后坐廢親屬歸故郡山陽后弟子平恩侯旦就國後九年上憐閔之下詔
  蓋聞仁不遺逺誼不忘親前平安剛侯夫人謁坐大逆罪家屬幸䝉赦令歸故郡朕惟平恩戴侯先帝外祖魂神廢棄莫奉祭祀念之未嘗忘於心其還平恩侯旦及親屬在山陽郡者
  許嘉免就朝位䇿帝初即位以舅王鳯為大司馬大將軍與后父車騎將軍許嘉並輔政乆之上欲專委任鳯廼䇿嘉
  將軍家重身尊不宜以吏職自絫賜黄金二百斤以特進就朝位
  王音封安陽侯詔音為鳯從弟代鳯為大司馬車騎將軍自以從舅越次用事小心親職嵗餘下詔
  車騎將軍音宿衛忠正勤勞國家前為御史大夫以外親宜典兵馬入為將軍不獲宰相之封朕甚慊焉其封音為安陽侯食邑與五侯等俱三千戸
  賜王音䇿上幸成都侯王商第見穿長安城引灃水注第中意恨之後㣲行出過曲陽侯根第見園中土山漸臺似白虎殿於是上怒以讓車騎將軍音商根兄弟欲自黥劓謝太后又賜音䇿書音等籍藁負斧質謝上不忍誅然後得已
  外家何甘樂禍敗而欲自黥劓相戮辱於太后前傷慈母之心以危亂國外家宗旋彊上一身寖弱日乆今將一施之君其召諸侯令待府舍
  封史丹詔上為太子時丹為駙馬都尉詔護太子元帝愛定陶共王有材蓺幾欲立頼丹力爭太子獲安及即位丹歴遷左將軍鴻嘉元年詔封
  夫褒有德賞元功古今通義也左將軍丹徃時導朕以中正秉義醇壹舊德茂焉其封丹為武陽侯國東海剡之武彊聚戸千一百
  賜史丹䇿丹為左將軍前後十六年永始中病乞骸骨上賜䇿
  左將軍寢病不衰願歸治疾朕愍以官職之事久留將軍使躬不瘳使光禄勳賜將軍黄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將軍印綬宜專精神務近醫藥以輔不衰
  免丞相薛宣冊時廣漢郡盗起丞相御史遣掾吏逐捕不克卭成太后䘮吏賦歛趨辦上聞之以過丞相御史永始二年免宣
  君為丞相出入六年忠孝之行率先百僚朕無聞焉朕既不明變異數見嵗比不登倉廩空虚百姓飢饉流離道路疾疫死者以萬數人至相食盜賊並興羣職曠廢是朕之不德而股肱不良也廼者廣漢羣盜横恣殘賊吏民朕惻然傷之數以問君君對輒不如其實西州鬲絶幾不為郡三輔賦歛無度酷吏竝縁為姦侵擾百姓詔君案驗復無欲得事實之意九卿以下咸承風指同時陷于謾欺之辜咎繇君焉有司法君領職解嫚開謾欺之路傷薄風化無以帥示四方不忍致君于理其上丞相高陽侯印綬罷歸
  報張禹禹與帝舅王鳯並領尚書内不自安欲退避鳯帝報之加賜黄金百斤養牛上尊酒大官致餐侍醫視疾使者臨問禹皇恐復起視事
  朕以㓜年執政萬機懼失其中君以道德為師故委國政君何疑而數乞骸骨忽忘雅素欲避流言朕無聞焉君其固心致思總秉諸事推以孳孳無違朕意
  報匡衡初元帝時中書令石顯用亊自前相韋𤣥成及衡皆畏顯不敢失其意至成帝即位衡與御史大夫甄譚共奏顯舊惡於是司𨽻校尉王尊劾奏衡譚居大臣位知顯等爲海内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既奏顯等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衡上疏謝罪因稱病上丞相樂安侯印帝報之賜上尊酒養牛衡起視事
  君以道德修明位在三公先帝委政遂及朕躬君遵修法度勤勞公家朕嘉與君同心合意庶幾有成今司𨽻校尉尊妄詆欺加非於君朕甚閔焉方下有司問狀君何疑而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未燭也傳不云乎禮義不愆何恤人之言君其察焉專精神近醫藥彊食自愛
  報翟方進初定陵侯淳于長雖外戚然以能謀議為九卿新用事方進獨與長交稱薦之及長坐大逆誅諸所厚善皆坐免上以方進大臣又素重之為隠諱方進内慙上疏謝罪乞骸骨上報之乃起視事
  定陵侯長已伏其辜君雖交通傳不云乎朝過夕改君子與之君何疑焉其專心壹意毋怠近醫藥以自持賜讓丞相翟方進冊綏和二年春熒惑守心方進憂之㑹郎賁麗善為星言大臣宜當之上召見方進歸未引决遂賜册即日自殺
  皇帝問丞相君有孔子之慮孟賁之勇朕嘉與君同心一意庶幾有成惟君登位于今十年災害並臻民被饑餓加以疾疫溺死關門牡開失國守備盜賊黨輩吏民殘賊毆殺良民斷獄嵗嵗多前上書言事交錯道路懷姦朋黨相爲隱蔽皆無忠慮羣下兇兇更相嫉妬其咎安在觀君之治無欲輔朕冨民便安元元之念間者郡國穀雖頗孰百姓不足者尚衆前去城郭未能盡還夙夜未嘗忘焉朕惟徃時之用與今一也百僚用度各有數君不量多少一聽羣下言用度不足奏請一切増賦税城郭堧及園田過更算馬牛羊増益鹽鐵變更無常朕既不明隨奏許可後議者以為不便制詔下君君云賣酒醪後請止未盡月復奏議令賣酒醪朕誠怪君何持容容之計無忠固意將何以輔朕帥道羣下而欲久䝉顯尊之位豈不難哉傳曰髙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欲退君位尚未忍君其孰念詳計塞絶姦原憂國如家務便百姓以輔朕朕既已改君其自思强食慎職使尚書令賜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處焉並漢書
  賜趙飛燕婕妤書太平御覽作元帝誤 外戚傳飛燕外傳並無蒙譴之事
  問飛燕趙婕妤夫上有誠必應以實憤懣充中必形於色詩云鼓鐘于宮聲聞于外猶此言之真偽之效難以期矣夫君子貴素文足通殷勤而已亦何必華辭哉自以親婕妤異於他人故不能無言亦不以深相過望前數以言色不平應對舒遲為譴卒不能自改婕妤方見親幸之時老母在堂兩弟皆簪金貂並侍於側同列比舍豈不謂婕妤姊弟尊幸哉今過䝉譴獨謂老親兩弟何婦人集 按漢書成帝將立飛燕為后封后父臨為成陽侯哀帝既立尊為皇太后弟侍中欽爲新成侯趙氏侯者凡二人其後欽與兄子成陽侯訢廢為庶人
  報烏珠留若提單于囊知牙斯中郎將夏侯藩使匈奴時帝舅大司馬王根以上意曉藩求匈奴斗入漢地直張掖郡者匈奴不欲予藩還為太原太守單于以藩求地狀聞詔報之
  藩擅稱詔從單于求地法當死更大赦二今徙藩為濟南太守不令當匈奴並漢書
  匈奴平鼎銘成帝綏和元年匈奴平鑄一鼎髙五尺六寸八分書三足其文曰
  冦盜平黄河清鼎録
  哀帝諱欣元帝庶孫定陶㳟王康子也成帝無嗣立為皇太子在位六年帝文辭博敏雅欲彊主威以則武宣而見脅傅太后過寵董賢痿疾寖劇饗國不永遂成王莽之簒
  謝成帝立為皇太子書哀帝初嗣為定陶王以成帝元延四年與帝少弟中山王來朝時帝亡嗣而賢定陶王數稱其材王祖母傅太后私賂遺趙昭儀及帝舅王根皆勸以為嗣明年徴王立為皇太子上書謝天子報聞月餘立楚孝王孫景為定陶王奉㳟王祀所以奬厲太子專為後之誼
  臣幸得繼父守藩為諸侯王材質不足以假充太子之宮陛下聖德寛仁敬承祖宗奉順神祇宜䝉福祐子孫千億之報臣願且得留國邸旦夕奉問起居俟有聖嗣歸國守藩
  尊祖母定陶太后母丁姬詔綏和二年五月是年四月即位
  春秋母以子貴尊定陶太后曰恭皇太后丁姬曰恭皇后各置左右詹事食邑如長信宮中宮
  罷樂府官詔是時鄭聲猶甚黄門名倡富顯於世五侯外戚滛侈過度至與人主爭女樂哀帝自為定陶王時疾之乂性不好音綏和二年六月下詔丞相孔光等奏可
  惟世俗奢泰文巧而鄭衛之聲興夫奢泰則下不孫而國貧文巧則趨末背本者衆鄭衛之聲興則淫辟之化流而欲黎庶敦朴家給猶濁其源而求其清流豈不難哉孔子不云乎放鄭聲鄭聲淫其罷樂府官郊祭樂及古兵法武樂在經非鄭衛之樂者條奏别屬他官紀載詔云鄭聲滛而亂樂聖王所放其罷樂府
  丞相孔光大司空何武條奏樂府官
  郊祭樂人員六十二人給祠南北郊大樂鼔員六人嘉至鼔員十人邯鄲鼓員二人騎吹鼔員三人江南鼓員二人淮南鼓員四人巴俞鼓員三十六人歌鼔員二十四人楚嚴鼔員一人梁皇鼓員四人臨淮鼔員三十五人兹邡鼓員三人凡鼔十二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殿下應古兵法外郊祭員十三人諸族樂人兼雲招給祠南郊用六十七人兼給事雅樂用四人夜誦員五人剛别柎員二人給盛德主調箎員二人聽工以律知日冬夏至一人鐘工磬工簫工員各一人僕射二人主領諸樂人皆不可罷竽工員三人一人可罷琴工員五人三人可罷柱工員二人一人可罷䋲弦工員六人四人可罷鄭四㑹員六十二人一人給事雅樂六十一人可罷張瑟員八人七人可罷安世樂鼓員二十人十九人可罷沛吹鼓員十二人族歌鼓員二十七人陳吹鼓員十三人商樂鼓員十四人東海鼓員十六人長樂鼓員十三人縵樂鼓員十三人凡鼔八員百二十八人朝賀置酒陳前殿房中不應經法治竽員五人楚鼓員六人常從倡三十人常從象人四人詔隨常從倡十六人秦倡員二十九人秦倡象人員三人詔隨秦倡一人雅大人員九人朝賀置酒為樂楚四㑹員十七人巴四㑹員十二人銚四㑹員十二人齊四㑹員十九人蔡謳員三人齊謳員六人竽瑟鐘磬員五人皆鄭聲可罷師學百四十二人其七十二人給大官挏馬酒其七十人可罷大凡八百二十九人其三百八十八人不可罷可領屬大樂其四百四十一人不應經法或鄭衛之聲皆可罷益封河間王良詔良為德六世孫修獻王之行母太后薨服䘮如禮綏和二年六月下詔褒揚
  河間王良䘮太后三年為宗室儀表其益封萬戸
  禁限奢淫詔綏和二年六月有司條奏以聞
  制節謹度以防奢淫為政所先百王不易之道也諸侯王列侯公主吏二千石及豪冨民多畜奴婢田宅亡限與民争利百姓失職重困不足其議限列
  有司條奏
  諸王列侯得名田國中列侯在長安及公主名田縣道關内侯吏民名田皆無得過三十頃諸侯王奴婢二百人列侯公主百人關内侯吏民三十人年六十以上十歳以下不在數中賈人皆不得名田為吏犯者以律論諸名田畜奴婢過品皆沒入縣官
  水災免租詔綏和二年六月
  朕承宗廟之重戰戰兢兢懼失天心間者日月亡光五星失行郡國比比地動廼者河南潁川郡水出流殺人民壞敗廬舍朕之不德民反䝉辜朕甚懼焉巳遣光禄大夫循行舉籍賜死者棺錢人三千其令水所傷縣邑及他郡國災害什四以上民貲不滿十萬皆無出今年租賦
  舉賢詔建平元年二月
  益聞聖王之治以得賢為首其與大司馬列侯將軍中二千石州牧守相舉孝弟惇厚能直言通政事延于側陋可親民者各一人
  尊定陶恭皇恭皇太后恭皇后詔建平二年四月後更號帝太太后爲皇太太后
  漢家之制推親親以顯尊尊定陶恭皇之號不宜復稱定陶尊恭皇太后曰帝太太后稱永信宮恭皇后曰帝太后稱中安宮立恭皇廟於京師
  丁太后陵園詔建平二年六月帝太后丁氏崩下詔遂葬定陶
  朕聞夫婦一體詩云穀則異室死則同穴昔季武子成寢杜氏之殯在西階下請合𦵏而許之附葬之禮自周興焉郁郁乎文哉吾從周孝子事亡如事存帝太后宜起陵恭皇之園
  改元太初詔重平夏賀良等受齊人甘忠可詐造天官歴包元太平經假言天帝使真人赤精子下教而司𨽻校尉解光騎都尉李尋亦以通災異得幸尋為白賀良等待詔黄門陳説漢歴中衰當更受命宜急改元易號乃得延年益夀得道不行不有洪水將出災火且起滌盪民人時哀帝久疾遂從賀良等議制詔丞相御史月餘上疾自若賀良等復欲妄變政事奏言大臣皆不知天命宜退丞相御史以光尋輔政因詔下賀良等吏當罔上不道伏誅光尋徙孰煌郡
  蓋聞尚書五曰考終命言大運壹終更紀天元人元考文正理推歴定紀數如甲子也朕以眇身入繼太祖承皇天總百僚子元元未有應天心之效即位出入三年灾變數降日月失度星辰錯謬髙下貿易大異連仍盗賊並起朕甚懼焉戰戰兢兢唯恐陵夷惟漢興至今二百載歴紀開元皇天降非材之右漢國再獲受命之符朕之不德曷敢不通夫受天之元命必與天下自新其大赦天下以建平二年太初元年號曰陳聖劉太平皇帝漏刻以百二十為度布告天下使明知之紀用漢興以下爲詔受天之元命作基事之元命太初元年太初元將元年
  罪夏賀良等詔
  朕獲保宗廟為政不德變異屢仍恐懼戰栗未知所繇待詔賀良等建言改元易號増益漏刻可以永安國家朕信道不篤過聽其言幾為百姓獲福卒無嘉應久旱為災以問賀良等對當復改制度皆背經誼違聖制不合時宜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六月甲子詔書非赦令也皆蠲除之賀良等反道惑衆姦態當窮竟紀節待詔以下為詔
  日蝕求言詔元夀元年正月
  朕獲保宗廟不明不敏宿夜憂勞未皇寧息惟隂陽不調元元不贍未睹厥咎婁敕公卿庶幾有望至今有司執法未得其中或上暴虐假埶獲名温良寛柔陷於亡滅是故殘賊彌長和睦日衰百姓愁怨靡所錯躬廼正月朔日有蝕之厥咎不逺在余一人公卿大夫其各悉心勉帥百寮敦任仁人黜遠殘賊期於安民陳朕之過失無有所諱其與將軍列侯中二千石舉賢良方正能直言者各一人
  益封王根等三侯詔根代商為大司馬輔政五歳罷就第薦莽自代哀帝即位太后詔莽就第避帝外家丁𫝊之屬乃下詔帝知王氏驕盛以初立故外優之
  曲陽侯根前在位建社稷策侍中太僕安陽侯舜徃時護太子家導朕忠誠專壹有舊恩新都侯莽憂勞國家執義堅固庶幾與為治太皇太后詔休就第朕甚閔焉其益封根二千戸舜五百戸莽三百五十戸以莽為特進朝朔望
  起王莽詔莽成帝末輔政嵗餘哀帝即位太皇太后詔莽就第避帝外家莽上疏乞骸骨帝遣尚書令詔莽
  先帝委政於君而棄羣臣朕得奉宗廟誠嘉與君同心合意今君移病求退以著朕之不能奉順先帝之意朕甚悲傷焉已詔尚書待君奏事
  益封王莽詔莽以徹傅太后坐幄見忤乞罷就第公卿大夫多稱之者上乃加恩寵賜詔益封
  新都侯莽憂勞國家執義堅固朕庶幾與為治太皇太后詔莽就第朕甚閔焉其以黄郵聚戸三百五十益封莽位特進給事中朝朔望見禮如三公車駕乗緑車從封傅商詔上欲封傅太后從弟商鄭崇諫太后大怒建平四年二月詔封
  朕㓜而孤皇太太后躬自養育免於襁褓教道以禮至於成人惠澤茂焉欲報之德皥天罔極前追號皇太太后父為崇祖侯惟念德報未殊朕甚恧焉侍中光禄大夫商皇太太后父同産子小自保大恩義最親其封商為汝昌侯為崇祖侯後
  左遷母將隆制詔傅太后使謁者賤買諸官婢復取執金吾宫婢八人隆為執金吾初以諫賜董賢等武庫兵忤㫖至是奏請更平直元夀元年制詔御史大夫
  交譲之禮興則虞芮之訟息隆位九卿既無以匡朝廷之不逮而反奏請與永信宮爭貴賤之賈程奏顯言衆莫不聞舉錯不由誼理爭求之名自此始無以示百僚傷化失俗以隆前有安國之言左遷為沛郡都尉封董賢等列侯詔侍中董賢以美麗為哀帝愛幸㑹息夫躬孫寵告東平王雲祝詛謀弑逆上於是言因董賢以聞欲以其功侯之丞相王嘉御史大夫賈延諫止數月遂下詔封賢等且切責公卿
  朕居位以來寢疾未瘳反逆之謀相連不絶賊亂之臣近侍帷幄前東平王雲與后謁祝詛朕使侍醫伍宏等内侍案脉幾危社稷殆莫甚焉昔楚有子玉得臣晉文為之側席而坐近事汲黯折淮南之謀今雲等至有圖弑天子逆亂之謀者是公卿股肱莫能悉心務聰明以銷厭未萌之故頼宗廟之靈侍中駙馬都尉賢等發覺以聞咸伏厥辜書不云乎用德彰厥善其封賢為高安侯南陽太守寵為方陽侯左曹光禄大夫躬為宜陵侯
  董賢為大司馬詔元夀二年十二月
  朕承天序惟稽古建爾于公以為漢輔徃悉爾心統辟元戎折衝綏逺匡正庶事允執其中天下之衆受制於朕以將為命以兵為威可不慎與
  免傅喜詔傅太后稱尊號丞相孔光持異議坐免元夀元年太后薨光復為丞相上知前免非其罪以過羣臣之毁短光者遂免喜
  前為侍中毁譖仁賢誣譖大臣令俊艾者久失其位喜傾覆巧偽挾奸以罔上崇黨以蔽朝傷善以肆意詩不云乎䜛人罔極交亂四國其免喜為庶人歸故郡孫寵息夫躬免官詔躬與北鄉侯傳晏同郡以為援故汝南太守長安孫寵亦以游説顯與躬結告中山王雲祝詛事並封侯傾覆邪佞丞相御史奏躬辠過元帝下詔免官躬後坐祝詛逮問死哀帝崩有司奏徙寵等合浦郡
  南陽太守方陽侯寵素亡廉聲有酷惡之資毒流百姓左曹光禄大夫宜陵侯躬虚造詐諼之䇿欲以詿誤朝廷皆交遊貴戚趨權門為名其免躬寵官遣就國有司奏徙孫寵等奏寵與息夫躬中郎右師譚共謀告中山王雲祝詛上雲及后並坐誅
  方陽侯寵及右師譚等皆造作姦謀罪及王者骨肉雖䝉赦令不宜處爵位在中土
  免大司馬傅喜䇿哀帝祖母傅太后欲稱尊號喜雖為太后從父弟與丞相孔光大司空師丹共執正議太后怒上先免師丹數月遂䇿免喜太后又自詔丞相御史遣歸國
  君輔政出入三年未有昭然匡朕不逮而本朝大臣遂其姦心咎由君焉其上大司馬印綬就第
  傅太后詔
  高武侯喜無功而封内懷不忠附下罔上與故大司空丹同心背畔放命圯族虧損德化罪惡雖在赦前不宜奉朝請其遣就國
  免左將軍彭宣䇿哀帝即位宣徙左將軍上欲丁傅處爪牙官建平二年三月乃䇿免宣
  有司數奏言諸侯國人不得宿衛將軍不宜典兵馬處大位朕惟將軍任漢將之重而子又前取淮陽王女婚姻不絶非國之制使光禄大夫曼賜將軍黄金五十斤安車駟馬其上左將軍印綬以關内侯歸家
  免丞相孔光䇿哀帝初為定陶王嗣成帝及即位傅太后稱尊號光並持異議於是傅氏在位者與朱博共譖光建平二年四月䇿免光太后崩光復為丞相上以過短毁光者詔免傅嘉
  丞相者朕之股肱所與共承宗廟統理海内輔朕之不逮以治天下也朕既不明災異重仍日月無光山崩河决五星失行是章朕之不德而股肱之不良也君前為御史大夫輔翼先帝出入八年卒無忠言嘉謀今相朕出入三年憂國之風復無聞焉隂陽錯謬嵗比不登天下空虚百姓飢饉父子分散流離道路以十萬數而百官羣職曠廢姦軌放縱盜賊並起或攻官寺殺長吏數以問君君無怵愓憂懼之意對毋能為是以羣卿大夫咸惰哉莫以爲意咎由君焉君秉社稷之重總百僚之任上無以匡朕之闕下不能綏安百姓書不云乎毋曠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於虖君其上丞相博山侯印綬罷歸左遷御史大夫王崇䇿崇為諫大夫吉之孫御史大夫駿之子建平三年以河南太守徴入為御史大夫時成帝舅安成侯夫人放坐祝詛下獄崇以放為外家昏奏封事捄放哀帝以為不忠誠九月詔左遷大司農
  朕以君有累世之羙故踰列次在位以來忠誠匡國未聞所繇反懷詐諼之辭欲以攀救舊姻之家大逆之辜舉錯專恣不遵法度亡以示百僚左遷為大司農免大司馬丁明冊賢以告東平王事封高安侯丞相王嘉數以賢為亂國制度坐事死而哀帝舅丁明為大司馬亦頗害賢寵及嘉死甚憐之上恨明元夀二年八月遂䇿免而册賢代為大司馬衛尉
  前東平王雲貪欲上位祠祭呪詛雲后舅伍宏以醫待詔與校祕書郎楊閎結謀反逆禍甚廹切頼宗廟神靈董賢等以聞咸伏其辜將軍從弟侍中奉車都尉吳族父左曹屯騎校尉宣皆知宏及栩丹諸侯王后親而宣除用丹為御屬吳與宏交通厚善數稱薦宏宏以附吳得興其惡心因醫技進幾危社稷朕以恭皇后故不忍有云將軍位尊任重既不能明威立義折消未萌又不深疾雲宏之惡而懷非君上阿為宣吳反痛恨雲等揚言為羣下所寃又親見言伍宏善醫死可惜也賢等獲封極幸嫉妬忠良非毁有功於戯傷哉葢君親無將將而誅之是以季友鴆叔牙春秋賢之趙盾不討賊謂之弑君朕閔將軍陷於重刑故以書飭將軍遂非不改復與丞相嘉相比令嘉有依得以罔上有司致法將軍請獄治朕惟噬膚之恩未忍其上票騎將軍印綬罷歸就第
  免御史大夫何武䇿武有後母或譏武事親不篤哀帝亦欲改易大臣元夀二年䇿後五嵗復徴為御史大夫
  君舉錯煩苛不合衆心孝聲不聞惡名流行無以率示四方其上大司空印綬罷歸就國
  蕭育為南郡太守䇿哀帝時南郡江中多盗賊拜育為南郡太守上以耆舊名臣乃以三公使車載入殿中受䇿育至南郡盗賊靜病去官
  南郡盜賊羣軰為害朕甚憂之以太守威信素著故委南郡太守之官其於為民除害安元元而已亡拘于小文加賜黄金二十斤
  報丞相平當哀帝即位徴當為光禄勲御史大夫至丞相上使使者召欲封當當病篤不應召上報之後月餘卒
  朕選于衆以君為相視事日寡輔政未久隂陽不調冬無大雪旱氣為災朕之不德何必君罪君何疑而上書乞骸骨歸朕關内侯爵邑使尚書令譚賜君養牛一上尊酒十石君其勉致醫藥以自持
  平帝諱衎元帝庶孫中山孝王子哀帝崩無嗣迎立年九嵗太皇太后臨朝王莽為大司馬秉政在位五年莽毒殺之而立孺子嬰遂簒國為新西漢亡
  赦令詔元壽二年九月即位下詔
  夫赦令者將與天下更始誠欲令百姓改行潔已全其性命也徃者有司多舉奏赦前事累増罪過誅陷亡辜殆非重信慎刑洒心自新之意也及選舉者其歴職更事有名之士則以為難保廢而弗舉甚謬於赦小過舉賢才之義諸有臧及内惡未發而薦舉者皆勿案驗令士勵精鄉進不以小疵妨大材自今以來有司無得陳赦前事置奏上有不如詔書為虧恩以不道論定著令布告天下使明知之
  更名告廟詔平帝本名箕子元始二年春改名衎下詔
  皇帝二名通于器物今更名合於古制使太師光奉太牢告祠高廟
  禁繫婦女老㓜詔元始四年正月
  蓋夫婦正則父子親人倫定矣前詔有司復貞婦歸女徒誠欲以防邪辟全貞信及眊悼之人刑罰所不加聖王之所制也惟苛暴吏多拘繫犯法者親屬婦女老弱搆怨傷化百姓苦之其明敕百僚婦女非身犯法及男子年八十以上七嵗以下家非坐不道詔所名捕它皆無得繫其當驗者即驗問定著令
  立宗師詔元始五年春十二月帝崩有司議曰禮臣不殤君皇帝年十有四嵗宜以禮歛加元服
  蓋聞帝皇以德撫民其次親親以相及也昔堯睦九族舜惇敘之朕以皇帝㓜年且統國政惟宗室子皆太祖髙皇帝子孫及兄弟吳頃楚元之後漢元至今十有餘萬人雖有王侯之屬莫能相糾或陷入刑罪教訓不至之咎也傳不云乎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其為宗室自太上皇以來族親各以世氏郡國置宗師以糾之致教訓焉二千石選有德義者以為宗師考察不從教令有寃失職者宗師得因郵亭書言宗伯請以聞常以嵗正月賜宗師帛各十疋文苑誤連羲和劉歆一叚為詔原不相䝉
  大司徒敕上計郡國守長史漢舊儀曰哀帝元夀二年以丞相為大司徒郡國守長史上計事竟遣公出庭上親問百姓所疾苦記室掾史一人大音讀敕
  詔書殿下禁吏無苛暴丞史歸告二千石順民所疾苦急去殘賊審擇良吏無任苛刻治獄决訟務得其中明詔憂百姓困於衣食二千石帥勸農桑思稱厚恩有以賑贍之無煩撓奪民時今日公卿以下務飾儉恪奢侈過制度以益甚二千石身帥有以化之民冗食者請諭以法養視疾病致醫務治之詔書無飾㕑養至今未變又更過度甚不稱歸告二千石務省約如法且案不改者長吏門官寺鄉亭漏敗墻垣阤壞不治無辨護者不勝任先自劾不應法歸告二千石聽十年更名
  御史大夫敕上計丞長史漢舊儀
  詔書殿下布告郡國臣下承宣無狀多不究百姓不䝉恩被化守長吏到郡與二千石同力為民興利除害務有以安之稱詔書郡國有茂才不顯者言殘民貪汚煩擾之吏百姓所苦務勿任用方察不稱者刑罰務於得中惡惡止其身選舉民侈過度務有以化之問今嵗善惡孰與徃年對上問今年盜賊孰與徃年得無有羣輩大賊對上
  漢剛卯銘剛卯以正月卯日作佩之長三寸廣一寸四方或用玉或用金或用桃著革帶佩之當中央從穿作孔以采絲葺其底如冠纓頭蕤刻其上靣作兩行書文曰正月剛卯其一銘曰疾日嚴卯王莽簒位禁用剛卯金刀以劉為卯金刀也後漢輿服志云佩雙印長寸二分方六分乗輿諸侯及王公列侯以白玉中二千石至四百石皆以黑犀三百石以至私學弟子皆以象牙上合絲亦有差各如其印凡六十六 許氏説文欬改大剛昴以逐鬼也玉篇開改剛卯大印以辟鬼也廣韻欬改大開堅也欬改者佩印也剛者強也以卯日作故曰剛卯
  正月剛卯既央靈殳四方赤白青黄四色足當帝令祝融以教夔龍庶疫剛癉莫我敢當
  疾日嚴卯帝令夔龍順爾固伏化兹靈殳既正既直既觚既方庶疫剛癉莫我敢當














  西漢文紀巻四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五     明 梅鼎祚 編髙帝吕皇后沛人吕公女佐高祖定天下尊為皇后生惠帝尊母為皇太后惠帝崩無子初取後宫美人子名太子嗣位是為少帝太后臨朝稱制
  除三族妖言罪詔元年
  前日孝惠皇帝言欲除三族辠妖言令議未决而崩今除之
  定列侯朝位詔二年
  髙皇帝匡飭天下諸有功者皆受分地為列侯萬民大安莫不受休徳朕思念至於久逺而功名不著亡以尊大誼施後世今欲差次列侯功以定朝位臧於髙廟世世勿絶嗣子各襲其功位其與列侯議定奏之
  丞相陳平奏奏可
  謹與絳侯臣勃曲周侯臣商潁隂侯臣嬰安國侯臣陵等議列侯幸得賜餐錢奉邑陛下加惠以功次定朝位臣請臧髙廟
  廢少帝詔四年○少帝自知非皇后子出怨言太后幽之永巷下詔議代立惠帝後宫子恒山王𢎞為帝少帝幽死文帝入繼𢎞見誅
  凡有天下治萬民者蓋之如天容之如地上有驩心㠯使百姓百姓欣然㠯事其上驩欣交通而天下治今皇帝疾久不巳乃失惑昬亂不能繼嗣奉宗廟守祭祀不可屬天下其議代之史記凡有天下治萬民者作凡有天下治為萬民命者使作安疾作病守祭祀無守字其議代之作其代之
  議昭靈夫人武哀侯宣夫人尊號詔七年○丞相臣平等請尊昭靈夫人曰昭靈后武哀侯曰武哀王宣夫人曰昭哀后
  昭靈夫人太上皇妃也武哀侯宣夫人髙皇帝兄姊也號謚不稱其議尊號
  元帝王皇后諱政君魏郡元城人父禁為廷尉史敎女書學古琴宣帝五鳯中獻入掖廷時元帝為太子賜焉生成帝進倢伃成帝即位封皇太后及哀帝尊為太皇太后王莽簒稱新室文母厯漢四世饗國六十餘載羣弟世權卒移漢祚咸后之由也
  與成帝書上自大將軍薨後富平侯張放等始愛幸出為微行班伯為侍中累進讜言太后謂帝曰班侍中本大將軍所舉宜寵異之遣冨平侯且就國上乃出放為邉郡尉後徴入太后與上書
  前所道尚未效富平侯反復來其能黙虖
  復舊祠詔永始三年○成帝初即位丞相匡衡議罷甘泉㤗畤及陳寳祠徙南圵郊於長安後上以無繼嗣令皇太后詔有司復之數年成帝崩皇太后詔有司復南圵郊長安如故哀帝即位寢疾乆不平乂盡復前世所常興諸神祠明年復令太皇太后下詔有司天子復禮如前
  葢聞王者承事天地交接㤗一尊莫著於祭祀孝武皇帝大聖通明始建上下之祀營㤗畤於甘泉定后土於汾隂而神祇安之饗國長久子孫蕃滋累世遵業福流於今今皇帝寛仁孝順奉循聖緒靡有大愆而久無繼嗣思其咎職殆在徙南圵郊違先帝之制改神祇舊位失天地之心以妨繼嗣之福春秋六十未見皇孫食不甘味寢不安席朕甚悼焉春秋大復古善順祀其復甘泉㤗畤汾隂后土如故及雍五畤陳寳祠在陳倉者
  復南圵郊詔建平二年
  皇帝即位思順天心遵經義定郊禮天下説憙懼未有皇孫故復甘泉㤗畤汾隂后土庻幾獲福皇帝恨難之卒未得其祐其復南圵郊長安如故以順皇帝之意也漢書
  復㤗畤諸祠詔建平元年冬有白氣之異占曰天子有隂病三年十一月太皇太后詔
  皇帝寛仁孝順奉承聖緒靡有懈怠而久病未瘳夙夜唯思殆繼體之君不宜改作春秋大復古其復甘泉㤗畤汾隂后土如故
  問成帝起居發病狀詔成帝素彊無疾是時昏夜平善鄉晨傅絝韤欲起因失衣不能言晝漏上十刻而崩民間歸咎趙昭儀太后詔大司馬王莽丞相大司空雜治問狀昭儀自殺
  皇帝暴崩羣衆讙譁怪之掖庭令輔等在後庭左右侍燕迫近雜與御史丞相廷尉治問皇帝起居發病狀貶趙飛燕詔成帝趙皇后及昭儀姊弟專寵及帝暴崩王太后詔治昭儀自殺哀帝尊皇后為皇太后初王氏多怨趙太后哀帝崩王莽為大司馬秉政白令太皇太后詔有司貶孝成皇后月餘復下詔廢后為庻人是日自殺
  前皇太后與昭儀俱侍帷幄姊弟專寵錮寢執賊亂之謀殘滅繼嗣以危宗廟誖天犯祖無為天下母之義貶皇太后為孝成皇后徙居圵宫
  廢趙飛燕詔
  皇后自知罪惡深大朝請希闊失婦道無共養之禮而有狼虎之毒宗室所怨海内之讐也而尚在小君之位誠非皇天之心夫小不忍亂大謀恩之所不能已者義之所割也今廢皇后為庻人就其園
  退傅后詔哀帝祖母中山王傅后稱尊號從弟女復為帝后后父晏最尊重哀帝崩莽白太皇太后下詔俱廢為庻人
  定陶共皇太后與孔鄉侯晏同心合謀背恩忘本專恣不軌與至尊同稱號終没至廼配食于左坐誖逆無道今令孝哀皇后退就桂宫
  封卭成侯詔元帝母許后為霍氏所害霍后廢死宣帝選立王倢伃為皇后令母養太子封后父奉光為卭成侯薨謚曰共元帝立尊后為皇太后成帝尊為太皇太后號卭成太后奉光孫勲坐法免元始元年成帝母太皇太后詔封其曾孫
  孝宣王皇后朕之姑深念奉質共修之義恩結于心惟卭成共侯國廢祀絶朕甚閔焉其封共侯曾孫堅固為卭成侯
  褒中山孝王后詔平帝為中山孝王子哀帝崩迎立王莽秉政以帝為成帝後母衛姫不當得至京師即拜為中山孝王后莽長子宇非莽隔絶衛氏私敎后上書謝恩因陳丁傅舊惡幾得見帝莽白太皇太后詔益封戸
  中山孝王后深分明為人後之義條陳故定陶傅太后丁姬誖天逆理上僭位號徙定陶王於信都為共王立廟於京師如天子制不畏天命侮聖人言壊亂法度民非其號是以皇天震怒火燒其殿六年之間大命不遂禍殃仍重竟令孝哀帝受其餘災大失天心夭命暴崩又令共王祭祀絶廢精魂無所依歸朕惟孝王后深説經義明鏡聖法懼古人之禍敗近事之咎殃畏天命奉聖言是乃久保一國長獲天祿而令孝王永享無疆之祀福祥之大者也朕甚嘉之夫褒義賞善聖王之制其以中山故安户七千益中山后湯沐邑加賜及中山王黄金各百斤増傅相以下秩
  令王莽專考吏治詔莽知太后厭政乃風公卿奏言徃者吏以功次遷至二千石及州部所舉茂材異等吏率多不稱宜皆見安漢公又太后不宜親省小事令太后下詔於是莽人人延問加宻恩意
  皇帝幼年朕且統政比加元服今衆事煩碎朕春秋高精氣不堪殆非所以安軀體而育養皇帝者也故選忠賢立四輔羣下勸職永以康寕孔子曰巍巍乎舜禹之有天下而不與焉自今以來惟封爵乃以聞他事安漢公四輔平决州牧二千石及茂材吏初除奏事者輒引入至近署對安漢公考故官問新職以知其稱否
  嘉王莽詔
  夫唐堯有丹朱周文王有管蔡此皆上聖亡柰下愚子何以其性不可移也公居周公之位輔成王之主而行管蔡之誅不以親親害尊尊朕甚嘉之昔周公誅四國之後大化乃成至於刑錯公其專意翼國期於致平
  大司馬護軍褒奏
  宇與師吴章婦兄吕寛議以莽好鬼神使寛夜持血灑莽第事覺莽執宇送獄死奏言宇為吕寛等所詿誤流言惑衆與管蔡同罪臣不敢隠其誅甄邯等白令太后詔莽因是誅滅衛氏窮治寛獄大司馬䕶軍褒奏下羣司令天下吏能誦公戒者以著官簿比孝經
  安漢公遭子宇陷於管蔡之辜子愛至深為帝室故不敢顧私惟宇遭辠喟然憤發作書八篇以戒子孫宜班郡國令學官以敎授
  傅喜特進奉朝請詔喜以忤傅太后歸國平帝即位王莽免諸傅官爵白太后下詔還喜
  髙武侯喜姿性端慤論議忠直雖與故定陶太后有屬終不順指從邪介然守節以故斥逐就國傳不云乎歲寒然後知松栢之後凋也其還喜長安以故髙安侯莫府賜喜位特進奉朝請
  賜孔光詔光初為太師王莽為太傅元始四年莽稱宰衡光恐固稱疾辭位太后詔
  太師光聖人之後先師之子徳行純淑道術通明居四輔職輔道于帝今年耆有疾俊艾大臣惟國之重其猶不可以闕焉書曰無遺耉老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其令太師每朝十日一賜餐賜太師靈夀杖黄門令為太師省中坐置几太師入省中用杖賜餐十七物然後歸老于第官屬按職如故
  封師丹詔丹初為大司空駁議傅太后稱尊號廢歸鄉里平帝即位王莽以民禮改塟傅太后等徴丹詣公車太皇太后詔大司徒大司空
  夫褒有徳賞元功先聖之制百王不易之道也故定陶太后造稱僭號甚悖義理闗内侯師丹端誠於國不顧患難執忠節據聖法分明尊卑之制確然有柱石之固臨大節而不可奪可謂社稷之臣矣有司條奏邪臣建定稱號者巳放退而丹功賞未加殆繆乎先賞後罰之義非以章有徳報厥功也其以厚㐀之中鄉户二千一百封丹為義陽侯
  封公孫𢎞後為侯詔史記○徐廣注云此詔是平帝元始中王元后詔班固漢書摘載
  太皇太后詔大司農大司空蓋聞治國之道富民為始富民之要在於節儉孝經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禮與奢也寜儉昔者管仲相齊桓覇諸侯有九合一匡之功而仲尼謂之不知禮以其奢㤗侈擬於君故也夏禹卑宫室惡衣服後聖不循由此言之始之盛也徳優矣莫髙於儉儉化俗民則尊卑之序得而骨肉之恩親爭訟之原息斯乃家給人足刑錯之本也歟可不務哉夫三公者百寮之率萬民之表也未有樹直表而得曲影者也孔子不云乎子率以正孰敢不正舉善而敎不能則勸維漢興以來股肱宰臣身行儉約輕財重義較然著明未有若故丞相平津侯公孫𢎞者也位在丞相而為布被脱粟之飯不過一肉故人所善賔客皆分奉祿以給之無有所餘誠内自克約而外從制汲黯詰之乃聞于朝此可謂減於制度而可施行者也徳優則行否則止與内奢㤗而外為詭服以釣虚譽者殊科以病乞骸骨孝武皇帝即制曰賞有功褒有徳善善惡惡君宜知之其省思慮存精神輔以醫藥賜告治病牛酒雜帛居數月有瘳視事至元狩二年竟以善終于相位夫知臣莫若君此其效也𢎞子度嗣爵後為山陽太守坐法失侯夫表徳章義所以率俗厲化聖王之制不易之道也其賜𢎞後子孫之次當為後者爵闗内侯食邑三百户徴詣公車上名尚書朕親臨拜焉
  元始五年冬詔平帝崩下詔
  皇帝仁惠無不顧哀每疾一發氣輒上逆害於言語故不及有遺詔其出媵妾皆歸家得嫁如孝文時故事
  封孔光王舜子孫詔居攝元年
  故太師光雖前薨功效巳列太保舜大司空豐輕車將軍邯歩兵將軍建皆為誘進單于籌䇿又典靈臺明堂辟雍四郊定制度開子午道與宰衡同心説徳合意并力功徳茂著封舜子匡為同心侯林為説徳侯光孫夀為合意侯豐孫匡為并力侯益邯建各三千戸
  免董賢册賢以容貌美麗為哀帝寵幸帝崩王莽白太皇太后册免賢賢與妻自殺
  間者以來隂陽不調菑害並臻元元䝉辜夫三公鼎足之輔也高安侯賢未更事理為大司馬不合衆心非所以折衝綏逺也其收大司馬印綬罷歸第
  遣龔勝邴漢䇿勝徴為光祿大夫琅邪邴漢亦以清行徴位至太中大夫及王莽秉政勝與漢俱乞骸骨莽依韓福故事䇿遣勝漢莽簒復徴勝不食而死
  惟元始二年六月庚辰光祿大夫太中大夫耆艾二人以老病罷太皇太后使謁者僕射䇿詔之曰葢聞古者有司年至則致仕所以恭讓而不盡其力也今大夫年至矣朕愍以官職之事煩大夫其上子若孫若同産同産子一人大夫其修身守道以終髙年賜帛及行道舍宿歲時羊酒衣衾皆如韓福故事所上子男皆除為郎成帝許皇后平恩侯嘉女為成帝后嘉本平恩侯廣漢弟子襲封廣漢女為宣帝后上成帝疏后聰慧善史書常有寵於上後宫希得進見皇太后及帝諸舅憂上無繼嗣時數有災異劉向谷永等皆陳其咎在後宫上於是省减椒房掖庭用度皇后乃上疏自明帝采劉向谷永之言以報之是時大將軍王鳯用事威權尤盛後元三年日蝕言事者頗歸咎於鳯矣而谷永等遂著之許氏后寵益衰坐祝謯廢後賜藥自殺
  妾誇布服糲食加以幼稚愚惑不明義理幸得免離茅屋之下備後宫埽除蒙過誤之寵居非命所當託洿穢不修曠職尸官數逆至法踰越制度當伏放流之誅不足以塞責乃壬寅日大長秋受詔椒房儀法御服輿駕所發諸官署及所造作遺賜外家群臣妾皆如竟寜以前故事妾伏自念入椒房以來遺賜外家未嘗踰故事每輒决上可覆問也今誠時世異制長短相補不出漢制而巳纎微之間未必可同若竟寧前與黄龍前豈相放哉家吏不曉今壹受詔如此且使妾搖手不得今言無得發取諸宫殆謂未央宫不屬妾不宜獨取也言妾家府亦不當得妾竊惑焉幸得賜湯沐邑以自奉養亦小發取其中何害於誼而不可哉又詔書言服御所造皆如竟寕前吏誠不能揆其意即且令妾被服所為不得不如前設妾欲作某屏風張於某所曰故事無有或不能得則必繩妾以詔書矣此二事誠不可行唯陛下省察宦吏忮佷必欲自勝幸妾尚貴時猶以不急事操人况今日日益侵又獲此詔其操約人豈有所訴陛下見妾在椒房終不肯給妾纎微内邪若不私府小取將安所仰乎舊故中宫乃私奪左右之賤繒及發乘輿服繒言為待詔補巳而貿易其中左右多竊怨者甚耻為之又故事以特牛祠大父母戴侯敬侯皆得蒙恩以太牢祠今當率如故事唯陛下哀之今吏甫受詔讀記直豫言使後知之非可復若私府有所取也其萌芽所以約制妾者恐失人理今但損車駕及毋若未央宫有所發遺賜衣服如故事則可矣其餘誠太迫急柰何妾薄命端遇竟寧前竟寧前於今世而比之豈可邪故時酒肉有所賜外家輒上表乃決又故杜陵梁美人歳時遺酒一石肉百斤耳妾甚少之遺田八子誠不可若是事率衆多不可勝以文陳俟自見索言之唯陛下深察焉
  成帝報許后書
  皇帝問皇后所言事聞之夫日者衆陽之宗天光之貴王者之象人君之位也夫以隂而侵陽虧其正體是非下陵上妻乘夫賤踰貴之變與春秋二百四十二年變異為衆莫若日蝕大自漢興日蝕亦為吕霍之屬見以今揆之豈有此等之效與諸侯拘迫漢制牧相執持之也又安獲齊趙七國之難將相大臣褢誠秉忠唯義是從又惡有上官博陸宣成之謀若乃徒步豪桀非有陳勝項梁之群也匈奴夷狄非有冐頓郅支之倫也方外内鄉百蠻賔服殊俗慕義八州懐徳雖使其懐挾邪意猶不足憂又况其無乎求於夷狄無有求於臣下無有微後宫也當何以塞之日者建始元年正月白氣出於營室營室者天子之後宫也正月於尚書為皇極皇極者王氣之極也白者西方之氣其於春當廢今正於王極之月興廢氣於後宫視后妾無能懐任保全者以著繼嗣之微賤人將起也至其九月流星如瓜出於文昌貫紫宫尾委曲如龍臨于鉤陳此又章顯前尤著在内也其後則有圵宫井溢南流逆理數郡水出流殺人民後則訛言傳相驚震女童入殿咸莫覺知夫河者水隂四瀆之長今乃大決没漂陵邑斯昭隂盛盈溢違經絶紀之應也乃昔之月䑕巢於樹野鵲變色五月庚子鳥焚於巢太山之域易曰鳥焚其巢旅人先笑後號咷䘮牛於易凶言王者處民上如鳥之處巢也不顧䘏百姓百姓畔而去之若鳥之自焚也雖先快意説笑其後必號而無及也百姓䘮其君若牛亡其毛也故稱凶㤗山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今正於岱宗之山甚可懼也三月癸未大風自西搖祖宗寢廟揚裂帷席折拔樹木頓僵車輦毀壊檻屋災及宗廟足為寒心四月己亥日蝕東井轉旋且索與既無異巳猶戊也亥復水也明隂盛咎在内於戊巳虧君體著絶世於皇極顯禍敗及京都於東井變怪衆備末重益大來數益甚成刑之禍月以迫切不救之患日寢婁深咎敗灼灼若此豈可以忽哉書云髙宗肜日粤有雊雉祖巳曰惟先假王正厥事又曰雖休勿休惟敬五刑以成三徳即飭椒房及掖庭耳今皇后有所疑便不便其條刺使大長秋來白之吏拘於法亦安足過葢矯枉者過直古今同之且財幣之省特牛之祠其於皇后所以扶助徳美為華寵也咎根不除灾變相襲祖宗且不血食何戴侯也傳不云乎以約失之者鮮審皇后欲從其奢與朕亦當法孝武皇帝也如此則甘泉建章可復興矣世俗歳殊時變日化遭事制宜因時而移舊之非者何可放焉君子之道樂因循而重改作昔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葢惡之也詩云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刑曾是莫聽大命以傾孝文皇帝朕之師也皇太后皇后成法也假使太后在彼時不如職今見親厚又惡可以踰乎皇后其刻心秉徳毋違先后之制度力誼勉行稱順婦道减省群事謙約為右其孝東宫毋闕朔望推誠永究爰何不臧養名顯行以息衆讙垂則列妾使有法焉皇后深惟毋忽
  班婕妤左曹越騎校尉况之女况其先家樓煩徙昌陵占數長安為成帝倢伃居増成舍及趙飛燕姊弟有寵求共養太后長信宫
  報諸姪書彪及嗣皆其姪
  記言屬見所賜趙倢伃書以相比元帝被病無悰但鍜錬後宫貴人書也類多華辭至如成帝則推誠寫實若家人夫婦相與書矣何可比也故略陳其長短令汝曹自評之婦人集○按此當為成帝前賜趙飛燕倢伃書也
  趙皇后本長安宫人屬陽阿主家成帝召拜倢伃立為后哀帝尊為皇太后有司奏廢自殺奏牋成帝
  飛燕立為后妹合徳復幸為昭儀居西宫后日夜欲求子多用小犢車載年少子與通帝疑頗疎之后生日昭儀為賀帝亦同徃遇暮方離后宫后因帝幸心為姦利乃詐託有孕上牋奏帝時在西宫得奏喜動顔色答之踰期遣奏臣妾昨夢龍卧不幸聖嗣不育帝但惋歎而巳
  臣妾久備掖庭先承幸御遣賜大號積有歳時近因始生之日復加善視之私特屈乘輿俯臨東掖久侍宴私再承幸御臣妾數月來内宫盈實月脉不流飲食美甘不異常日知聖躬之在體辨天日之入懐虹初貫日聽是珍符龍據妾胸兹為佳瑞更期蕃育神嗣抱日趨庭瞻望聖明踴躍臨賀謹此以聞
  成帝答
  因閲來奏喜慶交集夫妻之私義均一體社稷之重嗣續其先妊體方初保綏宜厚藥有性者勿舉食無毒者可親有懇求上無煩牋奏口授宫使可矣慶一作氣有懇求上作儻有欲言○趙飛燕别傳○宋譙川人秦醇所撰逺不及外傳而成帝答辭猶淺稚
  趙昭儀名合徳為昭儀居昭陽舍成帝暴崩自殺
  與籍武詔記
  成帝幸中宫史曹宫有身生兒子掖庭牛官令舍中黄門田客持詔記盛綠綈方底封御史中丞印與掖庭獄丞武曰取牛官云云武迎置獄客復持詔記予武曰今夜云云後三日客復持詔記封如前與武中有封小綠篋記曰告武云云武發箧中有裹藥二枚赫蹏書曰告偉能云云偉能即宫讀書巳飲藥死棄所養兒
  取牛官令舍婦人新産児婢六人盡置暴室獄毋問児男女誰兒也
  今夜漏上五刻持兒與舜㑹東交掖門中黄門王舜
  告武以篋中物書予獄中婦人武自臨飲之
  赫蹏書
  告偉能努力飲此藥不可復入女自知之
  又告籍武
  成帝許美人御幸生子昭儀懟啼泣不肯食帝亦不食後詔使中黄門靳嚴持綠囊書與許美人姜人以葦篋一合盛所生兒及綠囊報書與嚴持篋書置餙室簾南去昭儀嘑客子王偏臧兼使緘封篋及綠綈方底推置屏風東中黄門吴恭受詔持篋方底與籍武皆封以御史中丞印武穿獄樓垣下為坎埋其中哀帝建平元年司𨽻校尉解光奏其事
  告武篋中有死児埋屏處勿令人知並漢書
  奏姊后飛燕書
  飛燕與女弟合徳並有寵宫中號飛燕趙皇后合徳趙婕妤后始加大號婕妤奏于后并上二十六物使侍児郭語瓊拜上初真臘夷獻萬年蛤不夜珠光彩皆若月照人亡妍醜皆美艷帝以蛤賜后以珠賜婕妤后以蛤粧五色金霞帳帳中常若滿月久之帝謂婕妤曰吾晝視后不若夜視之美每旦令人忽忽如失婕妤聞之即以珠號為枕前不夜珠為后夀終不為后道帝言后報以雲錦五色帳沉水香玉壷婕妤泣謂帝曰非姊賜我死不知此器帝謝之詔益州留三年輸為婕妤作七成錦帳以沉水香餙
  天地交暢貴人姊及此令吉光登正位為先人休不堪喜豫謹奏上二十六物以賀 金屑組文茵一鋪 沈水香蓮心椀一面 五色同心大結一盤 鴛鴦萬金錦一疋 瑠璃屏風一張 枕前不夜珠一枚 含香綠毛狸藉一鋪 通香虎皮檀象一座 龍香握魚二首 獨搖寳蓮一鋪 七出菱花鏡一匳 精金彄環四指 若亡絳綃單衣一襲 香文羅手藉三幅 七回光雄肪髪澤一盎 紫金被褥香爐一枚 文犀辟毒箸二䨇 碧玉膏匳一合趙飛燕外傳
  同前西京雜記
  今日嘉辰貴姊懋膺洪册謹上禭三十五條以陳踴躍之心 金華紫輪帽 金華紫羅面衣 織成上襦織成下裳一作下裾 五色文綬 鴛鴦襦 鴛鴦被 鴛鴦褥 金錯繡襠 七寳綦履 五色文玉環 同心七寳釵 黄金步搖 合歡圓璫合歡一作合浦 琥珀枕龜文枕 珊瑚玦 馬瑙彄 雲母扇 孔雀扇 翠羽扇 九華扇 五明扇 雲母屏風 瑠璃屏風五層金博山香爐 迴風扇扇一作席 椰葉席同心梅合枝李 青木香 沉水香 香螺巵 九真䧺麝
  一作九真雄黄麝香 七枝鐙枝一作枚
  魯太后共王太后
  與徵臣書
  江都王建與女弟徴臣姦徴臣為葢侯子婦建數使使至長安迎徴臣魯太后與徴臣書
  國中口語籍籍慎勿復至江都漢書
  東平王太后徴史
  奏王尊尊為東平王相王至親驕奢尊持法相抗王初嘗欲格殺之巳雅聞尊名大為尊屈酌酒具食相對極歡太后奏尊坐免為庻人
  尊為相倨慢不臣王血氣未定不能忍愚誠恐母子俱死今妾不得使王復見尊陛下不留意願先自殺不忍見王之失義也
  齊王襄悼惠王肥子髙帝孫
  遺諸侯王書
  吕后崩祿産等皆居長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為亂朱虚侯劉章使人告其兄齊王襄令發兵西從中與大臣為内應以誅諸吕襄舉兵而西乃遺諸侯王書頴隂侯灌嬰留屯滎陽使使諭齊王及諸侯與連和以待吕氏之變共誅之齊王還兵西界待約章等誅諸吕
  髙帝平定天下王諸子弟悼惠王王齊悼惠王薨孝惠帝使留侯良立臣為齊王孝惠崩髙后用事春秋髙聽諸吕擅廢帝更立又比殺三趙王滅梁趙燕以王諸吕分齊為四忠臣進諌上惑亂弗聽今髙后崩而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諸侯而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嚴威劫列侯忠臣矯制以令天下宗廟所以危寡人率兵入誅不當為王者史記○此書亦載齊世家良作張良孝惠崩作惠帝崩梁趙燕作梁燕趙弗聽作不聽諸𠉀作諸將○恃漢書作待矯制作撟制
  吴王濞髙帝兄仲之子封吴王都沛
  遺諸侯王書
  景帝為皇太子時與吴太子博爭道皇太子引博局提吴太子殺之吴王由是怨望失藩臣禮及帝即位用鼂錯計削諸侯王地方議削吴吴王恐因欲發謀舉事使人遺諸侯王書於是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卬濟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等七國並反兵敗見殺○故長沙王吴芮四世絶無嗣庶子三人不得嗣王
  吴王劉濞敬問膠西王膠東王菑川王濟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故長沙王子幸敎寡人以漢有賊臣無功天下侵奪諸侯地使吏劾繫訊治以僇辱之為故不以諸侯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絶先帝功臣進任姦宄詿亂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失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謹聞敎敝國雖狹地方三千里人雖少精兵可具五十萬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其王君皆不辭分其卒以隨寡人又可得三十餘萬寡人雖不肖願以身從諸王越直長沙者因王子定長沙以圵西走蜀漢中告越楚王淮南三王與寡人西面齊諸王與趙王定河間河内或入臨晉闗或與寡人㑹雒陽燕王趙王固與胡王有約燕王圵定代雲中搏胡衆入蕭闗走長安匡正天子以安髙廟願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餘年怨入骨髓欲一有所出之久矣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今諸王茍能存亡繼絶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之所願也敝國雖貧寡人節衣食之用積金錢脩兵革聚榖食夜以繼日三十餘年矣凢為此願諸王勉用之能斬捕大將者賜金五千斤封萬户列將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將二千斤封二千戸二千石千斤封千户千石五百斤封五百户皆為列侯其以軍若城邑降者卒萬人邑萬户如得大將人户五千如得列將人户三千如得裨將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佗封賜皆倍常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願諸王明以令士大夫弗敢欺也寡人金錢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於吴諸王日夜用之弗能盡有當賜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遺之敬以聞史記○茅坤曰予按吴王檄所云不如蘇秦六國逺甚何者其所指七國共為闍擊漢之勢特虚聲相喝耳而互為犄角處殊不得臂指相使之實此其所以一出兵而即敗亡也
  同前漢書
  吴王劉濞敬問膠西王膠東王甾川王濟南王趙王楚王淮南王衡山王廬江王故長沙王子幸敎以漢有賊臣錯無功天下侵奪諸侯之地使吏劾繫訊治以侵辱之為故不以諸侯人君禮遇劉氏骨肉絶先帝功臣進任姦人誑亂天下欲危社稷陛下多病志逸不能省察欲舉兵誅之謹聞敎敝國雖狹地方三千里人民雖少精兵可具五十萬寡人素事南越三十餘年其王諸君皆不辭分其兵以隨寡人又可得三十萬寡人雖不肖願以身從諸王南越直長沙者因王子定長沙以圵西走蜀漢中告越楚王淮南三王與寡人西面齊諸王與趙王定河間河内或入臨晉闗或與寡人㑹雒陽燕王趙王故與胡王有約燕王圵定代雲中轉胡衆入蕭闗走長安匡正天下以安髙廟願王勉之楚元王子淮南三王或不沐洗十餘年怨入骨髓欲壹有所出乆矣寡人未得諸王之意未敢聽今諸王茍能存亡繼絶振弱伐暴以安劉氏社稷所願也吴國雖貧寡人節衣食用積金錢脩兵革聚糧食夜以繼日三十餘年矣凢皆為此願諸王勉之能斬捕大將者賜金五千斤封萬户列將三千斤封五千户裨將二千斤封二千户二千石千斤封千户皆為列侯其以軍若城邑降者卒萬人邑萬户如得大將人户五千如得列將人户三千如得裨將人户千如得二千石其小吏皆以差次受爵金它封賜皆倍軍法其有故爵邑者更益勿因願諸王明以令士大夫不敢欺也寡人金錢在天下者往往而有非必取於吴諸王日夜用之不能盡有當賜者告寡人寡人且往遺之敬以聞
  發兵令七國之發也吴王悉其士卒下令國中二十餘萬人南使閩東越閩東越亦發兵從
  寡人年六十二身自將少子年十四亦為士卒先諸年上與寡人比下與少子等者皆發史記
  淮南王安厲王長之子辨博善文辭武帝以屬諸父甚尊重之謀反誅
  諫伐閩越書武帝建元中閩越王興兵擊南越南越守天子約不敢擅發兵上書以聞上多其義遣兩將軍將兵誅閩越淮南王上書諫是時漢兵出踰領適閩越王弟殺王以降兵遂罷乃令中大夫嚴助風南越遣子之侍上嘉淮南王之意使助諭之
  陛下臨天下布德施惠緩刑罰薄賦歛哀鰥寡恤孤獨養耆老振匱乏盛徳上隆和澤下洽近者親附逺者懐徳天下懾然人安其生自以没身不見兵革今聞有司舉兵將以誅越臣安竊為陛下重之越方外之地劗髮文身之民也不可以冠帶之國法度理也自三代之盛胡越不與受正朔非強弗能服威弗能制也以為不居之地不牧之民不足以煩中國也故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侯衛賔服蠻夷要服戎狄荒服逺近埶異也自漢初定以來七十二年吴越人相攻擊者不可勝數然天子未嘗舉兵而入其地也臣聞越非有城郭邑里也處谿谷之間篁竹之中習於水鬬便於用舟地深昧而多水險中國之人不知其埶阻而入其地雖百不當其一得其地不可郡縣也攻之不可暴取也以地圖察其山川要塞相去不過寸數而間獨數百千里阻險林叢弗能盡著視之若易行之甚難天下頼宗廟之靈方内大寜戴白之老不見兵革民得夫婦相守父子相保陛下之徳也越人名為藩臣貢酎之奉不輸大内一卒之用不給上事自相攻擊而陛下發兵救之是反以中國而勞蠻夷也且越人愚戇輕薄負約反覆其不用天子之法度非一日之積也一不奉詔舉兵誅之臣恐後兵革無時得息也間者數年歳比不登民待賣爵贅子以接衣食頼陛下徳澤賑救之得毋轉死溝壑四年不登五年復蝗民生未復今發兵行數千里資衣糧入越地輿轎而隃領拕舟而入水行數百千里夾以深林叢竹水道上下擊石林中多蝮蛇猛獸夏月暑時嘔泄霍亂之病相隨屬也曽未施兵接刃死傷者必衆矣前時南海王反陛下先臣使將軍間忌將兵擊之以其軍降處之上淦後復反㑹天暑多雨樓舩卒水居擊櫂未戰而疾死者過半親老涕泣孤子謕號破家散業迎尸千里之外裹骸骨而歸悲哀之氣數年不息長老至今以為記曾未入其地而禍巳至此矣臣聞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氣薄隂陽之和感天地之精而灾氣為之生也陛下徳配天地明象日月恩至禽獸澤及草木一人有饑寒不終其天年而死者為之悽愴於心今方内無狗吠之警而使陛下甲卒死亡暴露中原霑漬山谷邊境之民為之早閉晏開鼂不及夕臣安竊為陛下重之不習南方地形者多以越為人衆兵疆能難邊城淮南全國之時多為邊吏臣竊聞之與中國異限以髙山人迹所絶車道不通天地所以隔外内也其入中國必下領水領水之山峭峻漂石破舟不可以大船載食糧下也越人欲為變必先由餘干界中積食糧乃入伐材治船邊城守𠉀誠謹越人有入伐材者輒收捕焚其積聚雖百越柰邊城何且越人緜力薄材不能陸戰又無車騎弓弩之用然而不可入者以保地險而中國之人不能其水土也臣聞越甲卒不下數千萬所以入之五倍乃足輓車奉饟者不在其中南方暑溼近夏癉熱暴露水居蝮蛇蠚生疾癘多作兵未血刃而病死者什二三雖舉越國而虜之不足以償所亡臣聞道路言閩越王弟甲弑而殺之甲以誅死其民未有所屬陛下若欲來内處之中國使重臣臨存施徳垂賞以招致之此必攜幼扶老以歸聖徳若陛下無所用之則繼其絶世存其亡國建其王侯以為畜越此必委質為藩臣世共貢職陛下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組填撫方外不勞一卒不頓一㦸而威徳並行今以兵入其地此必震恐以有司為欲屠滅之也必雉SKchar逃入山林險阻背而去之則復相群聚留而守之厯歳經年則士卒罷勌食糧乏絶男子不得耕稼樹種婦人不得紡績織紝丁壯從軍老弱轉餉居者無食行者無糧民苦兵事亡逃者必衆隨而誅之不可勝盡盜賊必起臣聞長老言秦之時嘗使尉屠睢擊越又使監祿鑿渠通道越人逃入深山林叢不可得攻留軍屯守空地曠日持久士卒勞倦越乃出擊之秦兵大破乃發適戍以備之當此之時外内騷動百姓靡敝行者不還往者莫反皆不聊生亡逃相從羣為盜賊於是山東之難始興此老子所謂師之所處荆棘生之者也兵者凶事一方有急四面皆從臣恐變故之生姦邪之作由此始也周易曰髙宗伐鬼方三年而克之鬼方小蠻夷髙宗殷之盛天子也以盛天子伐小蠻夷三年而後克言用兵之不可不重也臣聞天子之兵有征而無戰言莫敢校也如使越人䝉死徼幸以逆執事之顔行厮輿之卒有一不備而歸者雖得越王之首臣猶竊為大漢羞之陛下以四海為境九州為家八藪為囿江漢為池生民之屬皆為臣妾人徒之衆足以奉千官之共租税之收足以給乗輿之御玩心神明秉執聖道負黼依凴玉几南面而聽斷號令天下四海之内莫不嚮應陛下垂徳惠以覆露之使元元之民安生樂業則澤被萬世傳之子孫施之無窮天下之安猶㤗山而四維之也夷狄之地何足以為一日之間而煩汗馬之勞乎詩云王猶允塞徐方既來言王道甚大而逺方懐之也臣聞之農夫勞而君子養焉愚者言而智者擇焉臣安幸得為陛下守藩以身為障蔽人臣之任也邊境有警愛身之死而不畢其愚非忠臣也臣安竊恐將吏之以十萬之師為一使之任也
  武帝諭淮南詔
  皇帝問淮南王使中大夫王上書言事聞之朕奉先帝之休徳夙興夜寐明不能燭重以不徳是以比年凶菑害衆夫以眇眇之身託於王侯之上内有饑寒之民南夷相攘使邊騷然不安朕甚懼焉今王深惟重慮明太平以弼朕失稱三代至盛際天接地人迹所及咸盡賔服藐然甚慙嘉王之意靡有所終使中大夫助諭朕意告王越事
  嚴助諭淮南王
  今者大王以發屯臨越事上書陛下故遣臣助告王其事王居逺事薄遽不與王同其計朝有闕政遺王之憂陛下甚恨之夫兵固凶器明主之所重出也然自五帝三王禁暴止亂非兵未之聞也漢為天下宗操殺生之柄以制海内之命危者望安亂者卬治今閩越王狼戾不仁殺其骨肉離其親戚所為甚多不義又數舉兵侵陵百越并兼隣國以為暴彊隂計竒䇿入燔尋陽樓船欲招㑹稽之地以踐句踐之迹今者邊又言閩王率兩國擊南越陛下為萬民安危久逺之計使人諭告之曰天下安寜各繼世撫民禁毋敢相并有司疑其以虎狼之心貪據百越之利惑於逆順不奉明詔則㑹稽豫章必有長患且天子誅而不伐焉有勞百姓苦士卒乎故遣兩將屯於境上震威武揚聲鄉屯曾未㑹天誘其衷閩王隕命輒遣使者罷屯母後農時南越王甚嘉被惠澤䝉休徳願革心易行身從使者入謝有狗馬之病不能勝服故遣太子嬰齊入侍病有瘳願伏圵闕望大廷以報盛徳閩王以八月舉兵於冶南士卒罷倦三王之衆相與攻之因其弱弟餘善以成其謀至今國空虚遣使者上符節請所立不敢自立以待天子之明詔此一舉不挫一兵之鋒不用一卒之死而閩王伏辜南越被澤威震暴王義存危國此則陛下深計逺慮之所出也事效見前故使臣助來諭王意
  膠西王端景帝子為人賊盭數犯法無子國除
  淮南王安罪議安以父厲王廢死武帝時無太子天下有變諸侯並爭遂日夜治兵謀為反孽孫建使所善嚴正上書言其事而初與謀伍被亦詣吏且告下諸侯王列侯議膠西王端議聞上使宗正以符節治王安自殺國除
  淮南王安廢法行邪懐詐偽心以亂天下熒惑百姓倍畔宗廟妄作妖言春秋曰臣無將將而誅安罪重於將謀反形巳定臣端所見其書節印圖及他逆無道事驗明白甚大逆無道當伏其法而論國吏二百石以上及比者宗室近幸臣不在法中者不能相敎當皆免官削爵為士伍毋得宦為吏其非吏它贖死金二斤八兩以章臣安之罪使天下明知臣子之道毋敢復有邪僻倍畔之意史記○漢書廢法度行邪僻懐作有熒作營大逆無道句無䆠作官
  趙王彭祖景帝子前二年立為廣川王徙趙
  訟太子丹書趙國人江充有女弟嫁趙太子丹充因得幸於彭祖久之丹與充忤遂捕充充亡詣闕告丹内滛亂及攻剽為姦武帝怒收丹下魏郡獄法至死彭祖上書訟丹不許後竟赦出不得立
  充逋逃小臣茍為姦譌激怒聖朝欲取必於萬乗以復私怨後雖亨醢計猶不悔臣願選從趙國勇敢士從軍擊匈奴極盡死力以贖丹罪
  中山靖王勝景帝子前三年立
  聞樂對武帝初即位大臣懲吴楚七國行事皆謂諸侯㤗彊欲稍侵削數奏暴其遇惡建元三年代王登長沙王發中山王勝濟川王明來朝天子置酒勝聞樂聲而泣問其故勝對具以吏前侵聞於是上乃厚諸侯之禮
  臣聞悲者不可為絫欷思者不可為歎息故髙漸離擊筑易水之上荆軻為之低而不食雍門子壹微吟孟嘗君為之於邑今臣心結日久每聞㓜眇之聲不知涕泣之横集也夫衆喣漂山聚蟁成靁朋黨執虎十夫撓椎是以文王拘於牗里孔子阨於陳蔡此乃烝庻之成風增積之生害也臣身逺與寡莫為之先衆口鑠金積毁銷骨叢輕折軸羽翮飛肉紛驚逢羅澘然出涕臣聞白日曬光幽隠皆照明月曜夜蟁蝱宵見然雲蒸列布杳冥晝昏塵埃抪覆昧不見㤗山何則物有蔽之也今臣雍閼不得聞䜛言之徒𧒒生道遼路逺曾莫為臣聞臣竊自悲也臣聞社鼷不灌屋䑕不薰何則所託者然也臣雖薄也得䝉肺腑位雖卑也得為東藩屬又稱兄今群臣非有葭莩之親鴻毛之重群居黨議朋友相為使夫宗室擯却骨肉氷釋斯伯竒所以流離比干所以横分也詩云我心憂傷惄焉如𢷬假寐永歎唯憂用老心之憂矣疢如疾首臣之謂也
  燕王旦武帝子辯畧博學昭帝時與上官桀等謀逆事敗自殺
  請立武帝廟書旦就國衛太子敗齊懐王薨自以次第當立武帝後竟立少子即尊位是為昭帝旦上書請為武帝立廟郡國報從而旦日與中山哀王子劉長齊孝王孫劉澤謀治兵長為旦命令羣臣澤為姦書言少帝非武帝子天下宜共伐之須期日發事聞有詔勿治久之帝姊蓋長公主左將軍上官桀等與大將軍霍光爭權令旦上書疏光過失旦因為葢主私夫丁外人求封爵光執不許及旦書上察其詐也桀等遂謀共殺光廢帝因迎立燕王為舍人所告上使使者賜旦璽書旦以綬自絞死餘並伏誅
  竊見孝武皇帝躬聖道孝宗廟慈愛骨肉和集兆民徳配天地明並日月威武洋溢逺方執寳而朝増郡數十斥地且倍封㤗山禪梁父廵狩天下逺方珍物陳于太廟徳甚休盛請立廟郡國
  為丁外人求爵書
  子路䘮姊期而不除孔子非之子路曰由不幸寡兄弟不忍除之故曰觀過知仁今臣與陛下獨有長公主為姊陛下幸使丁外人侍之外人宜䝉爵號
  請宿衛疏
  昔秦據南面之位制一世之命威服四夷輕弱骨肉顯重異族廢道任刑無恩宗室其後尉佗入南夷陳涉呼楚澤近狎作亂内外俱發趙氏無炊火焉髙皇帝覽蹤迹觀得失見秦建本非是故改其路規土連城布王子孫是以支葉扶疏異姓不得間也今陛下承明繼成委任公卿群臣連與成朋非毁宗室膚受之愬日騁於廷惡吏廢法立威主恩不及下究臣聞武帝使中郎將蘇武使匈奴見留二十年不降還亶為典屬國今大將軍長史敞無勞為捜粟都尉又大將軍都試郎羽林道上移蹕太官先置臣旦願歸符璽入宿衛察姦臣之變
  昭帝賜燕王璽書
  昔髙皇帝王天下建立子弟以藩屏社稷先日諸吕隂謀大逆劉氏不絶若髮頼絳侯等誅討賊亂尊立孝文以安宗廟非以中外有人表裏相應故邪樊酈曹灌攜劔推鋒從髙皇帝墾菑除害耘耝海内當此之時頭如蓬葆勤苦至矣然其賞不過封侯今宗室子孫曾無暴衣露冠之勞裂地而王之分財而賜之父死子繼兄終弟及今王骨肉至親敵吾一體乃與他姓異族謀害社稷親其所疏疏其所親有逆悖之心無忠愛之義如使古人有知當何面目復奉齊酎見髙祖之廟乎
  中山王子長中山哀王昌子景帝曾孫
  為燕王旦令長詐言旦武帝時受詔得職吏事修武備備非常為旦命令群臣
  寡人頼先帝休德獲奉圵藩親受明詔職吏事領庫兵飭武備任重職大夙夜兢兢子大夫將何以規佐寡人且燕國雖小成周之建國也上自召公下及昭襄于今千載豈可謂無賢哉寡人束帶聽朝三十餘年曾無聞焉意者寡人之不及與抑亦子大夫之思有所不至乎其咎安在方今寡人欲撟邪防非章聞陽和撫慰百姓移風易俗厥路何由子大夫其各悉心以對寡人將察焉
  楚王延夀楚王元交之後
  遺廣陵王胥書胥武帝子坐祝詛殺人即訊自絞死
  宣帝即位延夀以廣陵王胥武帝子天下有變必得立隂欲附倚輔助之故為其後母弟趙何齊取廣陵王女為妻因使何齊奉書遺廣陵王何齊父上書告之延夀自殺
  願長耳目毋後人有天下
  列侯吏二千石博士江都王建罪議建為景帝孫嗣父易王封滛虐積罪武帝元狩二年遂謀反有司請捕誅制曰與列侯二千石博士議議上建自殺○附諸王後
  建失臣子道積久輒䝉不忍遂謀反逆所行無道雖桀紂惡不至於此天誅所不赦當以謀反法誅
  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博士廣川王去罪議去為景帝曾孫嗣祖廣川王爵立幸姬昭信為后譖殺諸姬王昭平陶望卿等燔燒亨煮本始三年相内史奏狀並逮捕下獄辭服有司請誅列侯等議上制復下議奏廢王與妻子徙上庸去道自殺
  去悖虐聽后昭信䜛言燔燒亨煮生割剝人距師之諫殺其父子凡殺無辜十六人至一家母子三人逆節絶理其十五人在赦前大惡仍重當伏顯戮以示衆
  宣帝制
  朕不忍置王於理議其罰
  烏孫公主解憂楚王戊女
  上昭帝書
  初漢以江東王女細君為公主妻烏孫昆莫昆莫年老復使其孫岑陬尚公主公主死復以解憂為公主妻岑陬昭帝時漢議欲大擊匃奴㑹昭帝崩宣帝初即位公主及昆彌皆遣使上書漢兵大發十五萬騎五將軍分道並出昆彌與昆莫皆王號也岑陬死季父子翁歸靡立復尚解憂生三男長曰元貴靡元康二年昆彌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得復尚公主上乃以相夫為公主聞翁歸靡死立岑陬子狂王徴少主還狂王復尚解憂生男鴟靡㑹元貴靡鴟靡皆死公主上書天子閔而迎之是歳甘露三年
  匈奴發騎田車師車師與匈奴為一共侵烏孫惟天子幸救之
  上宣帝書
  匈奴復連發大兵侵擊烏孫取車延惡師地收人民去使使謂烏孫趣持公主來欲隔絶漢昆彌願發國中精兵自給人馬五萬騎盡力擊匈奴唯天子出兵以救公主昆彌
  
  年老思土願得歸骸骨𦵏漢地







  西漢文紀巻五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六     明 梅鼎祚 編諸侯王韓信等信淮隂人初屬項羽為郎中歸髙祖滅楚興漢封齊王以疑誣反誅上漢王請定帝號䟽漢王五年既滅楚諸侯疏上皇帝尊號漢王三讓始可於是諸侯王及太尉綰等三百人與博士稷嗣君叔孫通謹擇良日以五年二月甲午上尊號漢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陽
  楚王韓信韓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趙王張敖燕王臧荼昧死再拜言大王陛下先時秦為亡道天下誅之大王先得秦王定闗中於天下功最多存亡定危救敗繼絶以安萬民功盛徳厚又加惠於諸侯王有功者使得立社稷地分巳定而位號比儗亡上下之分大王功徳之著於後世不宣昧死再拜上皇帝尊號
  漢王答
  寡人聞帝者賢者有也虚言無實之名非所取也今諸侯王皆推髙寡人將何以處之哉
  又奏
  大王起於細微滅亂秦威動海内又以辟陋之地自漢中行威徳誅不義立有功平定海内功臣皆受地食邑非私之也大王徳施四海諸侯王不足以道之居帝位甚實宜願大王以幸天下
  漢王又答
  諸侯王幸以為便於天下之民則可矣
  張良字子房韓人佐髙帝定天下封留侯
  遺項王書初懐王有約先入闗者王之沛公先入闗楚既滅秦分王諸將立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中及漢王還定三秦項羽聞漢王并闗中且東大怒乃距漢時田榮以齊反自立為齊王令彭越反梁地漢使良徇韓乃遺項王書又以齊梁反書遺項王曰齊欲與趙并滅楚楚以故無西意而圵擊齊
  漢王失職欲得闗中如約即止不敢東史記○漢書作不敢復東○漢紀云漢王失職之蜀欲得闗中如約即止不敢反也
  與四皓書
  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吕后彊要良為畫計良令吕后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上所不能致者四人以為客上知此四人賢則一助也上破黥布歸愈欲易太子及宴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年皆八十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前各言名姓曰東園公甪里先生綺里季夏黄公皆言太子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䕶太子召戚夫人指示四人者曰彼輔之羽翼巳成難動矣竟不易太子者本留侯招此四人之力也
  良白仰惟先生秉超世之殊操身在六合之間志凌造化之表但有大漢受命禎靈顯集神母告符足以宅兆民之心先生當此時輝神爽乎雲霄濯鳯翼於天漢使九門之外有非常之客北闕之下有神氣之賓而淵遊仙隱竊為先生不取也良以頑薄承乏忝官所謂絶景不御而駕服駑駘方今元首欽明文思百揆之佐立則延企坐則引領日昃而方丈不御夜寢而閶闔不閉垂皇極須日月以揚光后土待嶽瀆以𨗳滯而當聖世鸞鳯林栖不翔乎太清麒麟岳遁不步於郊草非所以寧八荒慰六合也不及省侍展布腹心畧冩至言想望飜然不猜其意張良白
  四皓答張良書
  竄蟄幽藪深谷是室豈悟雲雨之使奄然萃止方今三章之命邈殷湯之廣澤禮隆樂和四海克諧六律及於絲竹和聲應於金石飛鳥翔於紫闕百獸出於九門頑夫固陋守彼巖穴足未嘗踐閶闔目未曾見廊廟野食於豊草之中避暑於林木之下望月晦然後知弓弩之湏誶伐木然後知斧柯之用當秦漢之艱難力不能負干戈㩦手逃奔避役山草倚朽若立循木似濟遂羞青蠅盗聲於晨雞魚目竊價扵隨珠公侯應靈挺特神父授䇿蓋無幽而不明也豈有烹鼎和味而顧令菽麥厠方丈之御被龍服衮而欲使女蘿上紺綾之緒恐滑泥以濁白水颺塵以亂清風是以承命傾筐聞寵若驚謹因飛龍之使以冩鳴蟬之音乞守兎鹿之志終其寄生之命也胡侍墅談云殷芸小説載張良四皓書詞氣華靡秦漢間無此語態假作無疑○鼎按此非殷芸小説也自有小説十卷予家有之芸梁人芸安得此淺穉語至其事辭俱偽又何足辨
  酈食其陳留髙陽人為齊王田廣亨死
  上沛公謁初沛公引兵過陳留酈生踵軍門上謁使者入通言狀貌類大儒沛公曰我方以天下為事未暇見儒人也使者出謝酈生瞋目按劔曰我髙陽酒徒也使者懼而失謁跪拾謁還復報客天下壯士沛公延客入用其計下陳留遂破秦○楊慎云謁刺名也古之門狀今曰拜帖
  髙陽賤民酈食其竊聞沛公㬥露將兵助楚討不義敬勞從者願得望見口畫天下便事史記
  韓王信故韓襄王孽孫從髙帝入武闗漢中破項籍封王以叛誅
  請徙治馬邑書信初王頴川六年春上以信壯武居天下勁兵處乃更以太原郡為韓國徙信備胡都晉陽信上書請治馬邑上許之
  國被邊匈奴數入晉陽去塞逺請治馬邑史記
  柴武一作竒非竒武之子
  遺韓王信書信治馬邑為匈奴冒頓所圍上賜書責讓恐誅因與匈奴約攻漢上自徃破其軍信亡走匈奴後復與胡騎入居參合上遣柴將軍擊之遺信書屠參合斬信
  陛下寛仁諸侯雖有畔亡而復歸輒復故位號不誅也大王所知今王以敗亡走胡非有大罪急自歸
  韓王信報柴將軍書
  陛下擢僕起閭巷南面稱孤此僕之幸也滎陽之事僕不能死囚於項籍此一罪也及㓂攻馬邑僕不能堅守以城降之此二罪也今反為㓂將兵與將軍争一旦之命此三罪也夫種蠡無一罪身死亡僕有三罪於陛下而欲求活於世此伍子胥所以憤於吴也今僕亾匿山谷間旦暮乞貣蠻夷僕之思歸如痿人不忘起盲者不忘視也執不可耳史記○漢書反為冦作為反冦求活無於世字吴作吴世
  陳平等平陽武人初事項羽賜爵卿歸髙祖厯位丞相封曲逆侯
  上代王請即帝位議吕后崩平等既誅諸吕及少帝迎立代王至邸上議代王曰奉髙帝宗廟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稱願請楚王計宜者寡人弗敢當羣臣皆伏固請代王西鄉讓者三南鄉讓者再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計之大王奉髙祖宗廟最宜稱雖天下諸侯萬民皆以為宜臣等為宗廟社稷計不敢忽願大王幸聴臣等臣謹奉天子璽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將相王列侯以為其宜寡人寡人不敢辭遂即位
  丞相臣平太尉臣勃大將軍臣武御史大夫臣蒼宗正臣郢朱虚侯臣章東牟侯臣興居典客臣揭再拜言大王足下子𢎞等皆非孝惠皇帝子不當奉宗廟臣謹請隂安侯頃王后琅邪王列侯吏二千石議大王髙皇帝子宜為嗣願大王即天子位
  薄昭薄太后弟封軹侯坐事自殺
  予淮南厲王長書長髙帝少子文帝弟長母故趙王張敖美人坐趙時事繫河内自殺塟真定及長立為王怨辟陽侯審食其當吕后時不為其母彊請乃自褏金椎椎辟陽侯命從者剄之文帝傷其志為赦長長歸國益恣不用漢法數上書不遜順文帝令舅將軍昭予書諌數之王得書不説後竟坐隂聚徒黨徙蜀郡道不食死
  竊聞大王剛直而勇慈惠而厚貞信多斷是天以聖人之資奉大王也甚盛不可不察今大王所行不稱天資皇帝初即位易侯邑在淮南者大王不肯皇帝卒易之使大王得三縣之實甚厚大王以未嘗與皇帝相見求入朝見未畢昆弟之歡而殺列侯以自為名皇帝不使吏與其間赦大王甚厚法二千石缺輒言漢補大王逐漢所置而請自置相二千石皇帝骫天下正法而許大王甚厚大王欲屬國為布衣守冢真定皇帝不許使大王毋失南面之尊甚厚大王宜日夜奉法度修貢職以稱皇帝之厚徳今乃輕言恣行以負謗於天下甚非計也夫大王以千里為宅居以萬民為臣妾此髙皇帝之厚徳也髙帝蒙霜露沐風雨赴矢石野戰攻城身被創痍以為子孫成萬世之業艱難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艱苦日夜怵惕修身正行飬犧牲豐㓗粢盛奉祭祀以無忘先帝之功徳而欲屬國為布衣甚過且夫貪讓國土之名輕廢先帝之業不可以言孝父為之基而不能守不賢不求守長陵而求之真定先母後父不誼數逆天子之令不順言節行以髙兄無禮幸臣有罪大者立斷小者肉刑不仁貴布衣一劔之任賤王侯之位不知不學問大道觸情妄行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棄南面之位奮諸賁之勇常出入危亡之路臣之所見髙皇帝之神必不廟食於大王之手明白昔者周公誅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齊桓殺其弟以反國秦始皇殺兩弟遷其母以安秦頃王亡代髙帝奪之國以便事濟圵舉兵皇帝誅之以安漢故周齊行之於古秦漢用之於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國便事而欲以親戚之意望扵太上不可得也亡之諸侯游宦事人及舍匿者論皆有法其在王所吏主者坐今諸侯子為吏者御史主為軍吏者中尉主客出入殿門者衛尉大行主諸從蠻夷來歸誼及以亡名數自占者内使縣令主相欲委下吏無與其禍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漢繫大王邸論相以下為之奈何夫墮父大業退為布衣所哀幸臣皆伏法而誅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徳甚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操易行上書謝罪曰臣不幸早失先帝少孤吕氏之世未嘗忘死陛下即位臣怙恩徳驕盈行多不軌追念辠過恐懼伏地待誅不敢起皇帝聞之必喜大王昆弟歡欣于上群臣皆得延夀于下上下得宜海内常安願孰計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禍如發矢不可追巳法二千石缺一作漢法髙兄作髙亢不學問作不好學問明白作明矣追巳作追也神漢紀作靈安作寕
  張蒼陽武人好書律厯秦時為御史主柱下方書從漢封圵平侯遷御史大夫
  劾淮南王長奏文帝六年長令男子但等與柴武太子竒謀反谷口令人使閩越匈奴事覺治之召至長安丞相蒼等襍奏有司請處蜀嚴道卭郵不食而死
  丞相臣張蒼典客臣馮敬行御史大夫事宗正臣逸廷尉臣賀備盜賊中尉臣福昧死言淮南王長廢先帝法不聽天子詔居處無度為黄屋蓋乗輿出入擬於天子擅為法令不用漢法及所置吏以其郎中春為丞相聚收漢諸侯人及有罪亡者匿與居為治家室賜其財物爵祿田宅爵或至闗内侯奉以二千石所不當得欲以有為大夫但士伍開章等七十人與棘蒲侯太子竒謀反欲以危宗廟社稷使開章隂告長與謀使閩越及匈奴發其兵開章之淮南見長長數與坐語飲食為家室娶婦以二千石俸奉之開章使人告但巳言之王春使使報但等吏覺知使長安尉竒等徃捕開章長匿不予與故中尉簡忌謀殺以閉口為棺槨衣衾塟之肥陵邑謾吏曰不知安在又佯聚土樹表其上曰開章死埋此下及長身自賊殺無罪者一人令吏論殺無罪者六人為命棄市罪詐捕命者以除罪擅罪人罪人無告劾繫治城旦舂以上十四人赦免罪人死罪十八人城旦舂以下五十八人賜人爵闗内侯以下九十四人前日長病陛下憂苦之使使者賜書棗脯長不欲受賜不肯見拜使者南海民處廬江界中者反淮南吏卒擊之陛下以淮南民貧苦遣使者賜長帛五千匹以賜吏卒勞苦者長不欲受賜謾言曰無勞苦者南海民王織上書獻璧皇帝忌擅燔其書不以聞吏請召治忌長不遣謾言曰忌病春又請長願入見長怒曰女欲離我自附漢長當棄市臣請論如法
  文帝再議淮南王制
  朕不忍致法於王其與列侯二千石議
  再奏
  臣蒼臣敬臣逸臣福臣賀昧死言臣謹與列侯吏二千石臣嬰等四十三人議皆曰長不奉法度不聽天子詔乃隂聚徒黨及謀反者厚飬亡命欲以有為臣等議論如法
  文帝赦淮南王制
  朕不忍致法於王其赦長死罪廢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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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蒼等昧死言長有大死罪陛下不忍致法幸赦廢勿王臣請處蜀郡嚴道卭郵遣其子子母從居縣為築蓋家室皆廪食給薪莱鹽豉炊食器席蓐臣昧死請請布告天下
  文帝又制
  計食長給肉日五斤酒二斗令故美人才人得幸者十人從居他可並史記
  陳武
  請征南越朝鮮議文帝即位將軍陳武等議帝報故百姓無内外之繇天下殷富
  南越朝鮮自全秦時自屬為臣子後且擁兵阻阸選蠕觀望高祖時天下新定人民小安未可復興兵今陛下仁惠撫百姓恩澤加海内宜及士民樂用征討逆黨以一封疆
  文帝詔報
  朕能任衣冠念不到此㑹吕氏之亂功臣宗室共不羞恥誤居正位常戰戰慄慄恐事之不終且兵凶器雖克所願動亦耗病謂百姓逺方何又先帝知勞民不可煩故不以為意朕豈自謂能今匈奴内侵軍吏無功邊民父子荷兵日久朕常為動心傷痛無日忘之今未能銷距願且堅邊設𠉀結和通使休寧圵陲為功多矣且無議軍史記
  賈誼雒陽人年十八以能誦詩書屬文稱郡中徴為博士超遷至太中大夫以絳灌等忌為長沙王太傅終梁太傅
  陳政事疏誼出傅長沙王文帝思誼徴至拜梁懐王太傅是時匈奴彊侵邊天下初定制度疏闊諸侯王僣擬過古制淮南濟圵王皆為逆誅誼數上疏陳政事多所欲匡建初丞相周勃免就國有告勃謀反逮繫長安獄治卒亡事復爵邑故誼以此譏上上納其言養臣下有節後大臣有罪皆自殺不受刑○漢志誼以為漢承秦之敝俗廢禮義捐亷恥今以其甚者殺父兄盜取廟器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㑹為故至於風俗流溢恬而不怪以為是適然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鄉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綱紀有序六親和睦此非天之所為人之所設也人之所設不為不立不修則壊漢興至今二十餘年宜定制度興禮樂然後諸侯軌道百姓素樸獄訟衰息乃草具其儀大臣絳灌之屬害之遂寢
  臣竊惟事埶可為痛哭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它背理而傷道者難徧以疏舉進言者皆曰天下巳安巳治矣臣獨以為未也曰安且治者非愚則䛕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夫抱火厝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燃因謂之安方今之埶何以異此本末舛逆首尾衡决國制搶攘非甚有紀胡可謂治陛下何不壹令臣得孰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䇿試詳擇焉夫射獵之娱與安危之機孰急使為治勞智慮苦身體乏鍾鼓之樂勿為可也樂與今同而加之諸侯軌道兵革不動民保首領匈奴賔服四荒鄉風百姓素朴獄訟衰息大數既得則天下順治海内之氣清和咸理生為明帝没為明神名譽之美垂於無窮禮祖有功而宗有德使顧成之廟稱為太宗上配太祖與漢亡極建久安之埶成長治之業以承祖廟以奉六親至孝也以幸天下以育羣生至仁也立綱陳紀輕重同得後可以為萬世法程雖有愚幼不肖之嗣猶得䝉業而安至明也以陛下之明達因使少知治體者得佐下風致此非難也其具可素陳於前願幸無忽臣謹稽之天地驗之往古按之當今之務日夜念此至孰也雖使禹舜復生為陛下計亡以易此夫樹國固必相疑之埶下數被其殃上數爽其憂甚非所以安上而全下也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鄉而擊今吴又見告矣天子春秋鼎盛行義未過德澤有加焉猶尚如是况莫大諸侯權力且十此者虖然而天下少安何也大國之王幼弱未壯漢之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之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傅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徧置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圵之為邪此時而欲為治安雖堯舜不治黄帝曰日中必𤑒操刀必割今令此道順而全安甚易不肯早為巳廼墮骨肉之屬而抗剄之豈有異秦之季世虖夫以天子之位乗今之時因天之助尚憚以危為安以亂為治假設陛下居齊桓之處將不合諸侯而匡天下虖臣又知陛下有所必不能矣假設天下如曩時淮隂侯尚王楚黥布王淮南彭越王梁韓信王韓張敖王趙貫髙為相盧綰王燕陳豨在代令此六七公者皆亡恙當是時而陛下即天子位能自安虖臣有以知陛下之不能也天下淆亂高皇帝與諸公併起非有仄室之埶以豫席之也諸公幸者廼為中涓其次厪得舍人材之不逮至逺也高皇帝以明聖威武即天子位割膏腴之地以王諸公多者百餘城少者乃三四十縣惪至渥也然其後十年之間反者九起陛下之與諸公非親角材而臣之也又非身封王之也自髙皇帝不能以是一歳為安故臣知陛下之不能也然尚有可諉者曰疏臣請試言其親者假令悼惠王王齊元王王楚中子王趙幽王王淮陽共王王梁靈王王燕厲王王淮南六七貴人皆亡恙當是時陛下即位能為治虖臣又知陛下之不能也若此諸王雖名為臣實皆有布衣昆弟之心慮無不帝制而天子自為者擅爵人赦死辠甚者或戴黄屋漢法令非行也雖行不軌如厲王者令之不肯聽召之安可致虖幸而來至法安可得加動一親戚天下圜視而起陛下之臣雖有悍如馮敬者適啟其口匕首巳陷其匈矣陛下雖賢誰與領此故疏者必危親者必亂巳然之效也其異姓負彊而動者漢巳幸勝之矣又不易其所以然同姓襲是跡而動既有徴矣其埶盡又復然殃旤之變未知所移明帝處之尚不能以安後世將如之何屠牛坦一朝解十二牛而芒刃不頓者所排擊剝割皆衆理解也至於髖髀之所非斤則斧夫仁義恩厚人主之芒刃也權埶法制人主之斤斧也今諸侯王皆衆髖髀也釋斤斧之用而欲嬰以芒刃臣以為不缺則折胡不用之淮南濟圵埶不可也臣竊跡前事大抵彊者先反淮隂王楚最彊則最先反韓信倚胡則又反貫高因趙資則又反陳豨兵精則又反彭越用梁則又反黥布用淮南則又反盧綰最弱最後反長沙乃在二萬五千户耳功少而最完埶疏而最忠非獨性異人也亦形埶然也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令信越之倫列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之大計可知巳欲諸王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王欲臣子之勿葅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等欲天下之治安莫若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亡邪心令海内之埶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制從諸侯之君不敢有異心輻輳並進而歸命天子雖在細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令齊趙楚各為若干國使悼惠王幽王元王之子孫畢以次各受祖之分地地盡而止及燕梁它國皆然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為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為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也所以數償之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亡所利焉誠以定治而巳故天下咸知陛下之廉地制壹定宗室子孫莫慮不王下無倍畔之心上無誅伐之志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貫高利幾之謀不生柴竒開章之計不萌細民鄉善大臣致順故天下咸知陛下之義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當時大治後世誦聖壹動而五業附陛下誰憚而久不為此天下之埶方病大瘇一脛之大幾如要一指之大幾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慉身慮亡聊失今不治必為錮疾後雖有扁鵲不能為巳病非徒瘇也又苦𨂂盭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惠王親兄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親者或亡分地以安天下䟽者或制大權以偪天子臣故曰非徒病瘇也又苦𨂂盭可痛哭者此病是也天下之埶方倒縣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何也上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何也下也今匈奴嫚娒侵掠至不敬也為天下患至亡巳也而漢歲致金絮采繒以奉之夷狄徴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倒縣如此莫之能解猶為國有人乎非亶倒縣而巳又類辟且病痱夫辟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今西邉圵邉之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五尺以上不輕得息斥𠉀望烽燧不得卧將吏被介胄而睡臣故曰一方病矣醫能治之而上不使可為流涕者此也陛下何忍以帝皇之號為戎人諸侯埶既卑辱而旤不息長此安窮進謀者率以為是固不可解也亡具甚矣臣竊料匈奴之衆不過漢一大縣以天下之大困於一縣之衆甚為執事者羞之陛下何不試以臣為屬國之官以主匈奴行臣之計請必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説而笞其背舉匈奴之衆唯上之令今不獵猛敵而獵田彘不搏反冦而搏畜莵翫細娱而不圖大患非所以為安也徳可逺施威可逺加而直數百里外威令不信可為流涕者此也今民賣僮者為之繡衣絲履偏諸緣内之閑中是古天子后服所以廟而不宴者也而庻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裏緁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賈嘉㑹召客者以被牆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節適今庻人屋壁得為帝服倡優下賤得為后餙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帝之身自衣卓綈而富民牆屋被文繡天子之后以緣其領庶人孽妾緣其履此臣所謂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亡饑不可得也饑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亡為姦邪不可得也國巳屈矣盜賊直須時耳然而獻計者曰毋動為大耳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至冐上也進計者猶曰毋為可為長太息者此也啇君遺禮義棄仁恩并心於進取行之二歳秦俗日敗故秦人家富子壯則出分家貧子壯則出贅借父耰鉏慮有徳色母取箕箒立而誶語抱哺其子與公併倨婦姑不相説則反脣而相稽其慈子耆利不同禽獸者亡幾耳然并心而赴時猶曰蹶六國兼天下功成求得矣終不知反廉愧之節仁義之厚信并兼之法遂進取之業天下大敗衆掩寡智欺愚勇威怯壯陵衰其亂至矣是以大賢起之威震海内徳從天下曩之為秦者今轉而為漢矣然其遺風餘俗猶尚未改今世以侈靡相競而上亡制度棄禮誼捐亷恥日甚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逐利不耳慮非顧行也今其甚者殺父兄矣盜者剟寢戸之簾搴兩朝之器白晝大都之中剽吏而奪之金矯偽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乗傳而行郡國此其亡行義之尤至者也而大臣特以簿書不報期㑹之間以為大故至於俗流失世壊敗因恬而不知怪慮不動於耳目以為是適然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囬心而鄉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俗吏之所務在於刀筆筐篋而不知大體陛下又不自憂竊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之所為人之所設也夫人之所設不為不立不植則僵不修則壊筦子曰禮義亷耻是謂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使筦子愚人也則可筦子而少知治體則是豈可不為寒心哉秦滅四維而不張故君臣乖亂六親殃戮姦人並起萬民離叛凡十三歲而社稷為虚今四維猶未備也故姦人幾幸而衆心疑惑豈如今定經制令君君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姦人亡所幾幸而群臣衆信上不疑惑此業壹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若夫經制不定是猶渡江河亡維楫中流而遇風波舩必覆矣可為長太息者此也夏為天子十有餘世而殷受之殷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為天子三十餘世而秦受之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不甚相逺也何三代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㬥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乃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見于天也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故自為赤子而敎固巳行矣昔者成王㓜在襁抱之中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太公為太師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徳義師道之敎訓此三公之職也於是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是與太子宴者也故乃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弟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乃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夫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猶生長於齊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之地不能不楚言也故擇其所耆必先受業廼得嘗之擇其所樂必先有習廼得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貫如自然及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學禮曰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踈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㓜有差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徳則聖智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圵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隃矣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徳智長而治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下矣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記過之史徹膳之宰進善之旌誹謗之木敢諫之鼓瞽史誦詩工誦箴諌大夫進謀士傳民語習與智長故切而不媿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三代之禮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醬而親餽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鸞和步中采齊趣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於禽獸見其生不見其死聞其聲不食其肉故逺庖厨所以長恩且明有仁也夫三代之所以長乆者以其輔翼太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貴辭讓也所上者告訐也固非貴禮義也所上者刑罰也使趙高傅胡亥而敎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胡亥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諌者謂之誹謗深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豈惟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諺曰不習為吏視巳成事又曰前車覆後車誡夫三代之所以長乆者其巳事可知也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絶者其轍迹可見也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夫存亡之變治亂之機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懸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早諭敎與選左右夫心未濫而先諭敎則化易成也開於道術智誼之指則敎之力也若其服習積貫則左右而巳夫胡粤之人生而同聲耆欲不異及其長而成俗累數譯而不能相通行有雖死而不相為者則敎習然也臣故曰選左右早諭敎最急夫敎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書曰一人有慶兆民頼之此時務也凡人之智能見巳然不能見將然夫禮者禁於將然之前而法者禁於巳然之後是故法之所用易見而禮之所為至難知也若夫慶賞以勸善刑罰以懲惡先王執此之政堅如金石行此之令信如四時據此之公無私如天地耳豈顧不用哉然而曰禮云禮云者貴絶惡於未萌而起敎於㣲眇使民日遷善逺辠而不自知也孔子曰聽訟吾猶人也必也使無訟乎為人主計者莫如先審取舍取舍之極定於内而安危之萌應扵外矣安者非一日而安也危者非一日而危也皆以積漸然不可不察也人主之所積在其取舍以禮義治之者積禮義以刑罰治之者積刑罰刑罰積而民怨背禮義積而民和親故世主欲民之善同而所以使民善者或異或道之以徳敎或敺之以法令道之以徳敎者徳敎洽而民氣樂敺之以法令者法令極而民風哀哀樂之感禍福之應也秦王之欲尊宗廟而安子孫與湯武同然而湯武廣大其徳行六七百歳而弗失秦王治天下十餘歲則大敗此亡它故矣湯武之定取舍審而秦王之定取舍不審矣夫天下大器也今人之置器置諸安處則安置諸危處則危天下之情與器亡以異在天子之所置之湯武置天下於仁義禮樂而徳澤洽禽獸草木廣裕徳被蠻貊四夷累子孫數十世此天下所共聞也秦王置天下於法令刑罰徳澤亡一有而怨毒盈於世下憎惡之如仇讎旤幾及身子孫誅絶此天下之所共見也是非其明效大驗耶人之言曰聽言之道必以其事觀之則言者莫敢妄言今或言禮誼之不如法令敎化之不如刑罰人主胡不引殷周秦事以觀之也人主之尊譬如堂羣臣如陛衆庻如地故陛九級上亷逺地則堂髙陛亡級廉近地則堂卑高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埶然也故古者聖王制為等列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延及庶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里諺曰欲投䑕而忌器此善諭也䑕近於器尚憚不投恐傷其器况於貴臣之近主虖廉耻節禮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亡戮辱是以黥劓之辠不及大夫以其離主上不逺也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蹵其芻者有罰見君之几杖則起遭君之乗車則下入正門則趨君之寵臣雖或有過刑戮之辠不加其身者尊君之故也此所以為主上豫逺不敬也所以體貌大臣而厲其節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禮之也古天子之所謂伯父伯舅也而今與衆庶同黥劓髠刖笞傌棄市之法然則堂不亡陛虖被戮辱者不㤗迫虖亷耻不行大臣無廼握重權大官而有徒𨽻亡恥之心虖夫望夷之事二世見當以重法者投䑕而不忌器之習也臣聞之履雖鮮不加於枕冠雖敝不以苴履夫嘗巳在貴寵之位天子改容而體貌之矣吏民嘗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過帝令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滅之可也若夫束縛之係緤之輸之司寇編之徒官司冦小吏詈罵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習天下也非尊尊貴貴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嘗敬衆庶之所嘗寵死而死耳賤人安宜得如此而頓辱之哉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伐而滅之移事智伯及趙滅智伯豫讓釁面吞炭必報襄子五起而不中人問豫子豫子曰中行衆人畜我我故衆人事之智伯國士遇我我故國士報之故此一豫讓也反君事讎行若狗彘巳而抗節致忠行出虖烈士人主使然也故主上遇其大臣如遇犬馬彼將犬馬自為也如遇官徒彼將官徒自為也頑頓無耻⿱詬亡節廉耻不立且不自好茍若而可故見利則逝見便則奪主上有敗則因而挻之矣主上有患則吾茍免而巳立而觀之耳有便吾身者則欺賣而利之耳人主將何便於此羣下至衆而主上至少也所託財器職業者粹於羣下也俱亡耻俱茍安則主上最病故古者禮不及庶人刑不至大夫所以厲寵臣之節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廢者不謂不亷曰簠簋不餙坐汙穢滛亂男女亡别者不曰汙穢曰帷簿不修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罷軟曰下官不職故貴大臣定有其辠矣猶未斥然正以謼之也尚遷就而為之諱也故其在大譴大何之域者聞譴何則白冠氂纓盤水加劔造請室而請辠耳上不執縛係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聞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頸盭而加也其有大辠者聞命則圵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捽抑而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過耳吾遇子有禮矣遇之有禮故群臣自憙嬰以廉恥故人矜節行上設亷耻禮義以遇其臣而臣不以節行報其上者則非人類也故化成俗定則為人臣者主耳忘身國耳忘家公耳忘私利不茍就害不茍去唯義所在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誠死宗廟法度之臣誠死社稷輔翼之臣誠死君上守圉扞敵之臣誠死城郭封疆故曰聖人有金城者此物此志也彼且為我死故吾得與之俱生彼且為我亡故吾得與之俱存夫將為我危故吾得與之皆安顧行而忘利守節而仗義故可以托不御之權可以寄六尺之孤此厲亷恥行禮誼之所致也主上何䘮焉此之不為而顧彼之久行故曰可為長太息者此也
  數寕新書○班固漢書贊曰劉向稱賈誼言三代與秦治亂之意其論甚美通達國體雖古之伊管未能逺過也凡所著述五十八篇掇其切於世事者著于傳李夢陽賈子新書序云誼文髙古最者太史公業裁之入史記矣後人或摭其創草及他篇簡論説不忍遂捐棄於是類之稱書焉如過秦論太史公業裁入之矣褚先生又取其餘附之後今為三篇云亦有一事一義而篇二三者或二篇而雜之一如治安䇿攙截無復緒理可尋乃其宏識巨議故皎皎如日星如江河地中不得掩没之矣○鼎按前疏散在新書者十一條今以疏所具為次列後
  臣竊惟事勢可為痛惜者一可為流涕者二可為長太息者六若其他倍理而傷道者難徧以疏舉進言者皆曰天下巳安矣臣獨曰未安或者曰天下巳治矣臣獨曰未治恐逆意觸死罪雖然誠不安誠不治故不敢顧身敢不昧死以聞夫曰天下安且治者非至愚無知固䛕者耳皆非事實知治亂之體者也夫抱火措之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火未及燃因謂之安偷安者也方今之勢何以異此夫本末舛逆首尾横決國制搶攘非有紀也胡可謂治陛下何不一令以數日之間令臣得孰數之於前因陳治安之䇿陛下試擇焉何甚傷哉射獵之娱與安危之機孰急也臣聞之自禹巳下五百歲而湯起自湯巳下五百餘年而武王起故聖王之起大以五百為紀自武王巳下過五百歳矣聖王不起何怪矣及秦始皇帝似是而卒非也終於無狀及今天下集於陛下臣觀寛大知通竊曰足以操亂業握危勢若今之賢也明通以足天紀又當天宜請陛下為之矣然又未也者又將誰須也使為治勞知慮苦身體乏馳騁鐘鼓之樂勿為可也樂與今同耳因加以常安四望無患因諸侯附親軌道致忠而信上耳因上不疑其臣無族罪兵革不動民長保首領耳固徳窮至逺近者匈奴逺者四荒茍人迹之所能及皆鄉風慕義樂為臣子耳因天下富足資財有餘人及十年之食耳因民業朴順而樂從令耳因官事甚約獄訟盜賊可令尠有耳大數既得則天下順治海内之氣清和咸理則萬生遂茂晏子曰唯以政順乎為神可以益夀髮子曰至治之極父無死子兄無死弟塗無繦緥之𦵏各以其順終榖食之法固百以是則至尊之夀輕百年耳古者五帝皆踰百歲以此言信之固王為明帝股肱為明臣名譽之美垂無窮耳禮祖有功宗有徳始取天下為功始治天下為徳因觀成之廟稱為大宗上配太祖與漢亡極耳因卑不疑尊賤不踰貴尊卑貴賤明若黒白則天下之衆不疑眩耳因經紀本於天地政法倚於四時後世無變故無易常襲迹而長久耳臣竊以為建久安之勢成長治之業以承祖廟以奉六親至孝也以宰天下以治羣生神明咸億社稷久饗至仁也立經陳紀輕重同得後可以為萬世法程後雖有愚㓜不肖之嗣猶得䝉業而安至明也夀並五帝澤施至逺於陛下何損哉以陛下之明通因使少知治體者得佐下風致此治非有難也陛下何不一為之及其可素陳於前願幸無忽一夫者臣謹稽之天地驗之徃古案之當時之務日夜念此至孰也獨太息悲憤非特敢忽也雖使禹舜復生而為陛下計無以易此為之有數必萬全無傷臣敢以寸斷陛下幸試召大臣有識者使計之有能以為不便天子不利天下者臣請死燃一作㸐稱為太宗作稱為天下太宗固德窮作因德窮業作素配作承與漢亡極耳作與天下漢長無極耳黒白作白黒
  藩傷
  夫樹國必審相疑之勢下數被其殃主數爽其憂凶譏數動彼必將有怪者生焉禍之所雜豈可豫知故甚非所以安主上非所以活大臣者也甚非所以全愛子者也既巳令之為藩臣矣為人臣下矣而厚其力重其權使有驕心而難服從也何異於善砥鏌鎁而予射子自禍必矣愛之故使飽粱肉之味玩金石之聲臣民之衆土地之博足以奉養宿衛其身然而權力不足以徼幸勢不足以行逆故無驕心無邪行奉法畏令聽從必順長生安樂而無上下相疑之禍活大臣全愛子孰精於此且藩國與制力非獨少也制令其有子以國其子未有子者建分以須之子生而立其身而子夫將何失於實無喪而葆國無患子孫世世與漢相須長沙可以久矣所謂生死而骨肉何以異此
  宗首
  今或親弟謀為東帝親兄之子西嚮而擊今吴又見吿矣天子春秋鼎盛行義未過徳澤有加焉猶尚若此况莫大諸侯權埶且十此者乎然而天下少安者何也大國之王幼在懐袵漢所置傅相方握其事數年之後諸侯王大抵皆冠血氣方剛漢之所置傅歸休而不肯仕漢所置相稱病而賜罷彼自丞尉以上偏置其私人如此有異淮南濟圵之為耶此時而乃欲為治安雖堯舜不能臣故曰時且過矣上弗蚤圖疑且歲間所不欲焉黄帝曰日中必熭操刀必割今令此道順而全安甚易弗肯蚤為巳乃墮骨肉之屬而抗剄之豈有異秦之季世乎且謂天何權不甚竒而數削人豈可得也夫以天子之位用天子之力乗今之時因天之助尚憚以危為安以亂為治假設陛下居齊桓之處將不合諸侯而匡天下乎至今則陛下誤甚矣時且失矣心竊踊躍離今春難為矣天傾時傾足力傾能孰視而弗肯理以傾時之失豈不靡哉可以為良天下而稱特以為此藉也竊為陛下痛之甚在上幸少留計焉
  藩彊
  竊迹前事大抵彊者先反淮隂王楚最彊則最先反韓王信倚胡則又反貫高因趙資則又反陳豨兵精彊則又反彭越用梁則又反黥布用淮南則又反盧綰國圵最弱則最後反長沙乃纔二萬五千戸耳力不足以行逆則功少而最完埶疏而最忠全骨肉時長沙無故者kao非獨性異人也其形埶然矣曩令樊酈絳灌據數十城而王今雖以殘亡可也令韓信黥布彭越之倫列為徹侯而居雖至今存可也然則天下大計可知巳欲諸王皆忠附則莫若令如長沙欲臣子勿葅醢則莫若令如樊酈絳灌欲天下之治安天子之無憂莫如衆建諸侯而少其力力少則易使以義國小則無邪心若與臣下相殘與骨肉相飲茹天下雖危無傷也則莫如循今之故而勿變以前觀之其國最大者反最先
  五美
  海内之埶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莫不從制諸侯之君敢自殺不敢反志知必葅醢耳不敢有異心輻湊並進而歸命天子天下無可以徼幸之權無起禍召亂之業雖在細民且知其安故天下咸知陛下之明割地定制齊為若干國趙楚為若干國制既各有理矣於是齊悼惠王之子孫王之分地盡而止趙幽王楚元王之子孫亦各以次受其祖之分地燕吴淮南佗國皆然其分地衆而子孫少者建以為國空而置之須其子孫生者舉使君之諸侯之地其削頗入漢者為徙其侯國及封其子孫於彼也所以數償之故一寸之地一人之衆天子無所利焉誠以定制而巳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亷地制一定宗室子孫莫慮不王制定之後下無背叛之心上無誅伐之志上下懽親諸侯順附故天下咸知陛下之仁地制一定則帝道還明而臣心還正法立而不犯令行而不逆貫髙利幾之謀不生柴竒開章之計不萌細民鄉善大臣效順上使然也故天下咸知陛下之義地制一定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植遺腹朝委裘而天下不亂社稷長安宗廟久尊傳之後世不知其所窮故當時大治後世誦聖一動而五美附陛下誰憚而久不為此齊悼惠王之子孫王之分地一無子孫王三字卧赤子天下之上而安作卧赤子袵席之上而天下安
  大都
  昔楚靈王問范無宇曰我欲大城陳蔡葉與不羮賦車各千乗焉亦足以當晉矣又加之以楚諸侯其來朝乎范無宇曰不可臣聞大都疑國大臣疑主亂之謀也都疑則交爭臣疑則並令禍之深者也今大城陳蔡葉與不羮或不充不足以威晉若充之以資財實之以重祿之臣是輕本而重末也臣聞尾大不掉末大必折此豈不施威諸侯之心哉然終為楚國大患者必此四城也靈王弗聽果城陳蔡葉與不羮實之以兵車充之以大臣是歲也諸侯果朝居數年陳蔡葉與不羮或奉公子棄疾内作難楚國雲亂王遂死于乾谿于申亥之井為計若此豈不痛也哉悲夫本細末大弛必至心時乎時乎可痛惜者此也天下之勢方病大尰一脛之大幾如要一指之大幾如股臣聞尾大不掉末大必折惡病也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搐身固無聊也失今弗治必為痼疾後雖有扁鵲弗能為巳悲夫枝拱茍大弛必至心此所以竊為陛下患也病非徒尰也又苦𨂂盭元王之子帝之從弟也今之王者從弟之子也惠王親兄之子也今之王者兄子之子也親者或無分地以安天下疏者或專大權以偪天子臣故曰非徒病尰也又苦𨂂盭也可痛哭者此病是也
  解縣
  天下之勢方倒縣竊願陛下省之也凡天子者天下之首也何也上也蠻夷者天下之足也何也下也蠻夷徴令是主上之操也天子共貢是臣下之禮也足反居上首顧居下是倒縣之勢也天下倒縣莫之能解猶為國有人乎非特倒縣而巳也又類蹶且病痱夫蹶者一面病痱者一方痛今西為上流東為下流故隴西為上東海為下則圵境一倒也西郡圵郡雖有長爵不輕得復五尺以上不輕得息苦甚矣中地左戍延行數千里糧食餽饟至難矣斥𠉀者望烽燧而不敢卧將吏戍者或介胄而睡而匈奴欺侮侵掠未知息時於焉信威廣德甚難臣故曰一方病矣醫能治之而上弗肯使也天下倒縣甚苦矣竊為陛下惜之進諌者類以為是困不可解也無具甚矣陛下肯幸聽臣之計請陛下舉中國之禍而從之匈奴中國乗其歲而富彊匈奴伏其辜而殘亡繫單于之頸而制其命伏中行説而笞其背舉匈奴之衆唯上之令殺之乎生之乎次也陛下威嚴大信德義廣逺據天下而必固稱高號誠所宜俛視中國逺望四夷莫不如志矣然後退齋三日以報髙廟令天下無愚智男女皆曰皇帝果大聖也胡忍以陛下之明承天下之資而久為戎人欺傲若此可謂國無人矣甚難作難矣具作且威嚴作威單逺望作仰望戎人欺傲下一有勢既卑辱而禍且不息長此安窮若此可謂國無人矣
  孽産子
  民賣産子得為之繡衣編輕履偏諸緣入之閑中是古者天子后之服也后之所以廟而不以燕也而衆庶得以衣孽妾白縠之表薄紈之裏緹以偏諸美者黼繡是古者天子之服也今貴富人大賈者喪資若兄弟嘉㑹召客得以被牆古者以天下奉一帝一后而節適今貴人大賈屋壁得為帝服賈婦優倡下賤産子得為后餙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且主帝之身自衣皁綈而靡賈侈貴墻得被繡后以緣其領孽妾以緣其履此臣之所謂舛也且試觀事理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也欲天下之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之無饑胡可得也饑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無為奸邪盗賊不可得也國巳素屈矣奸邪盗賊特須時爾歳適不為如雲而起耳若夫不為見室滿胡可勝憮也夫錞此而有安上者殆未有也今也平居則無疵施不敬而素寛有故必困然而獻計者類曰無動為大耳夫無動而可以振天下之敗者何等也曰為大夫治可也若為大亂豈若其小悲夫俗至不敬也至無等也至冒其上也進計者猶曰無為可為長太息者此也表作衣緹作緁嘉㑹二字無墻得被繡句下有帝以衣其賤句舛作踳疵作茈
  俗激
  大臣之俗特以牘書不報小期㑹不答耳以為大故不可矣天下之大指舉之而激俗流失世壊敗矣固恬弗知怪大故也如刀筆之吏務在筐箱而不知大體陛下又弗自憂故如此哉夫邪俗日長民怡然席於無廉恥禮義非循也豈為人子背其父為人臣因忠於君哉豈為人弟欺其兄為人下因信其上哉陛下雖有權柄事業將何所寄之管子曰四維一曰禮二曰義三曰廉四曰恥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使管子愚無識人也則可使管子而少知治體則是豈不可為寒心哉今世以侈靡相競而上無制度棄禮義損廉恥日甚可謂月異而歲不同矣逐利乎口耳慮念非顧行也今其甚者剄大父矣刺大母矣踝嫗矣刺兄矣盜者慮探柱下之金掇寢户之簾攓兩廟之器白晝大都之中剽吏而奪之金矯偽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乗傳而行郡諸侯此其無行義之尤至者巳其餘猖獗而趨之者乃豕羊駈而徃是類管子謂四維不張者與竊為陛下惜之以臣之意吏慮不動於耳目以為是特適然耳夫移風易俗使天下移心而鄉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也陛下又不自憂竊為陛下惜之夫立君臣等上下使父子有禮六親有紀此非天所為人之所設也夫人之所設弗為立持不植則僵不脩則壊秦滅四維不張故君臣乖而相攘上下亂僭而無差父子六親殃戮而失其宜奸人並起萬民離叛凡十三歳而社稷為墟今四維猶未備也故奸人冀幸而衆心疑惑矣豈如今定經制令主主臣臣上下有差父子六親各得其宜奸人無所冀幸群衆信上而不疑惑哉此業一定世世常安而後有所持循矣若夫經制不定是猶度江河無維楫中流而遇風波也船必覆矣悲夫備不豫具之也可不察乎忠於君一作主慮作利掇作剟亂賤作亂僣衆心作衆下覆作覆敗
  保傅
  殷為天子二十餘世而周受之周為天子三十餘世而秦受之秦為天子二世而亡人性非甚相逺也何殷周之君有道之長而秦無道之暴也其故可知也古之王者太子初生固舉以禮使士負之有司齊肅端冕見之南郊見于天也過闕則下過廟則趨孝子之道也故自為赤子時敎固巳行矣昔者周成王㓜在襁褓之中召公為太保周公為太傅太公為太師保保其身體傅傅之徳義師道之敎訓此三公之職也於是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曰少保少傅少師是與太子燕居者也故孩提有識三公三少固明孝仁禮義以道習之逐去邪人不使見惡行於是皆選天下之端士孝弟博聞有道術者以衛翼之使與太子居處出入故太子初生而見正事聞正言行正道左右前後皆正人也習與正人居之不能毋正也猶生長於齊之不能不齊言也習與不正人居之不能毋不正猶生長於楚之不能不楚言也故擇其所嗜必先受業乃得嘗之擇其所樂必先有習乃得為之孔子曰少成若天性習慣如自然是殷周之所以長有道也及太子少長知好色則入于學學者所學之官也學禮曰帝入東學上親而貴仁則親疏有序而恩相及矣帝入南學上齒而貴信則長㓜有差而民不誣矣帝入西學上賢而貴徳則賢智在位而功不遺矣帝入圵學上貴而尊爵則貴賤有等而下不踰矣帝入太學承師問道退習而考於太傅太傅罰其不則而匡其不及則徳智長而理道得矣此五學者既成於上則百姓黎民化輯於下矣學成治就是殷周所以長有道也及太子既冠成人免於保傅之嚴則有司過之史有徹膳之宰天子有過史必書之史之義不得書過則死而宰收其膳宰之義不得收膳即死於是有進善之旌有誹謗之木有敢諫之鼔鼓史誦詩工誦箴諫大夫進謀士傳民語習與智長故切而不愧化與心成故中道若性是殷周之所以長有道也三代之禮天子春朝朝日秋暮夕月所以明有敬也春秋入學坐國老執醬而親饋之所以明有孝也行以鸞和歩中采薺趨中肆夏所以明有度也其於禽獸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故逺庖廚所以長恩且明有仁也食以禮徹以樂失度則史書之工誦之三公進而讀之宰夫減其膳是天子不得為非也明堂之位曰篤仁而好學多聞而道慎天子疑則問應而不窮者謂之道道者導天子以道者也常立於前是周公也誠立而敢斷輔善而相義者謂之充充者充天子之志也常立於左是太公也潔廉而切直匡過而諌邪者謂之弼弼者拂天子之過者也常立於右是召公也博聞而强記捷給而善對者謂之承承者承天子之遺忘者也常立於後是史佚也故成王中立而聽朝則四聖維之是以慮無失記而舉無過事殷周之所以長久者以其輔翼天子有此具也及秦而不然其俗固非貴辭讓也所尚者告訐也固非貴禮義也所尚者刑罰也故趙髙傅胡亥而敎之獄所習者非斬劓人則夷人之三族也故今日即位而明日射人忠諫者謂之誹謗深為之計者謂之妖言其視殺人若艾草菅然豈胡亥之性惡哉彼其所以習道之者非其理故也鄙諺曰不習為吏而視巳事又曰前車覆而後車戒夫殷周之所以長久者其巳事可知也然而不能從者是不法聖智也秦世之所以亟絶者其轍迹可見也然而不避是後車又將覆也夫存亡之變治亂之機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縣於太子太子之善在於蚤諭敎與選左右夫心未濫而先諭敎則化易成也夫開於道術知義理之指則敎之功也若其服習積慣則左右而巳矣夫胡越之人生而同聲嗜慾不異及其長而成俗也累數譯而不能相通行者有雖死而不相為者則敎習然也臣故曰選左右蚤諭敎最急夫敎得而左右正則太子正矣太子正而天下定矣書曰一人有慶兆民頼之此時務也司過一作司直徹膳作勸膳徹以樂作收慎作順充作輔弼作拂而視巳事作視巳成事
  階級
  人主之尊辟無異堂陛陛九級者堂髙大幾六尺矣若堂無陛級者堂髙殆不過尺矣天子如堂羣臣如陛衆庶如地此其辟也故陛九級上亷逺地則堂髙陛無級亷近地則堂卑髙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勢然也故古者聖王制為列等内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施及庻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鄙諺曰欲投䑕而忌器此善喻也䑕近於器尚憚而勿投恐傷器也况乎貴大臣之近於帝主虖亷恥禮節以治君子故有賜死而無僇辱是以係縛榜笞髠刖黥劓之罪不及士大夫以其離主上不逺也禮不敢齒君之路馬蹴其芻者有罪見君之几杖則起遭君之乗輿則下入正門則趨君之寵臣雖或有過刑僇不加其身尊君之勢也此則所以為主上豫逺不敬也所以體貌群臣而厲其節也今自王侯三公之貴皆天子之所改容而禮之也古天子之所謂伯父伯舅也今與衆庶徒𨽻同黥劓髠刖笞傌弃市之法然則堂下不亡陛乎被僇辱者不太迫乎亷恥不行也大臣無乃握重權大官而有徒𨽻無恥之心乎夫望夷之事二世見當以重法者投䑕而不忌器之習也臣聞之曰履雖鮮弗以加枕冠雖弊弗以苴履夫嘗巳在貴寵之位天子改容而嘗體貌之矣吏民嘗俯伏以敬畏之矣今而有過令廢之可也退之可也賜之死可也若夫束縛之係絏之輸之司㓂編之徒官司㓂牢正徒長小吏罵詈而榜笞之殆非所以令衆庶見也夫卑賤者習知尊貴者之一旦吾亦乃可以加此也非所以習天下也非尊尊貴貴之化也夫天子之所嘗敬衆庶之所嘗寵死而死爾賤人安得如此而頓辱之哉豫讓事中行之君智伯伐中行滅之豫讓移事智伯及趙滅智伯豫讓釁面變容吞炭變聲必報襄子五起而弗中襄子一夕而五易卧人問豫讓讓曰中行衆人畜我故衆人事之智伯國士遇我故為之國士用故此一豫讓也反君事讎行若狗彘巳而折節致忠行出乎烈士人主使然也故人主遇其大臣如遇犬馬彼將犬馬自為也如遇官徒彼將官徒自為也頑頓亡耻⿱茍無節亷耻不立則且不自好茍容而可見利則逝見便則奪主上有敗則因而推之矣主上有患則吾茍免而巳立而觀之耳有便吾身者則欺賣而利之耳人主將何便於此群下至衆而主上至少也所託財器職業者率於群下也俱無恥俱茍安則主罷病故古者禮不及庶人刑不至君子所以厲寵臣之節也古者大臣有坐不廉而廢者不謂不廉曰簠簋不餙坐穢汚姑婦姊姨母男女無别者不謂穢汙曰帷薄不修坐罷軟不勝任者不謂罷軟曰下官不職故貴大臣定其有罪矣猶未斥然正以呼之也尚遷就而為之諱也故其在大譴大訶之域者聞譴訶則白冠氂纓盤水加劔造寢室而請其罪爾上弗使執縛係引而行也其有中罪者聞命而自弛上不使人頸盭而加也其有大罪者聞令則圵面再拜跪而自裁上不使人捽抑而刑之也曰子大夫自有過耳吾遇子有禮矣遇之有禮故羣臣自憙厲以亷恥故人務節行上設廉恥禮義以遇其臣而群臣不以節行而報其上者即非人類也故化成俗定則為人臣者主爾忘身國爾忘家公爾忘私利不茍就害不茍去唯義所在主上之化也故父兄之臣誠死宗廟法度之臣誠死社稷輔翼之臣誠死君上守衛捍敵之臣誠死城郭封境故曰聖人有金城者比物比志也彼且為我死故吾得與之俱生彼且為我亡故吾得與之俱存夫將為我危故吾得與之皆安顧行而忘利守節而服義故可以託不御之權可以託六尺之孤此厲亷恥行禮義之所致也主上何喪焉此之不為而顧彼之久行故曰可為長太息者此也請封建子弟疏文帝以代王入即位分代為兩國立皇子武為代王參為太原王少子勝則封梁王後又徙武為淮陽王參為代王盡得故地居數年梁王勝死無子誼復上疏文帝於是從誼計廼徙淮陽王武為梁王圵界㤗山西至髙陽得大縣四十餘城徙城陽王喜為淮南王撫其民時又封淮南厲王四子皆為列侯誼知上必將復王之也上疏諌及誼死後四歳齊文王薨亡子文帝思賈生之言乃分齊為六國盡立悼惠王子六人為王又遷淮南王喜於陽城而分淮南為三國盡立厲王三子以王之後十年文帝崩景帝立三年而吴楚趙與四齊王合從舉兵西鄉京師梁王扞之卒破七國
  陛下即不定制如今之埶不過一傳再傳諸侯猶且人恣而不制豪植而太彊漢法不得行矣陛下所以為藩扞及皇太子之所恃者唯淮陽代二國耳代圵邊匈奴與彊敵為隣能自完則足矣而淮陽之此大諸侯厪如黒子之著面適足以餌大國耳不足以有所禁禦方今制在陛下制國而令子適足以為餌豈可謂工哉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餙小行競小廉以自託於鄉黨人主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髙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以為不可故蔪去不義諸侯而虚其國擇良日立諸子雒陽上東門之外畢以為王而天下安故大人者不牽小行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逺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而縣屬於漢其吏民繇役徃來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錢用諸費稱此其苦屬漢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歸諸侯者巳不少矣其埶不可久臣之愚計願舉淮南地以益淮陽而為梁王立後割淮陽圵邊二三列城與東郡以益梁不可者可徙代王而都睢陽梁起於新郪以圵著之河淮陽包陳以南揵之江則大諸侯之有異心者破膽而不敢謀梁足以扞齊趙淮陽足以禁吴楚陛下高枕終亡山東之憂矣此二世之利也當今恬然適遇諸侯之皆少數歳之後陛下且見之矣夫秦日夜苦心勞力以除六國之旤今陛下力制天下頥指如意高拱以成六國之禍難以言智茍身亡事畜亂宿𠹬孰視而不定萬年之後傳之老母弱子將使不寕不可謂仁臣聞聖主言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使人臣得畢其愚忠唯陛下財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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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即不為千歳之治安如今之勢豈過一傳再傳哉諸侯猶且人恣而不制豪横而大强也至其相與持之以縱横之約相親耳漢法令不可得行矣猶且槀立而服彊也今淮陽之比大諸侯僅過黒子之比於面耳豈足以為禁御哉而陛下所恃以為藩捍者以代淮陽耳代圵邊與彊匈奴為隣⿰自完足矣唯皇太子之所恃者亦以之二國耳今淮陽之所有適足以餌大國耳方今制在陛下制國命而令子適足以為餌大國豈可謂工哉人主之行異布衣布衣者餙小貌競小廉以自託於鄉黨邑里人主者唯天下安社稷固不耳故黄帝者炎帝之兄也炎帝無道黄帝伐之涿鹿之野血流漂杵誅炎帝而兼其地天下乃治髙皇帝瓜分天下以王功臣反者如蝟毛而起髙皇帝以為不可故蔪去不義諸侯而虚其國擇良日立諸子洛陽上東門之外諸子畢王而天下乃安故大人者不怵小亷不牽小行故立大便以成大功今淮南地逺者或數千里越兩諸侯而縣屬於漢其吏民繇役徃來長安者自悉而補中道衣敝錢用諸費稱此共苦屬漢而欲得王至甚逋逃而歸諸侯者巳不少矣此終非可久以為奉地也陛下豈如蚤便其勢且令他人守郡豈如令子臣之愚計願陛下舉淮南之地以益淮陽即有後患割淮陽圵邊二三列城與東郡以益梁即有後患代可徙而都睢陽梁起新郪以圵著之河淮陽包陳以南楗之江則大諸侯之有異心者破膽而不敢謀今所恃者代淮陽二國耳皇太子亦恃之如臣計梁足以捍齊趙淮陽足以禁吴楚則陛下高枕而卧無山東之憂矣臣竊以為此一世之利也若使淮南乆縣屬漢特以資奸人耳陛下幸少留意省臣昧死以聞臣誼竊昧死願得伏前陳施下臣誼所以為治安陛下幸以少須臾之間聽以驗之於事未有妨損也臣聞聖主問其臣而不自造事故為人臣得畢盡其愚忠惟陛下財幸今陛下將不意之人與之積衆之財此非有子胥白公之報於廣都之中者即疑有專諸荆軻起兩柱之間其䇿安便哉此所謂假賊兵為虎翼者矣願陛下少留意計之
  諫立淮南王疏
  竊恐陛下接王淮南諸子曾不與如臣者孰計之也淮南王之悖逆亡道天下孰不知其辠陛下幸而赦遷之自疾而死天下孰以王死之不當今奉尊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於天下耳此人少壯豈能忘其父哉白公勝所為父報仇者大父與伯父叔父也白公為亂非欲取國代主也發憤快志剡手以衝仇人之匈固為俱靡而巳淮南雖小黥布嘗用之矣漢存特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漢之資於䇿不便雖割而為四四子一心也予之衆積之財此非有子胥白公報於廣都之中即疑有剸諸荆軻起於兩柱之間所謂假賊兵為虎翼者也願陛下少留計
  淮難新書
  一竊恐陛下接王淮南諸子曾不與如臣者孰計之也淮南王來入赴千乗之君陛下為稽顙謝罪皇太后之前淮南王曾不譙讓敷留之罪無加身者舍人横制等室之門陛下追而赦之吏曾不省捕王人於天子國横行不辜而無譴乃賜美人多載黄金而歸侯邑之在其國者畢從之佗所陛下於淮南王不可謂薄矣然而淮南王天子之法咫蹂促而費用也皇帝之令咫批傾而不行天下孰不知天子選功臣有識者以為之相吏王僅不踏蹴而逐耳無不稱病而走者天下就弗知日接持怨言以誹謗陛下之為皇太后之餽賜逆拒而不受天子使者奉詔而弗得見僵卧以發書天下孰不知聚罪人竒狡少年通機竒之徒啟章之等而謀為東帝天下孰弗知淮南王罪巳明陛下赦其死罪解之金道以為之神其人自病死陛下何負天下大指孰以王之死為不當陛下無負也如是則淮南王罪人之身也淮南子罪人之子也奉尊罪人之子適足以負謗於天下耳無解細於前事且世人不以肉為心則巳若以肉為心人之可知也今淮南子少壯聞父辱狀是立咫焉泣洽衿卧咫泣交項腸至腰肘如繆維耳豈能須㬰忘哉是而不知是非人也陛下治天下之命而淮南王至如此極其子舍陛下而更安所歸其怨爾特曰埶未便事未發舍亂而不敢言若誠其心豈忌陛下哉白公勝所為父報𬽦者報大父與諸伯叔父也令尹子西司焉子綦皆親群父也無不盡傷昔者白公之為亂也非欲取國代主也為發憤快志耳故欲匕首以衝仇人之匈固為要俱靡而巳耳固非冀生也今淮南王雖小黥布嘗用之耳漢存特幸耳夫擅仇人足以危漢之資於䇿安便雖割而為四四子一心未異也豫讓為智伯報趙襄子五起而不取者無佗資力少也子胥之報楚也有吴之衆也白公成亂也有白公之衆也闔閭富故然使鱄諸刺吴王僚燕太子丹富故然使荆軻殺秦王政今陛下將尊不得之人與之衆積之財此非有白公子胥之報於廣都之中者即疑有鱄諸荆軻起於兩柱之間其䇿安便哉此所謂假賊兵為虎翼者也願陛下留意計之論重積貯文帝即位恭修節儉思安百姓時民皆背本趨末誼説上上感誼言始開籍田躬耕
  筦子曰倉廪實而知禮節民不足而可治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之人曰一夫不耕或受之飢一女不織或受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亡度則物力必詘古之治天下至𡣳至悉也故其蓄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滛侈之俗日日以長是天下之大賊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將泛莫之振救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多天下財産何得不蹶漢之為漢幾四十年矣公私之積猶可哀痛失時不雨民且狼顧歲惡不入請賣爵子既聞耳矣安有為天下阽危者若是而上不驚者世之有饑穰天之行也禹湯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胡以相恤卒然邉境有急數十百萬之衆國胡以餽之兵旱相乗天下大屈有勇力者聚徒而衡擊罷夫羸老易子而齩其骨政治未畢通也逺方之能疑者並舉而争起矣乃駭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夫積貯者天下之大命也茍粟多而財有餘何為而不成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懐敵附逺何招而不至今敺民而歸之農皆著於本使天下各食其力末技游食之民轉而緣南畮則蓄積足而人樂其所矣可以為富安天下而直為此廩廩也竊為陛下惜之
  無蓄新書
  禹有十年之蓄故免九年之水湯有十年之積故勝七歲之旱夫蓄積者天下之大命也茍粟多而財有餘何嚮而不濟以攻則取以守則固以戰則勝懐柔附逺何招而不至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民非足也而可治之者自古及今未之嘗聞古人曰一夫不耕或為之饑一婦不織或為之寒生之有時而用之無節則物力必屈古之為天下者至悉也故其蓄積足恃今背本而趨末食者甚衆是天下之大殘也從生之害者甚盛是天下之大賊也汰流滛泆侈靡之俗日以長是天下之大祟也殘賊公行莫之或止大命泛放莫之振救何計者也事情安所取生之者甚少而靡之者甚衆天下之埶何以不危漢之為漢幾四十歳矣公私之積猶可哀痛也故失時不雨民且狼顧矣歲惡不入請賣爵鬻子既或聞耳矣安有為天下阽危若此而上不驚者世未之有饑荒天下之常也禹湯被之矣即不幸有方二三千里之旱國何以相恤卒然邉境有急數十百萬之聚衆國何以餽之矣兵旱相乗天下大屈勇力者聚徒而横擊罷夫羸老易子孫而齩其骨故法未畢通也逺方之能者並舉而争起矣為人上者乃試而圖之豈將有及乎可以為富安天下而直以為此廪廪也竊為陛下惜之王制曰國無九年之蓄謂之不足無六年之蓄謂之急無三年之蓄國非其國也其王制若此之迫陛下奈何不促使計所以為此可以流涕者又是也節一作度趨末作以未衆作盛畢作必能作疑促使作使吏
  諫放民私鑄孝文五年為錢益多而輕乃更鑄四銖錢其文為半兩除盗鑄令使民放鑄誼諫不聽
  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銅錫為錢敢雜以鉛鐵為它巧者其罪黥然鑄錢之情非殽雜為巧則不可得贏而殽之甚㣲為利甚厚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姦今令細民人操造幣之埶各隠屏而鑄作因欲禁其厚利㣲姦雖黥罪日報其埶不止乃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及吏之所疑榜笞奔走者甚衆夫縣法以誘民使入陷阱孰積於此曩禁鑄錢死罪積下今公鑄錢黥罪積下為法若此上何頼焉又民用錢郡縣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或用重錢平稱不受法錢不立吏急而壹之虖則大為煩苛而力不能勝縱而弗呵虖則市肆異用錢文大亂茍非其術何鄉而可哉今農事弃捐而采銅者日蕃釋其耒耨冶鎔炊炭姦錢日多五榖不為多善人怵而為姦邪愿民陷而之刑戮刑戮將甚不詳柰何而忽國知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令禁鑄錢則錢必重重則其利深盗鑄如雲而起弃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姦數不勝而法禁數潰銅使之然也故銅市於天下其為博禍矣今禍博可除而七福可致也何謂七福上收銅勿令布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矣偽錢不蕃民不相疑二矣采銅鑄作者反於耕田三矣銅畢歸於上上挾銅積以御輕重錢輕則以術歛之重則以術散之貨物必平四矣以作兵器以假貴臣多少有制用别貴賤五矣以臨萬貨以調盈虚以收竒羡則官富實而末民困六矣制吾棄財以與匈奴逐爭其民則敵必懐七矣故善為天下者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今久退七福而行愽禍臣誠傷之
  鑄錢新書
  廼者竊聞吏復鑄錢者民人抵罪多者一縣百數少者十數家屬知識及吏之所疑繫囚榜笞及犇走者類甚不少僕未之得驗然其刑必然抵禍罪者固乃始耳此無息時事甚不少於上大不便願陛下幸無忽法使天下公得顧租鑄錢鑄錢之情非殽鉛鐵及錫雜銅也不可得贏而殽之甚㣲又易為無異鹽羮之易而其利甚厚張法雖公鑄今賜而鑄者情必奸偽也名曰顧租公鑄法也而實皆黥罪也有法若此上將何頼焉夫事有召禍而法有起奸今令細民操造幣之勢各隠屏其家而公鑄作因欲禁其厚利㣲奸雖黥罪日報其勢不止此理然也夫日着以請之則吏隨而揜之為民設阱孰積於是上弗蚤圖之民勢且盡矣曩禁鑄錢死罪積下今公鑄錢黥罪積下雖少異乎未甚也民方陷溺上弗具救乎且世民用錢縣異而郡不同或用輕錢百加若干輕小異行或用重錢平稱不受法錢不立將使天下操權族而吏急一之乎則大煩苛而民弗任且力不能而勢不可施縱而弗苛乎則郡縣異而市肆不同小大異用錢文大亂夫茍非其術則何嚮而可哉夫農事不為而采銅日煩釋其耒耨冶鎔鑪炭奸錢日繁正錢日亡善人怵而為奸邪愿民陷而之刑僇黥罪繁積吏民且日鬭矣少益於今將甚不祥柰何而忽國知患此吏議必曰禁之禁之不得其術其傷必大何以圉之今禁鑄錢錢必還重四錢之粟必還二錢耳重則盗鑄錢如雲而起則弃市之罪又不足以禁矣姦不勝而禁法數潰難言巳大事也久亂而費弗蚤振恐不稱陛下之明凡治不得應天地星辰有動非小故也或累主徳陛下不可以怠方今始伏望可善圖也舍一作今屛作親厚作大民大作吏鑪作鑛愿作愚圉作圖費弗蚤振無費字
  銅布
  銅布於下為天下菑何以言之銅布於下則民鑄錢者大抵必雜石鉛鐵焉黥罪日繁此一禍也銅布於下偽錢無止錢用不信民愈相疑此二禍也銅布於下采銅者棄其田疇家鑄者損其農事榖不為則隣於饑此三禍也故不禁鑄錢則錢常亂黥罪日積是陷阱也且農事不為有罪為菑故民鑄錢不可不禁止禁鑄錢必以死罪鑄錢者禁則錢必還重錢重則盗鑄錢者起則死罪又復積矣銅使之然也故銅布於下其禍博矣今博禍可除七福可致何謂七福上收銅勿令布下則民不鑄錢黥罪不積一銅不布下則偽錢不繁民不相疑二銅不布下不得采銅不得鑄錢則民反耕田矣三銅不布下畢歸於上上挾銅積以御輕重錢輕則以術歛之錢重則以術散之則錢必治矣四挾銅之積以鑄兵器以假貴臣小大多少各有制度以别貴賤以差上下則等級明矣五挾銅之積以臨萬貨以調盈虚以收奇羡則官必富而末民困失六挾銅之積制吾棄財以與匈奴逐争其民則敵必壊矣此謂之七福故善為天下者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今顧退七福而行博禍可為長太息者此其一也
  過秦論上
  秦孝公據殽凾之固擁雍州之地君臣固守以窺周室有席巻天下包舉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呑八荒之心當是時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務耕織修守戰之備外連衡而鬬諸侯於是秦人拱手而取西河之外孝公既没惠文昭襄蒙故業因遺䇿南取漢中西舉巴蜀東割膏腴之地圵收要害之郡諸侯恐懼㑹盟而謀弱秦不愛珍器重寳肥饒之地以致天下之士合從締交相與為一當此之時齊有孟嘗趙有平原楚有春申魏有信陵此四君者皆明知而忠信寛厚而愛人尊賢重士約從離衡兼韓魏燕趙宋衛中山之衆於是六國之士有甯越徐尚蘇秦杜赫之屬為之謀齊明周最陳軫召滑樓緩翟景蘇厲樂毅之徒通其意吴起孫臏帶佗兒良王廖田忌廉頗趙奢之朋制其兵嘗以什倍之地百萬之衆叩闗而攻秦秦人開闗而延敵九國之師遁逃而不敢進秦無亡矢遺鏃之費而天下諸侯巳困矣於是從散約解爭割地而賂秦秦有餘力而制其敝追亡逐圵伏尸百萬流血漂櫓因利乗便宰割天下分裂河山彊國請服弱國入朝延及孝文王莊襄王享國日淺國家無事及至始皇奮六世之餘烈振長䇿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朴以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南取百粤之地以為桂林象郡百粤之君俛首係頸委命下吏乃使蒙恬圵築長城而守藩籬却匈奴七百餘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馬士不敢彎弓而報怨於是廢先王之道焚百家之言以愚黔首墮名城殺豪俊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陽銷鋒鍉鑄以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然後踐華為城因河為池據億文之城臨不測之谿以為固良將勁弩守要害之處信臣精卒陳利兵而誰何天下巳定始皇之心自以為闗中之固金城千里子孫帝王萬世之業也始皇既没餘威振于殊俗然而陳涉甕牖繩樞之子甿𨽻之人而遷徙之徒也材能不及中庸非有仲尼墨翟之賢陶朱猗頓之富躡足行伍之間而倔起阡陌之中率疲散之卒將數百之衆轉而攻秦斬木為兵揭竿為旗天下雲合而響應贏糧而景從山東豪俊遂竝起而亡秦族矣且夫天下非小弱也雍州之地殽函之固自若也陳渉之位不尊於齊楚燕趙韓魏宋衛中山之君也鉏耰棘矜不銛于鉤㦸長鎩也適戍之衆非抗於九國之師也深謀逺慮行軍用兵之道非及曩時之士也然而成敗異變功業相反何也試使山東之國與陳涉度長絜大比權量力則不可同年而語矣然秦以區區之地致萬乗之權招八州而朝同列百有餘年矣然後以六合為家殽函為宫一夫作難而七廟墮身死人手為天下笑者何也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文選○殽一作崤惠文昭襄一作惠王武王又作文武昭襄又作惠文武昭襄兼作併韓魏燕下一有楚齊二字扣作仰遁逃作逡廵遁逃延作施敲朴作棰拊係頸作係頭焚作燔鍉鑄作鑄鍉黔首作天下始皇俱作秦王甿作氓倔作俛罷𡚁作疲散雲合作雲㑹俊作桀隳作墮
  過秦論中
  秦滅周祀并海内兼諸侯南面稱帝以四海養天下之士斐然鄉風若是者何也曰近古之無王者久矣周室卑㣲五覇既滅令不行于天下是以諸侯力勁彊侵弱衆暴寡兵革不休士民罷敝今秦南面而王天下是上有天子也即元元之民冀得安其性命莫不虚心而仰上當此之時專威定功安危之本在於此矣秦王懐貪鄙之心行自奮之智不信功臣不親士民廢王道而立私權焚文書而酷刑法先詐力而後仁義以暴虐為天下始夫并兼者髙詐力安危者貴順權以此言之取與攻守不同術也秦雖離戰國而王天下其道不易其政不改是其所以取之守之者異也孤獨而有之故其亡可立而待借使秦王論上世之事並殷周之迹以制御其政後雖有滛驕之主猶未有傾危之患也故三王之建天下名號顯美功業長久今秦二世立天下莫不引領而觀其政夫寒者利裋褐而饑者甘糟糠天下嗸嗸新主之資也此言勞民之易為仁也嚮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賢臣主一心而憂海内之患縞素而正先帝之過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後建國立君以禮天下虗囹圄而免刑戮除去收帑汙穢之罪使各反其鄉里發倉廪散財幣以振孤獨窮困之士輕賦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約法省刑以持其後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節循行各慎其身塞萬民之望而以盛徳與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讙然各自安樂其處惟恐有變雖有狡害之民無離上之心則不軌之臣無以餙其智而暴亂之奸弭矣二世不行此術而重以無道壊宗廟與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嚴誅吏治刻深賞罰不當賦歛無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紀百姓困窮而主不收恤然後奸偽竝起而上下相遁䝉罪者衆刑僇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於衆庻人懐自危之心親處窮苦之實咸不安其位故易動也是以陳渉不用湯武之賢不藉公侯之尊奮臂于大澤而天下響應者其民危也故先王見始終之變知存亡之由是以牧民之道務在安之而巳天下雖有逆行之臣必無響應之助矣故曰安民可與行義而危民易與為非此之謂也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不免于戮殺者政傾非也是二世之過也一無滅周祀句以四海養天下作以養四海斐然作靡然私權作私愛離戰國作併戰國觀其亡作觀其政嗸嗸作囂囂循行作修行害作猾弭作止君卿作羣卿富有四海作天下身不免於戮殺者作身在於戮者政傾非也作政之非也
  過秦論下
  秦并兼諸侯山東三十餘郡修津闗據險塞繕甲兵而守之然陳涉以戍卒散亂之衆數百奮臂大呼不用弓㦸之兵鉏耰白梃望屋而食横行天下秦人阻險不守闗梁不閉長㦸不刺強弩不射楚師深入戰于鴻門曾無藩籬之難於是山東大擾諸侯竝起豪俊相立秦使章邯將而東征章邯因其三軍之衆要市於外以謀其上羣臣之不相信可見於此矣子嬰立而遂不悟借使子嬰有庸主之才而僅得中佐山東雖亂三秦之地可全而有宗廟之祀未當絶也秦地被山帶河以為固四塞之國也自繆公以來至于秦王二十餘君嘗為諸侯雄豈世世賢哉其埶居然也且天下嘗昔日同心并力而攻秦矣當此之時賢智並列良將行其師賢相通其謀然困于險阻而不能進秦乃延入戰而為之開闗百萬之徒逃圵而遂壊然困于險阻而不能進者豈勇力智慧不足哉形不利埶不便也秦雖小邑併大城守險塞而軍髙壘毋戰閉闗據阨荷㦸而守之諸侯起於匹夫以利合非有素王之行也其交未親其民未附名為亡秦其實利之也彼見秦阻之難犯也必退師安士息民以待其敝收弱扶罷以令大國之君不患不得意于海内貴為天子冨有四海而身為禽者其救敗非也秦王足巳而不問遂過而不變二世受之因而不改暴虐以重禍子嬰孤立無親危弱無輔三主之惑終身不悟亡不亦宜乎當此時也世非無深謀逺慮知化之士也然所以不敢盡忠拂過者秦俗多忌諱之禁也忠言未卒于口而身為戮没矣故使天下之士傾耳而聽重足而立箝口而不言是以三主失道而忠臣不敢諌智士不敢謀天下巳亂奸臣不上聞豈不悲哉先王知壅蔽之傷國也故置公卿大夫士以飭法設刑而天下治其彊也禁暴誅亂而天下服其弱也五伯征而諸侯從其削也内守外附而社稷存故秦之盛也繁法嚴刑而天下震及其衰也百姓怨望而海内叛矣故周王序得其道而千餘載不絶秦本末並失故不能長乆由是觀之安危之統相去逺矣鄙諺曰前事之不忘後事之師也是以君子為國觀之上古驗之當世參之人事察盛衰之理審權埶之宜去就有序變化應時故曠日長乆而社稷安矣
  賈山頴川人文帝時言多激切善指事意然終不加罰
  至言山給事頴隂侯為騎在孝文時言治亂之道借秦為諭名曰至言
  臣聞為人臣者盡忠竭愚以直諫主不避死亡之誅者臣山是也臣不敢以久逺諭願借秦以為諭惟陛下少加意焉夫布衣韋帶之士修身於内成名於外而使後世不絶息至秦則不然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賦斂重數百姓任罷赭衣半道羣盗滿山使天下之人戴目而視傾耳而聽一夫大謼天下響應者陳勝是也秦非徒如此也起咸陽而西至雍離宫三百鐘鼓帷帳不移而具又為阿房之殿殿髙數十仞東西五里南圵千步從車羅騎四馬騖馳旌旗不撓為宫室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聚廬而託處焉為馳道於天下東窮燕齊南極吴楚江湖之上瀕海之觀畢至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厚築其外隠以金椎樹以青松為馳道之麗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邪徑而託足焉死塟乎驪山吏徒數十萬人曠日十年下徹三泉合采金石冶銅錮其内桼塗其外被以珠玉餙以翡翠中成觀游上成山林為塟薶之侈至於此使其後世曾不得蓬顆蔽冢而託塟焉秦以熊羆之力虎狼之心蠶食諸侯并呑海内而不篤禮義故天殃巳加矣臣昧死以聞願陛下少留意而詳擇其中臣聞忠臣之事君也言切直則不用而身危不切直則不可以明道故切直之言明主所欲急聞忠臣之所以蒙死而竭知也地之磽者雖有善種不能生焉江臯河瀕雖有惡種無不猥大昔者夏商之季世雖闗龍逢箕子比干之賢身死亡而道不用文王之旹豪俊之士皆得竭其智芻蕘採薪之人皆得盡其力此周之所以興也故地之美者善飬禾君之仁者善飬士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者萬鈞之所壓無不糜滅者今人主之威非特雷霆也埶重非特萬鈞也開道而求諫和顔色而受之用其言而顯其身士猶恐懼而不敢自盡又廼况於縱欲恣行暴虐惡聞其過乎震之以威壓之以重則雖有堯舜之智孟賁之勇豈有不摧折者哉如此則人主不得聞其過失矣弗聞則社稷危矣古者聖王之制史在前書過失工誦箴諫瞽誦詩諫公卿比諫士傳言諫過庻人謗於道商旅議於市然後君得聞其過失也聞其過失而改之見義而從之所以永有天下也天子之尊四海之内其義莫不為臣然而養三老于太學親執醬而餽執爵而酳祝䭇在前祝鯁在後公卿奉杖大夫進履舉賢以自輔弼求修正之士使直諫故以天子之尊尊養三老視孝也立輔弼之臣者恐驕也置直諫之士者恐不得聞其過也學問至於芻蕘者求善無饜也商人庻人誹謗巳而改之從善無不聽也昔者秦政力并萬國富有天下破六國以為郡縣築長城以為闗塞秦地之固大小之埶輕重之權其與一家之富一夫之彊胡可勝計也然而兵破於陳渉地奪於劉氏者何也秦王貪狼暴虐殘賊天下窮困萬民以適其欲也昔者周葢千八百國以九州之民養千八百國之君用民之力不過歲三日什一而藉君有餘財民有餘力而頌聲作秦皇帝以千八百國之民自養力罷不能勝其役財盡不能勝其求一君之身耳所以自養者馳騁弋獵之娱天下弗能供也勞罷者不得休息飢寒者不得衣食亡罪而死刑者無所告訴人與之為怨家與之為讎故天下壞也秦皇帝身在之時天下巳壞矣而弗自知也秦皇帝東巡狩至㑹稽琅邪刻石著其功自以為過堯舜統縣石鑄鐘簴篩土築阿房之宫自以為萬世有天下也古者聖王作謚三四十世耳雖堯舜禹湯文武絫世廣德以為子孫基業無過二三十世者也秦皇帝曰死而以謚法是父子名號有時相襲也以一至萬則世世不相復也故死而號曰始皇帝其次曰二世皇帝者欲以一至萬也秦皇帝計其功徳度其後嗣世世無窮然身死纔數月耳天下四面而攻之宗廟滅絶矣秦皇帝居滅絶之中而不自知者何也天下莫敢告也其所以莫敢告者何也亡養老之義亡輔弼之臣亡進諫之士縱恣行誅退誹謗之人殺直諫之士是以道䛕媮合茍容比其徳則賢於堯舜課其功則賢於湯武天下巳潰而莫之告也詩曰匪言不能胡此畏忌聽言則對譖言則退此之謂也又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天下未嘗亡士也然而文王獨言以寕者何也文王好仁則仁興得士而敬之則士用用之有禮義故不致其愛敬則不能盡其心不能盡其心則不能盡其力不能盡其力則不能成其功故古之賢君於其臣也尊其爵祿而親之疾則臨視之亡數死則往弔哭之臨其小歛大歛巳棺塗而後為之服錫衰麻絰而三臨其喪未歛不飲酒食肉未塟不舉樂當宗廟之祭而死為之廢樂故古之君人者於其臣也可謂盡禮矣服法服端容貌正顔色然後見之故臣下莫敢不竭力盡死以報其上功德立於後世而令聞不亡也今陛下念思祖考術追厥功圖所以昭光鴻業休德使天下舉賢良方正之士天下皆訢訢焉曰將興堯舜之道三王之功矣天下之士莫不精白以承休德今方正之士皆在朝廷矣又選其賢者使為常侍諸吏與之馳敺射獵一日再三出臣恐朝廷之解弛百官之墮於事也諸侯聞之又必怠於政矣陛下即位親自勉以厚天下損食膳不聽樂減外徭衛卒止歳貢省廐馬以賦縣傳去諸苑以賦農夫出帛十萬餘匹以賑貧民禮高年九十者一子不事八十者二筭不事賜天下男子爵大臣皆至公卿發御府金賜大臣宗族亡不被澤者赦罪人憐其亡髮賜之巾憐其衣赭書其背父子兄弟相見也而賜之衣平獄緩刑天下莫不説喜是以元年膏雨降五榖登此天之所以相陛下也刑輕於它時而犯法者寡衣食多於前年而盜賊少此天下之所以順陛下也臣聞山東吏布詔令民雖老羸癃疾扶杖而往聽之願少須㬰毋死思見德化之成也今功業方就名聞方昭四方鄉風今從豪俊之臣方正之士直與之日日獵射擊兎伐狐以傷大業絶天下之望臣竊悼之詩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臣不勝大願願少衰射獵以夏歲二月定明堂造太學修先王之道風行俗成萬世之基定然後唯陛下所幸耳古者大臣不媟故君子不常見其齊嚴之色肅敬之容大臣不得與宴游方正修潔之士不得從射獵使皆務其方以髙其節則群臣莫敢不正身修行盡心以稱大禮如此則陛下之道尊敬功業施於四海垂於萬世子孫矣誠不如此則行日壞而榮日减矣夫士修之於家而壞之於天子之廷臣竊愍之陛下與衆臣宴游與大臣方正朝廷論議夫游不失樂朝不失禮議不失計𮜿事之大者也
  諫除鑄錢令對文帝除鑄錢令山復上書諌以為變先帝法非是又訟淮南王無大罪宜急令反國又言柴唐子為不善足以戒章下詰責山對其言激切多指事意然終不加罰後復禁鑄錢
  錢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貴富貴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為之是與人主共操柄不可長也
  公孫臣
  論漢應土徳書文帝十三年魯人公孫臣上書丞相張蒼好律厯以為非是罷之明年黄龍見成紀召臣拜博士與諸生申明土德革改厯服色事其夏下詔有司皆曰古者天子夏親郊祀上帝於郊故曰郊於是夏四月文帝始幸雍郊見五畤祠衣皆上赤
  始秦得水徳今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德土德之應見黄龍宜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黄漢書今作及
  丞相張蒼漢為水德奏
  漢乃水德之始河决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黒内赤與德相應如公孫臣言非也漢書始作時非也作非是○史記
  文帝議郊祀詔
  有異物之神見于成紀毋害於民歲以有年朕幾郊祀上帝諸神禮官議毋諱以朕勞漢書○史記幾作祈朕勞作勞朕
  新垣平
  立祠上帝奏十三年趙人新垣平以望氣見上言於是作渭陽五帝廟如雍五畤明年夏修祀光輝燭天遂貴平至上大夫
  長安東圵有神氣成五采若人冠冕焉或曰東圵神明之舍西方神明之墓也天瑞下宜立祠上帝以合符應周鼎奏平奏上使治廟汾隂南臨河欲祠出周鼎人有上書告平詐下吏誅夷之
  周鼎亡在泗水中今河決通於泗臣望東圵汾隂直有金寳氣意周鼎其出乎兆見不迎則不至並漢書
  季布楚人終河東守
  寄諫竇長君書布孝惠時為郎中拜河東守文帝聞其賢召欲以為御史大夫人言其使酒難近復令之郡楚人曹𠀌生辯士數招權顧金錢與文帝竇后兄長君善布寄書諌之及曹丘生歸固請長君書見布使人先發書布果大怒待曹丘曹丘至則揖布曰楚人諺曰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諾足下何以得此聲梁楚之間哉且僕與足下俱楚人使僕游揚足下名於天下顧不美乎何足下距僕之深也布大説引為上客季布名所以益聞者曹丘揚之也
  吾聞曹丘生非長者勿與通史記









  西漢文紀巻六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七     明 梅鼎祚 編鼂錯潁川人以文學為太常掌故錯為人陗直刻深景帝時為内史遷御史大夫七國反為爰盎所譛殺
  請教皇太子書錯為太子舍人門大夫遷博士主書文帝上善之於是拜錯為太子家令得幸太子號曰智囊
  人主所以尊顯功名揚于萬世之後者以知術數也故人主知所以臨制臣下而治其衆則羣臣畏服矣知所以聴言受事則不欺蔽矣知所以安利萬民則海内必従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則臣子之行備矣此四者臣竊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議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為也臣之愚誠以為不然竊觀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廟而刼殺於其臣者皆不知術數者也皇太子所讀書多矣而未深知術數者也不問書説也夫多誦而不知其説所謂勞苦而不為功臣竊觀皇太子材智髙竒馭射伎藝過人絶遠然於術數未有所守者以陛下為心也竊願陛下幸擇聖人之術可用今世者以賜皇太子因時使太子陳明於前唯陛下裁察
  言兵事書
  是時匈奴數冦邉文帝發兵禦之錯上書言兵事帝賜璽書寵答焉
  臣聞漢興已來胡虜數入邊地小入則小利大入則大利髙后時再入隴西攻城屠邑敺畧畜産其後復入隴西殺吏卒大冦盜竊聞戰勝之威民氣百倍敗兵之卒沒世不復自髙后以來隴西三困於匈奴矣民氣破傷亡有勝意今兹隴西之吏賴社稷之神靈奉陛下之明詔和輯士卒底厲其節起破傷之民以當乗勝之匈奴用少擊衆殺一王敗其衆而有大利非隴西之民有勇怯乃將吏之制巧拙異也故兵法曰有必勝之將無必勝之民繇此觀之安邊境立功名在于良將不可不擇也臣又聞用兵臨戰合刃之急者三一曰得地形二曰卒服習三曰器用利兵法曰丈五之溝漸車之水山林積石經川丘阜屮木所在此步兵之地也車騎二不當一土山丘陵曼衍相屬平原廣野此車騎之地也步兵十不當一平陵相遠川谷居間仰髙臨下此弓弩之地也短兵百不當一兩陳相近平地淺屮可前可後此長㦸之地也劍楯三不當一萑葦竹蕭屮木蒙籠支葉茂接此矛鋋之地也長㦸二不當一曲道相伏險阸相薄此劍楯之地也弓弩三不當一士不選練卒不服習起居不精動静不集趨利弗及避難不畢前擊後解與金鼓之音相失此不習勒卒之過也百不當十兵不完利與空手同甲不堅密與袒裼同弩不可以及遠與短兵同射不能中與亡矢同中不能入與亡鏃同此將不省兵之禍也五不當一故兵法曰器械不利以其卒予敵也卒不可用以其將予敵也將不知兵以其主予敵也君不擇將以其國予敵也四者兵之至要也臣又聞小大異形強弱異埶險易異備夫卑身以事強小國之形也合小以攻大敵國之形也以蠻夷攻蠻夷中國之形也今匈奴地形技藝與中國異上下山阪出入溪澗中國之馬弗與也險道傾仄且馳且射中國之騎弗與也風雨罷勞飢渴不困中國之人弗與也此匈奴之長技也若夫平原易地輕車突騎則匈奴之衆易撓亂也勁弩長㦸射疏及遠則匈奴之弓弗能格也堅甲利刄長短相雜遊弩往來什伍俱前則匈奴之兵弗能當也材官騶發矢道同的則匈奴之革笥木薦弗能支也下馬地鬬劍㦸相接去就相薄則匈奴之足弗能給也此中國之長技也以此觀之匈奴之長技三中國之長技五陛下又興數十萬之衆以誅數萬之匈奴衆寡之計以一擊十之術也雖然兵凶器戰危事也以大為小以強為弱在俛仰之間耳夫以人之死争勝跌而不振則悔之亡及也帝王之道出於萬全今降胡義渠蠻夷之屬來歸誼者其衆數千飲食長技與匈奴同可賜之堅甲絮衣勁弓利矢益以邊郡之良騎令明將能知其習俗和輯其心者以陛下之明約將之即有險阻以此當之平地通道則以輕車材官制之兩軍相為表裏各用其長技衡加之以衆此萬全之術也傳曰狂夫之言而明主擇焉臣錯愚陋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財擇
  文帝答鼂錯璽書
  皇帝問太子家令上書言兵體三章聞之書言狂夫之言而明主擇焉今則不然言者不狂而擇者不明國之大患故在於此使夫不明擇於不狂是以萬聴而萬不當也
  復言守邊備塞勸農力本當世急務二事
  臣聞秦時北攻胡貉築塞河上南攻揚粤置戍卒焉其起兵而攻胡粤者非以衞邊地而救民死也貪戾而欲廣大也故功未立而天下亂且夫起兵而不知其埶戰則為人禽屯則卒積死夫胡貉之地積陰之處也木皮三寸氷厚六尺食肉而飲酪其人密理鳥獸毳毛其性能寒楊粤之地少陰多陽其人疏理鳥獸希毛其性能暑秦之戍卒不能其水土戍者死于邊輸者僨于道秦民見行如往棄市因以讁發之名曰讁戍先發吏有讁及贅壻賈人後以嘗有市籍者又後以大父母父母嘗有市籍者後入閭取其左發之不順行者深恐有背畔之心凡民守戰至死而不降北者以計為之也故戰勝守固則有拜爵之賞攻城屠邑則得其財鹵以富家室故能使其衆蒙矢石赴湯火視死如生今秦之發卒也有萬死之害而亡銖兩之報死事之後不得一筭之復天下明知禍烈及已也陳勝行戍至于大澤為天下先倡天下従之如流水者秦以威劫而行之之敝也胡人衣食之業不著於地其埶易以擾亂邊境何以明之胡人食肉飲酪衣皮毛非有城郭田宅之歸居如飛鳥走獸於廣壄美草甘水則止草盡水竭則移以是觀之往來轉徒時至時去此胡人之生業而中國之所以離南畮也今使胡人數處轉牧行獵于塞下或當燕代或當上郡北地隴西以𠉀備塞之卒卒少則入陛下不救則邊民絶望而有降敵之心救之少發則不足多發遠縣纔至則胡又已去聚而不罷為費甚大罷之則復入如此連年則中國貧苦而民不安矣陛下幸憂邉境遣将吏發卒以治塞甚大惠也然今遠方之卒守塞一嵗而更不知胡人之能不如選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備之以便為之髙城深塹具藺石布渠答復為一城其内城間百五十步要害之處通川之道調立城邑毋下千家為中周虎落先為室屋具田器乃募辠人及免徒復作令居之不足募以丁奴婢贖辠及輸奴婢欲以拜爵者不足乃募民之欲往者皆賜髙爵復其家予冬夏衣廩食能自給而止郡縣之民得買其爵以自増至卿其亡夫若妻者縣官買予之人情非有匹敵不能久安其處塞下之民禄利不厚不可使久居危難之地胡人入驅而能止其所驅者以其半予之縣官為贖其民如是則邑里相救助赴胡不避死非以徳上也欲全親戚而利其財也此與東方之戍卒不習地埶而心畏胡者功相萬也以陛下之時徒民實邊使遠方亡屯戍之事塞下之民父子相保亡係虜之患利施後世名稱聖明其與秦之行怨民相去遠矣
  復言募民徙塞下事文帝從錯言募民徙塞下錯復言徙塞下事
  陛下幸募民相徙以實塞下使屯戍之事益省輸將之費益寡甚大惠也下吏誠能稱厚惠奉明法存䘏所徙之老弱善遇其壯士和輯其心而勿侵刻使先至者安樂而不思故鄉則貧民相募而勸往矣臣聞古之徙遠方以實廣虚也相其隂陽之和嘗其水泉之味審其土地之宜觀其屮木之饒然後營邑立城制里割宅通田作之道正阡陌之界先為築室家有一堂二内門戸之閉置器物焉民至有所居作有所用此民所以輕去故鄉而勸之新邑也為置醫巫以救疾病以修祭祀男女有昏生死相䘏墳墓相従種樹畜長室屋完安此所以使民樂其處而有長居之心也臣又聞古之制邊縣以備敵也使五家為伍伍有長十長一里里有假士四里一連連有假五百十連一邑邑有假𠉀皆擇其邑之賢材有護習地形知民心者居則習民於射法出則教民於應敵故卒伍成于内則軍政定于外服習以成勿令遷徙幼則同遊長則共事夜戰聲相知則足以相救晝戰目相見則足以相識讙愛之心足以相死如此而勸以厚賞威以重罰則前死不還踵矣所徙之民非壯有材力但費衣糧不可用也雖有材力不得良吏猶亡功也陛下絶匈奴不與和親臣竊意其冬來南也壹大治則終身創矣欲立威者始於折膠來而不能困使得氣去後未易服也愚臣亡識唯陛下財察
  説文帝貴粟奏文帝感賈誼言始開籍田躬耕以勸百姓錯復説上以粟贖罪拜爵帝従其言令民入粟邉六百石爵上造稍増至四千石為五大夫萬二千石為大庶長各以多少級數為差錯復奏言入粟免租乃詔除民田租税
  聖王在上而民不凍飢者非能耕而食之織而衣之也為開其資財之道也故堯禹有九年之水湯有七年之旱而國亡捐瘠者以畜積多而備先具也今海内為一土地人民之衆不避湯禹加以亡天災數年之水旱而畜積未及者何也地有餘利民有餘力生穀之土未盡墾山澤之利未盡出也游食之民未盡歸農也民貧則姦邪生貧生于不足不足生于不農不農則不地著不地著則離鄉輕家民如鳥獸雖有髙城深池嚴法重刑猶不能禁也夫寒之於衣不待輕煖飢之于食不待甘㫖飢寒至身不顧廉恥人情一日不再食則飢終嵗不製衣則寒夫腹飢不得食膚寒不得衣雖慈母不能保其子君安能以有其民哉明主知其然也故務民於農桑薄賦斂廣畜積以實倉廩備水旱故民可得而有也民者在上所以牧之趨利如水走下四方亡擇也夫珠玉金銀飢不可食寒不可衣然而衆貴之者以上用之故也其為物輕㣲易臧在于把握可以周海内而亡飢寒之患此令臣輕背其主而民易去其鄉盜賊有所勸亡逃者得輕資也粟米布帛生于地長于時聚于力非可一日成也數石之重中人弗勝不為奸邪所利一日弗得而飢寒至是故明君貴五穀而賤金玉今農夫五口之家其服役者不下二人其能耕者不過百畮百畮之收不過百石春耕夏耘秋穫冬臧伐薪樵治官府給繇役春不得避風塵夏不得避暑熱秋不得避隂雨冬不得避寒凍四時之間無日休息又私自送往迎來弔死問疾養孤長幼在其中勤苦如此尚復被水旱之災急政暴虐賦斂不時朝令而暮改當具有者半賈而賣亡者取倍稱之息於是有賣田宅鬻子孫以償責者矣而商賈大者積貯倍息小者坐列販賣操其竒贏日游都市乗上之急所賣必倍故其男不耕耘女不蠶織衣必文采食必粱肉亡農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過吏埶以利相傾千里游敖冠葢相望乗堅策肥履絲曳縞此商人所以兼并農人農人所以流亡者也今法律賤商人商人已富貴矣尊農夫農夫已貧賤矣故俗之所貴主之所賤也吏之所卑法之所尊也上下相反好惡乖迕而欲國富法立不可得也方今之務莫若使民務農而已矣欲民務農在于貴粟貴粟之道在于使民以粟為賞罰今募天下入粟縣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如此富人有爵農民有錢粟有所渫夫能入粟以受爵皆有餘者也取於有餘以供上用則貧民之賦可損所謂損有餘補不足令出而民利者也順于民心所補者三一曰主用足二曰民賦少三曰勸農功今令民有車騎馬一匹者復卒三人車騎者天下武備也故為復卒神農之教曰有石城十仞湯池百步帶甲百萬而亡粟弗能守也以是觀之粟者王者大用政之本務令民入粟受爵至五大夫以上乃復一人耳此其與騎馬之功相去遠矣爵者上之所擅出于口而無窮粟者民之所種生于地而不乏夫得高爵與免罪人之所甚欲也使天下人入粟於邊以受爵免罪不過三嵗塞下之粟必多矣
  入粟免租奏
  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甚大惠也竊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邊食足以支五嵗可令入粟郡縣矣足支一嵗以上可時赦勿收農民租如此徳澤加于萬民民俞勤農時有軍役若遭水旱民不困乏天下安寧嵗孰且美則民大富樂矣
  賢良䇿文帝十五年詔有司察舉賢良文學士錯在選中上親策之時賈誼已死對奏者百餘人唯錯為高第由是遷中大夫
  文帝賢良策制
  惟十有五年九月壬子皇帝曰昔者大禹勤求賢士施及方外四極之内舟車所至人迹所及靡不聞命以輔其不逮近者獻其明遠者通厥聰比善勠力以翼天子是以大禹能亡失徳夏以長楙髙皇帝親除大害去亂従並建豪英以為官師為諫諍輔天子之闕而翼戴漢宗也賴天之靈宗廟之福方内以安澤及四夷今朕獲執天子之正以承宗廟之祀朕既不徳又不敏明弗能燭而智不能治此大夫之所著聞也故詔有司諸侯王三公九卿及主郡吏各帥其志以選賢良明于國家之大體通於人事之終始及能直言極諫者各有人數將以匡朕之不逮二三大夫之行當此三道朕甚嘉之故登大夫於朝親諭朕志大夫其上三道之要及永惟朕之不徳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四者之闕悉陳其志毋有所隠上以薦先帝之宗廟下以興愚民之休利著之於篇朕親覽焉觀大夫所以佐朕至與不至書之周之密之重之閉之興自朕躬大夫其正論毋枉執事烏虖戒之二三大夫其帥志毋怠
  平陽侯臣窋汝陰侯臣竈潁陰侯臣何廷尉臣宜昌隴西太守臣昆邪所選賢良太子家令臣錯昧死再拜言臣竊聞古之賢主莫不求賢以為輔翼故黄帝得力牧而為五帝先大禹得咎繇而為三王祖齊桓得管子而為五伯長今陛下講于大禹及髙皇帝之建豪英也退託於不明以求賢良讓之至也臣竊觀上世之傳若髙皇帝之建功業陛下之徳厚而得賢佐皆有司之所覽刻于玉版蔵于金匱厯之春秋紀之後世為帝者祖宗與天地相終今臣窋等乃以臣錯充賦甚不稱明詔求賢之意臣錯草茅臣亡識知昧死上愚對曰詔策曰明於國家大體愚臣竊以古之五帝明之臣聞五帝神聖其臣莫能及故自親事處于法宫之中明堂之上動静上配天下順地中得人故衆生之類亡不覆也根著之徒亡不載也燭以光明亡偏異也徳上及飛鳥下至水蟲草木諸産皆被其澤然後陰陽調四時節日月光風雨時膏露降五穀熟祅孽滅賊氣息民不疾疫河出圗洛出書神龍至鳳鳥翔徳澤滿天下靈光施四海此謂配天地治國大體之功也詔策曰通於人事終始愚臣竊以古之三王明之臣聞三王臣主俱賢故合謀相輔計安天下莫不本于人情人情莫不欲夀三王生而不傷也人情莫不欲富三王厚而不困也人情莫不欲安三王扶而不危也人情莫不欲逸三王節其力而不盡也其為法令也合于人情而後行之其動衆使民也本于人事然後為之取人以已内恕及人情之所惡不以彊人情之所欲不以禁民是以天下樂其政歸其徳望之若父母従之若流水百姓和親國家安寧名位不失施及後世此明于人情終始之功也詔策曰直言極諫愚臣竊以五伯之臣明之臣聞五伯不及其臣故屬之以國任之以事五伯之佐之為人臣也察身而不敢誣奉法令不容私盡心力不敢矜遭患難不避死見賢不居其上受祿不過其量不以亡能居尊顯之位自行若此可謂方正之士矣其立法也非以苦民傷衆而為之機陷也以之興利除害尊主安民而救暴亂也其行賞也非虚取民財妄予人也以勸天下之忠孝而明其功也故功多者賞厚功少者賞薄如此斂民財以顧其功而民不恨者知與而安已也其行罰也非以忿怒妄誅而従暴心也以禁天下不忠不孝而害國者也故辠大者罰重辠小者罰輕如此民雖伏辠至死而不怨者知辠罰之至自取之也立法若此可謂平正之吏矣法之逆者請而更之不以傷民主行之暴者逆而復之不以傷國救主之失補主之過揚主之美明主之功使主内亡邪辟之行外亡騫汚之名事君若此可謂直言極諫之士矣此五伯之所以徳匡天下威振諸侯功業甚美名聲章明舉天下之賢王五伯與焉此身不及其臣而使得直言極諫補其不逮之功也今陛下人民之衆威武之重徳惠之厚令行禁止之勢萬萬於五伯而賜愚臣策曰匡朕之不逮愚臣何足以識陛下之髙明而奉承之詔策曰吏之不平政之不宣民之不寧愚臣竊以秦事明之臣聞秦始并天下之時其主不及三王而臣不及其佐然功力不遲者何也地形便山川利財用足民利戰其所與並者六國六國者臣主皆不肖謀不輯民不用故當此之時秦最富彊夫國富彊而鄰國亂者帝王之資也故秦能兼六國立為天子當此之時三王之功不能進焉及其末塗之衰也任不肖而信讒賊宫室過度耆慾亡極民力罷盡賦斂不節矜奮自賢羣臣恐諛驕溢縦恣不顧患禍妄賞以隨喜意妄誅以快怒心法令煩憯刑罰暴酷輕絶人命身自射殺天下寒心莫安其處姦邪之利乗其亂法以成其威獄官主斷生殺自恣上下瓦解各自為制秦始亂之時吏之所先侵者貧人賤民也至其中節所侵者富人吏家也及其末塗所侵者宗室大臣也是故親疏皆危外内咸怨離散逋逃人有走心陳勝先倡天下大潰絶祀亡世為異姓福此吏不平政不宣民不寧之禍也今陛下配天象地覆露萬民絶秦之迹除其亂法躬親本事廢去淫末除苛解嬈寛大愛人肉刑不用辠人亡帑非謗不治鑄錢者除通闗去塞不孽諸侯賔禮長老愛䘏少孤辠人有期後宫出嫁尊賜孝悌農民不租明詔軍師愛士大夫求進方正廢退姦邪除去陰刑害民者誅憂勞百姓列侯就都親耕節用視民不奢所為天下興利除害變法易故以安海内者大功數十皆上世之所難及陛下行之道純徳厚元元之民幸矣詔策曰永惟朕之不徳愚臣不足以當之詔策曰悉陳其志毋有所隠愚臣竊以五帝之賢臣明之臣聞五帝其臣莫能及則自親之三王臣主俱賢則共憂之五伯不及其臣則任使之此所以神明不遺而賢聖不廢也故各當其世而立功徳焉傳曰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待能明其世者謂之天子此之謂也竊聞戰不勝者易其地民貧窮者變其業今以陛下神明徳厚資財不下五帝臨制天下至今十有六年民不益富盜賊不衰邊境未安其所以然意者陛下未之躬親而待羣臣也今執事之臣皆天下之選已然莫能望陛下清光譬之猶五帝之佐也陛下不自躬親而待不望清光之臣臣竊恐神明之遺也日損一日嵗亡一嵗日月益暮盛徳不及究於天下以傳萬世愚臣不自度量竊為陛下惜之昧死上狂惑屮茅之愚臣言唯陛下財擇
  説景帝削呉錯文帝時數上書言呉過可削帝不忍以此呉王濞日益横景帝即位錯為御史大夫説上三年楚趙以過削郡縣廷臣方議削呉呉與楚七國俱反
  昔髙帝初定天下昆弟少諸子弱大封同姓故孽子悼惠王王齊七十二城庶弟元王王楚四十城兄子王呉五十餘城封三庶孽分天下半今呉王前有太子之隙詐稱病不朝於古法當誅文帝不忍因賜几杖徳至厚也不改過自新乃益驕恣公即山鑄錢煑海為鹽誘天下亡人謀作亂逆今削之亦反不削亦反削之其反亟禍小不削之其反遲禍大
  陶青作嚴青翟誤辨見後 史記莊青翟本姓莊以漢明諱改
  劾鼂錯奏景帝時錯遷為御史大夫更定法令侵削諸侯及呉楚七國反以誅錯為名錯欲令上自将兵而身居守會爰盎入言上計獨斬錯赦七國復其故地則兵可罷于是丞相青翟中尉嘉廷尉歐劾奏錯要斬制可 按景帝紀元年遣御史大夫青翟與匈奴和親文穎注曰姓嚴諱青翟臣瓉曰此陶青也荘青翟乃自武帝時人此紀誤師古曰後人傳習不曉妄増翟字耳鼎又按史記漢書二表孝景二年陶青為丞相三年正月鼂錯有罪要斬則劾奏錯者正陶青其誤與紀同而錯傳注未及辨青翟以孝武元狩五年始為丞相元鼎二年坐張湯自殺此何得云青翟也
  呉王反逆亡道欲危宗廟天下所當共誅今御史大夫錯議曰兵數百萬獨屬羣臣不可信陛下不如自出臨兵使錯居守徐僮之旁呉所未下者可以予呉錯不稱陛下徳信欲疏羣臣百姓又欲以城邑予呉亡臣子禮大逆亡道錯當要斬父母妻子同産亡少長皆棄市臣請論如法
  鄒陽齊人呉王濞招致四方名士陽與呉嚴忌枚乗等俱仕皆以文辨著名
  諫呉王濞書
  呉王以太子亊怨望陰有邪謀陽上書以事尚隠故先引秦為喻因道諸國之難王不内
  臣聞秦倚曲臺之宫懸衡天下畫地而不犯兵加胡越至其晩節末路張耳陳勝連従兵之據以叩函谷咸陽遂危何則列郡不相親萬室不相救也今胡數涉北河之外上覆飛鳥下不見伏菟鬬城不休救兵不止死者相隨輦車相屬轉粟流輸千里不絶何則強趙責于河間六齊望于惠后城陽顧于盧博三淮南之心思墳墓大王不憂臣恐救兵之不専胡馬遂進窺於邯鄲越水長沙還舟青陽雖使梁并淮陽之兵下淮東越廣陵以遏越人之糧漢亦折西河而下北守漳水以輔大國胡亦益進越亦益深此臣之所為大王患也臣聞交龍㐮首奮翼則浮雲出流霧雨咸集聖王底節修徳則游談之士歸義思名今臣盡智畢議易精極慮則無國不可奸飾固陋之心則何王之門不可曳長裾乎然臣所以厯數王之朝背淮千里而自致者非惡臣國而樂呉民也竊髙下風之行尤説大王之義故願大王之無忽察聴其志臣聞鷙鳥累百不如一鶚夫全趙之時武力鼎士袨服叢臺之下者一旦成市而不能止幽王之湛患淮南連山東之俠死士盈朝不能還厲王之西也然而計議不得雖諸賁不能安其位亦明矣故願大王審畫而已始孝文皇帝據闗入立寒心銷志不明求衣自立天子之後使東牟朱虚東襃義父之後深割嬰兒王之壤子王梁代益以淮陽卒仆濟北囚弟於雍者豈非象新垣平等哉今天子新據先帝之遺業左規山東右制闗中變權易埶大臣難知大王弗察臣恐周鼎復起於漢新垣過計於朝則我呉遺嗣不可期於世矣髙皇帝燒棧道水章邯兵不留行收弊民之倦東馳函谷西楚大破水攻則章邯以亡其城陸擊則荆王以失其地此皆國家之㡬者也願大王熟察之漢書 不犯文選作人不犯不止作不至無國不可奸作無國而不可干志一作至水一作灌黄震曰本未免戰國諸游士之餘習能持正論可嘉 唐順之曰此文辭極㣲 陽知呉王陰結連齊趙淮南胡越故先言趙齊城陽淮南諸國各有私怨欲申其志不肯専為呉時趙王遂北連匈奴呉王濞素事三越故又言漢皆有以待之胡越亦自受敵救兵之不専也
  獄中上梁孝王武書武文帝次子初封淮陽
  鄒陽枚乗嚴忌知呉不可説皆去之梁従孝王游陽慷慨不茍合羊勝公孫詭疾陽惡之孝王下陽吏将殺之陽客游以讒見禽恐死而負絫從獄中上書王使人出之卒為上客
  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臣常以為然徒虚語耳昔者荆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太子畏之衞先生為秦畫長平之事太白蝕昴而昭王疑之夫精變天地而信不喻兩主豈不哀哉今臣盡忠竭誠畢議願知左右不明卒従吏訊為世所疑是使荆軻衞先生復起而燕秦不悟也願大王孰察之昔卞和獻寳楚王刖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佯狂接輿辟世恐遭此患也願大王孰察卞和李斯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聴無使臣為箕子接輿所笑臣聞比干剖心子胥鴟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願大王孰察少加憐焉諺曰有白頭如新傾葢如故何則知與不知也故昔樊於期逃秦之燕藉荆軻首以奉丹之事王奢去齊之魏臨城自剄以却齊而存魏夫王奢樊於期非新于齊秦而故于燕魏也所以去二國死兩君者行合于志而慕義無窮也是以蘇秦不信于天下而為燕尾生白圭戰亡六城為魏取中山何則誠有以相知也蘇秦相燕燕人惡之於王王按劍而怒食以駃騠白圭顯于中山中山人惡之魏文侯文侯投之以夜光之璧何則兩主二臣剖心析肝相信豈移于浮辭哉故女無美惡入宫見妬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昔者司馬喜髕脚於宋卒相中山范睢摺脅折齒於魏卒為應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孤獨之位故不能自免於嫉妬之人也是以申徒狄自沈于河徐衍負石入海不容於世義不茍取比周於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於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而桓公任之以國此二人者豈借宦于朝假譽于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感于心合于行親于膠漆昆弟不能離豈惑于衆口哉故偏聴生姦獨任成亂昔者魯聴季孫之説而逐孔子宋聴子罕之計而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辨不能自免于讒諛而二國以危何則衆口鑠金積毁銷骨也是以秦用戎人由余而霸中國齊用越人蒙而強威宣此二國豈拘於俗牽於世繫阿偏之辭哉公聴並觀垂名當世故意合則胡越為昆弟由余越人蒙是矣不合則骨肉出逐不收朱象管蔡是矣今人主誠能用齊秦之義後宋魯之聴則五伯不足稱三王易為也是以聖王覺寤捐子之之心而能不説于田常之賢封比干之後脩孕婦之墓故功業復就於天下何則欲善無厭也夫晉文公親其讎強霸諸侯齊桓公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則慈仁慇懃誠加于心不可以虚辭借也至夫秦用商鞅之法東弱韓魏兵強天下而卒車裂之越用大夫種之謀禽勁呉伯中國而卒誅其身是以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子仲辭三公為人灌園今人主誠能去驕傲之心懐可報之意披心腹見情素墮肝膽施徳厚終與之窮達無愛於士則桀之狗可使吠堯而蹠之客可使刺由況因萬乗之權假聖王之資乎然則荆軻之湛七族要離之燒妻子豈足道哉臣聞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路人無不按劍相眄者何則無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輪囷離詭而為萬乗器者何則以左右先為之容也故無因至前雖出隋侯之珠夜光之璧尤結怨而不見徳故有人先談則以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今夫天下布衣窮居之士身在貧賤雖包堯舜之術挾伊管之辯懐龍逢比干之意欲盡忠當世之君而素無根柢之容雖竭精思欲開忠信輔人主之治則人主必有按劍相眄之跡是使布衣不得為枯木朽株之資也是以聖王制世御俗獨化於陶鈞之上而不牽于卑亂之語不奪于衆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嘉之言以信荆軻之説而匕首竊發周文王獵涇渭載吕尚而歸以王天下故秦信左右而殺周用烏集而王何則以其能越拘攣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觀於昭曠之道也今人主沈於諂䛕之辭牽於帷裳之制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此鮑焦所以忿於世而不留富貴之樂也臣聞盛飾入朝者不以利汙義砥礪名號者不以欲傷行故縣名勝母而曾子不入邑號朝歌而墨子迴車今欲使天下寥廓之士攝于威重之權主于位勢之貴故回面汙行以事諂諛之人而求親近於左右則士伏死堀穴巖巖之中耳安肯有盡忠信而趨闕下者哉史記 所笑劉向作所歎如新如故作而新而故入宫作居宫蹈雍作蹈流借宦作藉官囚墨翟作逐墨翟人主作世主窮達作窮通狗作犬是使士不得為作不得當蒙嘉作蒙恬而殺作而弑盡忠信作盡精神 太史公曰鄒陽辭雖不遜然其比物連類有足悲者亦可謂抗直不撓矣 真徳秀曰此篇用事太多文亦侵趨於偶儷然其論讒毁之禍至痛切可為世戒焉 徐中行曰鄒陽書前實後虚韓非説難前虚後實此綴文之妙所以冠絶古今
  同前漢書
  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臣常以為然徒虚語耳昔荆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太子畏之衞先生為秦畫長平之事太白食昴昭王疑之夫精變天地而信不諭兩主豈不哀哉今臣盡忠竭誠畢議願知左右不明卒従吏訊為世所疑是使荆軻衞先生復起而燕秦不寤也願大王孰察之昔玉人獻寳楚王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佯狂接輿避世恐遭此患也願大王察玉人李斯之意而後楚王胡亥之聴毋使臣為箕子接輿所笑臣聞比干剖心子胥䲭夷臣始不信乃今知之願大王孰察少加憐焉語曰有白頭如新傾葢如故何則知與不知也故樊於期逃秦之燕藉荆軻首以奉丹事王奢去齊之魏臨城自剄以卻齊而存魏夫王奢樊於期非新于齊秦而故于燕魏也所以去二國死兩君者行合於志慕義無窮也是以蘇秦不信于天下為燕尾生白圭戰亡六城為魏取中山何則誠有以相知也蘇秦相燕人惡之燕王燕王按劍而怒食以駃騠白圭顯于中山人惡之於魏文侯文侯賜以夜光之璧何則兩主二臣剖心折肝相信豈移於浮辭哉故女無美惡入宫見妒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昔司馬喜臏脚於宋卒相中山范雎摺脅折齒於魏卒為應侯此二人者皆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獨孤之交故不能自免於嫉妒之人也是以申屠狄蹈雍之河徐衍負石入海不容于世義不茍取比周于朝以移主上之心故百里奚乞食於道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桓公任之以國此二人者豈素宦于朝借譽于左右然後二主用之哉感于心合于行堅如膠漆昆弟不能離豈惑于衆口哉故偏聴生姦獨任成亂昔魯聴季孫之説逐孔子宋任子冉之計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辯不能自免于讒諛而二國以危何則衆口鑠金積毁銷骨也秦用戎人由余而伯中國齊用越人子臧而強威宣此二國豈係于俗牽于世繫竒偏之浮辭哉公聴並觀垂名當世故意合則胡越為兄弟由余子臧是矣不合則骨肉為讎敵朱象管蔡是矣今人主誠能用齊秦之明後魯宋之聴則五伯不足侔而三王易為也是以聖王覺寤捐子之之心而不説田常之賢封比干之後修孕婦之墓故功業覆于天下何則欲善亡厭也夫晉文親其讎強伯諸侯齊桓用其仇而一匡天下何則慈仁殷勤誠加於心不可以虚辭借也至夫秦用商鞅之法東弱韓魏力彊天下卒車裂之越用大夫種之謀禽勁呉而伯中國遂誅其身是以孫叔敖三去相而不悔於陵子仲辭三公為人灌園今人主誠能去驕傲之心懐可報之意披心腹見情素墮肝膽施徳厚終與之窮達無愛於士則桀之犬可使吠堯跖之客可使刺由何況因萬乗之權假聖王之資乎然荆軻湛七族要離燔妻子豈足為大王道哉臣聞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衆莫不按劍相眄者何則無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抵輪囷離竒而為萬乗器者以左右先為之容也故無因而至前雖出隋珠和璧祗怨結而不見徳有人先游則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今夫天下布衣窮居之士身在貧羸雖蒙堯舜之術挾伊管之辨懐龍逢比干之意而素無根抵之容雖竭精神欲開忠於當世之君則人主必襲按劒相眄之迹矣是使布衣之士不得為枯木朽株之資也是以聖王制世御俗獨化於陶鈞之上而不牽乎卑亂之語不奪乎衆多之口故秦皇帝任中庶子蒙之言以信荆軻而匕首竊發周文王獵涇渭載吕尚歸以王天下秦信左右而亡周用烏集而王何則以其能越攣拘之語馳域外之議獨觀虖昭曠之道也今人主沈諂諛之辭牽帷廧之制使不羈之士與牛驥同皁此鮑焦所以憤于世也臣聞盛飾入朝者不以私汙義底厲名號者不以利傷行故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今欲使天下廖廓之士籠於威重之權脅于位埶之貴回面汙行以事諂諛之人而求親近於左右則士有伏死堀穴巖藪之中耳安有盡忠信而趨闕下者哉
  同前漢紀作疏
  臣聞忠無不報信不見疑葢有以然今定虚矣昔者荆軻慕燕丹之義白虹貫日太子畏之衞先生為秦畫長平之策太白蝕昴昭王疑之夫精誠變於天地而信不喻于兩主豈不哀哉今臣盡忠畢義左右不明卒従吏訊為世所疑是使荆軻衞先生復出而燕秦不悟矣昔玉人獻寳楚王誅之李斯竭忠胡亥極刑是以箕子佯狂接輿避世恐遭此患也願大王察玉人李斯之意然後改楚王胡亥之聴無使臣為箕子接輿所笑夫偏聴生姦獨任成亂是以魯聴季孫之説而逐孔子宋信子罕之計而囚墨翟夫以孔墨之辨不能自免于讒諛而二國以危者何則衆口爍金積毁銷骨臣聞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之人莫不按劒而怒何則無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輪囷離竒而為萬乗之器者以左右先為之容也故女無美惡入宫見妒士無賢愚入朝見嫉昔司馬喜臏脚于宋卒相中山范睢折脅於魏卒為應侯此二人者信必然之畫捐朋黨之私挾孤特之交故不能自免于讒諛之人是以申徒狄蹈雍之河徐衍負石入海皆不容于世義不茍取比周于朝百里奚乞食于路秦穆公授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齊桓公任之以國此二人者豈素宦于朝假譽于左右哉感于心合于行堅如膠漆衆口所不能離豈惑于浮辭哉是以聖主不牽于卑亂之語不奪于衆多之口獨化于陶鈞之上而觀乎昭曠之道臣聞盛飾入朝者不以私汙義砥礪名號者不以利傷行今欲使天下寥廓之士誘於威重之權脅於勢位之貴迴面汙行以事諂諛之人而求親近於左右則士有伏死窟穴巖石之中耳安肯盡忠信而趣闕下者哉
  枚乗字叔淮陰人游呉與梁景帝召拜𢎞農都尉以病去官復游梁及武帝以安車蒲輪徴乘道死
  諫呉王濞書
  乗為濞郎中呉王之初怨望謀為逆也乘奏書諫之呉王不納乗去而之梁
  臣聞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户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土不過百里上不絶三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避重誅以直諫則事無遺策功流萬世臣乗願披腹心而效愚忠唯大王少加意念惻怛之心於臣乗言夫以一縷之任係千鈞之重上縣無極之髙下垂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猶知哀其將絶也馬方駭鼓而驚之係方絶又重鎮之係絶于天不可復結隊入深淵難以復出其出不出間不容髮能聴忠臣之言百舉必脱必若所欲為危于絫卵難于上天變所欲為易于反掌安于泰山今欲極天命之夀敝無窮之樂究萬乗之埶不出反掌之易以居泰山之安而欲乗絫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以為大王或也人性有畏其景而惡其跡者卻背而走迹愈多景愈疾不知就隂而止景滅迹絶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欲湯之凔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絶薪止火而已不絶之於彼而救之於此譬猶抱薪而救火也養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楊葉百步百發百中楊葉之大加百中焉可謂善射矣然其所止乃百步之内耳比於臣乗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絶其胎禍何自來泰山之𩅸穿石單極之䋁斷幹水非石之鑚索非木之鋸漸靡使之然也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夫十圍之木始生如蘖足可搔而絶手可擢而拔據其未生先其未形也磨礱底厲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養不見其益有時而大積徳絫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臣願大王孰計而身行之此百世不易之道也漢書 班固賛曰鄒陽枚乗游于危國然卒免刑戮者以其言正也 真徳秀曰磨礱數句此天下名言
  故武王諤諤而昌紂嘿嘿而亡君無諤諤之臣父無諤諤之子兄無諤諤之弟夫無諤諤之妻士無諤諤之友其亡可待故曰君失之臣得之父失之子得之兄失之弟得之夫失之婦得之士失之友得之故無亡國破家悖父亂子放兄棄弟狂夫淫婦絶交敗友者也 太平御覽載諫呉王書譬猶抱薪而救火也後有此一段
  同前説苑
  孝景皇帝時呉王濞反梁孝王郎中枚乗字叔聞之為書諫王呉王不聴卒死丹徒
  君王之外臣乗竊聞得全者全昌失全者全亡舜無立錐之地以有天下禹無十戸之聚以王諸侯湯武之地方不過百里上不絶三光之明下不傷百姓之心者有王術也故父子之道天性也忠臣不敢避誅以直諫故事無廢業而功流于萬世也臣誠願披腹心而効愚忠恐大王不能用之臣誠願大王少加意念惻怛之心於臣乗之言夫以一縷之任係千鈞之重上懸之無極之髙下垂之不測之淵雖甚愚之人且猶知哀其将絶也馬方駭而重驚之係方絶而重鎮之係絶于天不可復結墜入深淵難以復出其出不出間不容髮誠能用臣乗言一舉必脱必若所欲為危如重卵難於上天變所欲為易於反掌安于泰山今欲極天命之夀弊無窮之樂保萬乗之勢不出反掌之易以居太山之安乃欲乗重卵之危走上天之難此愚臣之所大惑也人性有畏其影而惡其迹者却背而走無益也不如就隂而止影滅跡絶欲人勿聞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為欲湯之冷令一人炊之百人揚之無益也不如絶薪止火而已不絶之于彼而救之于此譬猶抱薪救火也養由基楚之善射者也去楊葉百步百發百中楊葉之小而加百中焉可謂善射矣所止乃百步之中耳比於臣未知操弓持矢也福生有基禍生有胎納其基絶其胎禍従何來哉泰山之溜穿石引繩久之乃以挈木水非石之鑚繩非木之鋸也而漸靡使之然夫銖銖而稱之至石必差寸寸而度之至丈必過石稱丈量徑而寡失夫十圍之木始生於蘖可引而絶可擢而拔據其未生先其未形磨礱砥礪不見其損有時而盡種樹畜長不見其益有時而大徳積修行不知其善有時而用行惡為非棄義背理不知其惡有時而亡臣誠願大王孰計而身行之此百王不易之道也全昌全亡文選並無全字百王作百代
  重諫呉王書漢書作説呉王
  鼂錯為御史大夫謀削諸王地呉王與諸國反以誅錯為名漢斬錯以謝諸王乗於是復上書説王使罷兵呉王不用卒見禽滅漢既平七國乗由此知名
  昔秦西舉胡戎之難北備榆中之闗南距羌笮之塞東當六國之従六國乗信陵之籍明蘇秦之約厲荆軻之威并力一心以備秦然秦卒禽六國滅其社稷而并天下者何也則地利不同而民輕重不等也今漢據全秦之地兼六國之衆修戎狄之義而南朝羌笮此其與秦地相什而民相百大王之所明知也今夫讒諛之臣為大王計者不論骨肉之義民之輕重國之大小以為呉禍此臣之所以為大王患也夫舉呉兵以訾于漢譬猶蠅蚋之附羣牛腐肉之齒利劒鋒接必無事矣天下聞呉率失職諸侯願責先帝之遺約今漢親誅其三公以謝前過是大王之威加于天下而功越于湯武也夫呉有諸侯之位而富實于天子有隠匿之名而居過于中國夫漢并二十四郡十七諸侯方輸錯出軍行數千里不絶于郊其珍怪不如山東之府轉粟西向陸行不絶水行滿河不如海陵之倉修治上林雜以離宫積聚玩好圈守禽獸不如長洲之苑游曲臺臨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髙壘副以闗城不如江淮之險此臣之所為大王樂也今大王還兵疾歸尚得十半不然漢知呉有呑天下之心赫然加怒遣羽林黄頭循江而下襲大王之都魯東海絶呉之饟道梁王飾車騎習戰射積粟固守以備滎陽待呉之飢大王雖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淮南之計不負其約齊王殺身以滅其迹四國不得出兵其郡趙囚邯鄲此不可掩亦已明矣今大王已去千里之國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張韓將北地弓髙宿左右兵不得下壁軍不得太息臣竊哀之願大王孰察焉文選張韓謂張羽韓安國弓髙侯韓穨當 昔書作昔者并天下者何也作并天下是何也天下聞呉作天子富
  實作實富出軍作出運郊作道臣之所為大王樂為下有以字呑天下之心下有也字 六國之従荀悦漢紀作六國之鋒蘇秦之約作蘇秦之要何也作何則尚得十半作可十得其半魯東海絶呉之饟道作據東海之地絶呉饟道張韓将北地𢎘髙宿左右作張韓之将北地弓髙宿衞左右 劉攽曰此枚乗説呉王後是後人以呉事寓言爾故言齊王殺身等事不同又卭筰武帝始通此已云南距羌筰之塞益非 師古曰齊王傳呉楚平齊王乃自殺今此枚乗諫書即已稱之二傳不同當有誤者 劉奉世曰按諸傳呉王正月先起兵二月敗走中間五十日耳三國圍齊三月不能下漢兵至乃引歸解圍而後齊王自殺則當在呉走後一月外事又乗此書云梁固守以待呉飢則是未飢以前安得已知齊王殺身與四國不得出兵及趙囚之詳疑乗書非真事後追加之或傳之者增之也
  七發
  楚太子有疾而呉客往問之曰伏聞太子玉體不安亦少間乎太子曰憊謹謝客客因稱曰今時天下安寧四宇和平太子方富于年意者久耽安樂日夜無極邪氣襲逆中若結轖紛屯澹淡嘘唏煩酲惕惕怵怵卧不得瞑虚中重聴惡聞人聲精神越渫百病咸生聰明昡曜悦怒不平久執不廢大命乃傾太子豈有是乎太子曰謹謝客賴君之力時時有之然未至于是也客曰今夫貴人之子必宫居而閨處内有保母外有傅父欲交無所飲食則溫淳甘膬脭醲肥厚衣裳則雜遝曼煖燂爍熱暑雖有金石之堅猶將銷鑠而挺解也況其在筋骨之間乎哉故曰縦耳目之欲恣支體之安者傷血脈之和且夫出輿入輦命曰蹷痿之機洞房清風命曰寒熱之媒皓齒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醲命曰腐腸之藥今太子膚色靡曼四支委隨筋骨挺解血脈淫濯手足惰窳越女侍前齊姬奉後往來游醼縦恣乎曲房隠間之中此甘餐毒藥戲猛獸之爪牙也所従來者至深遠淹滯永久而不廢雖令扁鵲治内巫咸治外尚何及哉今如太子之病者獨宜世之君子博見強識承間語事變度易意常無離側以為羽翼淹沈之樂浩蕩之心遁佚之志其奚由至哉太子曰諾病已請事此言客曰今太子之病可無藥石針刺炙療而已可以要言妙道説而去也不欲聞之乎太子曰僕願聞之客曰龍門之桐髙百尺而無枝中鬱結之輪菌根扶疏以分離上有千仞之峰下臨百丈之谿湍流遡波又澹淡之其根半死半生冬則烈風漂霰飛雪之所激也夏則雷霆霹靂之所感也朝則鸝黄鳱鴠鳴焉暮則羈雌迷鳥宿焉獨鵠晨號乎其上鵾鷄哀鳴翔乎其下於是背秋涉冬使琴摯斫斬以為琴野繭之絲以為絃孤子之鉤以為隠九寡之珥以為約使師堂操暢伯子牙為之歌歌曰麥秀⿱兮雉朝飛向虚壑兮背槁槐依絶區兮臨迴溪飛鳥聞之翕翼而不能去野獸聞之垂耳而不能行蚑蟜螻蟻聞之柱喙而不能前此亦天下之至悲也太子能強起聴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犓牛之腴菜以筍蒲肥狗之和冒以山膚楚苗之食安胡之飯搏之不解一啜而散於是使伊尹煎熬易牙調和熊蹯之臑勺藥之醤薄耆之炙鮮鯉之鱠秋黄之蘇白露之茹蘭英之酒酌以滌口山梁之餐豢豹之胎小飯大歠如湯沃雪此亦天下之至美也太子能強起嘗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鍾岱之牡齒至之車前似飛鳥後類駏虚穱麥服處躁中煩外羈堅轡附易路於是伯樂相其前王良造父為之御秦缺樓季為之右此兩人者馬佚能止之車覆能起之於是使射千鎰之重争千里之逐此亦天下之至駿也太子能強起乗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客曰既登景夷之臺南望荆山北望汝海左江右湖其樂無有於是使博辯之士原本山川極命草木比物屬事離辭連類浮游覽觀乃下置酒於娱懐之宫連廊四注臺城層構紛紜𤣥綠輦道邪交隍池紆曲溷章白鷺孔鳥鶤鵠鵷雛鵁鶄翠鬛紫纓螭龍徳牧邕邕羣鳴陽魚騰躍奮翼振鱗漃漻薵蓼蔓草芳苓女桑河栁素葉紫莖苗松豫章條上造天梧桐并閭極望成林衆芳芬鬱亂於五風従容猗靡消息陽陰列坐縦酒蕩樂娱心景春佐酒杜連理音滋味雜陳肴糅錯該練色娱目流聲悦耳於是乃發激楚之結風揚鄭衞之皓樂使先施徴舒陽文段干呉娃閭娵傅予之徒雜裾垂髾目窕心與揄流波雜杜若蒙清塵被蘭澤嬿服而御此亦天下之靡麗皓侈廣博之樂也太子能強起游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将為太子馴騏驥之馬駕飛軨之輿乗牡駿之乗右夏服之勁箭左烏號之彫弓游涉乎雲林周馳乎蘭澤弭節乎江潯掩青蘋遡清風陶陽氣蕩春心逐狡獸集輕禽於是極犬馬之才困野獸之足窮相御之智巧恐虎豹慴鷙鳥逐馬鳴鑣魚跨麋角履游麕莬蹈踐麖鹿汗流沬墜寃伏陵窘無創而死者固足充後乗矣此校獵之至壯也太子能強起游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然陽氣見于眉宇之間侵淫而上㡬滿大宅
  客見太子有悦色也遂推而進之曰冥火薄天兵車雷運旌旗偃蹇羽旄肅紛馳騁角逐慕味争先徼墨廣博望之有圻純粹全犧獻之公門太子曰善願復聞之客曰未既於是榛林深澤烟雲闇莫兕虎並作毅武孔猛袒裼身薄白刃磑磑矛㦸交錯收獲掌功賞賜金帛掩蘋肆若為牧人席㫖酒嘉肴羞炰膾炙以御賔客涌觴並起動心驚耳誠必不悔決絶以諾貞信之色形于金石髙歌陳唱萬嵗無斁此真太子之所喜也能強起而游乎太子曰僕甚願従直恐為諸大夫累耳然而有起色矣
  客曰将以八月之望與諸侯遠方交游兄弟並往觀濤乎廣陵之曲江至則未見濤之形也徒觀水力之所到則䘏然足以駭矣觀其所駕軼者所擢拔者所揚汨者所溫汾者所滌汔者雖有心畧辭給固未能縷形其所由然也怳兮忽兮聊兮慓兮混汨汨兮忽兮慌兮俶兮儻兮浩瀇瀁兮起曠曠兮秉意乎南山通望乎東海虹洞兮蒼天極慮乎崖涘流攬無窮歸神日母汨乗流而下降兮或不知其所止或紛紜其流折兮忽繆往而不來臨朱汜而遠逝兮中虚煩而益怠莫離散而發曙兮内存心而自持於是澡槩胸中灑練五蔵澹澉手足頮濯髮齒揄棄恬怠輸冩淟濁分決狐疑發皇耳目當是之時雖有淹病滯疾猶將伸傴起躄發瞽披聾而觀望之也況直眇小煩懣酲醲病酒之徒哉故曰發蒙解惑不足以言也太子曰善然則濤何氣哉客曰不記也然聞於師曰似神而非者三疾雷聞百里江水逆流海水上潮山出内雲日夜不止衍溢漂疾波涌而濤起其始起也洪淋淋焉若白鷺之下翔其少進也浩浩溰溰如素車白馬帷葢之張其波涌而雲亂擾擾焉如三軍之騰裝其旁作而奔起也飄飄焉如輕車之勒兵六駕蛟龍附従太白純馳浩蜺前後駱繹顒顒卬卬椐椐彊彊莘莘將將壁壘重堅沓雜似軍行訇隠匈磕軋盤涌裔原不可當觀其兩旁則滂渤怫鬱闇漠感突上擊下律有似壯勇之卒突怒而無畏蹈壁衝津窮曲隨隈踰岸出追遇者死當者壊初發乎或圍之津涯荄軫谷分迴翔青篾銜枚檀桓弭節伍子之山通厲骨母之場凌赤㟁篲扶桑横奔似雷行誠奮厥武如振如怒沌沌渾渾状如奔馬混混庉庉聲如雷鼓發怒庢沓清升踰跇侯波奮振合戰于藉藉之口鳥不及飛魚不及迴獸不及走紛紛翼翼波涌雲亂蕩取南山背擊北岸覆虧丘陵平夷西畔險險戲戲崩壞陂池決勝乃罷瀄汨潺湲披揚流灑横暴之極魚鼈失埶顛倒偃側沋沋湲湲蒲伏連延神物怪疑不可勝言直使人踣焉洄闇悽愴焉此天下怪異詭觀也太子能強起觀之乎太子曰僕病未能也
  客曰将為太子奏方術之士有資畧者若莊周魏牟楊朱墨翟便蜎詹何之倫使之論天下之精微理萬物之是非孔老覽觀孟子籌之萬不失一此亦天下要言妙道也太子豈欲聞之乎於是太子據几而起曰渙乎若一聴聖人辯士之言涊然汗出霍然病已文選 四宇一作四方屯作沌清風作清宫常作尚唐作盪疏作疎遡作素琴摰作班爾約作㢩暢作張伯子牙無子字服處作處服前後一有後字缺作𡙇季作秀虞作娱黄作隍鳥作雀苗松作松栢閭作椚窕作窈先施作西施遡作遊困野獸作困野莫作漠磑磑作皚皚觴作觸喜作嘉俶作倜慌作超槩作溉揄作投洪淋淋無洪字沓雜作雜沓律作硉追作塠𨋎作軫篾作蔑凌作陵披揚作揚披孟子籌之作孟子持籌而籌之
  韓穨當韓王信子信亡入匈奴至穨當城生子因名穨當孝文時降漢封弓髙侯遺膠西王卬書卬齊悼惠王子以平昌侯立
  七國之反呉王濞兵敗見誅漢軍至膠西穨當遺膠西王書王肉袒叩頭謁漢軍壁穨當出詔書為王讀之王自殺
  奉詔誅不義降者赦其罪復故不降者滅之王何處須以従事史記 赦其罪漢書作赦除其罪
  舞陽侯舍人
  告樊他廣不當代後書樊噲封舞陽侯子伉襲坐吕氏黨誅文帝復封噲庶子市人是為荒侯子他廣立侯家舍人得罪乃上書下吏奪侯為庶人
  荒侯市人病不能為人令其夫人與其弟亂而生他廣他廣實非荒侯子不當代後史記









  西漢文紀卷七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八     明 梅鼎祚 編公孫𢎞菑川薛人以賢良對策為博士數年厯御史大夫為丞相封平津侯
  賢良䇿武帝初即位招賢良文學士時𢎞年六十以賢良徵為博士使匈奴還報不合意上怒以為不能乃移病免歸元光五年復徵賢良文學菑川國復推上𢎞𢎞謝以前嘗西用不能罷願更選國人固推𢎞𢎞至太常上策詔諸儒時對者百餘人太常奏𢎞第居下策天子擢𢎞對第一拜博士待詔金馬門𢎞復上論邪吏書奏天子以冊書答問𢎞復對上異其言
  武帝策諸儒制
  葢聞上古至治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陰陽和五穀登六畜蕃甘露降風雨時嘉禾興朱屮生山不童澤不涸麟鳳在郊藪龜龍游于沼河洛出圗書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北發渠搜南撫交阯舟車所至人迹所及跂行喙息咸得其宜朕甚嘉之今何道而臻乎此子大夫脩先聖之術明君臣之義講論洽聞有聲乎當世敢問子大夫天人之道何所本始吉凶之效安所期焉禹湯水旱厥咎何由仁義禮智四者之宜當安設施屬統垂業物鬼變化天命之符廢興何如天文地理人事之紀子大夫習焉其悉意正議詳具其對著之于篇朕将親覽焉靡有所隠
  臣聞上古堯舜之時不貴爵賞而民勸善不重刑罰而民不犯躬率以正而遇民信也末世貴爵厚賞而民不勸深刑重罰而姦不止其上不正遇民不信也夫厚賞重刑未足以勸善而禁非必信而已矣是故因能任官則分職治去無用之言則事情得不作無用之器則賦斂省不奪民時不妨民力則百姓富有徳者進無徳者退則朝廷尊有功者上無功者下則羣臣逡罰當罪則姦邪止賞當賢則臣下勸凡此八者治民之本也故民者業之則不争理得則不怨有禮則不暴愛之則親上此有天下之急者也故法不遠義則民服而不離和不遠禮則民親而不暴故法之所罰義之所去也和之所賞禮之所取也禮義者民之所服也而賞罰順之則民不犯禁矣故畫衣冠異章服而民不犯者此道素行也臣聞之氣同則従聲比則應今人主和徳于上百姓和合于下故心和則氣和氣和則形和形和則聲和聲和則天地之和應矣故陰陽和風雨時甘露降五穀登六畜蕃嘉禾興朱草生山不童澤不涸此和之至也故形和則無疾無疾則不夭故父不喪子兄不哭弟徳配天地明並日月則麟鳳至龜龍在郊河出圗洛出書逺方之君莫不説義奉幣而來朝此和之極也臣聞之仁者愛也義者宜也禮者所履也智者術之原也致利除害兼愛無私謂之仁明是非立可否謂之義進退有度尊卑有分謂之禮擅殺生之柄通壅塞之塗權輕重之數論得失之道使遠近情偽必見于上謂之術凡此四者治之本道之用也皆當設施不可廢也得其要則天下安樂法設而不用不得其術則主蔽于上官亂于下此事之情屬統垂業之本也臣聞堯遭鴻水使禹治之未聞禹之有水也若湯之旱則桀之餘烈也桀紂行惡受天之罰禹湯積徳以王天下因此觀之天徳無私親順之和起逆之害生此天文地理人事之紀也臣𢎞愚戇不足以奉大對
  上邪吏疏
  陛下有先聖之位而無先聖之民有先聖之民而無先聖之吏是以埶同而治異先世之吏正故其民篤今世之吏邪故其民薄政𡚁而不行令倦而不聴夫使邪吏行𡚁政用倦令治薄民不可得而化此治之所以異也臣聞周公旦治天下朞年而變三年而化五年而定唯陛下之所志
  武帝答公孫𢎞冊書
  問𢎞稱周公之治𢎞之材能自視孰與周公賢
  答武帝冊書
  愚臣淺薄安敢比材於周公雖然愚心曉然見治道之可以然也夫虎豹馬牛禽獸之不可制者也及其教馴服習之至可牽持駕服唯人之従臣聞揉曲木者不累日銷金石者不累月夫人之於利害好惡豈比禽獸木石之類哉朞年而變臣𢎞尚竊遲之並漢書
  禁民挾弓弩奏東郡盜起𢎞奏上下其議吾丘夀王對以大不便上以難𢎞屈服焉
  十賊彍弩百吏不敢前盜賊不輒伏辜兔脱者衆害寡而利多此盜賊所以蕃也禁民不得挾弓弩則盜賊執短兵短兵接則衆者勝以衆吏捕寡賊其埶必得盜賊有害無利則莫犯法刑錯之道也臣愚以為禁民毋得挾弓弩便
  吾丘夀王禁民挾弓弩對
  臣聞古者作五兵非以相害以禁暴討邪也安居則以制猛獸而備非常有事則以設守衞而施行陣及至周室衰㣲上無明王諸侯力政強侵弱衆暴寡海内抏敝巧詐並生是以知者陷愚勇者威怯茍以得勝為務不顧義理故機變械飾所以相賊害之具不可勝數於是秦兼天下廢王道立私議滅詩書而首法令去仁恩而任刑戮墮名城殺豪傑銷甲兵折鋒刄其後民以耰鉏箠挺相撻擊犯法滋衆盜賊不勝至於赭衣塞路羣盜滿山卒以亂亡故聖王務教化而省禁防知其不足恃也今陛下昭明徳建太平舉俊材興學官三公有司或由窮巷起白屋裂地而封宇内日化方外鄉風然而盜賊猶有者郡國二千石之罪非挾弓弩之過也禮曰男子生桑弧蓬矢以舉之明示有事也孔子曰吾何執執射乎大射之禮自天子降及庶人三代之道也詩云大侯既抗弓矢斯張射夫既同獻爾發功言貴中也愚聞聖王合射以明教矣未聞弓矢之為禁也且所為禁者為盜賊之以攻奪也攻奪之罪死然而不止者大姦之於重誅固不避也臣恐邪人挾之而吏不能止良民以自備而抵法禁是擅賊威而奪民救也竊以為亡益於禁姦而廢先王之典使學者不得習行其禮大不便請廣興學官奏武帝時延文學儒者以百數而公孫𢎞以治春秋為丞相封侯天下學士靡然嚮風𢎞為學官悼道之欎滯乃請白丞相御史言制曰可自此公卿大夫吏士彬彬多文學之士矣
  丞相御史言制曰葢聞導民以禮風之以樂婚姻者居室之大倫也今禮廢樂崩朕甚愍焉故詳延天下方正博聞之士咸登諸朝其令禮官勸學講議洽聞興禮以為天下先太常議與博士弟子崇鄉里之化以廣賢材焉謹與太常臧博士平等議曰聞三代之道鄉里有教夏曰校殷曰序周曰庠其勸善也顯之朝廷其懲惡也加之刑罰故教化之行也建首善自京師始由内及外今陛下昭至徳開大明配天地本人倫勸學修禮崇化厲賢以風四方太平之原也古者政教未洽不備其禮請因舊官而興焉為博士官置弟子五十人復其身太常擇民年十八已上儀状端正者補博士弟子郡國縣道邑有好文學敬長上肅政教順鄉里出入不悖所聞者令相長丞上屬所二千石二千石謹察可者當與計偕詣太常得受業如弟子一嵗皆輒試能通一蓺以上補文學掌故缺其髙弟可以為郎中者太常籍奏即有秀才異等輒以名聞其不事學若下材及不能通一蓺輒罷之而請諸不稱者罰臣謹案詔書律令下者明天人分際通古今之義文章爾雅訓辭深厚恩施甚美小吏淺聞不能究宣無以明布諭下治禮次治掌故以文學禮義為官遷留滯請選擇其秩比二百石上及吏百石通一蓺以上補左右内史大行卒史比百石已下補郡太守卒史皆各二人邉郡一人先用誦多者若不足乃擇掌故補中二千石屬文學掌故補郡屬備員請著功令他如律令史記 方正博聞漢書作方聞洽文下有舉遺二字廣作厲脩作興道邑作官試作課
  請徙汲黯為右内史奏黯伉厲即髙嘗觸丞相𢎞廷尉張湯等為所深嫉欲誅之以事𢎞乃上言黯由主爵都尉徙為右内史數嵗官事不廢
  右内史界部中多貴人宗室難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請徙黯為右内史
  乞骸骨疏淮安衡山謀反治黨與方急𢎞病甚自以無功而封侯居宰相位諸侯畔逆奉職不稱乃上書願歸侯乞骸骨上報不許賜告牛酒雜帛數月有瘳復視事
  臣聞天下之通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幼之序此五者天下之通道也仁知勇此三者天下之通徳所以行之者也故曰力行近乎仁好問近乎知知恥近乎勇知此三者則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後知所以治人天下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此百世不易之道也今陛下躬行大孝鑒三王建周道兼文武厲賢予祿量能授官今臣𢎞罷駑之質無汗馬之勞陛下過意擢臣𢎞卒伍之中封為列侯致位三公臣𢎞行能不足以稱素有負薪之病恐先狗馬填溝壑終無以報徳塞責願歸侯印乞骸骨避賢者路史記
  同前漢書
  臣聞天下逹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交五者天下之達道也仁知勇三者所以行之也故曰好問近乎知力行近乎仁知恥近乎勇知此三者知所以自治知所以自治然後知所以治人未有不能自治而能治人者也陛下躬孝弟監三王建周道兼文武招倈四方之士任賢序位量能授官将以厲百姓勸賢材也今臣愚駑無汗馬之勞陛下過意擢臣𢎞卒伍之中封為列侯致位三公臣𢎞行能不足以稱加有負薪之疾恐先狗馬填溝壑終無以報徳塞責願歸侯乞骸骨避賢者路
  武帝報公孫𢎞詔元朔三年
  古者賞有功褒有徳守成尚文遭遇右武未有易此者也朕宿昔庶㡬獲承尊位懼不能寧惟所與共為治者君宜知之盖君子善善惡惡君宜知之君若謹行常在朕躬君不幸罹霜露之病何恙不已乃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不徳也今事少間君其省思慮一精神輔以醫藥史記
  同前漢書
  古者賞有功褒有徳守成上文遭遇右武未有易此者也朕夙夜庶㡬獲承至尊懼不能寧惟所與共為治者君宜知之葢君子善善及後世若兹行常在朕躬君不幸罹霜露之疾何恙不已乃上書歸侯乞骸骨是章朕之不徳也今事少間君其存精神止念慮輔助醫藥以自持
  鄒長倩
  遺公孫𢎞書
  𢎞以元光五年為國子所推上為賢良國人鄒長倩以其家貧少自資致乃解衣裳以衣之釋所著冠履以與之又贈以芻一束素絲一繸撲滿一枚書題遺之
  夫人無幽顯道在則為尊雖生芻之賤也不能脱落君子故贈君生芻一束詩人所謂生芻一束其人如玉五絲為䌰倍䌰為升倍升為緎倍緎為紀倍紀為緵倍緵為繸皆自少之多自㣲至著也士之立功勲効名節亦復如之勿以小善不足脩而不為也故贈君素絲一繸撲滿者以土為器以蓄錢具其有入竅而無出竅滿則撲之土粗物也錢重貨也入而不出積而不散故撲之士有聚斂而不能散者将有撲滿之敗可不戒與故贈君撲滿一枚猗嗟盛歟山川阻修加以風露次卿足下勉作功名竊在下風以俟嘉譽西京雜記 緎一作⿰一作緘緵一作總𢎞答敗爛不存
  董仲舒廣川人初為博士以賢良對策為江都相廢為侍中大夫復為膠西王相病免終于家
  賢良三策并制 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天子覽而異焉乃復䇿之仲舒對畢以為江都相武帝初立魏其武安侯為相而隆儒矣及仲舒對策推明孔氐抑黜百家立學校之官州郡舉茂材孝廉皆自仲舒發之
  制曰朕獲承至尊休徳傳之亡窮而施之罔極任大而守重是以夙夜不皇康寧永惟萬事之綂猶懼有闕故廣延四方之豪雋郡國諸侯公選賢良脩潔博習之士欲聞大道之要至論之極今子大夫褎然為舉首朕甚嘉之子大夫其精心致思朕垂聴而問焉葢聞五帝三王之道改制作樂而天下洽和百王同之當虞氏之樂莫盛于韶于周莫盛於勺聖王已沒鍾鼔筦絃之聲未衰而大道㣲缺陵夷至虖桀紂之行王道大壞矣夫五百年之間守文之君當塗之士欲則先王之法以戴翼其世者甚衆然猶不能反日以仆滅至後王而後止豈其所持操或悖謬而失其綂與固天降命不可復反必推之於大衰而後息與嗚虖凡所為屑屑夙興夜寐務法上古者又将無補與三代受命其符安在災異之變何緣而起性命之情或夭或夀或仁或鄙習聞其號未燭厥理伊欲風流而令行刑輕而姦改百姓和樂政事宣昭何脩何飾而膏露降百穀登徳潤四海澤臻草木三光全寒暑平受天之祜享鬼神之靈徳澤洋溢施乎方外延及羣生子大夫明先聖之業習俗化之變終始之序講聞髙誼之日久矣其明以諭朕科别其條勿猥勿并取之於術慎其所出乃其不正不直不忠不極枉於執事書之不泄興于朕躬毋悼後害子大夫其盡心靡有所隠朕将親覽焉
  對曰陛下發徳音下明詔求天命與情性皆非愚臣之所能及也臣謹按春秋之中視前世已行之事以觀天人相與之際甚可畏也國家将有失道之敗而天乃先出災害以譴告之不知自省又出怪異以警懼之尚不知變而傷敗迺至以此見天心之仁愛人君而欲止其亂也自非大亡道之世者天盡欲扶持而全安之事在彊勉而已矣強勉學問則聞見博而知益明強勉行道則徳日起而大有功此皆可使還至而立有效者也詩曰夙夜匪懈書曰茂哉茂哉皆彊勉之謂也道者所繇適於治之路也仁義禮樂皆其具也故聖王已沒而子孫長久安寧數百嵗此皆禮樂教化之功也王者未作樂之時迺用先王之樂宜於世者而以深入教化於民教化之情不得雅頌之樂不成故王者功成作樂樂其徳也樂者所以變民風化民俗也其變民也易其化人也著故聲發於和而本於情接於肌膚臧於骨髓故王道雖㣲缺而筦絃之聲未衰也夫虞氏之不為政久矣然而樂頌遺風猶有存者是以孔子在齊而聞韶也夫人君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然而政亂國危者甚衆所任者非其人而所繇者非其道是以政日以仆滅也夫周道衰于幽厲非道亡也幽厲不繇也至于宣王思昔先王之徳興滯補𡚁明文武之功業周道粲然復興詩人美之而作上天祐之為生賢佐後世稱誦至今不絶此夙夜不解行善之所致也孔子曰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也故治亂廢興在于已非天降命不可得反其所操持誖謬失其綂也臣聞天之所大奉使之王者必有非人力所能致而自至者此受命之符也天下之人同心歸之若歸父母故天瑞應誠而至書曰白魚入于王舟有火復於王屋流為烏此葢受命之符也周公曰復哉復哉孔子曰徳不孤必有鄰皆積善絫徳之效也及至後世淫泆衰㣲不能綂理羣生諸侯背畔殘賊良民以争壤土廢徳教而任刑罰刑罰不中則生邪氣邪氣積于下怨惡畜于上上下不和則陰陽繆盭而妖孽生矣此災異所緣而起也臣聞命者天之令也性者生之質也情者人之欲也或夭或夀或仁或鄙陶冶而成之不能粹美有治亂之所生故不齊也孔子曰君子之徳風也小人之徳草也草上之風必偃故堯舜行徳則民仁夀桀紂行暴則民鄙夭夫上之化下下之従上猶泥之在鈞唯甄者之所為猶金之在鎔唯冶者之所鑄綏之斯徠動之斯和此之謂也臣謹按春秋之文求王道之端得之於正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為也正者王之所為也其意曰上承天之所為而下以正其所為正王道之端云爾然則王者欲有所為宜求其端于天天道之大者在陰陽陽為徳陰為刑刑主殺而徳主生是故陽常居大夏而以生育長養為事陰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虚不用之處以此見天之任徳不任刑也天使陽出布施于上而主嵗功使陰入伏于下而時出佐陽陽不得陰之助亦不能獨成嵗終陽以成嵗為名此天意也王者承天意以従事故任徳教而不任刑刑者不可任以治世猶陰之不可任以成嵗也為政而任刑不順于天故先王莫之肯為也今廢先王徳教之官而獨任執法之吏治民毋乃任刑之意與孔子曰不教而誅謂之虐虐政用于下而欲徳教之被四海故難成也臣謹按春秋謂一元之意一者萬物之所従始也元者辭之所謂大也謂一為元者視大始而欲正本也春秋深探其本而反自貴者始故為人君者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萬民正萬民以正四方四方正遠近莫敢不壹於正而亡有邪氣奸其間者是以陰陽調而風雨時羣生和而萬民殖五穀熟而草木茂天地之間被潤澤而大豐美四海之内聞盛徳而皆徠臣諸福之物可致之祥莫不畢至而王道終矣孔子曰鳳鳥不至河不出圗吾已矣夫自悲可致此物而身卑賤不得致也今陛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居得致之位操可致之勢又有能致之資行髙而恩厚知明而意美愛民而好士可謂誼主矣然而天地未應而美祥莫至者何也凡以教化不立而萬民不正也夫萬民之従利也如水之走下不以教化隄防之不能止也是故教化立而姦邪皆止者其隄防完也教化廢而姦邪並出刑罰不能勝者其隄防壊也古之王者明于此是故南面而治天下莫不以教化為大務立太學以教于國設庠序以化于邑漸民以仁摩民以誼節民以禮故其刑罰甚輕而禁不犯者教化行而習俗美也聖王之繼亂世也掃除其迹而悉去之復脩教化而崇起之教化已明習俗已成子孫循之行五六百嵗尚未敗也至周之末世大為亡道以失天下秦繼其後獨不能改又益甚之重禁文學不得挾書棄捐禮誼而惡聞之其心欲盡滅先聖之道而顓為自恣茍簡之治故立為天子十四嵗而國破亡矣自古以來未嘗有以亂濟亂大敗天下之民如秦者也其遺毒餘烈至今未滅使習俗薄惡人民嚚頑抵冒殊扞孰爛如此之甚者也孔子曰腐朽之木不可彫也糞土之牆不可圬也今漢繼秦之後如朽木糞牆矣雖欲善治之亡可奈何法出而姦生令下而詐起如以湯止沸抱薪救火愈甚亡益也竊譬之琴瑟不調甚者必解而更張之乃可鼔也為政而不行甚者必變而更化之乃可理也當更張而不更張雖有良工不能善調也當更化而不更化雖有大賢不能善治也故漢得天下以來常欲善治而至今不可善治者失之於當更化而不更化也古人有言曰臨淵羡魚不如退而結網今臨政而願治七十餘嵗矣不如退而更化更化則可善治善治則災害日去福祿日來詩云宜民宜人受祿于天為政而宜于民者固當受祿于天夫仁義禮智信五常之道王者所當修飾也五者修飾故受天之祐而享鬼神之靈徳施于方外延及羣生也
  制曰葢聞虞舜之時游于巖廊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周文王至于日昃不暇食而宇内亦治夫帝王之道豈不同條共貫與何逸勞之殊也葢儉者不造𤣥黄旌旗之飾及至周室設兩觀乗大路朱干玊戚八佾陳于庭而頌聲興夫帝王之道豈異指哉或曰良玊不瑑又云非文亡以輔徳二端異焉殷人執五刑以督姦傷肌膚以懲惡成康不式四十餘年天下不犯囹圄空虚秦國用之死者甚衆刑者相望耗矣哀哉嗚虖朕夙寤晨興惟前帝王之憲永思所以奉至尊章洪業皆在力本任賢今朕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勸孝弟崇有徳使者冠葢相望問勤勞恤孤獨盡思極神功烈休徳未始云獲也今陰陽錯繆氛氣充塞羣生寡遂黎民未濟亷恥貿亂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真故詳延特起之士意庶㡬乎今子大夫待詔百有餘人或道世務而未濟稽諸上古而不同考之于今而難行毋乃牽於文繫而不得騁與将所繇異術所聞殊方與各悉對著于篇毋諱有司明其指畧切磋究之以稱朕意
  對曰臣聞堯受命以天下為憂而未以位為樂也故誅逐亂臣務求賢聖是以得舜禹稷卨咎繇衆聖輔徳賢能佐職教化大行天下和洽萬民皆安仁樂誼各得其宜動作應禮従容中道故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此之謂也堯在位七十載乃遜于位以禪虞舜堯崩天下不歸堯子丹朱而歸舜舜知不可辟乃即天子之位以禹為相因堯之輔佐繼其綂業是以垂拱無為而天下治孔子曰韶盡美矣又盡善也此之謂也至於殷紂逆天暴物殺戮賢知殘賊百姓伯夷太公皆當世賢者隠處而不為臣守職之人皆奔走逃亡入於河海天下耗亂萬民不安故天下去殷而従周文王順天理物師用賢聖是以閎夭太顛散宜生等亦聚於朝廷愛施兆民天下歸之故太公起海濵而即三公也當此之時紂尚在上尊卑昏亂百姓散亡故文王悼痛而欲安之是以日昃而不暇食也孔子作春秋先正王而繫萬事見素王之文焉由此觀之帝王之條貫同然而勞逸異者所遇之時異也孔子曰武盡美矣未盡善也此之謂也臣聞制度文采𤣥黄之飾所以明尊卑異貴賤而勸有徳也故春秋受命所先制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應天也然則宫室旌旗之制有法而然者也故孔子曰奢則不遜儉則固儉非聖人之中制也臣聞良玉不瑑資質潤美不待刻琢此亡異于達巷黨人不學而自知也然則常玉不瑑不成文章君子不學不成其徳臣聞聖王之治天下也少則習之學長則材諸位爵禄以養其徳刑罰以威其惡故民曉於禮誼而恥犯其上武王行大誼平殘賊周公作禮樂以文之至於成康之隆囹圄空虚四十餘年此亦教化之漸而仁誼之流非獨傷肌膚之効也至秦則不然師申商之法行韓非之説憎帝王之道以貪狠為俗非有文徳以教訓於天下也誅名而不察實為善者不必免而犯惡者未必刑也是以百官皆飾虚辭而不顧實外有事君之禮内有背上之心造偽飾詐趣利無恥又好用憯酷之吏賦斂亡度竭民財力百姓散亡不得従耕織之業羣盜並起是以刑者甚衆死者相望而姦不息俗化使然也故孔子曰導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此之謂也今陛下并有天下海内莫不率服廣覽兼聴極羣下之知盡天下之美至徳昭然施於方外夜郎康居殊方萬里説徳歸誼此太平之致也然而功不加於百姓者殆王心未加焉曾子曰尊其所聞則髙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髙明光大不在於它在乎加之意而已願陛下因用所聞設誠於内而致行之則三王何異哉陛下親耕籍田以為農先夙寤晨興憂勞萬民思惟往古而務以求賢此亦堯舜之用心也然而未云獲者士素不厲也夫不素養士而欲求賢譬猶不琢玉而求文采也故養士之大者莫大乎太學太學者賢士之所闗也教化之本原也今以一郡一國之衆對亡應書者是王道往往而絶也臣願陛下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數考問以盡其材則英俊宜可得矣今之郡守縣令民之師帥所使承流而宣化也故師帥不賢則主徳不宣恩澤不流今吏既亡教訓於下或不承用主上之法暴虐百姓與姦為市貧窮孤弱寃苦失職甚不稱陛下之意是以隂陽錯繆氛氣充塞羣生寡遂黎民未濟皆長吏不明使至於此也夫長吏多出於郎中中郎吏二千石子弟選郎吏又以富訾未必賢也且古所謂功者以任官稱職為差非所謂積日絫久也故小材雖絫日不離于小官賢才雖未久不害為輔佐是以有司竭力盡知務治其業而以赴功今則不然累日以取貴積久以致官是以亷恥貿亂賢不肖渾殽未得其真臣愚以為使諸列侯郡守二千石各擇其吏民之賢者嵗貢各二人以給宿衛且以觀大臣之能所貢賢者有賞所貢不肖者有罸夫如是諸侯吏二千石皆盡心于求賢天下之士可得而官使也徧得天下之賢人則三王之盛易為而堯舜之名可及也毋以日月為功實試賢能為上量材而授官録徳而定位則亷恥殊路賢不肖異處矣陛下加惠寛臣之罪令勿牽制於文使得切磋究之臣敢不盡愚
  制曰葢聞善言天者必有徴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于今故朕垂問虖天人之應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微寖滅寖明寖昌之道虚心以改今子大夫明于陰陽所以造化習於先聖之道業然而文采未極豈惑虖當世之務哉條貫靡竟綂紀未終意朕之不明與聴若眩與夫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今子大夫既已著大道之極陳治亂之端矣其悉之究之孰之復之詩不云虖嗟爾君子母常安息神之聴之介爾景福朕将親覽焉子大夫其茂明之
  對曰臣聞論語曰有始有卒者其惟聖人虖今陛下幸加惠留聴於承學之臣復下明冊以切其意而究盡聖徳非愚臣之所能具也前所上對條貫靡竟綂紀不終辭不別白指不分明此臣淺陋之罪也冊曰善言天者必有徵于人善言古者必有驗于今臣聞天者羣物之祖也故徧覆包函而無所殊建日月風雨以和之經陰陽寒暑以成之故聖人法天而立道亦溥愛而亡私布徳施仁以厚之設誼立禮以導之春者天之所以生也仁者君之所以愛也夏者天之所以長也徳者君之所以養也霜者天之所以殺也刑者君之所以罰也由此言之天人之徴古今之道也孔子作春秋上揆之天道下質諸人情參之於古考之於今故春秋之所譏災害之所加也春秋之所惡怪異之所施也書邦家之過兼災異之變以此見人之所為其美惡之極乃與天地流通而往來相應此亦言天之一端也古者脩教訓之官務以惪善化民民已大化之後天下常亡一人之獄矣今世廢而不脩亡以化民民以故棄行誼而死財利是以犯法而罪多一嵗之獄以萬千數以此見古之不可不用也故春秋變古則譏之天令之謂命命非聖人不行質樸之謂性性非教化不成人欲之謂情情非度制不節是故王者上謹於承天意以順命也下務明教化民以成性也正法度之宜別上下之序以防欲也修此三者而大本舉矣人受命於天固超然異於羣生入有父子兄弟之親出有君臣上下之誼㑹聚相遇則有耆老長幼之施粲然有文以相接驩然有恩以相愛此人之所以貴也生五穀以食之桑麻以衣之六畜以養之服牛乗馬圈豹檻虎是其得天之靈貴于物也故孔子曰天地之性人為貴明于天性知自貴于物知自貴于物然後知仁誼知仁誼然後重禮節重禮節然後安處善安處善然後樂循理樂循理然後謂之君子故孔子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此之謂也冊曰上嘉唐虞下悼桀紂寖㣲寖滅寖明寖昌之道虚心以改臣聞衆少成多積小致鉅故聖人莫不以晻致明以㣲致顯是以堯發于諸侯舜興乎深山非一日而顯也葢有漸以致之矣言出于已不可塞也行發于身不可掩也言行治之大者君子之所以動天地也故盡小者大慎㣲者著詩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故堯兢兢日行其道而舜業業日致其孝善積而名顯徳章而身尊此其寖明寖昌之道也積善在身猶長日加益而人不知也積惡在身猶火之銷膏而人不見也非明乎情性察乎流俗者孰能知之此唐虞所以得令名而桀紂之可為悼懼者也夫善惡之相従如景鄉之應形聲也故桀紂暴謾讒賊並進賢知隠伏惡日顯國日亂晏然自以如日在天終陵夷而大壞夫暴逆不仁者非一日而亡也亦以漸至故桀紂雖亡道然猶享國十餘年此其寖微寖滅之道也冊曰三王之教所祖不同而皆有失或謂久而不易者道也意豈異哉臣聞夫樂而不亂復而不厭者謂之道道者萬世亡𡚁𡚁者道之失也先王之道必有偏而不起之處故政有眊而不行舉其偏者以補其𡚁而已矣三王之道所祖不同非其相反将以捄溢扶衰所遭之變然也故孔子曰無為而治者其舜虖改正朔易服色以順天命而已其餘盡循堯道何更為哉故王者有改制之名亡變道之實然夏上忠殷上質周上文者所繼之捄當用此也孔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此言百王之用以此三者矣夏因於虞而獨不言所損益者其道如一而所上同也道之大原出於天天不變道亦不變是以禹繼舜舜繼堯三聖相受而守一道亡救𡚁之政故不言其所損益也由是觀之繼治世者其道同繼亂世者其道變今漢繼大亂之後若宜少損周之文致用夏之忠者陛下有明悳嘉道愍世俗之靡薄悼王道之不昭故舉賢良方正之士論誼考問将欲興仁誼之休徳明帝王之法制建太平之道也臣愚不肖述所間誦所學道師之言厪能勿失爾若迺論政事之得失察天下之息耗此大臣輔佐之職三公九卿之任非臣仲舒所能及也然而臣竊有怪者夫古之天下亦今之天下今之天下亦古之天下共是天下古亦大治上下和睦習俗美盛不令而行不禁而止吏亡姦邪民亡盜賊囹圄空虚徳潤草木澤被四海鳯皇來集麒麟來游以古準今壹何不相逮之逺也安所繆盭而陵夷若是意者有所失於古之道與有所詭於天之理與試迹之古返之于天儻可得見乎夫天亦有所分予予之齒者去其角傅其翼者兩其足是所受大者不得取小也古之所予禄者不食於力不動於末是亦受大者不得取小與天同意者也夫已受大又取小天不能足而況人虖此民之所以囂囂苦不足也身寵而載髙位家溫而食厚祿因乗富貴之資力以與百姓争利於下民安能如之哉是故衆其奴婢多其牛羊廣其田宅博其産業畜其積委務此而亡已以迫蹵民民日削月脧寖以大窮富者奢侈羡溢貧者窮急愁苦窮急愁苦而上不救則民不樂生民不樂生尚不避死安能避罪此刑罰之所以蕃而姦邪不可勝者也故受祿之家食祿而已不與民争業然後利可均布而民可家足此上天之理而亦太古之道天子之所宜法以為制大夫之所當循以為行也故公儀子相魯之其家見織帛怒而出其妻食於舍而茹葵慍而拔其葵曰吾已食祿又奪園夫紅女利乎古之賢人君子在列位者皆如是是故下髙其行而従其教民化其廉而不貪鄙及至周室之衰其cq=83卿大夫緩于誼而急于利亡推譲之風而有争田之訟故詩人疾而刺之曰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爾好誼則民鄉仁而俗善爾好利則民好邪而俗敗由是觀之天子大夫者下民之所視效遠方之所四面而内望也近者視而放之逺者望而效之豈可以居賢人之位而為庶人行哉夫皇皇求財利常恐乏匱者庶人之意也皇皇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易曰負且乗致冦至乗車者君子之位也負擔者小人之事也此言居君子之位而為庶人之行者其患禍必至也若居君子之位當君子之行則舍公儀休之相魯亡可為者矣春秋大一綂者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誼也今師異道人異論百家殊方指意不同是以上亡以持一統法制數變下不知所守臣愚以為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絶其道勿使並進邪辟之説滅息然後統紀可一而法度可明民知所従矣
  論種麥時外事四夷内興功利役費並興而民去本舒説上
  春秋它穀不書至於麥禾不成則書之以此見聖人於五穀最重麥與禾也今闗中俗不好種麥是嵗失春秋之所重而損生民之具也願陛下幸詔大司農使闗中民益種宿麥令毋後時
  又言限民田
  古者税民不過什一其求易共使民不過三日其力易足民財内足以養老盡孝外足以事上共税下足以畜妻子極愛故民説従上至秦則不然用商鞅之法改帝王之制除井田民得賣買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立錐之地又顓川澤之利管山林之饒荒淫越制踰侈以相髙邑有人君之尊里有公侯之富小民安得不困又加月為更卒已復為正一嵗屯戍一嵗力役三十倍于古田租口賦鹽鐵之利二十倍于古或耕豪民之田見税十五故貧民常衣牛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亡聊亡逃山林轉為盜賊赭衣半道斷獄嵗以千萬數漢興循而未改古井田法雖難卒行宜少近古限民名田以贍不足塞并兼之路鹽鐵皆歸於民去奴婢除専殺之威薄賦斂省繇役以寛民力然後可善治也
  髙廟園災對遼東髙廟長陵髙園殿災仲舒為中大夫居家推説其意屮藁未上主父偃𠉀仲舒私見嫉之竊其書而奏焉上召視諸儒仲舒弟子吕步舒不知其師書以為大愚於是下仲舒吏當死詔赦之仲舒遂不敢復言災異
  春秋之道舉往以明來是故天下有物視春秋所舉與同比者精㣲眇以存其意通倫類以貫其理天地之變國家之事粲然皆見亡所疑矣按春秋魯定公哀公時季氏之惡已孰而孔子之聖方盛夫以盛聖而易孰惡季孫雖重魯君雖輕其埶可成也故定公二年五月兩觀災兩觀僭禮之物天災之者若曰僭禮之臣可以去已見辠徴而後告可去此天意也定公不知省至哀公三年五月桓宫釐宫災二者同事所為一也若曰燔貴而去不義云爾哀公未能見故四年六月亳社災兩觀桓釐廟亳社四者皆不當立天皆燔其不當立者以示魯欲其去亂臣而用聖人也季氏亡道久矣前是天下不見災者魯未有賢聖臣雖欲去季孫其力不能昭公是也至定哀乃見之其時可也不時不見天之道也今髙廟不當居遼東髙園殿不當居陵旁於禮亦不當立與魯所災同其不當立久矣至於陛下時天乃災之者殆亦其時可也昔秦受亡周之𡚁而亡以化之漢受亡秦之𡚁又亡以化之夫繼二𡚁之後承其下流兼受其猥難治甚矣又多兄弟親戚骨肉之連驕揚奢侈恣睢者衆所謂重難之時者也陛下正當大敝之後又遭重難之時甚可憂也故天災若語陛下當今之世雖敝而重難非以太平至公不能治也視親戚貴屬在諸侯遠正最甚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遼東髙廟乃可視近臣在國中處旁仄及貴而不正者忍而誅之如吾燔髙園殿乃可云耳在外而不正者雖貴如髙廟猶災燔之況諸侯乎在内不正者雖貴如髙園殿猶燔災之況大臣乎此天意也辠在外者天災外辠在内者天災内燔甚辠當重燔簡辠當輕承天意之道也
  郊祀對仲舒為公孫𢎞所嫉出相膠西王王聞其大儒善待之仲舒恐獲辠病免歸以修學著書為事朝廷如有大議使使者及廷尉張湯就其家問之其對皆有明法所著明經術之意及上疏條敎百二十三篇而説春秋事得失聞舉玉杯蕃露清明竹林之屬復數十餘萬言 此載春秋蕃露
  廷尉臣湯昧死言臣湯承制以郊事問故膠西相仲舒臣仲舒對曰所聞古者天子之禮莫重于郊郊常以正月上辛日者所以先百神而最居前禮三年喪不祭其先而不敢廢郊郊重于宗廟天尊於人也王制曰祭天地之牛角繭栗宗廟之牛角握賔客之牛角尺此言徳滋美而牲滋㣲也春秋曰魯祭周公用白牡色白貴純也帝牲在滌三月牲貴肥潔而不貪其大也凡養牲之道務在肥潔而已駒犢未能芻豢之食莫如令食其母便臣湯謹問仲舒魯祀周公用白牲非禮也臣仲舒對曰禮也臣湯問周天子用騂剛羣公不毛周公諸公也何以得用純牲臣仲舒曰武王崩成王幼而在襁褓之中周公繼文武之業成二聖之功徳漸天地澤被四海故成王賢而貴之詩曰無徳不報故成王使祭周公以白牡上不得與天子同色下有異于諸侯臣仲舒愚以為報徳之禮臣湯問仲舒天子祭天諸侯祭土魯何緣以祭郊臣仲舒對曰周公傅成王成王遂及聖功莫大於此周公聖人也有祭於天道故成王令魯郊也臣湯問仲舒魯祭周公用白牲其郊何用臣仲舒對曰魯郊用純騂剛周色尚赤以天子命郊故以騂臣湯問仲舒祠宗廟或以鶩當鳬鶩非鳬可用否臣仲舒對曰鶩非鳬鳬非鶩也臣聞孔子入太廟每事問慎之至也陛下祭躬親齋戒沐浴以承宗廟甚敬謹柰何以鳬當鶩鶩當鳬名實不相應以承太廟不亦不稱乎臣仲舒愚以為不可臣犬馬齒衰賜骸骨伏陋巷陛下乃幸使九卿問臣以朝廷之事臣愚陋曾不足以承明詔奉大對臣仲舒冒死以聞
  雨雹對
  元光元年二月京師雨雹鮑敞問董仲舒曰雹何物也何氣而生之仲舒曰陰氣脇陽氣天地之氣陰陽相半和氣周迴朝夕不息陽徳用事則和氣皆陽建巳之月是也故謂之正陽之月陰徳用事則和氣皆陰建亥之月是也故謂之正陰之月十月陰雖用事而陰不孤立此月純陰疑於無陽故謂之陽月詩人所謂日月陽止者也四月陽雖用事而陽不獨存此月純陽疑於無陰亦謂之陰月自十月以後陽氣始生于地下漸冉流散故言息也陰氣轉收故言消也日夜滋生遂至四月純陽用事自四月以後陰氣始生于天上漸冉流散故云息也陽氣轉收故言消也日夜滋生遂至十月純陰用事二月八月陰陽正等無多少也以此推移無有差慝運動抑揚更相動薄則薫蒿歊蒸而風雨雲霧電雷雪雹生焉氣上薄為雨下薄為霧風其噫也雲其氣也雷其相擊之聲也電其相擊之光也二氣之初蒸也若有若無若實若虚若方若圎攅聚相合其體稍重故雨乗虚而墜風多則合速故雨大而疎風少則合遲故雨細而密其寒月則雨凝於上體尚輕㣲而因風相襲故成雪焉寒有髙下上暖下寒則上合為大雨下凝為氷霰雪是也雹霰之流也陰氣暴上雨則凝結成雹焉太平之世則風不鳴條開甲散萌而已雨不破塊潤葉津莖而已雷不驚人號令啓發而已電不眩目宣示光耀而已霧不塞望浸淫被泊而已雪不封條凌殄毒害而已雲則五色而為慶三色而成矞露則結味而成甘結潤而成膏此聖人之在上則隂陽和風雨時也政多紕繆則陰陽不調風發屋雨溢河雪至牛目雹殺驢馬此皆陰陽相蕩而為祲沴之妖也敞曰四月無陰十月無陽何以明陰不孤立陽不獨存耶仲舒曰陰陽雖異而所資一氣也陽用事此則氣為陽陰用事此則氣為陰陽陰之時雖異二體常存猶如一鼎之水而未加火純陰也加火極熱純陽也純陽則無陰氣息火水寒則更陰矣純陰則無陽氣加火水熱則更陽矣然則建巳之月為純陽不容都無復陰也但是陽家用事陽氣之極耳薺麥枯由陰殺也建亥之月為純陰不容都無復陽也但是陰家用事陰氣之極耳薺麥始生由陽升也其尤者葶藶死於盛夏欵冬花於嚴寒水極陰而有溫泉火至陽而有凉熖故知陰不得無陽陽不容都無陰也敞曰冬雨必暖夏雨必凉何也曰冬氣多寒陽氣自上躋故人得其暖而下蒸成雪矣夏氣多暖陰氣自下昇故人得其凉而上蒸成雨矣敞曰雨既陰陽相蒸四月純陽十月純陰斯則無二氣相薄則不雨乎曰然純陽純陰雖在四月十月但月中之一日耳敞曰月中何日曰純陽用事未夏至一日純陰用事未冬至一日朔旦夏至冬至其正氣也敞曰然則未至一日其不雨乎曰然頗有之則妖也和氣之中自生災沴能使陰陽改節暖凉失度敞曰災沴之氣其常存耶曰無也時生耳猶乎人四支五臓中也有時及其病也四支五臓皆病也敞遷延負牆俛揖而退
  粤有三仁對仲舒為江都相以禮誼匡正易王久之王問仲舒以粤有三仁仲舒對王曰善
  江都王問仲舒曰粤王勾踐與大夫泄庸種蠡謀伐呉遂滅之孔子稱殷有三仁寡人亦以為粤有三仁桓公決疑于管仲寡人決疑於君仲舒對曰臣愚不足以奉大對聞昔者魯君問栁下惠吾欲伐齊何如栁下惠曰不可歸而有憂色曰吾聞伐國不問仁人此言何為至於我哉徒見問爾且猶羞之況設詐以伐呉乎由此言之粤本無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是以仲尼之門五尺之童羞稱五伯為其先詐力而後仁誼也茍為詐而已故不足稱於大君子之門也五伯比於他諸侯為賢其比三王猶武夫之與美玉也漢書
  同前
  命令相曰大夫蠡大夫種大夫庸大夫睪大夫車成越王與此五大夫謀伐呉遂滅之雪會稽之恥卒為伯主范蠡去之種死之寡人以此二大夫者為皆賢孔子曰殷有三仁今有越王之賢與蠡種之能此三人者寡人亦以為越有三仁其於君何如桓公決疑於管仲寡人決疑於君仲舒伏地再拜對曰仲舒知褊而學淺不足以決之雖然主有問於臣臣不敢不悉以對禮也臣仲舒聞昔者魯君問於栁下惠曰我欲攻齊如何栁下惠對曰不可退而有憂色曰吾聞之也謀伐國者不問於仁人也此何為至於我但見問而尚羞之而況乃與詐偽以伐呉乎其不宜明矣以此觀之越本無一仁而安得三仁仁人者正其道不謀其利脩其理不急其功致無為而習俗大化可謂仁聖矣三王是也春秋之義貴信而賤詐詐人而勝之雖有功君子弗為也是以仲尼之門五尺之童子言羞稱五伯為其詐以成功茍為而已也故不足稱於大君子之門五伯者比於他諸侯為賢者比於聖賢何賢之有譬猶珷玞比於美玉也臣仲舒伏地再拜以聞
  五行對
  河間獻王問温城董君曰孝經曰夫孝天之經地之義何謂也對曰天有五行木火土金水是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水為冬金為秋土為季夏火為夏木為春春主生夏主長季夏主養秋主收冬主蔵蔵冬之所成也是故父之所生其子長之父之所長其子養之父之所養其子成之諸父所為其子皆奉承而續行之不敢不致如父之意盡為人之道也故五行者五行也由此觀之父授之子受之乃天之道也故曰夫孝者天之經也此之謂也王曰善哉天經既得聞之矣願聞地之義對曰地出雲為雨起氣為風風雨者地之所為地不敢有其功名必上之於天命若従天氣者故曰天風天雨也莫曰地風地雨也勤勞在地名一歸于天非至有義其孰能行此故下事上如地事天也可謂大忠矣土者火之子也五行莫貴于土土之於四時無所命者不與火分功名木名春火名夏金名秋水名冬忠臣之義孝子之行取之土土者五行最貴者也其義不可以加矣五聲莫貴於宫五味莫美於甘五色莫貴於黄此謂孝者地之義也王曰善哉衣服容貌者所以説目也聲言應對者所以説耳也好惡去就者所以説心也故君子衣服中而容貌恭則目説矣言理應對遜則耳説矣好仁厚而惡淺薄就善人而逺僻鄙則心説矣故曰行意可樂容止可觀此之謂也春秋繁露
  詣丞相公孫𢎞記室書
  仲舒治春秋推災異為江都相元朔三年御史大夫𢎞為丞相仲舒廢為中大夫居家其後仲舒以亷直為𢎞所嫉出為膠西相尋病免 章藻注云此書當在𢎞為御史大夫時漢御史大夫與丞相俱稱三公
  江都相董仲舒叩頭死罪再拜上書君侯以周召自然休質擢升三公統理海内總緝百寮未有半言之教郡國翕然望風更思改新以助至治羣衆所占必有成功仲舒叩頭死罪仲舒愚戅素無治名大漢之檢式數蒙君侯哀憐之恩悮被非任無以稱職仲舒竊見宰職任天下之重羣心所歸推須賢佐以成聖化願君侯大開蕭相國求賢之路廣選舉之門既得其人接以周公下士之義即竒偉隠世異倫之人各思竭愚歸往盛徳英俊滿朝百能備具即君侯大立則道徳𢎞通化流四極仲舒愚陋經術淺薄所識褊陋不能賛揚萬分君侯所棄捐竊聞春秋曰賢聖博觀以章其名擇善者従之無所不聴又曰近而不言為諂遠而不言為怨故輒披心陳誠仲舒叩頭死罪死罪夫堯舜三王之業皆由仁義為本仁者所以理人倫也故聖王以為治首或曰發號出令利天下之民者謂之仁政病天下之害於人者謂之仁心二者備矣然後海内應以誠惟君侯深觀往古思本仁義至誠而已方今闗東五穀咸貴家有飢餓其死傷者半盜賊並起發亡不止良民被害為聖主憂咎皆在仲舒等典職防禁無素當先坐仲舒叩頭死罪死罪仲舒至愚以為扶衰止姦本在吏耳宜一考察天下領民之吏留心署置以明消滅邪枉之迹使百姓各安其産業無有寇盜之患以蠲主憂仲舒叩頭死罪謹奉春秋署置術再拜君侯足下古文苑 章藻云大漢上或脱一字𢎞通一作𢎞裕理人倫一作序人倫民一作人害于人一作害于心春秋曰數語皆春秋傳緯之辭 按本傳云仲舒為人廉直公孫𢎞治春秋不如仲舒而𢎞希世用事位至公卿仲舒以𢎞為従諛𢎞嫉之
  山川頌
  山則巃嵸𡾋⿱嵬崔㠑巍久不崩阤似夫仁人志士孔子曰山川神祇立寳蔵殘器用資曲直合大者可以為宫室臺榭小者可以為舟輿浮灄大者無不中小者無不入持斧則砍折鎌則艾生人立禽獸伏死人入多則功而不言是以君子取辟也且積土成山無損也成其髙無害也成其大無虧也小其上泰其下久長安後世無有去就儼然獨處惟山之意詩云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此之謂也水則源泉混混SKcharSKchar晝夜不竭既似力者盈科後行既似持平者循微赴下不遺小間既似察者循谿谷不迷或奏萬里而必至既似知者鄣防止之能浄浄既似知命者不清而入潔清而出既似善化者赴千仞之壑而不疑既似勇者物皆困於火而水獨勝之既似武者咸得之而生失之而死既似有徳者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此之謂也
  郊祝文下並春秋繁露
  皇皇上帝照臨下土集地之靈降甘風雨庶物羣生言而已矣夫不自為言而為庶物羣生言以人心庶天無尤也天無尤焉而辭恭順宜可喜也右郊祀九句陽數也
  求雨祝仲舒為江都相治國以春秋災異之變推隂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縦諸陰其止雨反是
  昊天生五穀以養人今五穀病旱恐不成敬起進清酒膊脯再拜請雨雨幸大澍奉牲禱
  止雨祝
  雨以大多五穀不和敬進肥牲以請社靈社靈幸為止雨除民所苦無使陰滅陽陰滅陽不順于天天意幸在於利民願止雨敢告
  奏江都王
  求雨之方損陽益陰願大王無收廣陵女子為人祝者一月租賜諸巫者諸巫毋大小皆相聚於郭門為小壇以脯酒祭女獨擇寛大便處移市市使無内丈夫丈夫無得相従飲食令吏妻各往視其夫皆到即起雨注而已










  西漢文紀卷八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九     明 梅鼎祚 編孔臧魯國人嗣父彦封蓼侯官至御史大夫元朔二年拜太常其禮賜如三公在官數年著書十篇而卒 按表三年即坐事免
  與侍中従弟安國書
  臧仕厯御史大夫自謂世以經學為家乞為太常與安國紀綱古訓使垂來嗣武帝重違其意遂拜太常其為書與従弟及戒子皆有義
  臧報侍中相知忿俗儒淫辭冒義有意欲校亂反正由來久矣然雅達博通不世而出流學守株比肩皆是衆口非非正将焉立每獨念至此夙夜反側誠懼仁弟道非信於世而以獨知為愆也人之所欲天必従舊章潛於壁室正於紛擾之際歘爾而見俗儒結舌古訓復申豈非聖祖之靈欲令仁弟讚明其道以闡其業者哉且曩雖為今學亦多所不信惟聞尚書二十八篇取象二十八宿謂為至然也河圗古文乃自百篇邪如堯典説者以為堯舜同道弟素嘗以為雜有舜典今果如所論及成王道雷風周公信自在俗儒羣驅狗吠雷同不得其髣髴惡能明聖道之真乎知以今讎古之𨽻篆推科斗已定五十餘篇並為之傳云其餘錯亂文字磨滅不可分了欲垂待後賢誠合先君闕疑之義顧惟世移名制改變文體義類轉益難知以弟博洽温敏既善推理又習其書而猶尚絶意莫肯垂留三思縦使來世亦有篤古碩儒其若斯何嗚呼惜哉先王遺典闕而不補聖祖之業分半而泯後之君子將焉取法假令顔閔不殁游夏更生其豈然乎不得已已貴復申之
  與子琳書琳位諸吏亦博學問
  告琳頃來聞汝與諸友生講肄書傳滋滋晝夜衎衎不怠善矣人之進道惟問其志取必以漸勤則得多山霤至柔石為之穿蝎蟲至弱木為之𡚁夫霤非石之鑿蝎非木之鑚然而能以㣲脆之形陷堅剛之體豈非積漸之致乎訓曰徒學知之未可多履而行之乃足佳故學者所以飾百行也侍中子國明達淵博雅學絶倫言不及利行不欺名動遵禮法少小長操故雖與羣臣並參侍見待崇禮不供䙝事獨得掌御唾壺朝廷之士莫不榮之此汝親所見詩不云乎毋忘爾祖聿修厥徳又曰操斧伐柯其則不逺逺則尼父近則子國於以立身其庶矣乎並孔叢子 李善選注引學者所以飾百行也為與従弟書誤 朱熹云孔叢子所載臧兄弟往還書疏正類西京雜記偽造漢人文章
  孔安國臧従弟以治尚書為武帝博士厯臨淮太守
  尚書序孔氏有古文尚書孔安國以今文字讀之逸書十餘篇
  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始畫八卦造書契以代結繩之政由是文籍生焉伏犧神農黄帝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少昊顓頊髙辛唐虞之書謂之五典言常道也至于夏商周之書雖設教不倫雅誥奥義其歸一揆是故厯代寳之以為大訓八卦之説謂之八索求其義也九州之志謂之九丘丘聚也言九州所有土地所生風氣所宜皆聚此書也春秋左氏傳曰楚左史倚相能讀三墳五典八索九丘即謂上世帝王遺書也先君孔子生於周末覩史籍之煩文懼覽之者不一遂乃定禮樂明舊章刪詩為三百篇約史記而脩春秋讃易道以黜八索述職方以除九丘討論墳典斷自唐虞以下訖于周芟夷煩亂剪截浮辭舉其宏綱撮其機要是以垂世立教典謨訓誥誓命之文凡百篇所以恢𢎞至道示人主以軌範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舉而行三千之徒並受其義及秦始皇滅先代典籍焚書坑儒天下學士逃難解散我先人用蔵其家書於屋壁漢室隆興開設學校旁求儒雅以闡大猷濟南伏生年過九十失其本經口以傳授裁二十餘篇以其上古之書謂之尚書百篇之義世莫得聞至魯共王好治宫室壊孔子舊宅以廣其居於壁中得先人所蔵古文虞夏商周之書及傳論語孝經皆科斗文字王又升孔子堂聞金石絲竹之音乃不壊宅悉以書還孔氏科斗書廢已久時人無能知者以所聞伏生之書考論文義定其可知者為𨽻古定更以竹簡寫之増多伏生二十五篇伏生又以舜典合于堯典益稷合于臯陶謨盤庚三篇合為一康王之誥合于顧命復出此篇并序凡五十九篇為四十六卷其餘錯亂摩滅弗可復知悉上送官蔵之書府以待能者承詔為五十九篇作傳於是遂研精覃思博考經籍采摭羣言以立訓傳約文申義敷暢厥㫖庶㡬有補於将來書序序所以為作者之意昭然義見宜相附近故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五十八篇既畢會國有巫蠱事經籍道息用不復以聞傳之子孫以貽後世若好古博雅君子與我同志亦所不隠也
  孔子家語序
  孔子家語者皆當時公卿士大夫及七十二弟子之所咨訪交相對問言語也既而諸弟子各記其所問焉與論語孝經並時弟子取其正實而切事者別出為論語其餘則都集錄之名之曰孔子家語凡所論辨疏判較歸實自夫子本㫖也屬文下辭往往頗有浮説煩而不要者亦由七十二子各共叙述首尾加之潤色其材或有優劣故使之然也孔子既殁而㣲言絶七十二弟子終而大義乖六國之世儒道分散游説之士各以巧意而為枝葉唯孟軻荀卿守其所習當秦昭王時荀卿入秦昭王従之問儒術荀卿以孔子之語及諸國事七十二弟子之言凡百餘篇與之由此秦悉有焉始皇之世李斯焚書而孔子家語與諸子同列故不見滅髙祖克秦悉斂得之皆載於二尺竹簡多有古文字及吕氏専漢取歸蔵之其後被誅亡而孔子家語乃散在人間好亊者或各以意増損其言故使同是事而輒異辭孝景皇帝末年募求天下遺書于時京師士大夫皆送官得吕氏之所傳孔子家語而與諸國事及七十子辭妄相錯雜不可得知以付掌書與曲禮衆篇亂簡合而蔵之私府元封之時吾仕京師竊懼先人之典辭将遂泯没於是因諸公卿大夫私以人事募求其副悉得之乃以事類相次撰集為四十四篇又有曾子問禮一篇自別屬曾子問故不復錄其諸弟子書所稱引孔子之言者本不存乎家語亦以其已自有所傳也是以皆不取也将來君子不可不鑑
  連叢子敘書
  家之族𦙍一世相承以至九世相魏居大梁始有三子焉長子之後承殷統為宋公中子之後奉夫子祀為褒城侯小子之後彦以将事髙祖有功封蓼侯其子臧嗣焉厯位九卿遷御史大夫辭曰臣世以經學為家轉相承作訓法然今俗儒繁説遠本雜以妖妄難可以教侍中安國受詔綴集古義臣乞為太常典臣家業與安國紀綱古訓使永垂來嗣孝武皇帝重違其意遂拜太常其禮賜如三公在官數年著書十篇而卒先時嘗為賦二十四篇四篇別不在集似其幼時之作也又為書與従弟及戒子皆有義故列之于左
  司馬相如字長卿蜀郡成都人以貲為郎使蜀為中郎将病免
  喻巴蜀檄相如為郎會唐蒙使畧通夜郎僰中發巴蜀吏卒千人郡又發轉漕萬餘人用軍興法誅其渠帥巴蜀民大驚恐上聞遣相如責唐蒙等因諭告巴蜀民以非上意
  告巴蜀太守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邉境勞士大夫陛下即位存撫天下輯安中國然後興師出兵北征匈奴單于怖駭交臂受事屈膝請和康居西域重譯請朝稽首來享移師東指閩越相誅右弔番禺太子入朝南夷之君西僰之長常效貢職不敢怠惰延頸舉踵喁喁然皆争歸義欲為臣妾道理遼遠山川阻深不能自致夫不順者已誅而為善者未賞故遣中郎将往賔之發巴蜀士民各五百人以奉幣帛衞使者不然靡有兵革之事戰鬬之患今聞其乃發軍興制驚懼子弟憂患長老郡又擅為轉粟運輸皆非陛下之意也當行者或亡逃自賊殺亦非人臣之節也夫邉郡之士聞烽舉燧燔皆攝弓而馳荷兵而走流汗相屬唯恐居後觸白刃冒流矢義不反顧計不旋踵人懐怒心如報私讎彼豈樂死惡生非編列之民而與巴蜀異主哉計深慮遠急國家之難而樂盡人臣之道也故有剖符之封析珪而爵位為通侯居列東第終則遺顯號於後世傳土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卷九 >地於子孫行事甚忠敬居位甚安佚名聲施于無窮功烈著而不滅是以賢人君子肝腦塗中原膏液潤野草而不辭也今奉幣使至南夷即自賊殺或亡逃抵誅身死無名諡為至愚恥及父母為天下笑人之度量相越豈不遠哉然此非獨行者之罪也父兄之教不先子弟之率不謹也寡廉鮮恥而俗不長厚也其被刑戮不亦宜乎陛下患使者有司之若彼悼不肖愚民之如此故遣信使曉諭百姓以發卒之事因數之以不忠死亡之罪譲三老孝弟以不教誨之過方今田時重煩百姓已親見近縣恐逺所谿谷山澤之民不徧聞檄到亟下縣道使咸知陛下之意唯毋忽史記 漢書請朝作納貢怠情作隋怠皆争歸義作嚮風慕義士民作士義作議行事作事行役作使知作諭
  難蜀父老文相如還報唐蒙已畧通夜郎是時卭莋君長願為内臣比南夷上用相如言以為中郎将往使因巴蜀吏幣物以賂西南夷蜀長老多言通西南夷之不為用大臣亦以為然相如欲諫業已建之不敢乃著書藉蜀父老為辭而已詰難之以風天子且因宣其使指令百姓皆知天子意
  漢興七十有八載徳茂存乎六世威武紛紜湛恩汪濊羣生㴻濡洋溢乎方外於是乃命使西征隨流而攘風之所被㒺不披靡因朝冉従駹定莋存卭畧斯榆舉苞滿結軌還轅東鄉将報至于蜀都耆老大夫搢紳先生之徒二十有七人儼然造焉辭畢因進曰葢聞天子之於夷狄也其義羈縻勿絶而已今罷三郡之士通夜郎之塗三年於兹而功不竟士卒勞倦萬民不贍今又接以西夷百姓力屈恐不能卒業此亦使者之累也竊為左右患之且夫卬莋西僰之與中國並也厯年滋多不可記已仁者不以徳來彊者不以力并意者其殆不可乎今割齊民以附夷狄敝所恃以事無用鄙人固陋不識所謂使者曰烏謂此邪必若所云則是蜀不變服而巴不化俗也余尚惡聞若説然斯事體大固非觀者之所覯也余之行急其詳不可得聞已請為大夫麤陳其畧葢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後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後有非常之功非常者固常之所異也故曰非常之原黎民懼焉及臻厥成天下晏如也昔者鴻水浡出汜濫衍溢民人登降移徒陭䧢而不安夏后氏戚之迺湮鴻水決江疏河漉沈澹菑東歸之於海而天下永寧當斯之勤豈惟民哉心煩於慮而身親其勞躬胝無胈膚不生毛故休烈顯乎無窮聲稱浹乎来兹且夫賢君之踐位也豈特委瑣握𪘏拘文牽俗循誦習傳當世取説云爾哉必将崇論閎議創業垂統為萬世規故馳騖乎兼容并包而勤思乎參天貳地且詩不云乎普天之下莫匪王土率土之濵莫非王臣是以六合之内八方之外浸潯衍溢懐生之物有不浸潤于澤者賢君恥之今封疆之内冠帶之倫咸獲嘉祉靡有闕遺矣而夷狄殊俗之國遼絶異黨之地舟輿不通人迹罕至政教未加流風猶㣲内之則犯義侵禮於邊境外之則邪行横作放弑其上君臣易位尊卑失序父兄不辜幼孤為奴係纍號泣内嚮而怨曰葢聞中國有至仁焉徳洋而恩普物靡不得其所今獨曷為遺已舉踵思慕若枯旱之望雨盭夫為之垂涕況乎上聖又惡能已故北出師以討彊胡南馳使以誚勁越四面風徳二方之君鱗集仰流願得受號者以億計故迺闗沬若徼䍧牱鏤零山梁孫原創道徳之塗垂仁義之統将博恩廣施遠撫長駕使疏逖不閉阻深闇昧得曜乎光明以偃甲兵於此而息誅伐於彼遐邇一體中外禔福不亦康乎夫拯民於沈溺奉至尊之休徳反衰世之陵遲繼周氏之絶業斯乃天子之急務也百姓雖勞又惡可以已哉且夫王事固未有不始於憂勤而終於佚樂者也然則受命之符合在於此矣方将増太山之封加梁父之事鳴和鸞揚樂頌上咸五下登三觀者未覩指聴者未聞音猶鷦明已翔乎寥廓而羅者猶視乎藪澤悲夫於是諸大夫芒然喪其所懐來而失厥所以進喟然並稱曰允哉漢徳此鄙人之所願聞也百姓雖怠敢以身先之敞罔靡徒因遷延而辭避史記 漢書紜作云澍作霑滿作蒲薦作搢余尚作僕尚常之所異作常人之所異原作元浡作沸登作升陭䧢作崎嶇水作原漉作灑贍作澹躬胝無胈作躬傶骿骶無胈閎作谹潯作淫地作域輿作車弑作殺奴作奴虜纍作絫零作靈阻深作曶爽誅伐作討伐遲作夷王事作王者焦明作焦朋芒作茫怠作勞
  諫獵疏相如嘗稱疾閒居不慕官爵嘗従上至長揚獵是時天子方好自擊熊豕馳逐壄獸相如因上疏諫上善之
  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故力稱烏獲捷言慶忌勇期賁育臣之愚竊以為人誠有之獸亦宜然今陛下好陵阻險射猛獸卒然遇軼材之獸駭不存之地犯屬車之清塵輿不及還轅人不暇施巧雖有烏獲逢蒙之技力不得用枯木朽株盡為害矣是胡越起于轂下而羌夷接軫也豈不殆哉雖萬全無患然本非天子之所宜近也且夫清道而後行中路而後馳猶時有銜橛之變而況涉乎蓬蒿馳乎丘墳前有利獸之樂而内無存變之意其為禍也不亦難矣夫輕萬乗之重不以為安而樂出於萬有一危之塗以為娱臣竊為陛下不取也葢明者遠見于未萌而智者避危於無形禍固多蔵於隠㣲而發於人之所忽者也故鄙諺曰家累千金坐不垂堂此言雖小可以喻大臣願陛下之留意幸察史記 漢書害作難涉乎蓬蒿二句作涉豐草騁丘虚禍作害喻作諭
  赤牘清裁載司馬相如答䍧牱盛覽云詞賦者合綦組以成文列錦繡而為質一經一緯一宫一商此賦之迹也賦家之心包括宇宙總覽人物斯乃得之於内不可得而傳 按西京雜記曰其友人盛覽字長通䍧牱名士嘗問以作賦相如曰云云覽乃作合組歌列錦賦而退終身不復敢言作賦之心矣則本非書也
  封禪書相如病免家居茂陵武帝使所忠往取其書而相如已死其妻曰長卿未死時為一卷書曰有使來求書奏之其遺札書言封禪事天子異之
  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厯𢰅列辟以迄於秦率邇者踵武逖聴者風聲紛綸葳蕤湮滅而不稱者不可勝數也續昭夏崇號謚畧可道者七十有二君罔若淑而不昌疇逆失而能存軒轅之前遐哉邈乎其詳不可得聞也五三六經載籍之傳維見可觀也書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因斯以談君莫盛于唐堯臣莫賢于后稷后稷創業于唐公劉發跡于西戎文王改制爰周郅隆大行越成而後陵夷衰㣲千載無聲豈不善始善終哉然無異端慎所由于前謹遺教於後耳故軌迹夷易易遵也湛恩濛涌易豐也憲度著明易則也垂統理順易繼也是以業隆于繈緥而崇冠于二后揆厥所元終都攸卒未有殊尤絶跡可考於今者也然猶躡梁父登泰山建顯號施尊名大漢之徳㷭涌原泉沕潏漫衍旁魄四塞雲旉霧散上暢九垓下沂八埏懐生之類霑濡浸潤協氣横流武節飄逝邇陜游原迥闊泳沬首惡湮没闇昧昭晳昆蟲凱澤回首面内然後囿騶虞之珍羣徼麋鹿之怪獸䆃一莖六穗於庖犧雙觡共抵之獸獲周餘珍收龜於岐招翠黄乘龍於沼鬼神接靈圉賔於間館竒物譎詭俶儻窮變欽哉符瑞臻兹猶以為薄不敢道封禪葢周躍魚隕杭休之以燎㣲夫斯之為符也以登介丘不亦恧乎進譲之道其何爽與於是大司馬進曰陛下仁育羣生義征不憓諸夏樂貢百蠻執贄徳侔往初功無與二休烈浹洽符瑞衆變期應紹至不特創見意者泰山梁父設壇場望幸葢號以況榮上帝垂恩儲祉将以薦成陛下謙譲而弗發也挈三神之驩缺王道之儀羣臣恧焉或謂且天為質闇珍符固不可辭若然辭之是泰山靡記而梁父靡㡬也亦各並時而榮咸濟世而屈説者尚何稱於後而云七十二君乎夫修徳以錫符奉符以行事不為進越故聖王弗替而修禮地祗謁欵天神勒功中嶽以彰至尊舒盛徳發號榮受厚福以浸黎民也皇皇哉斯事天下之壯觀王者之丕業不可貶也願陛下全之而後因雜薦紳先生之畧術使獲燿日月之末光絶炎以展采錯事猶兼正列其義校飭厥文作春秋一藝将襲舊六為七攄之無窮俾萬世得激清流揚㣲波蜚英聲騰茂實前聖之所以永保鴻名而常為稱首者用此宜命掌故悉奏其義而覽焉於是天子沛然改容曰愉乎朕其試哉迺遷思回慮總公卿之議詢封禪之事詩大澤之博廣符瑞之富乃作頌曰自我天覆雲之油油甘露時雨厥壌可游滋液滲漉何生不育嘉穀六穗我穡曷蓄非唯雨之又潤澤之非唯濡之汜専濩之萬物熙熙懐而慕思名山顯位望君之來君乎君乎侯不邁哉般般之獸樂我君囿白質黒章其儀可嘉旼旼睦睦君子之能葢聞其聲今觀其來厥塗靡蹤天瑞之徴兹亦於舜虞氏以興濯濯之麟遊彼靈畤孟冬十月君徂郊祀馳我君輿帝以享祉三代之前葢未嘗有宛宛黄龍興徳而升采色炫燿熿炳煇湟正陽顯見覺寤黎烝於傳載之云受命所乗厥之有章不必諄諄依類記寓諭以封巒披藝觀之天人之際已交上下相發允答聖王之徳兢兢翼翼也故曰興必慮衰安必思危是以湯武至尊嚴不失肅祗舜在假典顧省厥遺此之謂也史記 漢書撰作選逖聴作聴逖綸作輪續作繼聞也作間已唐堯無唐字夷作遲濛涌作龎洪㷭作逢漫衍作曼羡旉古布字飄作焱陜作陿沬作未湮作鬱晢作晣凱澤作闓懌䆃作導獲周餘珍作獲周餘收作放攘古譲字其何作何其憓作譓浹作液薦作慶謙作嗛闇作闇示梁甫靡㡬作罔㡬濟世作濟厥世丕作卒薦作縉校作祓義作儀愉作俞乃作作遂作非並作匪濡之作偏我専作布慕思作慕之君乎並作君兮般般作股股囿作圃嘉作喜睦睦作穆穆能作態觀作視蹤作従兹亦作兹爾帝以作帝用炫作𤣥熿作煥湟作煌記作託徳作事興必作於興必
  題市門晉常璩華陽國志蜀郡城百十里有昇仙橋相如初入長安題市門陳以莊註云相如題柱本云大丈夫不乗駟馬車不復過此橋此文小異
  不乗赤車駟馬不過汝下
  唐蒙
  上武帝通夜郎書南粤以財物役屬夜郎蒙為番陽令上書拜蒙郎中将往諭置𤙶為郡
  南粤王黄屋左纛地東西萬餘里名為外臣實一州主也今以長沙豫章往水道多絶難行竊聞夜郎所有精兵可得十餘萬浮船䍧牱江出其不意此制越一竒也誠以漢之強巴蜀之饒通夜郎道為置吏易甚史記十餘萬漢書作十萬
  東方朔字曼倩平原厭次人待詔金馬門為太中大夫給事中
  初上武帝書武帝即位徴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朔初來上書文辭不遜髙自稱譽上偉之令待詔公車
  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年十二學書三冬文史足用十五學擊劒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十九學孫呉兵法戰陣之具鉦鼔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几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又嘗服子路之言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賁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臣朔昧死再拜以聞
  諫起上林苑建元初武帝數好㣲行後以道遠勞苦又為百姓所患乃詔吾丘夀王舉藉阿城以南盩厔以東宜春以西欲除為上林苑屬之南山又詔中尉左右内史表屬縣草田以償鄠杜之民夀王奏事上大悦朔在傍進諫是日因奏泰階之事上拜朔為太中大夫給事中賜黄金百斤然遂起上林苑如夀王所奏 按劉向嘗録朔書則此類雖云従旁進諌及化民有道對亦是面語今據文義本末粲備必朔書有載而班氏采之入傳也
  臣聞謙遜静慤天表之應應之以福驕溢靡麗天表之應應之以異今陛下累郎臺恐其不髙也弋獵之處恐其不廣也如天不為變則三輔之地盡可以為苑何必盩厔鄠杜乎奢侈越制天為之變上林雖小臣尚以為大也夫南山天下之阻也南有江淮北有河渭其地従汧隴以東商雒以西厥壤肥饒漢興去三河之地止霸産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秦之所以虜西戎兼山東者也其山出玉石金銀銅鐵豫章檀柘異類之物不可勝原此百工所取給萬民所仰足也又有秔稻梨栗桑麻竹箭之饒土宜薑芋水多鼃魚貧者得以人給家足無飢寒之憂故酆鎬之間號為土膏其賈畝一金今規以為苑絶陂池水澤之利而取民膏腴之地上乏國家之用下奪農桑之業棄成功就敗事損耗五穀是其不可一也且盛荆棘之林而長養麋鹿廣狐兔之苑大虎狼之墟又壊人冢墓發人室廬令幼弱懐土而思耆老泣涕而悲是其不可二也斥而營之垣而囿之騎馳東西車騖南北又有深溝大渠夫一日之樂不足以危無隄之輿是其不可三也故務苑囿之大不恤農時非所以強國富人也夫殷作九市之宫而諸侯畔靈王起章華之臺而楚民散秦興阿房之殿而天下亂糞土愚臣忘生觸死逆盛意犯隆指罪當萬死不勝大願願陳泰階六符以觀天變不可不省
  化民有道對上従容問朔吾欲化民豈有道乎朔對朔雖詼笑然時觀察顔色直言切諫上常用之
  堯舜禹湯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經厯數千載尚難言也臣不敢陳願近述孝文皇帝之時當世耆老皆聞見之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綈足履革舄以韋帶劒莞蒲為席兵木無刃衣縕無文集上書囊以為殿帷以道徳為麗以仁義為準於是天下望風成俗昭然化之今陛下以城中為小圗起建章左鳳闕右神明號稱千門萬戸木土衣綺繡狗馬被繢罽宫人簮瑇瑁垂珠璣設戲車教馳逐飾文采叢珍怪撞萬石之鍾擊雷霆之鼓作俳優舞鄭女上為淫侈如此而欲使民獨不奢侈失農事之難者也陛下誠能用臣朔之計推甲乙之帳燔之於四通之衢却走馬示不復用則堯舜之隆宜可與比治矣易曰正其本萬事理失之毫釐差以千里願陛下留意察之
  與公孫𢎞書
  葢聞爵禄不相責以禮同類之游不以遠近為初是故東門先生居蓬戸空穴之中而魏公子一朝以百騎馳造之吕望未嘗與文王同席而坐一朝譲以天下半大丈夫相知何必以撫塵而游垂髮齊年偃伏以日數哉北堂書鈔 初一作故是故作是以馳造之一作尊寵之楊用脩云撫塵謂童子之戲若佛書所謂聚沙也鼎按六朝人事中多用之具見于後
  従公孫𢎞借車馬書
  朔當従甘泉願借外廏之後乗木槿夕死而朝榮者士亦不必長貧也榮一作生
  公孫𢎞答東方朔書
  譬猶龍之未升與魚鼈為伍及其升天鱗不可覩並東方朔別傳
  答驃騎難
  干将莫邪天下之利劒也水斷鵠鴈陸斷馬牛将以補履曾不如一錢之錐騏驎綠耳蜚鴻驊騮天下良馬也将以捕䑕於深宫之中曾不如跛猫騏驎一作騏驥
  答客難朔上書陳農戰強國之計因自訟獨不得大官欲求試用其言専商鞅韓非之語也指意放蕩頗復詼諧辭數萬言終不見用因著論設客難已用位卑以自慰諭又設非有先生論
  客難東方朔曰蘇秦張儀壹當萬乗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澤及後世今子大夫修先王之術慕聖人之義諷誦詩書百家之言不可勝記著於竹帛唇腐齒落服膺而不可釋好學樂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為智能海内無雙則可謂博聞辯智矣然悉力盡忠以事聖帝曠日持久積數十年官不過侍郎位不過執㦸意者尚有遺行耶同胞之徒無所容居其故何也東方先生喟然長息仰而應之曰是固非子之所能備彼一時也此一時也豈可同哉夫蘇秦張儀之時周室大壊諸侯不朝力政争權相禽以兵并為十二國未有雌雄得士者彊失士者亡故談説行焉身處尊位珍寳充内外有廩倉澤及後世子孫長享今則不然聖帝流徳天下震懾諸侯賔服連四海之外以為帶安于覆盂天下平均合為一家動發舉事猶運之掌賢與不肖何以異哉遵天之道順地之理物無不得其所故綏之則安動之則苦尊之則為将卑之則為虜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淵之下用之則為虎不用則為䑕雖欲盡節效情安知前後夫天地之大士民之衆竭精馳説並進輻輳者不可勝數悉力慕之困于衣食或失門戸使蘇秦張儀與僕並生於今之世曾不得掌故安敢望常侍郎乎傳曰天下無害菑雖有聖人無所施才上下和同雖有賢者無所立功故曰時異事異雖然安可以不務修身乎哉詩曰鼓鐘于宫聲聞于外鶴鳴于九臯聲聞于天茍能修身何患不榮太公體行仁義七十有二乃設用于文武得信厥説封於齊七百嵗而不絶此士所以日夜孳孳脩學敏行而不敢怠也譬若鶺鴒飛且鳴矣傳曰天不為人之惡寒而輟其冬地不為人之惡險而輟其廣君子不為小人之匃匃而易其行天有常度地有常形君子有常行君子道其常小人計其功詩云禮義之不愆何恤人之言故曰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冕而前旒所以蔽明黈纊充耳所以塞聰明有所不見聰有所不聞舉大徳赦小過無求備于一人之義也枉而直之使自得之優而柔之使自求之揆而度之使自索之葢聖人之教化如此欲其自得之則敏且廣矣今世之處士時雖不用塊然無徒廓然獨居上觀許由下察接輿計同范蠡忠合子胥天下和平與義相扶寡偶少徒固其宜也子何疑于我哉若夫燕之用樂毅秦之任李斯漢用酈食其之下齊説行如流曲従如環所欲必得功若丘山海内定國家安是遇其時也子又何怪之邪語曰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以莛撞鍾豈能通其條貫考其文理發其音聲哉由是觀之譬由鼱鼩之襲狗孤豚之咋虎至則靡耳何功之有今以下愚而非處士雖欲勿困固不得已此適足以明其不知權變而終惑於大道也文選 漢書記作數無天下平均二句淵作泉馳作談無傳曰六句鶺作䳭塊作魁無漢用二字
  非有先生論
  非有先生仕於呉進不能稱往古以厲主意退不能揚君美以顯其功默默無言者三年矣呉王怪而問之曰寡人獲先人之功寄於衆賢之上夙興夜寐未嘗敢怠也今先生率然髙舉遠集呉地将以輔治寡人誠竊嘉之體不安席食不甘味目不視靡曼之色耳不聴鐘鼓之音虚心定志欲聞流議者三年于茲矣今先生進無以輔治退不揚主譽竊不為先生取之也葢懐能而不見是不忠也見而不行主不明也意者寡人殆不明乎非有先生伏而唯唯呉王曰可以談矣寡人将竦意而覽焉先生曰於戲可乎哉可乎哉談何容易夫談有悖於目而拂於耳謬於心而便於身者或有説於目順於耳快於心而毁於行者非有明王聖主孰能聴之吳王曰何為其然也中人已上可以語上也先生試言寡人将聴焉先生對曰昔者闗龍逢深諫於桀而王子比干直言於紂此二臣者皆極慮盡忠閔主澤不下流而萬民騷動故直言其失切諫其邪者将以為君之榮除主之禍也今則不然反以為誹謗君之行無人臣之禮果紛然傷於身蒙不辜之名戮及先人為天下笑故曰談何容易是以輔弼之臣瓦解而邪諂之人並進遂及蜚廉惡來革等二人皆詐偽巧言利口以進其身隂奉琱瑑刻鏤之好以納其心務快耳目之欲以茍容為度遂往不戒身没被戮宗廟崩阤國家為虚殺戮賢聖親近䜛夫詩不云乎䜛人㒺極交亂四國此之謂也故卑身賤體説色㣲辭愉愉喣喣終無益於主上之治即志士仁人不忍為也将儼然作矜嚴之色深言直諫上以拂主之邪下以損百姓之害則忤於邪主之心厯於衰世之法故養夀命之士莫肯進也遂居家山之間積土為室編蓬為戸彈琴其中以詠先王之風亦可以樂而忘死矣是以伯夷叔齊避周餓于首陽之下後世稱其仁如是邪主之行固足畏也故曰談何容易於是呉王戄然易容損薦去几危坐而聴先生曰接輿避世箕子被髮佯狂此二人者皆避濁世以全其身者也使遇明王聖主得清燕之間寛和之色發憤畢誠圗畫安危揆度得失上以安主體下以便萬民則五帝三王之道可㡬而見也故伊尹蒙恥辱負鼎俎和五味以干湯大公釣于渭之陽以見文王心合意同謀無不成計無不従誠得其君也深念遠慮引義以正其身推恩以廣其下本仁祖義褒有徳禄賢能誅惡亂總遠方一統類美風俗此帝王所由昌也上不變天性下不奪人倫則天地和洽遠方懐之故號聖王臣子之職既加矣於是裂地定封爵為公侯傳國子孫名顯後世民到于今稱之以遇湯與文王也太公伊尹以如此龍逢比干獨如彼豈不哀哉故曰談何容易於是呉王穆然俛而深惟仰而泣下交頤曰嗟乎余國之不亡也綿綿連連殆哉世之不絶也於是正明堂之朝齊君臣之位舉賢才布徳惠施仁義賞有功躬節儉減後宫之費損車馬之用放鄭聲遠佞人省庖厨去侈靡卑宫館壞苑囿填池塹以予貧民無産業者開内臧振貧窮存耆老䘏孤獨薄賦斂省刑罰行此三年海内晏然天下大洽隂陽和調萬物咸得其宜國無災害之變民無飢寒之色家給人足畜積有餘囹圄空虚鳳凰來集麒麟在郊甘露既降朱草萌牙遠方異俗之人嚮風慕義各奉其職而來朝賀故治亂之道存亡之端若此易見而君人者莫肯為也臣愚竊以為過故詩曰王國克生惟周之楨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之謂也漢書 是不忠文選作臣不忠閔作慜賢聖作賢臣之治作理嚴作莊主作人主家山作深山懼作戄得清燕作得賜清燕渭作渭水躬作親刑罰作刑辟
  隠真論見佛蔵辯正論
  處天地之先不以為長在萬古之下不以為久隨時應變與物俱化
  寳甕銘王子年拾遺記黄帝時碼碯甕堯時猶存甘露在中謂之寳露及舜遷寳甕於衡山故衡山有寳露壇於壇下起月館時有雲氣生於露壇人遷甕於零陵舜崩淪於地下後秦始皇従零陵掘地得赤玉甕容八斗以應八方之數在舜廟至漢東方朔識之乃作寳甕銘 前云碼碯後云赤玉一甕兩物虚謬可知
  寳雲生於露壇祥風起於月館望三壺如盈尺視八鴻如縈帶三壺者方壺蓬壺瀛壺也八鴻者八方之名也
  旱頌
  維昊天之大旱失精和之正理遥望白雲之酆淳滃曈曈而亡止陽風吸習而熇熇羣生閔懣而愁憒隴畝枯槁而允布壤石相聚而為害農夫垂拱而無為釋其耰鉏而下涕悲壇畔之遭禍痛皇天之靡濟
  誡子
  明者處世莫尚於中優哉游哉於道相従首陽為拙栁下為工飽食安步以仕代農依隠玩世詭時不逢是故才盡者身危好名者得華有羣者累生孤貴者失和遺餘者不匱自盡者無多聖人之道一龍一蛇形見神蔵與物變化隨時之宜無有常家東方朔集
  臨終諫天子帝曰今顧東方生多善言怪之居無何朔果病死見禇先生補傳
  詩云營營青蠅止于蕃愷悌君子無信讒言讒言㒺極交亂四國願陛下遠巧佞退讒言
  嗟夷齊北堂書鈔 此未詳為文為賦附載
  窮隠處兮窟穴自蔵與其隨佞而得志不若従孤竹於首陽
  公孫卿
  受申公札書武帝得寳鼎之嵗齊人公孫卿曰今年得寳鼎其冬辛巳朔旦冬至與黄帝時等卿有札書因嬖人奏之召問卿對以受此書齊人申公與安期生通受黄帝言無書獨有此鼎書曰漢興云云申公因言黄帝升仙事拜卿為郎進中大夫
  黄帝得寳鼎宛朐問於鬼臾區鬼臾區對曰黄帝得寳鼎神策是嵗已酉朔旦冬至得天之紀終而復始於是黄帝迎日推策後率二十嵗復朔旦冬至凡二十推三百八十年黄帝僊登於天漢書宛朐作冕侯
  鼎書
  漢興復當黄帝之時曰漢之聖者在髙祖之孫且曾孫也寳鼎出而與神通封禪封禪七十二王唯黄帝得上泰山封並史記















  西漢文紀卷九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     明 梅鼎祚 編司馬談龍門人以太史丞為太史令
  六家要指論談學天官於唐都受易於楊何習道論於黄子仕建元元封之間愍學者之不達其意而師悖乃論六家之要指
  易大傳天下一致而百慮同歸而殊途夫隂陽儒墨名法道德此務為治者也直所從言之異路有省不省耳嘗竊觀隂陽之術大祥而衆忌諱使人拘而多所畏然其序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勞而少功是以其事難盡從然其序君臣父子之禮列夫婦長幼之别不可易也墨者儉而難遵是以其事不可徧循然其强本節用不可廢也法家嚴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矣名家使人儉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實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専一動合無形贍足萬物其為術也因隂陽之大順采儒墨之善撮明法之要與時遷移應物變化立俗施事無所不宜指約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則不然以為人主天下之儀表也主倡而臣和主先而臣随如此則主勞而臣逸至於大道之要去健羡黜聰明釋此而任術夫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騷動欲與天地長久非所聞也夫隂陽四時八位十二度二十四節各有教令順之者昌逆之者不死則亾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經也弗順則無以為天下綱紀故曰四時之大順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蓺為法六蓺經傳以千萬數累世不能通其學當年不能究其禮故曰博而寡要勞而少功若夫别君臣父子之禮序夫婦長幼之别雖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尚堯舜道言其徳行曰堂髙三尺土階三等茅茨不翦采椽不刮食土簋啜土刑糲粱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舉音不盡其哀教喪禮必以此為萬民之率使天下法若此則尊卑無别也夫世異時移事業不必同故曰儉而難遵要曰彊本節用則人給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長雖百家弗能廢也法家不别親疎不殊貴賤一斷於法則親親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一時之計而不可長用也故曰嚴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職不得相踰越雖百家弗能改也名家苛察繳繞使人不得反其意専決於名而失人情故曰使人儉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責實參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無為又曰無不為其實易行其辭難知其術以虚無為本以因循為用無成勢無常形故能究萬物之情不為物先不為物後故能為萬物主有法無法因時為業有度無度因物與合故曰聖人不朽時變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綱也群臣並至使各自明也其實中其聲者謂之端實不中其聲者謂之窽窽言不聽姦乃不生賢不肖自分白黒乃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乃合大道混混冥冥光耀天下復反無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託者形也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敝形神離則死死者不可復生離者不可復反故聖人重之由是觀之神者生之本也形者生之具也不先定其神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史記○祥一作詳明法作名法
  后土祠議武帝元狩二年郊雍曰今上帝親郊而后土無祠則禮不答也有司與太史令談祠官寛舒議於是天子東幸汾隂遂立后土祠於汾隂脽上如議上親望拜如上帝祀
  天地牲角繭栗今陛下親祠后土后土宜於澤中圜丘為五壇壇一黄犢牢具巳祠盡瘞而從祠衣上黄立泰畤壇奏武帝始郊見泰一雲陽是夜有美光及盡黄氣上屬天太史令談祠官寛舒等曰
  神靈之休祐福兆祥宜因此地光域立泰畤壇以明應令太祝領秋及臘間祠三歲天子壹郊見史漢同
  司馬遷字子長談之子初為太史令以救李陵下蠶室
  報任少卿書李陵降虜上怒甚羣臣皆罪陵上以問遷遷盛稱陵且言彼不死宜得當以報漢也上初遣貳師大軍出財令陵為助兵及陵與單于相値而貳師功少上以遷誣罔欲沮貳師為陵遊説下遷腐刑遷既遭禍幽而發憤遂著史記凡百三十篇後為中書令尊寵任職故人益州刺史任安予遷書責以古賢人之義遷報之是時安為戾太子事繫獄
  少卿足下曩者辱賜書教以愼於接物推賢進士為務意氣勤勤懇懇若望僕不相師用而流俗人之言僕非敢如是也雖罷駑亦嘗側聞長者遺風矣顧自以為身殘處穢動而見尤欲益反損是以抑鬰而無誰語諺曰誰為為之孰令聽之蓋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鼓琴何則士為知巳用女為悦巳容若僕大質巳虧闕雖材懷随和行若由夷終不可以為榮適足以發笑而自㸃耳書辭宜答㑹東從上來又廹賤事相見日淺卒卒無須臾之間得竭指意今少卿抱不測之罪涉旬月迫季冬僕又薄從上上雍恐卒然不可諱是僕終巳不得舒憤懣以曉左右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請略陳固陋闕然不報幸勿過僕聞之脩身者智之府也愛施者仁之端也取予者義之符也恥辱者勇之决也立名者行之極也士有此五者然後可以託於世列於君子之林矣故禍莫憯於欲利悲莫痛於傷心行莫醜於辱先而詬莫大於宫刑刑餘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所從來逺矣昔衛靈公與雍渠載孔子適陳商鞅因景監見趙良寒心同子參乘爰絲變色自古而恥之夫中材之人事闗于宦豎莫不傷氣况慷慨之士乎如今朝雖乏人柰何令刀鋸之餘薦天下豪雋哉僕賴先人緒業得待罪輦轂下二十餘年矣所以自惟上之不能納忠效信有竒䇿材力之譽自結明主次之又不能拾遺補闕招賢進能顯巖穴之士外之不能備行伍攻城野戰有斬將搴旗之功下之不能累日積勞取尊官厚祿以為宗族交游光寵四者無一遂茍合取容無所短長之效可見於此矣鄉者僕亦曽厠下大夫之列陪外庭末議不以此時引維綱盡思慮今巳虧形為掃除之隷在闒茸之中乃欲卬首信眉論列是非不亦輕朝廷羞當世之士耶嗟乎嗟乎如僕尚何言哉尚何言哉且事本末未易明也僕少負不羈之才長無鄉曲之譽主上幸以先人之故使得奉薄技出入周衛之中僕以為戴盆何以望天故絶賓客之知㤀室家之業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材力務壹心營職以求親媚于主上而事乃有大謬不然者夫僕與李陵俱居門下素非相善也趣舎異路未嘗銜杯酒接殷勤之歡然僕觀其為人自竒士事親孝與士信臨財亷取予義分别有讓恭儉下人常思奮不顧身以殉國家之急其素所蓄積也僕以為有國士之風夫人臣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赴公家之難斯巳竒矣今舉事壹不當而全軀保妻子之臣随而媒蘖其短僕誠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踐戎馬之地足歴王庭垂餌虎口横挑彊胡卬億萬之師與單于連戰十餘日所殺過當虜救死扶傷不給旃裘之君長咸震怖乃悉徵左右賢王舉引弓之民一國共攻而圍之轉鬬千里矢盡道窮救兵不至士卒死傷如積然李陵壹呼勞軍士無不起躬流涕沬血飲泣張空弮冒白刃北首争死敵陵未沒時使有来報漢公卿王侯皆奉觴上夀後數日陵敗書聞主上為之食不甘味聽朝不怡大臣憂懼不知所出僕竊不自料其卑賤見主上慘悽怛悼誠欲效其欵欵之愚以為李陵素與士大夫絶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雖古名將不過也身雖陷敗彼觀其意且欲得其當而報漢事巳無可柰何其所摧敗功亦足以暴于天下僕懷欲陳之而未有路適㑹召問即以此指推言陵功欲以廣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辭未能盡明明主不深曉以為僕沮貳師而為李陵游説遂下於理拳拳之忠終不能自列因為誣上卒從吏議家貧財賂不足以自贖交游莫救左右親近不為壹言身非木石獨與法吏為伍深幽囹圄之中誰可告愬者此正少卿所親見僕行事豈不然邪李陵既生降隤其家聲而僕又茸以蠶室重為天下觀笑悲夫事未易一二為俗人言也僕之先人非有剖符丹書之功文史星歴近乎卜祝之間固主上所戲弄倡優畜之流俗之所輕也假令僕伏法受誅若九牛亾一毛與螻螘何異而世又不能與死節者比特以為智窮罪極不能自免卒就死耳何也素所自樹立使然人固有一死死有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用之所趨異也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辭令其次詘體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關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鬄毛髪嬰金鐵受辱其次毁肌膚斷支體受辱最下腐形極矣傳曰刑不上大夫此言士節不可不厲也猛虎處深山百獸震恐及其在穽檻之中揺尾而求食積威約之漸也故士有畫地為牢埶不入削木為吏議不對定計於鮮也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膚受榜箠幽於圜牆之中當此之時見獄吏則頭搶地視徒隷則心惕息何者積威約之埶也及已至此言不辱者所謂彊顏耳曷足貴乎且西伯伯也拘羑里李斯相也具五刑淮隂王也受械於陳彭越張敖南鄉稱孤繫獄具罪絳侯誅諸吕權傾五伯囚於請室魏其大将也衣赭關三木季布為朱家鉗奴灌夫受辱居室此人皆身至王侯将相聲聞隣國及罪至㒺加不能引決自財在塵埃之中古今一體安在其不辱也由此言之勇怯埶也强弱形也審矣曷足怪乎且人不能蚤自財繩墨之外巳稍陵夷至於鞭箠之間乃欲引節斯不亦逺乎古人所以重施刑於大夫者殆為此也夫人情莫不貪生惡死念親戚顧妻子至激於義理者不然乃有不得巳也今僕不幸蚤失二親無兄弟之親獨身孤立少卿視僕於妻子何如哉且勇者不必死節怯夫慕義何處不勉焉僕雖怯耎欲茍活亦頗識去就之分矣何至自湛溺累紲之辱哉且夫臧獲婢妾猶能引決况若僕之不得巳乎所以隠忍茍活函糞土之中而不辭者恨私心有所不盡鄙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後也古者富貴而名摩滅不可勝記惟俶儻非常之人稱焉蓋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戹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邱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脚兵法脩列不韋遷蜀世傳吕覽韓非囚秦説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氐賢聖發憤之所為作也此人皆意有所欝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及如左邱明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退論書䇿以舒其憤思垂空文以自見僕竊不遜近自託於無能之辭網羅天下放失舊聞考之行事稽其成敗興壞之理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草創未就適㑹此禍惜其不成是以就極刑而無愠色僕誠已著此書臧之名山傳之其人通邑大都則僕償前辱之責雖萬被戮豈有悔哉然此可為知者道難為俗人言也且負下未易居下流多謗議僕以口語遇遭此禍重為鄉黨戮笑汙辱先人亦何面目復上父母之邱墓乎雖累百世垢彌甚耳是以腸一日而九囘居則忽忽若有所亡出則不知所如往每念斯恥汗未嘗不發背霑衣也身直為閨閣之臣寧得自引深臧於巖穴邪故且從俗浮湛與時俯仰以通其狂惑今少卿乃教以推賢進士無乃與僕之私指謬乎今雖欲自彫瑑曼辭以自解無益於俗不信祗取辱耳要之死日然後是非廼定書不能盡意故略陳固陋漢書○本傳班固贊曰嗚呼以遷之博物洽聞而不能以知自全既陷極刑幽而發憤書亦信矣迹其所以自傷悼小雅巷伯之倫夫惟大雅既明且哲能保其身難矣哉○劉子𤣥史通云漢書載子長與任少卿書歴説自古述作皆因患而起末云不韋遷蜀世傳吕覽按吕氏之脩撰也廣招俊客比蹟春陵共集異聞擬書荀孟思刋一字購以千金則當時宣布為日久矣豈以遷蜀之後方始傳乎且必以身既流移書方見重則又非闗作者本因發憤著書之義也而輙引以自喻豈其倫乎若要舉多故事成其博學何不云虞卿窮愁著書八篇而曰不韋遷蜀世傳吕覽斯蓋識有不該思之未審耳 昔春秋之時齊有夙沙衛者拒晉殿師郭最稱辱代魯行唁臧堅抉死此閹官見鄙其事尤著者也而太史公與任少卿書論自古刑餘之人為士君子所賤者惟以彌子瑕為始何淺近之甚邪但夙沙出左氏傳漢代其書不行故子長不之見也夫博考前古而捨兹不載至于乗傳車探禹穴亦何為者哉眞徳秀曰遷所論無可取者然其文跌蕩竒偉亦以見如此人材而因言事寘之腐刑可為痛惜也 王楙野客叢書云遷報書情詞幽深委蛇遜避使人讀之為之傷惻江淹獄中上書亦放遷作惜筆力不及楊惲報孫㑹宗書委曲敷叙宛然有外祖風致惲遷甥也○媒孽漢書李陵傳作媒糵空弮傳作空拳師古注曰弮音邱權反又音眷讀為拳者謬矣拳則屈指不當言張陵時矢盡故張弩之空弓也傳注弮與絭同○同子趙談也遷父名談故諱為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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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史公牛馬走司馬遷載拜言少卿足下曩者辱賜書教以順於接物推賢進士為務意氣懃懃懇懇若望僕不相師而用流俗人之言僕非敢如此也僕雖罷駑亦嘗側聞長者之遺風矣顧自以為身殘處穢動而見尤欲益反損是獨欝悒而誰與語諺曰誰為為之孰令聽之葢鍾子期死伯牙終身不復鼔琴何則士為知己者用女為悦己者容若僕大質已虧缺矣雖才懷隋和行若由夷終不可以為榮適足以見笑而自㸃耳書辭宜答㑹東從上来又迫賤事相見日淺卒卒無須臾之間得竭志意今少卿抱不測之罪渉旬月迫季冬僕又薄從上雍恐卒然不可為諱是僕終巳不得舒憤懣以曉左右則長逝者魂魄私恨無窮請略陳固陋闕然久不報幸勿為過僕聞之脩身者智之符也愛施者仁之端也取與者義之表也恥辱者勇之決也立名者行之極也士有此五者然後可以託於世而列於君子之林矣故禍莫憯於欲利悲莫痛于傷心行莫醜於辱先詬莫大于宫刑刑餘之人無所比數非一世也所從来逺矣昔衛靈公與雍渠同載孔子適陳商鞅因景監見趙良寒心同子參乗袁絲變色自古而恥之夫中才之人事有關於宦豎莫不傷氣而况于慷慨之士乎如今朝廷雖乏人柰何令刀鋸之餘薦天下之豪俊哉僕頼先人緒業得待罪輦轂下二十餘年矣所以自惟上之不能納忠效信有竒䇿才力之譽自結明主次之又不能拾遺補闕招賢進能顯巖穴之士外之不能備行伍攻城野戰有斬将搴旗之功下之不能積日累勞取尊官厚禄以為宗族交游光寵四者無一遂茍合取容無所短長之效可見如此矣嚮者僕亦嘗厠下大夫之列陪奉外廷未議不以此時引綱維盡思慮今已虧形為埽除之𨽻在闒茸之中乃欲卬首伸眉論列是非不亦輕朝廷羞當代之士邪嗟乎嗟乎如僕尚何言哉尚何言哉且事本末未易明也僕少負不羈之行長無鄉曲之譽主上幸以先人之故使得奏薄伎出入周衛之中僕以為戴盆何以望天故絶賔客之知亡室家之業日夜思竭其不肖之才力務一心營職以求親媚於主上而事乃有大謬不然者夫僕與李陵俱居門下素非能相善也趣舎異路未嘗銜杯酒接殷勤之餘歡然僕觀其為人自守竒士事親孝與士信臨財亷取與義分别有讓恭儉下人常思奮不顧身以狥國家之急其素所蓄積也僕以為有國士之風夫人臣出萬死不顧一生之計赴公家之難斯以竒矣今舉事一不當而全軀保妻子之臣随而媒㜸其短僕誠私心痛之且李陵提步卒不滿五千深踐戎馬之地足歴王庭垂餌虎口横挑彊胡仰億萬之師與單于連戰十有餘日所殺過當虜救死扶傷不給氈裘之君長咸震怖乃悉徵其左右賢王舉引弓之人一國共攻而圍之轉鬬千里矢盡道窮救兵不至士卒死傷如積然李陵一呼勞軍士無不起躬自流涕沫血飲泣更張空弮冒白刃北嚮争死敵者陵未沒時使有来報漢公卿王侯皆奉觴上壽後數日陵敗書聞主上為之食不甘味聽朝不怡大臣憂懼不知所出竊不自料其卑賤見主上慘愴怛悼誠欲效其欵欵之愚以為李陵素與士大夫絶甘分少能得人之死力雖古之名将不能過也身雖陷敗彼觀其意且欲得其當而報於漢事已無可柰何其所摧敗功亦足以㬥於天下矣僕懷欲陳之而未有路適㑹召問即以此指推言陵之功欲以廣主上之意塞睚眦之辭未能盡明明主不曉以為僕沮貳師而為李陵遊説遂下於理拳拳之忠終不能自列因為誣上卒從吏議家貧貨賂不足以自贖交游莫救視左右親近不為一言身非木石獨與法吏為伍深幽囹圄之中誰可告愬者此眞少卿所親見僕行事豈不然乎李陵既生降頹其家聲而僕又佴之蠶室重為天下觀笑悲夫悲夫事未易一二為俗人言也僕之先非有剖符丹書之功文史星歴近乎卜祝之間固主上所戲弄倡優所畜流俗之所輕也假令僕伏法受誅若九牛亡一毛與螻蟻何以異而世俗又不能與死節者次比特以為智窮罪極不能自免卒就死耳何也素所自樹立使然也人固有一死死或重於泰山或輕于鴻毛用之所趣異也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辭令其次屈體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闗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剔毛髪嬰金鐵受辱其次毁肌膚斷支體受辱最下腐刑極矣傳曰刑不上大夫此言士節不可不勉厲也猛虎在深山百獸震恐及在檻穽之中搖尾而求食積威約之漸也故有畫地為牢勢不可入削木為吏議不可對定計於鮮也今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膚受榜箠幽于圜墻之中當此之時見獄吏則頭搶地視徒𨽻則心惕息何者積威約之勢也及以至是言不辱者所謂强顔耳曷足貴乎且西伯伯也拘於羑里李斯相也具於五刑淮隂王也受械於陳彭越張敖南面稱孤繫獄抵罪絳侯誅諸吕權傾五伯囚于請室魏其大将也衣赭衣關三木季布爲朱家鉗奴灌夫受辱於居室此人皆身至王侯将相聲聞鄰國及罪至罔加不能引決自裁在塵埃之中古今一體安在其不辱也由此言之勇怯勢也强弱形也審矣何足怪乎夫人不能蚤自裁繩墨之外以稍陵遲至於鞭箠之間乃欲引節斯不亦逺乎古人所以重施刑於大夫者殆為此也夫人情莫不貪生惡死念父母顧妻子至激於義理者不然乃有所不得已也今僕不幸早失父母無兄弟之親獨身孤立少卿視僕於妻子何如哉且勇者不必死節怯夫慕義何處不勉焉僕雖怯懦欲茍活亦頗識去就之分矣何至自沈溺縲紲之辱哉且夫臧獲婢妾猶能引決况僕之不得已乎所以隠忍茍活幽於糞土之中而不辭者恨私心有所不盡鄙陋沒世而文采不表於後世也古者富貴而名磨滅不可勝記惟倜儻非常之人稱焉葢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賦離騷左邱失明厥有國語孫子臏脚兵法修列不韋遷蜀世傳吕覽韓非囚秦説難孤憤詩三百篇大抵賢聖發憤之所爲作也此人皆意有所欝結不得通其道故述往事思來者乃如左邱無目孫子斷足終不可用退而論書䇿以舒其憤思垂空文以自見僕竊不遜近自託於無能之辭網羅天下放失舊聞略考其事綜其終始稽其成敗興壞之紀上計軒轅下至于兹為十表本紀十二書八章世家三十列傳七十凡百三十篇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草創未就㑹遭此禍惜其不成是以就極刑而無愠色僕誠已著此書藏之名山傳之其人通邑大都則僕償前辱之責雖萬被戮豈有悔哉然此可為智者道難為俗人言也且負下未易居下流多謗議僕以口語遇遭此禍重為鄉里所戮笑以汙辱先人亦何面目復上父母之邱墓乎雖累百世垢彌甚耳是以腸一日而九廻居則忽忽若有所亡出則不知其所往每念斯恥汗未嘗不發背霑衣也身直為閨閣之臣寧得自引深藏巖穴邪故且從俗浮沉與時俯仰以通其狂惑今少卿乃教以推賢進士無乃與僕私心刺謬乎今雖欲自彫琢曼辭以自飾無益於俗不信秪足取辱耳要之死日然後是非乃定書不能悉意略陳固陋謹再拜賜書作書賜懃懃懇懇作懃懇而用作用而誰與作與誰涉旬月無月字符作府昔衛靈作昔者衛靈外之下有又字綱維作維綱代作世蘖作㜸過當過下有半字氈裘作旃裘士無不起作士卒無不起更張無更字救視無視字先作先人非有下有所字世俗無俗字能與作與能或重上無死字威作畏請室作清室赭衣無衣字早下有自字人情無情字紲作緤幽作函采作彩而名無名字文王作西伯賢聖作聖賢有所無所字乃作及天人作天地以作已誠已作誠以蔵之作蔵諸口作此戮笑無戮字祗作適○李登聲類云拳或作捲桓寛鹽鐵論陳勝奮空捲而破百萬之軍何晏白起故事前驅空捲猶可畏也
  勸摰峻書峻少治清節輿遷交好隠於𨸦山遷既親貴乃以書勸進峻報之書久之遷居太史官果以悔恡被辱峻遂髙尚不仕卒于𨸦𨸦人立祠號曰𨸦君
  遷聞君子所貴乎道者三太上立德其次立言其次立功伏惟伯陵材能絶人髙上其志以善厥身氷清玉潔不以細行荷累其名固已貴矣然未盡太上之所由也願先生少致意焉
  素王妙論隋志太史公素王妙議二卷史記正義云素王妙論二卷
  諸稱富者非貴其身得志也乃貴恩覆子孫澤及鄉里也黄帝設五法布之天下用之無窮葢世有能知者莫不尊親如范子可謂曉之矣管子設輕重九府行伊尹之術則桓公以覇范蠡行十術之計二十一年之間三致千萬再散與貧太平御覽
  摰峻字伯陵京兆長安人
  報司馬遷書
  峻聞古之君子料能而行度徳而處故悔恡去於身利不可以虚受名不可以茍得漢興以来帝王之道於斯始顯能者見利不肖者自屏亦其時也周易大君有命小人勿用徒欲偃仰從容以游餘齒耳並皇甫謐髙士傳○游一作送○選注引云有能者見鋒穎之秋毫 潘岳詩崇子鋒穎不頽不崩
  吾邱壽王字子贛趙人歴東郡都尉徵入為光禄大夫侍中後坐事誅
  驃騎論功論
  士或問於大夫曰側聞强秦之用兵也南不踰五嶺北不渡大河海内愁怨以喪其國漢興六十餘載矣命将師以抗憤用干戈于四荒南排朱厓北建朔方東越滄海西極河源拓地萬里海内晏然鄙人不識敢問其蹤大夫曰昔秦之得天下也以力而不以德以詐而不以誠内用商鞅李斯之謀外用白起王翦之兵窺間伺隙既并海内之後以威力為至道以權詐為要術遂非唐笑虞絶滅舊章防禁文學行是古之戮嚴誹謗之謀十餘年遂滂沱而盈溢是故皇天疾滅更命大漢反秦政務在敦厚至今六世可謂富安天子文明四夷向風徒觀朝廷下僚門戸之士謀如涌泉動如駭機皆能安中國吞四夷君臣若兹何慮而不成何征而不剋雖㧞泰山塡滄海可也
  主父偃齊國臨淄人學長短從横術客游甚困入闗上書朝奏暮見歴遷中大夫出為齊相坐劫殺齊王族誅
  諫伐匈奴書武帝元光元年偃西入闗上書闕下所言九事八為律令一事諫伐匈奴是時徐樂嚴安俱上書言世務上召見三人謂曰公皆安在何相見之晚也乃皆拜郎中
  臣聞明主不惡切諫以博觀忠臣不敢避重誅以直諫是故事無遺䇿而功流萬世今臣不敢隠忠避死以效愚計願陛下幸赦而少察之司馬法曰國雖大好戰必亡天下雖平忘戰必危天下既平天子大凱春蒐秋獮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戰也且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末節也古之人君一怒必伏尸流血故聖王重行之夫務戰勝窮武事者未有不悔者也昔秦皇帝任戰勝之威蠶食天下并吞戰國海内為一功齊三代務勝不休欲攻匈奴李斯諫曰不可夫匈奴無城郭之居委積之守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輕兵深入糧食必絶踵糧以行重不及事得其地不足以為利也遇其民不可役而守也勝必殺之非民父母也靡敝中國快心匈奴非長䇿也秦皇帝不聽遂使䝉恬将兵攻胡辟地千里以河為境地固澤鹹鹵不生五榖然後發天下丁男以守北河暴兵露師十有餘年死者不可勝數終不能踰河而北是豈人衆不足兵革不備哉其埶不可也又使天下蜚芻輓粟起於東陲琅邪負海之郡轉輸北河率三十鍾而致一石男子疾耕不足於糧饟女子紡績不足於帷幕百姓靡敝孤寡老弱不能相養道路死者相望葢天下始叛秦也及至髙皇帝定天下畧地于邊聞匈奴聚於代谷之外而欲擊之御史成進諫曰不可夫匈奴之性獸聚而鳥散從之如搏影今以陛下盛德攻匈奴臣竊危之髙帝不聽遂北至於代谷果有平城之圍髙皇帝葢悔之甚乃使劉敬往結和親之約然後天下忘干戈之事故兵法曰興師十萬日費千金夫秦常積衆暴兵數十萬人雖有覆軍殺將係虜單于之功亦適足以結怨深讎不足以償天下之費夫上虚府庫下敝百姓甘心于外國非完事也夫匈奴難得而制非一世也行盜侵驅所以為業也天性固然上及虞夏殷周固弗程督禽獸畜之不屬為人夫上不觀虞夏殷周之統而下修近世之失此臣之所大憂百姓之所疾苦也且夫兵久則變生事苦則慮易乃使邊境之民靡敝愁苦而有離心將吏相疑而外市故尉佗章邯得以成其私也夫秦政之所以不行者權分乎二子此得失之效也故周書曰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用願陛下詳察之少加意而熟慮焉史記○漢書凱作愷踵作運遇作得役作調殺作棄快作甘長䇿作作完計辟作卻澤鹹鹵作澤鹵東作黄始叛秦無秦字之約二字無忘作無暴兵二字無之功二字無夫上虚府庫六句無驅作敺及作自弗作不屬作比上不作不上修作循憂作恐無而有離心句夫秦政句作而秦政不行願陛下詳察之下作願陛下熟計之而詳察焉
  説武帝分封偃數上疏言事嵗中四遷說上推恩諸侯子弟上從其計
  古者諸侯地不過百里彊弱之形易制今諸侯或連城數十地方千里緩則驕奢易為淫亂急則阻其彊而合從以逆京師今以法割削則逆節萌起前日鼂錯是也今諸侯子弟或十數而適嗣代立餘雖骨肉無尺地之封則仁孝之道不宣願陛下令諸侯得推恩分子弟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願上以徳施實分其國必稍自銷弱矣
  説武帝徙豪桀茂陵上又從之
  茂陵初立天下豪桀兼并之家亂衆民皆可徙茂陵内實亰師外銷姦猾此所謂不誅而害除並漢書
  徐樂燕郡無終人以上書召見拜郎中
  上武帝言世務書
  臣聞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不在於瓦解古今一也何謂土崩秦之末世是也陳涉無千乘之尊尺土之地身非王公大人名族之後無鄉曲之譽非有孔墨曾子之賢陶朱倚頓之富也然起窮巷奮棘矜偏袒大呼而天下從風此其故何也由民困而主不䘏下怨而上不知也俗巳亂而政不脩此三者陳涉之所以為資也是之謂土崩故曰天下之患在於土崩何謂瓦解呉楚齊趙之兵是也七國謀為大逆號皆稱萬乗之君帶甲數十萬威足以嚴其境内財足以勸其士民然不能西攘尺寸之地而身為禽於中原者此其故何也非權輕於匹夫而兵弱於陳渉也當是之時先帝之徳澤未衰而安土樂俗之民衆故諸侯無境外之助此之謂瓦解故曰天下之患不在瓦解由是觀之天下誠有土崩之埶雖布衣窮處之士或首惡而危海内陳渉是也况三晉之君或存乎天下雖未有大治也誠能無土崩之埶雖有強國勁兵不得旋踵而身為禽矣吳楚齊趙是也况羣臣百姓能為亂乎哉此二體者安危之明要也賢主所留意而深察也間者闗東五榖不登年嵗未復民多窮困重之以邊境之事推數循理而觀之則民且有不安其處者矣不安故易動易動者土崩之埶也故賢主獨觀萬化之原明於安危之機脩之廟堂之上而銷未形之患其要期使天下無土崩之埶而巳矣故雖有彊國勁兵陛下逐走獸射蜚鳥𢎞游燕之囿淫縱恣之觀極馳騁之樂自若也金石絲竹之聲不絕于耳帷帳之私俳優侏儒之笑不乏于前而天下無宿憂名何必湯武俗何必成康雖然臣竊以為陛下天然之聖寛仁之資而誠以天下為務則湯武之名不難侔而成康之俗可復興也此二體者立然後處尊安之實揚名廣譽於當世親天下而服四夷餘恩遺德為數世隆南面負扆攝袂而揖王公此陛下之所服也臣聞圖王不成其敝足以安安則陛下何求而不得何為而不成何征而不服乎哉史記○漢書孔墨曾子作孔曾墨子是並作此首惡作首難雖未有大治也作雖未治也旋作還呉楚齊趙無齊趙字不登作數不登且作宜帳作幄湯武作夏子聖作質湯武作禹湯可復興作未必不復興負扆作背依何為作何威何征作奚征
  嚴安臨菑人上書拜郎中後為騎馬令
  上武帝言世務書安以故丞相史上書
  臣聞鄒子曰政教文質者所以云救也當時則用過則舎之有易則易之故守一而不變者未睹治之至也今天下人民用財侈奢靡車馬衣裘宫室皆競脩飾調五聲使有節族雜五色使有文章重五味方丈於前以觀欲天下彼民之情見美則願之是教民以侈也侈而無節則不可贍民離本而徼末矣末不可徒得故搢紳者不憚為詐帶劒者夸殺人以矯奪而世不知媿故姦軌浸長夫佳麗珍怪固順於耳目故養失而泰樂失而淫禮失而采教失而偽偽采淫泰非所以範民之道也是以天下人民逐利無巳犯法者衆臣願為民制度以防其淫使貧富不相耀以和其心心既和平其性恬安恬安不營則盗賊銷盗賊銷則刑罰少刑罰少則隂陽和四時正風雨時草木暢茂五榖蕃孰六畜遂字民不夭厲和之至也臣聞周有天下其治三百餘嵗成康其隆也刑措四十餘年而不用及其衰也亦三百餘年故五伯更起伯者常佐天子興利除害誅暴禁邪匡正海内以尊天子五伯既沒賢聖莫續天子孤弱號令不行諸侯恣行彊陵弱衆暴寡田常簒齊六卿分晉並為戰國此民之始苦也於是强國務攻弱國脩守合從連衡馳車轂擊介胄生蟣蝨民無所告愬及至秦王蠶食天下并吞戰國稱號皇帝一海内之政壞諸侯之城銷其兵鑄以為鍾虡示不復用元元黎民得免于戰國逢明天子人人自以為更生鄉使秦緩刑罰薄賦歛省徭役貴仁義賤權利上篤厚下佞巧變風易俗化於海内則世世必安矣秦不行是風循其故俗為智巧權利者進篤厚忠正者退法嚴令苛讇諛者衆日聞其美意廣心逸欲威海外使䝉恬将兵以北攻彊胡辟地進境戍於北河飛芻輓粟以随其後又使尉屠睢将樓船之士攻越使監禄鑿渠運糧深入越地越人遁逃曠日持久糧食乏絶越人擊之秦兵大敗秦乃使尉佗将卒以戍越當是時秦禍北搆於胡南挂於越宿兵於無用之地進而不得退行十餘年丁男被甲丁女轉輸苦不聊生自經於道樹死者相望及秦皇帝崩天下大畔陳勝呉廣舉陳武臣張耳舉趙項梁舉呉田儋舉齊景駒舉郢周市舉魏韓廣舉燕窮山通谷豪士竝起不可勝載也然本皆非公侯之後非長官之吏無尺寸之埶起閭巷杖棘矜應時而動不謀而俱起不約而同㑹壤長地進至乎伯王時教使然也秦貴為天子富有天下滅世絶祀窮兵之禍也故周失之弱秦失之强不變之患也今狥南夷朝夜郎降羌僰略薉州建城邑深入匈奴燔其龍城義者美之此人臣之利非天下之長䇿也今中國無犬吠之警而外累於逺方之備靡敝國家非所以子民也行無窮之欲甘心快意結怨於匈奴非所以安邊也禍拏而不解兵休而復起近者怨苦逺者驚駭非所以持久也今天下鍜甲摩劒矯箭控弦轉輸軍糧未見休時此天下所共憂也夫兵久而變起事煩而慮生今外郡之地或㡬千里列城數十形束壤制帶脅諸侯非宗室之利也上觀齊晉之所以亡公室卑削六卿大盛也下覽秦之所以滅刑嚴文刻欲大無窮也今郡守之權非特六卿之重也地㡬千里非特閭巷之資也甲兵器械非特棘矜之用也以逢萬世之變則不可勝諱也漢書○史記無臣聞鄒子至和之至也一叚亦三百餘年作餘嵗五伯者無五字脩守作備守衡作横轂擊作擊轂一海内作主一海内佞巧作智巧循作脩正作信令苛作政峻逸作軼威海外作肆威尉屠睢作尉佗屠睢越地無地字乏絶作絶乏而動作而皆動今徇作今欲招薉作濊龍作蘢禍拏作禍結怨作愁摩作砥矯箭控弦作橋箭累弦帶作旁宗作公刑嚴文刻作嚴法刻深逢作遭勝諱作稱諱
  終軍字子雲濟南人為諫大夫使南越見殺
  白麟奇木對終為博士弟子至長安上書言事拜謁者給事中從上幸雍祠五畤獲白麟一角而五蹄時又得竒木其枝旁出輒復合於木上上異此二物博謀羣臣軍上對由是改元為元狩後數月越地及匈奴名王有率衆来降者時皆言軍言為中
  臣聞詩頌君徳樂舞后功異經而同指明盛徳之所隆也南越竄屏葭葦與鳥魚羣正朔不及其俗有司臨境而東甌内附閩王伏辜南越賴救北胡随畜薦居禽獸行虎狼心上古未能攝大将軍秉鉞單于犇幕驃騎抗旌昆邪右衽是澤南洽而威北暢也若罰不阿近舉不遺逺設官竢賢縣賞待功能者進以保禄罷者退而勞力刑於宇内矣履衆美而不足懷聖明而不専建三宫之文質章厥職之所宜封禪之君無聞焉夫天命初定萬事草創及臻六合同風九州共貫必待明聖潤色祖業傳于無窮故周至成王然後制定而休徵之應見陛下盛日月之光垂聖思於勒成専神明之敬奉燔瘞于郊宫獻享之精交神積和之氣塞明而異獸来獲宜矣昔武王中流未濟白魚入于王舟俯取以燎羣公咸曰休哉今郊祀未見於神祗而獲獸以饋此天之所以示享而上通之符合也宜因昭時令日改定告元苴以白茅於江淮發嘉號於營邱以應緝熈使著事者有紀焉蓋六鶂退飛逆也白魚登舟順也夫明闇之徵上亂飛鳥下動淵魚各以類推今野獸并角明同本也衆支内附示無外也若此之應殆將有解編髪削左衽襲冠帶要衣裳而蒙化者焉斯拱而竢之耳
  詰徐偃元鼎中博士偃使行風俗矯制使膠東魯國鼓鑄鹽鐵御史大夫張湯劾偃法至死偃以春秋大夫出彊有可以安社稷存萬民顓之可也湯不能詘詔下軍問狀軍詰偃偃服罪上善其詰有詔示御史大夫
  古者諸侯國異俗分百里不通時有聘㑹之事安危之埶呼吸成變故有不受辭造命顓已之宜今天下為一萬里同風故春秋王者無外偃廵封域之中稱以出彊何也且鹽鐵郡有餘臧正二國廢國家不足以為利害而以安社稷存萬民為辭何也又詰偃膠東南近琅邪北接北海魯國西枕泰山東有東海受其鹽鐵偃度四郡口數田地率其用器食鹽不足以併給二郡耶將埶宜有餘而吏不能也何以言之偃矯制而鼓鑄者欲及春耕種贍民器也今魯國之鼓當先具其備至秋乃能舉火此言與實反者非偃已前三奏無詔不惟所為不許而直矯作威福以從民望干名采譽此明聖所必加誅也枉尺直尋孟子稱其不可今所犯罪重所就者小偃自予必死而為之邪将幸誅不加欲以采名也請使匈奴軍行郡國所見便宜以聞還奏事上甚説當發使使匈奴軍自請行詔問畫吉凶之狀上竒軍對擢為諫大夫
  軍無横草之功得列宿衛食禄五年邊境時有風塵之警臣宜披堅執鋭當矢石唘前行駑下不習金革之事今聞将遣匈奴使者臣願盡精厲氣奉佐明使畫吉凶於單于之前臣年少材下孤於外官不足以亢一方之任竊不勝憤懣
  蔡義河内温人歴御史大夫為丞相
  上武帝書義以明經給事大将軍莫府補城門𠋫詔求能為韓詩者徵義待詔久之義上疏上召見悦之擢光禄大夫給事中
  臣山東草萊之人行能無所比容貌不及衆然而不棄人倫者竊以聞道於先師自託於經術也願賜清閒之燕得盡精思於前















  西漢文紀巻十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一    明 梅鼎祚 編霍去病大将軍衛青姊少兒子其父先與少兒通生去病年十八為侍中善騎射以戰功封冠軍侯歴票姚将軍大司馬
  請立三王疏元狩六年三月乙亥御史臣光守尚書令奏未央宫制曰下御史御史復奏
  大司馬臣去病昧死再拜上疏皇帝陛下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宜専邊塞之思慮暴骸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干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恤羣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願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唯陛下幸察臣去病昧死再拜以聞皇帝陛下
  御史光等請立三王疏六年三月戊申朔乙亥武帝制答
  御史臣光守尚書令丞非下御史書到言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太常臣充大行令臣息太子少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上言大司馬去病上疏曰陛下過聽使臣去病待罪行間宜専邊塞之思慮暴骸中野無以報乃敢惟他議以干用事者誠見陛下憂勞天下哀憐百姓以自忘虧膳貶樂損郎員皇子賴天能勝衣趨拜至今無號位師傅官陛下恭讓不卹羣臣私望不敢越職而言臣竊不勝犬馬心昧死願陛下詔有司因盛夏吉時定皇子位唯願陛下幸察制曰下御史臣謹與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等議古者裂地立國竝建諸侯以承天子所以尊宗廟重社稷也今臣去病上疏不忘其職因以宣恩乃道天子卑讓自貶以勞天下慮皇子未有號位臣青翟臣湯等宜奉義遵職愚憧而不逮事方今盛夏吉時臣青翟臣湯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昧死請所立國名義一作議閎一作闗
  武帝答制
  蓋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或子男附庸禮支子不祭云竝建諸侯所以重社稷朕無聞焉且天非為君生民也朕之不徳海内未洽乃以未教成者彊君連城即股肱何勸其更議以列侯家之
  荘青翟等請立三王奏三月丙子奏未央宫制報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謹與列侯臣嬰齊中二千石二千石臣賀諫大夫博士臣安等議曰伏聞周封八百姬姓並列奉承天子康叔以祖考顯而伯禽以周公立咸為建國諸侯以相傳為輔百官奉憲各遵其職而國統備矣竊以為竝建諸侯所以重社稷者四海諸侯各以其職奉貢祭支子不得奉祭宗祖禮也封建使守藩國帝王所以扶徳施化陛下奉承天統明開聖緒尊賢顯功興滅繼絶續蕭文終之後於鄼褒厲羣臣平津侯等昭六親之序明天地之屬使諸侯王封君得推私恩分子弟戸邑錫號尊建百有餘國而家皇子為列侯則尊卑相踰列位失序不可以垂統於萬世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
  武帝制報
  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魯有白牲騂剛之牲羣公不毛賢不肖差也髙山仰之景行嚮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
  莊青翟再請立三王奏四月戊寅奏未央宫
  丞相臣青翟御史大夫臣湯昧死言臣青翟等與列侯吏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議昧死奏請立皇子為諸侯王制曰康叔親屬有十而獨尊者褒有德也周公祭天命郊故魯有白牡騂剛之牲羣公不毛賢不肖差也髙山仰之景行嚮之朕甚慕焉所以抑未成家以列侯可臣青翟臣湯博士臣將行等伏聞康叔親屬有十武王繼體周公輔成王其八人皆以祖考之尊建為大國康叔之年幼周公在三公之位而伯禽據國於魯葢爵命之時未至成人康叔後扞禄父之難伯禽殄淮夷之亂昔五帝異制周爵五等春秋三等皆因時而序尊卑髙皇帝撥亂世反諸正昭至徳定海内封建諸侯爵位二等皇子或在襁褓而立為諸侯王奉承天子為萬世法則不可易陛下躬親仁義體行聖德表裏文武顯慈孝之行廣賢能之路内褒有徳外討彊暴極臨北海西湊月氐匈奴西域舉國奉師輿械之費不賦於民虚御府之藏以賞元戎開禁倉以賑貧窮減戍卒之半百蠻之君靡不鄉風承流稱意逺方殊俗重譯而朝澤及方外故珍獸至嘉榖興天應甚彰今諸侯支子封至諸侯王而家皇子為列侯臣青翟臣湯等竊伏熟計之皆以為尊卑失序使天下失望不可臣請立臣閎臣旦臣胥為諸侯王四月癸未奏未央宫畱中不下
  莊青翟請擇日立三王奏制曰可
  丞相臣青翟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太常臣充太子太傅臣安行宗正事昧死言臣青翟等前奏大司馬臣去病上疏言皇子未有號位臣謹與御史大夫臣湯中二千石二千石諫大夫博士臣慶等昧死請立皇子臣閎等為諸侯王陛下讓文武躬自切及皇子未教羣臣之議儒者稱其術或誖其心陛下固辭弗許家皇子為列侯臣青翟等竊與列侯臣壽成等二十七人議皆曰以為尊卑失序髙皇帝建天下為漢太祖王子孫廣支輔先帝法則弗改所以宣至尊也臣請令史官擇吉日具禮儀上御史奏輿地圖他皆如前故事
  太常賀等請國名禮儀奏
  太僕臣賀行御史大夫事昧死言太常臣充言卜入四月二十八日乙巳可立諸侯王臣昧死奏輿地圖請所立國名禮儀别奏臣昧死請
  武帝制四月丁酉奏未央宫六年四月戊寅朔癸夘御史大夫湯下丞相丞相下中二千石二千石下郡太守諸侯相丞書從事下當用者如律令
  立皇子閎為齊王旦為燕王胥為廣陵王並史記
  張湯杜陵人初為掾歴御史大夫
  上武帝謝罪書湯自廷尉為御史大夫所治多夷滅㑹有發孝文園瘞錢上使按丞相荘青翟湯欲致其文丞相三長史朱買臣王朝邊通初為湯所陵折因合謀發湯隂事事聞上使簿責湯湯為書謝自殺上復按誅三長史丞相亦自殺
  湯無尺寸之功起刀筆吏陛下幸致位三公無以塞責然謀陷湯者三長史也漢書
  石慶萬石君奮少子歴御史大夫為丞相以醇謹稱
  乞骸骨書元封四年闗東大饑公卿欲請徙流民於邊上以為慶老謹乃賜丞相告歸而案御史大夫以下議為請者慶慙上書乞骸骨上報之慶欲上印綬掾史以為見責甚深而終以反室者醜惡之辭也勸宜引決慶懼遂復起視事
  慶幸得待罪丞相罷駑無以輔治城郭倉庫空虚民多流亡罪當伏斧質上不忍致法願歸丞相侯印乞骸骨歸避賢者路史記
  武帝報石慶書
  間者河水滔陸泛濫十餘郡隄防勤勞弗能陻塞朕甚憂之是故廵方州禮嵩嶽通八神以合宣房濟淮江歴山濵海問百年民所疾苦惟吏多私徵求無已去者便居者擾故為流民法以禁重賦乃者封泰山皇天嘉況神物竝見朕力答氣應未能承意是以切比閭里知吏姦邪委任有司然則官曠民愁盜賊公行往者覲明堂赦殊死無禁錮咸自新與更始今流民愈多計文不改君不繩責長吏而請以興徙四十萬口揺蕩百姓孤兒幼年未滿十嵗無罪而坐率朕失望焉今君上書言倉庫城郭不充實民多貧盜賊衆請入粟為庶人夫懷知民貧而請益賦動危之而辭位欲安歸難乎君其反室漢書
  兒寛千乗人治尚書以射䇿為掌故功次補廷尉掾歴遷左内史為御史大夫
  封禪對上議欲放古廵狩封禪之事諸儒對者五十餘人未能定先是司馬相如有遺書言封禪上以問寬寬拜御史大夫從東封泰山還登明堂寬上壽制曰敬舉君之觴
  陛下躬發聖徳統揖群元宗祀天地薦禮百神精神所鄉徵兆必報天地並應符瑞昭明其封泰山禪梁父昭姓考瑞帝王之盛節也然享薦之義不著于經以為封禪告成合祛於天地神祗祗戒精専以接神明總百官之職各稱事宜而為之節文唯聖主所由制定其當非群臣之所能列今將舉大事優游數年使羣臣得人自盡終莫能成唯天子建中和之極兼總條貫金聲而玊振之以順成天慶垂萬世之基
  上武帝壽古者上夀有辭越大夫為王句踐祝是也宋時亦有致語皆起於詩之祝嘏祝夀
  臣聞三代改制屬象相因間者聖統廢絶陛下發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宗祀泰山六律五聲幽贊聖意神樂四合各有方象以丞嘉祀為萬世則天下幸甚將建大元本瑞登告岱宗發祉闓門以𠉀景至癸亥宗祀日宣重光上元甲子肅邕永享光輝充塞天文粲然見象日昭報降符應臣寬奉觴再拜上千萬歲壽
  上改正朔議元封七年司馬遷等言歴紀廢壞宜改正朔是時御史大夫兒寬明經術上乃詔寛曰今宜何以為正朔服色何上寛與博士賜等議於是乃詔御史改元太初造漢歴行夏正
  帝王必改正朔易服色所以明受命於天也創業變改制不相復推傳序文則今夏時也臣等問學褊陋不能明陛下躬聖發憤昭配天地臣愚以為三統之制後聖復前聖者二代在前也今二代之統絶而不序矣惟陛下發聖德宣考天地四時之極則順隂陽以定大明之制為萬世則並漢書
  許令褒
  明堂議三輔黄圖孝武帝議立明堂於長安城南許令褒等議○今本黄圖無此議
  按五經禮傳記曰聖人之敎作之象所以法則天地比類隂陽以之宫室本之太古以昭令徳茅屋采椽土階素輿月度皮弁蓋興於黄帝堯舜之代是以三代脩之也
  王恢
  擊匈奴議恢燕人數為邊吏習胡事及為大行韓安國為御史大夫時建元六年匈奴来請和親武帝下其議恢以為擊之便安國以為和親便羣臣多附安國於是上許和親元光中恢因馬邑聶壹言可襲擊匈奴安國以為不可擊争議上前從恢計事敗恢自殺
  漢與匈奴和親率不過數嵗即復倍約不如勿許興兵擊之倍漢書作背興作舉
  韓安國字長孺梁成安人徙睢陽歴中尉徙衛尉出為材官将軍屯漁陽坐虜事見徙死匈奴和親議
  千里而戰兵不獲利今匈奴負戎馬之足懷禽獸之心遷徙鳥舉難得而制也得其地不足以為廣有其衆不足以為彊自上古不屬為人漢數千里争利則人馬罷虜以全制其敝且彊弩之極矢不能穿魯縞衝風之末力不能漂鴻毛非初不勁未力衰也擊之不便不如和親並史記○漢書兵上有即字禽作鳥舉作集其敝下有云勢必危殆臣故以為不如和親無且强弩至不便數句
  李廣利李夫人兄以征大宛功封海西侯征和中擊匈奴兵敗降後為單于所殺上言攻宛書太初元年以廣利為貳師将軍伐大宛取善馬既西度鹽水諸小國皆不肯給食士皆饑罷廣利上書上怒為發兵賫糧攻宛城急宛貴人殺其王母寡而盡出善馬歸漢然士多物故天子不録其過詔封焉亦以李夫人幸故也
  道逺多乏食然士卒不患戰而患飢人少不足以拔宛願且罷兵益發而復往
  武帝封李廣利海西侯詔
  匈奴為害久矣今雖徙幕北與旁國謀共要絶大月氏使遮殺中郎將江故鴈門守攘危須以西及大宛皆合約殺期門車令中郎将朝及身毒國使隔東西道貳師將軍廣利征討厥罪伐勝大宛賴天之靈從泝河山涉流沙通西海山雪不積士大夫徑度獲王首虜珍怪之物畢陳於闕其封廣利為海西侯食邑八千戸
  路博德
  上言擊匈奴奏李陵為騎都尉屯張掖天漢二年貳師出酒泉擊右賢王於天山召陵使為貳師将輜重陵願得自當一隊以歩兵五千陟單于庭上壯而許之詔彊弩都尉路博德將兵半道迎陵博德羞為陵後距書奏上怒疑陵悔不欲出而教之上書乃詔博徳及陵陵遂出居延北行至浚稽山舉圖所遇山川地形使麾下騎還以聞上幸悦
  方秋匈奴馬肥未可與戰臣願留陵至春俱將酒泉張掖騎各五千人並擊東西浚稽可必禽也
  武帝詔路博德
  吾欲予李陵騎云欲以少擊衆今虜入西河其引兵走西河遮鉤營之道
  詔李陵
  詔陵以九月發出遮虜鄣至東浚稽山南龍勒水上俳佪觀虜即亡所見從浞野侯趙破奴故道抵受降城休士因騎置以聞所與博徳言者云何具以書對
  孔僅 東郭咸陽僅南陽大冶咸陽齊之大鬻鹽竝為大農丞
  鹽鐵議奏大農上鹽鐵丞僅咸陽言遂使僅咸陽乘傳舉行天下鹽鐵作官府
  山海天地之臧宜屬少府陛下弗私以屬大農佐賦願募民自給費因官器作鬻鹽官與牢盆浮食奇民欲擅幹山海之貨以致富羨役利細民其沮事之議不可勝聽敢私鑄鐵器鬻鹽者釱左趾沒入其器物郡不出鐵者置小鐵官使屬在所縣
  公卿請筭緡錢奏鹽鐵議起商賈以幣之變多積貨逐利於是公卿上言
  郡國頗被災害貧民無産業者募徙廣饒之地陛下損膳省用出禁錢以賑元元寛貸而民不齊出南畞商賈滋衆貧者畜積無有皆仰縣官異時算軺車賈人之緡錢皆有差請算如故諸賈人末作貰貸賣買居邑貯積諸物及商以取利者雖無市籍各以其物自占率緡錢二千而算一諸作有租及鑄率緡錢四千算一非吏比者三老北邊騎士軺車一算商賈人軺車二算船五丈以上一算匿不自占占不悉戍邊一嵗沒入緡錢有能告者以其半畀之賈人有市籍及家屬皆無得名田以便農敢犯令沒入田貨
  卜式河南人歴御史大夫貶太子少傅
  請從討南粤書武帝時方事匈奴式上書願輸家財助邊拜中郎後遷齊相㑹吕嘉反南粤式上書上賢之下詔賜爵
  臣聞主媿臣死羣臣宜盡死節其駑下者宜出財以佐軍如是則强國不犯之道也臣願與子男及臨菑習弩博昌習船者請行死之以盡臣節
  武帝封卜式詔
  朕聞報德以徳報怨以直今天下不幸有事郡縣諸侯未有奮繇直道者也齊相雅行躬耕随牧畜蕃輒分昆弟更造不為利惑日者北邊有興上書助官往年西河嵗惡率齊人入粟今又首奮雖未戰可謂義形於内矣其賜式爵闗内侯黄金四十斤田十頃布告天下使明知之漢書○史記卜式上書臣聞主憂臣辱南越反臣願父子與齊習船者往死之天子下詔曰卜式雖躬耕牧不以為利有餘輒助縣官之用今天下不幸有急而式奮願父子死之雖未戰可謂義形于内賜爵闗内侯金六十斤田十頃
  胡建字子孟河東人歴渭城令昭帝時坐忤蓋主自殺
  斬監御史奏
  建為軍正丞時監軍御史穿北軍壘垣以為賈區建隂約其從卒引御史斬之奏聞上壯其節制書答焉
  臣聞軍法立武以威衆誅惡以禁邪今監御史公穿軍垣以求賈利私買賣以與士市不立剛毅之心勇猛之節亡以帥先士大夫尤失理不公用文吏議不至重法黄帝李法曰壁壘已定穿窬不繇路是謂姦人姦人者殺臣謹案軍法曰正亡屬将軍將軍有罪巳聞二千石以下行法焉丞於用法疑執事不諉上臣謹以斬昧死以聞
  武帝報胡建制
  司馬法曰國容不入軍軍容不入國何文吏也三王或誓於軍中欲民先成其慮也或誓於軍門之外欲民先意以待事也或將交刃而誓致民志也建又何疑焉並漢書
  田仁趙陘城人叔少子歴丞相司直坐縱太子出城門誅
  刺舉三河太守書仁為丞相司直上書三河太守皆下吏誅死是時河南河内皆御史大夫杜周父兄子弟河東右丞相子孫也武帝以為能拜仁為丞相司直
  天下郡太守多為姦利三河尤甚臣請先刺舉三河三河太守皆内倚中貴人與三公有親屬無所畏憚宜先正三河以警天下姦吏史記補
  常麗
  河間王德諡獻奏徳為景帝子脩學好古被服儒術元光中薨中尉常麗以聞○太行令奏以下似非麗語
  王身端行治温仁恭儉篤敬愛下明知深察恵於鰥寡大行令奏諡法曰聰明睿知曰獻宜諡曰獻王
  莊芷漢書作嚴正
  告淮南王安隂事書王后荼生太子遷有蘖子不害王不愛不得侯不害子建材髙有氣常怨望太子太子數笞建建知王與太子反謀使夀春荘芷上書下廷尉
  毒藥苦於口利於病忠言逆於耳利於行今淮南王孫建材能髙淮南王王后荼荼子太子遷常疾害建建父不害無罪擅數捕繫欲殺之今建在可徵問具知淮南隂事史記
  鄭當時字荘陳人歴位大司農為汝南太守卒官
  漕渠議武帝元光中河決瓠子久不復塞時當時為大司農言上以為然令水工徐伯表發卒穿漕渠三嵗而通漕以大利渠下民得以漑
  異時闗東漕粟從渭中上度六月而罷而漕水道通九百餘里時有難處引渭穿渠起長安竝南山下至河三百餘里徑易漕度可令三月罷而渠下民田萬餘頃又可得以溉田此損漕省卒而益肥闗中之地得榖史記○渭中上漢書作渭上漕水道作渭水道並作旁而渠上有罷字溉下無田字
  畨係
  渠田議河東守畨係言上以為然發卒數萬人作渠田數嵗河移徙渠不利田不能償種遂廢
  漕從山東西歳百餘萬石更底柱之艱敗亡甚多而煩費穿渠引汾溉皮氏汾隂下引河溉汾隂蒲坂下度可得五千頃故盡河堧棄地民茭牧其中耳今溉田之度可得榖二百萬石以上榖從渭上與闗中無異而底柱之東可毋復漕漢書○艱史記作限五千頃下又有五千頃句
  延年
  上治河書先是河決塞瓠子築宫曰宣防頃後方事匈奴言便利者甚衆齊人延年上書上壮而報之
  河出昆侖經中國注渤海是其地埶西北髙而東南下也可案圖書觀地形令水工準髙下開大河上領出之胡中東注之海如此闗東長無水災北邊不憂匈奴可以省隄防備塞士卒轉輸胡冦侵盜覆軍殺將暴骨原野之患天下常備匈奴而不憂百越者以其水絶壤斷也此功壹成萬世大利
  武帝報延年
  延年計議甚深然河乃大禹之所道也聖人作事為萬世功通於神明恐難改更並漢書
  桑𢎞羊
  請田輪臺奏武帝初通西域置校尉屯田渠梨是時軍旅連出海内虚耗征和中貳師將軍李廣利降匈奴上既悔逺征伐而捜粟都尉桑𢎞羊與丞相御史奏田輪臺上下詔深陳既往之悔封丞相田千秋為富民侯下詔曰方今之務在於力農以趙過為捜粟都尉
  故輪臺以東捷枝渠犂皆故國地廣饒水草有溉田五千頃以上處温和田美可益通溝渠種五榖與中國同時熟其旁國少錐刀貴黄金采繒可以易榖食宜給足不可乏臣愚以為可遣屯田卒詣故輪臺以東置校尉三人分護各舉圖地形通利溝渠務使以時益種五榖張掖酒泉遣騎假司馬為斥候屬校尉事有便宜因騎置以聞田一嵗有積榖募民壯健有累重敢徙者詣田所就畜積為本業益墾溉田稍築列亭連城而西以威西國輔烏孫為便臣謹遣徵事臣昌分部行邊嚴敕太守都尉明㷭火選士馬謹斥𠉀蓄茭草願陛下遣使使西國以安其意臣昧死請
  武帝罷田輪臺詔
  前有司奏欲益民賦三十助邊用是重困老弱孤獨也而今又請遣卒田輪臺輪臺西於車師千餘里前開陵侯擊車師時危湏尉犂樓蘭六國子弟在京師者皆先歸發畜食迎漢軍又自發兵凡數萬人王各自将共圍車師降其王諸國兵便罷力不能復至道上食漢軍漢軍破城食至多然士自載不足以竟師强者盡食畜産羸者道死數千人朕發酒泉驢槖駝負食出玉門迎軍吏卒起張掖不甚逺然尚厮留甚衆曩者朕之不明以軍候𢎞上書言匈奴縛馬前後足至城下馳言秦人我匄若馬又漢使者久留不還故興師遣貳師将軍欲以為使者威重也古人卿大夫與謀參以蓍龜不吉不行乃者以縳馬書徧視丞相御史二千石諸大夫郎為文學者乃至郡屬國都尉成忠趙破奴等皆以虜自縛其馬不祥甚哉或以為欲以見彊夫不足者視人有餘易之卦得大過爻在九五匈奴困敗公車方士太史治星望氣及太卜龜蓍皆以為吉匈奴必破時不可再得也又曰北伐行将於鬴山必克卦諸将貳師最吉故朕親發貳師下鬴山詔之必毋深入今計謀卦兆皆反謬重合侯得虜候者言聞漢軍當来匈奴使巫埋羊牛所出諸道及水上以詛軍單于遺天子馬裘常使巫祝之縛馬者詛軍事也又卜漢軍一将不吉匈奴常言漢極大然不能飢渴失一狼走千羊乃者貳師敗軍士死略離散悲痛常在朕心今請逺田輪臺欲起亭隧是擾勞天下非所以優民也今朕不忍聞大鴻臚等又議欲募囚徒送匈奴使者明封侯之賞以報忿五伯所弗能為也且匈奴得漢降者常提挈捜索問以所聞今邊塞未正闌出不禁障候長吏使卒獵獸以皮肉為利卒苦而㷭火乏失亦上集不得後降者来若捕生口虜廼知之當今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脩馬復令以補缺毋乏武備而巳郡國二千石各上進畜馬方略補邊狀與計對漢書
  壺關三老令狐茂見荀悅漢紀漢書無姓
  救太子據書巫蠱事起太子為江充所譛迫假節發兵斬充武帝使丞相劉屈氂捕反者太子戰敗亡不得上怒甚羣臣莫敢言壺闗三老茂上書救太子天子感寤而太子亡之湖為吏捕自經死
  臣聞父者猶天母者猶地子猶萬物也故天平地安隂陽和調物迺茂成父慈母愛室家之中子迺孝順隂陽不和則萬物夭傷父子不和則室家喪亡故父不父則子不子君不君則臣不臣雖有粟吾豈得而食諸昔者虞舜孝之至也而不中於瞽瞍孝己被謗伯竒放流骨肉至親父子相疑何者積毁之所生也由是觀之子無不孝而父有不察今皇太子為漢適嗣承萬世之業體祖宗之重親則皇帝之宗子也江充布衣之人閭閻之𨽻臣耳陛下顯而用之銜至尊之命以迫蹙皇太子造飾姦詐羣邪錯謬是以親戚之路鬲塞而不通太子進則不得上見退則困於亂臣獨寃結而亡告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殺充恐懼逋逃子盜父兵以救難自免耳臣竊以為無邪心詩曰營營青蠅止于藩豈弟君子無信讒言讒言㒺極交亂四國往者江充讒殺趙太子天下莫不聞其罪固宜陛下不省察深過太子發盛怒舉大兵而求之三公自將智者不敢言辨士不敢説臣竊痛之臣聞子胥盡忠而忘其號比干盡仁而遺其身忠臣竭誠不顧鈇鉞之誅以陳其愚志在匡君安社稷也詩云取彼譖人投畀豺虎唯陛下寛心慰意少察所親毋患太子之非亟罷甲兵無令太子久亡臣不勝惓惓出一旦之命待罪建章闕下漢書
  祁侯名它繒賀之孫承嗣者
  與楊王孫書
  王孫學黄老之術家累千金厚自奉養生亡所不致及病且終先令其子曰吾欲臝葬以返吾眞必亡易吾意死則為布囊盛尸入地七尺既下從足引脫其囊以身親土其子欲黙而不從重廢父命欲從之心又不忍乃往見王孫友人祁侯祁侯與王孫書王孫報之祁侯曰善遂臝葬
  王孫苦疾僕迫從上祠雍未得詣前願存精神省思慮進醫藥厚自持竊聞王孫先令臝葬令死者亡知則巳若其有知是戮尸地下將臝見先人竊為王孫不取也且孝經曰為之棺槨衣衾是亦聖人之遺制何必區區獨守所聞願王孫察焉漢書
  楊王孫孝武時人西京雜記名貴字王孫京兆人華陽國志楊王孫應至人之概注漢中城固人
  報祁侯書
  蓋聞古之聖王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為制禮今則越之吾是以臝葬将以矯世也夫厚葬誠亡益於死者而俗人兢以相髙靡財單幣腐之地下或迺今日入而明日發此真與暴骸於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也歸者得至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也反眞冥冥亡形亡聲乃合道情夫飾外以華衆厚葬以鬲眞使歸者不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所也且吾聞之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各歸其眞故謂之鬼鬼之為言歸也其尸塊然獨處豈有知哉裹以幣帛鬲以棺槨支體絡束口含玉石欲化不得欝為枯腊千載之後棺槨朽腐乃得歸土就其眞宅繇是言之焉用久客昔帝堯之葬也窽木為匱葛藟為緘其穿下不亂泉上不泄殠故聖王生易尚死易葬也不加功於亡用不損財於亡謂今費財厚葬畱歸鬲至死者不知生者不得是謂重惑於戲吾不為也漢書○終生漢紀作衆生玊石作金玊久客作逺宅○西京襍記曰王孫生時厚自奉養死卒裸葬於終南山其子孫掘土鑿石深七尺而下尸上復蓋之以石欲儉而反奢也○劉向說苑荀悦漢紀並載不言書而説苑文前後小異説苑所載吾將以矯世也夫厚葬誠無益于死者而世競以相
  髙靡財殫幣而腐之于地下或乃今日入而明日出此眞與暴骸于中野何異且夫死者終生之化而物之歸者歸者得至而化者得變是物各反其真其真冥冥視之無形聽之無聲乃合道之情夫飾外以誇衆厚葬以矯真使歸者不得至化者不得變是使物各失其然也且吾聞之精神者天之有也形骸者地之有也精神離形而各歸其眞故為之鬼鬼之為言歸也其尸塊然獨處豈有知哉厚裹之以幣帛多送之以財貨以奪生者財用古聖人緣人情不忍其親故為之制禮今則越之吾是以欲裸葬以矯之也昔堯之葬者空木為櫝葛藟為緘其穿地也下不亂泉上不洩臭故聖人生易尚死易葬不加于無用不損于無益謂今費財而厚葬死者不知生者不得用謬哉可謂重惑矣
  翟公
  署門下邳翟公為廷尉賔客塡門及廢門外可設雀羅後復為廷尉賔客欲往翟公大署其門
  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貧一富乃知交態一貴一賤交情乃見史記
  李陵字少卿隴西成紀人前將軍廣之孫降匈奴為右校王
  與蘇武書
  陵為騎都尉天漢二年貳師將軍李廣利擊匈奴祁連天山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單于以兵八萬圍擊陵陵兵矢既盡士死過半而所殺傷匈奴亦萬餘人連鬬八日至塞匈奴欲引還軍侯管敢亡入匈奴云漢無伏兵匈奴因益兵遮狹絶道陵食乏救復不到遂降武帝遣因杆将軍公孫敖将兵入匈奴迎陵敖還言陵教單于為兵於是族陵家初武與陵俱為侍中武使匈奴欲降之不屈使牧羝北海明年陵降久之單于使陵至海上説武降武終不屈及昭帝即位匃奴與漢和親求武等陵置酒賀武曰今足下還歸揚名于匈奴功顯于漢室陵雖駑怯令漢且貰陵罪全其老母使得奮太辱之積志庶㡬乎曹柯之盟巳矣令子卿知吾心耳異域之人一别長絶陵起舞歌泣下數行因與武決○按此書疑武初歸時陵與武後武有報陵書或即報此也
  子卿名聲冠於圖籍分義光於二國形影表於丹青爵祿傳於王室家獲無窮之寵永明白於千載夫行志志立求仁得仁雖遭困厄死而後巳将何恨哉陵前提歩卒五千深入匈奴右地三千餘里雖身降名辱下計其功豈不足以免老母之命耶嗟乎子卿世事謬矣功者福至今為禍先忠者義本今為重患是以彭蠡赴流屈原沉身子欲居九夷此不由感怨之志耶行矣子卿恩若一體分為二朝悠悠永絶何可為思人殊俗異死生斷絶何由復達藝文類聚
  陵重報書云故欲如前書之言報恩於國主耳則此書是也然此未詳即前書中語否
  陵前為子卿死之計所以然者冀其驅醜虜翻然南馳故且屈以求伸若將不死功成事立則將上報厚恩下顯祖考之明也選注
  重答蘇武書
  陵在匈奴武得歸為書與陵令歸漢陵作此答之○史通云李陵集有與蘇武書詞采壯麗音句流靡觀其文體不類西漢人殆後來所為假稱陵作也缺而不載良有以焉遷史編於李傳中斯為謬矣按史記李傳原無此書子𤣥之為史通極力評駁不應乃誤○漢書云陵至海上説武曰来時太夫人已不幸陵送葬至陽陵子卿婦年少聞已更嫁矣武在匈奴胡婦産一子通徳今書中所云老母終堂生妻去帷又云足下𦙍子無恙指此也眧帝立令陵故人任立政等使匈奴招陵陵自循其髪曰吾巳胡服矣大丈夫不能再辱在匈奴二十餘年亦無蘇武書令歸漢之語大約陵與武相往反書其事意多緣本李陵蘇武二傳及司馬報任少卿書而為之耳而武與陵書尤膚謭
  子卿足下勤宣令徳䇿名清時榮問休暢幸甚幸甚逺託異國昔人所悲望風懷想能不依依昔者不遺逺辱還荅慰誨勤勤有踰骨肉陵雖不敏能不慨然自從初降以至今日身之窮困獨坐愁苦終日無覩但見異類韋講毳幕以禦風雨羶肉酪漿以充饑渇舉目言笑誰與為歡胡地𤣥氷邊土慘裂但聞悲風蕭條之聲凉秋九月塞外艸衰夜不能寐側耳逺聽胡笳互動牧馬悲鳴吟嘯成羣邊聲四起晨坐聽之不覺淚下嗟乎子卿陵獨何心能不悲哉與子别後益復無聊上念老母臨年被戮妻子無辜竝為鯨鯢身負國恩為世所悲子歸受榮我留受辱命也如何身出禮義之鄉而入無知之俗違棄君親之恩長為蠻夷之域傷巳令先君之嗣更成戎狄之族又自悲矣功大罪小不蒙明察孤負陵心區區之意每一念至忽然亡生陵不難刺心以自明刎頸以見志顧國家於我已矣殺身無益適足増羞故每攘臂忍辱輒復茍活左右之人見陵如此以為不入耳之歡来相勸勉異方之樂祗令人悲憎忉怛耳嗟乎子卿人之相知貴相知心前書倉卒未盡所懷故復略而言之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出征絶域五將失道陵獨遇戰而裹萬里之糧帥徒步之師出大漠之外入彊胡之域以五千之衆對十萬之軍䇿疲乏之兵當新羈之馬然猶斬将搴旗追奔逐北滅跡埽塵斬其梟帥使三軍之士視死如歸陵也不才希當大任意謂此時功難堪矣匈奴既敗舉國興師更練精兵强踰十萬單于臨陣親自合圍客主之形既不相如步馬之勢又甚懸絶疲兵再戰一以當千然猶扶乘創痛決命争首死傷積野餘不滿百而皆扶病不任干戈然陵振臂一呼創病皆起舉刃指虜胡馬奔走兵盡矢窮人無尺鐵猶復徒首奮呼争為先登當此時也天地為陵震怒戰士為陵飲血單于謂陵不可復得便欲引還而賊臣教之遂便復戰故陵不得免耳昔髙帝以三十萬衆困于平城當此之時猛将如雲謀臣如雨然猶七日不食僅乃得免况當陵者豈易為力哉而執事者云云茍怨陵以不死然陵不死罪也子卿視陵豈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寧有背君親捐妻子而反為利者乎然陵不死有為也故欲如前書之言報恩於國主耳誠以虛死不如立節滅名不如報德也昔范蠡不殉㑹稽之恥曹沫不死三敗之辱卒復句踐之讎報魯國之羞區區之心竊慕此耳何圖志未立而怨巳成計未從而骨肉受刑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足下又云漢與功臣不薄子為漢臣安得不云爾乎昔蕭樊囚縶韓彭葅醢鼂錯受戮周魏見辜其餘佐命立功之士賈誼亞夫之徒皆信命世之才抱將相之具而受小人之䜛並受禍敗之辱卒使懷才受謗能不得展彼二子之遐舉誰不為之痛心哉陵先將軍功略蓋天地義勇冠三軍徒失貴臣之意剄身絶域之表此功臣義士所以負㦸而長歎者也何謂不薄哉且足下昔以單車之使適萬乗之虜遭時不遇至於伏劒不顧流離辛苦㡬死朔北之野丁年奉使皓首而歸老母終堂生妻去帷此天下所希聞國家所未有也蠻貊之人尚猶嘉子之節况為天下之主乎陵謂足下當享茅土之薦受千乘之賞聞子之歸賜不過二百萬位不過典屬國無尺土之封加子之勤而妨功害能之臣盡為萬戸侯親戚貪佞之類悉為廊廟宰子尚如此陵復何望哉且漢厚誅陵以不死薄賞子以守節欲使逺聽之臣望風馳命此實難矣所以每顧而不悔者也陵雖孤恩漢亦負徳昔人有言雖忠不烈視死如歸陵誠能安而主豈復能眷眷乎男兒生以不成名死則葬蠻夷中誰復能屈身稽顙還向北闕使刀筆之吏弄其文墨耶願足下勿復望陵嗟乎子卿夫復何言相去萬里人絶路殊生為别世之人死為異域之鬼長與足下生死辭矣幸謝故人勉事聖君足下𦙍子無恙勿以為念努力自愛時因北風復恵徳音李陵頓首文選○故每一無每字大漠作天漢故陵不得一無得字有為一作有所為鼂一作晁能不得一無得字此功臣一無此字誰復一無復字○選注又引書云陵自有識以来士之立操未有如子卿者也○又云陵當為單于畜兵養士循先将軍之令将飲馬河洛收珠南海○又云言為瑕穢動増泥滓○又云靁鼓動天朱旗翳日○五将失道李善注引漢書云時無五将未審陵書之誤武紀略之
  蘇武字子卿杜陵人平陵侯建之中子為中郎将使匈奴降之不屈留十九年歸漢拜典屬國報李陵書
  曩以人乏奉使方外至使遐夷作逆封豕造悖豺狼出爪摧辱王命身幽于無人之處跡戢于胡塞之地歃朝露以為飲茹田鼠以為糧窮目極望不見所識側耳逺聽不聞人聲當此之時生不足甘死不足惡所以忍困强存徒念忠義雖誘僕以隆爵厚寵萬金之利不以滑其慮也迫以白刃在頸鐵鑕在喉不以動其心也何則志定于不回期誓于沒命幸賴聖明逺垂拯贖得使入湯之禽得假羽毛刖斷之足復蒙連續每念足下才為世英器為時出語曰夜行被繡不足為榮况於家室孤滅棄在絶域衣則異制食味不拘棄捐功名雖尚視息與亡無異向使君服節死難書功竹帛傳名千代茅土之封永在不朽不亦休哉嗟乎李卿事巳去矣失之豪釐差之千里将復何言所貺重遺義當順承本為一體今為異俗予歸漢室子留彼國臣無境外之文故不當受乖離邈矣相見未期國别俗殊死生隔絶代馬越鳥能不依依謹奉報答并還所贈藝文類聚○世英一作世生
  
  當子鋭氣深入之時朝發夕息數千萬里雖乘雲附景不足以譬速晨鳬失羣不足以喻疾豈可因歸鴈以運糧托景風以餉軍哉北堂書鈔○文選海賦注載此書前四句木華海賦鷸如驚鳬之失侣
  
  越人衣文虵代馬依北風君子於其國也悽愴傷於心選注○晉張載詩閩越衣文虵胡馬願度燕注又引武與陵書其於學人皆如鳳如龍
  杜延年字幼公南陽杜衍人周少子為諫大夫發上官桀等逆謀封建平侯終御史大夫奏記霍光
  御史大夫桑𢎞羊以反誅𢎞羊子遷亡過父故吏侯史呉後遷捕誅㑹赦呉自出繫獄廷尉王平與少府徐仁以赦令除呉罪侍御史劾仁等縱反者徐仁丞相車千秋壻也千秋召中二千石博士議問大将軍光以千秋擅召中二千石以下外内異言下仁等獄延年為太僕右曹給事中乃奏記光争之然竟論仁等棄市而不以及丞相延年論議持平和合朝廷皆此類
  吏縱罪人有常法今更詆呉為不道恐於法深又丞相素無所守持而為好言於下盡其素行也至擅召中二千石甚無狀延年愚以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非有大故不可棄也間者民頗言獄深吏為峻詆今丞相所議又獄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衆心羣下讙譁庶人私議流言四布延年竊重將軍失此名於天下也漢書
  張夀王
  上言黄帝調歴書武帝太初用鄧平歴後二十七年元鳳三年太史令張夀王上書詔下主歴使者鮮于妄人大司農中承麻光等課諸歴疎密夀王課疎逺案漢元年不用黄帝調歴夀王非漢歴逆天道非所宜言大不敬有詔勿劾丞相屬寳等以夀王言黄帝至元鳳三年六千餘嵗而黄帝以来三千六百二十九嵗夀王歴乃太史官殷歴也夀王猥曰安得五家歴又言化益為天子代禹驪山女亦為天子在殷周間皆不合經術又妄言太初歴虧四分日之三去小餘七百五分以故隂陽不調謂之亂世因劾夀王下吏
  歴者天地之大紀上帝所為傳黄帝調律歴漢元年以来用之今隂陽不調宜更歴之過也
  丞相屬寳長安單安國安陵桮育劾張壽王
  壽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誦不祥之辭作妖言欲亂制度不道漢書
  睦𢎞字孟魯國蕃人受春秋以明經為議郎至符節令
  言䄠代書孝昭元鳳三年泰山有大石自立昌邑有枯杜木復生又上林苑栁枯卧地亦自立生有蟲食樹葉成文字曰公孫病巳立孟推春秋之意以為石栁皆隂類下民之象而泰山者岱宗之嶽王者易姓告代之處今大石自立僵栁復起非人力所為當有從匹夫而為天子者枯社木復生故廢之家公孫氏當復有興者也孟意亦不知其所在即為説使友内官長賜上書時昭帝幼大将軍霍光惡之下其書坐祅言惑衆伏誅後五年而宣帝興於民間微孟子為郎
  先師董仲舒有言雖有繼體守文之君不害聖人之受命漢家堯後有傳國之運漢帝宜誰差天下求索賢人䄠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後以承順天命
  田延年字子賓先齊諸田徙陽陵為大司農以定䇿功封陽城侯
  沒入富人財奏茂陵富人焦氏賈氏以數千萬隂積貯炭葦諸下里物昭帝大行時方上事暴起用度未辦延年奏沒入縣官奏可富人皆怨求延年罪下廷尉自殺
  商賈或豫收方上不祥器物冀其疾用欲以求利非民臣所當為請沒入縣官
  原無名氏
  議所立書昭帝崩亡嗣武帝六男獨廣陵王胥在羣臣議所立咸持廣陵王王本以行失道先帝所不用光内不自安郎有上書言合光意以其書視丞相敞等迎立武帝孫昌邑王賀哀王髆子也
  周太王廢太伯立王季文王舎伯邑考立武王唯在所宜雖廢長立少可也廣陵王不可以承宗廟漢書











  西漢文紀巻十一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二    明 梅鼎祚 編霍光字子孟票騎将軍去病異母弟任為郎歴位大將軍封博陸侯擁昭立宣
  廢昌邑王奏昌邑王賀昌邑哀王子武帝孫既立行滛亂光憂懣因决計於大司農田延年與丞相楊敞等白皇太后廢之太后被珠襦坐武帳中侍御數百人陳列殿下羣臣以次上殿召王伏前聽奏光與羣臣連名奏王尚書令讀奏皇太后詔曰可廢賀歸昌邑
  丞相臣敞大司馬大將軍臣光車騎将軍臣安世度遼将軍臣明友前将軍臣增後将軍臣充國御史大夫臣誼宜春侯臣譚當塗侯臣聖随桃侯臣昌樂杜侯臣屠耆堂太僕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農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樂成廷尉臣光執金吾臣延壽大鴻臚臣賢左馮翊臣廣明右扶風臣徳長信少府臣嘉典屬國臣武京輔都尉臣廣漢司𨽻校尉臣辟兵諸吏文學光禄大夫臣遷臣畸臣吉臣賜臣管臣勝臣梁臣長幸臣夏侯勝大中大夫臣德臣卬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頓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廟總壹海内者以慈孝禮誼賞罰為本孝昭皇帝早棄天下亡嗣臣敞等議禮曰為人後者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後遣宗正大鴻臚光祿大夫奉節使徵昌邑王典䘮服斬纕亡悲哀之心廢禮義居道上不素食使從官略女子載衣車内所居傳舎始至謁見立為皇太子常私買雞豚以食受皇帝信璽行璽大行前就次發璽不封從官更持節引内昌邑從官騶宰官奴二百餘人常與居禁闥内敖戲自之符璽取節十六朝暮臨令從官更持節從為書曰皇帝問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髙昌奉黄金千斤賜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發樂府樂器引内昌邑樂人擊鼓歌吹作俳倡㑹下還上前殿擊鍾磬召内泰壹宗廟樂人輦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衆樂發長安厨三太牢具祠閣室中祀巳與從官飲㗖駕法駕皮軒鸞旗驅馳北宫桂宫弄彘鬭虎召皇太后御小馬車使官奴騎乘遊戲掖庭中與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亂詔掖庭令敢泄言要斬取諸侯王列侯二千石綬及墨綬黄綬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變易節上黄旄以赤發御府金錢刀劒玊器綵繒賞賜所與游戲者與從官官奴夜飲湛沔於酒詔太官上乘輿食如故食監奏未釋服未可御故食復詔太官趣具無闗食監太官不敢具即使從官出買雞豚詔殿門内以為常獨夜設九賔温室延見姊夫昌邑關内侯祖宗廟祠未舉為璽書使使者持節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園廟稱嗣子皇帝受璽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節詔諸官署徵發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學光禄大夫夏侯勝等及侍中傅嘉數進諫以過失使人簿責勝縳嘉繫獄荒淫迷惑失帝王禮誼亂漢制度臣敞等數進諫不變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臣敞等謹與博士臣霸臣雋舎臣徳臣虞舎臣射臣倉議皆曰髙皇帝建功業為漢太祖孝文皇帝慈仁節儉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後行淫辟不軌詩云藉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屬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鄭繇不孝出之絶之於天下也宗廟重於君陛下未見命髙廟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廟子萬姓當廢臣請有司御史大夫臣誼宗正臣徳太常臣昌與太祝以一大牢具告祠髙廟臣敞等昧死以聞請立宣帝奏帝衛太子孫病巳號皇曾孫在民間咸稱述焉光復與敞等上奏皇太后詔可迎立之是為宣帝
  禮曰人道親親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無嗣擇支子孫賢者為嗣孝武皇帝曽孫病巳武帝時有詔掖庭養視至今年十八師授詩論語孝經躬行節儉慈仁愛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後奉承祖宗廟子萬姓臣昧死以聞並漢書
  丙吉字少卿魯國人為魯獄史宣帝時為御史大夫封博陽侯代魏相為丞相
  與魏相書
  相遷揚州刺史考按守相多所貶退相與吉善吉為光祿大夫與相書相心善其言為霽威嚴居部二嵗徵為諫大夫復為河南太守數年而宣帝即位
  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願少愼事自重蔵器於身不顯其能
  奏記霍光
  吉武帝末以故廷尉監徵治巫蠱郡邸獄時宣帝生數月以皇曾孫坐衛太子事繫吉重哀曾孫無辜保養視遇甚有恩恵及為軍市令遷大将軍長史光甚重之入為光祿大夫給事中及昌邑王既廢大臣議所立未定吉奏記光光覽其議遂尊立皇曽孫
  将軍事孝武皇帝受襁褓之屬任天下之寄孝昭皇帝早崩亡嗣海内憂懼欲亟聞嗣主發喪之日以大誼立後所立非其人復以大誼廢之天下莫不服焉方今社稷宗廟群生之命在將軍之壹舉竊伏聽於衆庶察其所言諸侯宗室在位列者未有所聞於民間也而遺詔所養武帝曾孫名病巳在掖廷外家者吉前使居郡邸時見其幼少至今十八九矣通經術有美材行安而節和願將軍詳大議參蓍龜豈宜褒顯先使入侍令天下昭然知之然後决定大䇿天下幸甚並漢書
  魏相字弱翁濟隂定陶人徙平陵初為郡卒史舉賢良為茂陵令歴位丞相封髙平侯對䇿韓義為燕郎中刺王謀逆諫而死昭帝初相以文學對䇿請顯其子擢義子延壽為大夫
  賞罸所以勸善禁惡政之本也日者燕王為無道韓義出身彊諫為王所殺義無比干之親而蹈比干之節宜顯賞其子以示天下明為人臣之義
  尊張安世封事大将軍光薨相奏以領光祿勲張安世為大将軍而以其子延壽為安世官安世深辭弗能得
  聖王褒有徳以懷萬方顯有功以勸百僚是以朝廷尊榮天下鄉風國家承祖宗之業制諸侯之重新失大將軍宜宣章盛徳以示天下顯明功臣以塡藩國毋空大位以塞争權所以安社稷絶未萌也車騎將軍安世事孝武皇帝三十餘年忠信謹厚勤勞政事夙夜不怠與大將軍定䇿天下受其福國家重臣也宜尊其位以為大将軍毋令領光祿勲事使専精神憂念天下思惟得失安世子延壽重厚可以為光祿勲領宿衛臣
  上言霍氏封事大將軍光薨上思其功徳以子禹為右將軍兄子山領尚書事漸驕恣相時為御史大夫因許伯奏封事○山乃光兄孫作兄子誤
  春秋譏世卿惡宋三世為大夫及魯季孫之専權皆危亂國家自後元以来祿去王室政繇冢宰今光死子復為大将軍兄子秉樞機昆弟諸壻據權埶在兵官光夫人顯及諸女皆通籍長信宫或夜詔門出入驕奢放縱恐濅不制宜有以損奪其權破散隂謀以固萬世之基全功臣之世
  諫擊匈奴書相為丞相總衆職甚稱上意元康中匈奴遣兵擊漢屯田車師者不能下上與充國等議欲因匈奴衰弱出兵擊其右地使不敢復擾西城相上書諫乃止
  臣聞之救亂誅㬥謂之義兵兵義者王敵加於巳不得已而起者謂之應兵兵應者勝争恨小故不忍憤怒者謂之忿兵兵忿者敗利人土地貨寳者謂之貪兵兵貪者破恃國家之大矜民人之衆欲見威於敵者謂之驕兵兵驕者滅此五者非但人事乃天道也間者匈奴嘗有善意所得漢民輒奉歸之未有犯於邊境雖争屯田車師不足致意中今聞諸将軍欲興兵入其地臣愚不知此兵何名者也今邊郡困乏父子共犬羊之裘食草萊之實常恐不能自存難以動兵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以其愁苦之氣傷隂陽之和也出兵雖勝猶有後憂恐災害之變因此以生今郡國守相多不實選風俗尤薄水旱不時案今年計子弟殺父兄妻殺夫者凡二百二十二人臣愚以為非小變也今左右不憂此乃欲發兵報纖介之忿於逺夷殆孔子所謂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墻之内也願陛下與平昌侯樂昌侯平恩侯及有識者詳議乃可
  條國家便宜奏相明易經有師法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數條漢興巳来國家行事及賢臣賈誼鼂錯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行采易隂陽及明堂月令表奏之上並納用焉
  臣聞明主在上賢輔在下則君安虞而民和睦臣相幸得備位不能奉明法廣教化理四方以宣聖徳民多背本趨末或有饑寒之色為陛下之憂臣相罪當萬死臣相知能淺薄不明國家大體時用之宜惟民終始未得所繇竊伏觀先帝聖徳仁恩之厚勤勞天下垂意黎庶憂水旱之災為民貧窮發倉廪振乏餧遣諫大夫博士廵行天下察風俗舉賢良平寃獄冠葢交道省諸用寛租賦弛山澤陂池禁秣馬酤酒貯積所以周急繼困慰安元元便利百姓之道甚備臣相不能悉陳昧死奏故事詔書凡二十三事臣謹案王法必本於農而務積聚量入制用以備凶災亡六年之畜尚謂之急元鼎三年平原勃海太山東郡溥被災害民餓死於道路二千石不豫慮其難使至於此賴明詔振捄乃得䝉更生今嵗不登榖暴騰踊臨秋收歛猶有乏者至春恐甚無以相恤西羌未平師旅在外兵革相乗臣竊寒心宜蚤圖其備唯陛下留神元元帥繇先帝盛徳以撫海内
  采明堂月令奏
  臣相幸得備員奉職不修不能宣廣教化隂陽未和災害未息咎在臣等臣聞易曰天地以順動故日月不過四時不忒聖王以順動故刑罰清而民服天地變化必繇隂陽隂陽之分以日為紀日冬夏至則八風之序立萬物之性成各有常職不得相干東方之神太昊乘震執規司春南方之神炎帝乘離執衡司夏西方之神少昊乘兑執矩司秋北方之神顓頊乘坎執權司冬中央之神黄帝乗坤艮執繩司下土兹五帝所司各有時也東方之卦不可以治西方南方之卦不可以治北方春興兑治則饑秋興震治則華冬興離治則泄夏興坎治則雹明王謹于尊天愼于養人故立羲和之官以乘四時節授民事君動静以道奉順隂陽則日月光明風雨時節寒暑調和三者得叙則災害不生五榖孰絲麻遂屮木茂鳥獸蕃民不夭疾衣食有餘若是則君尊民説上下亡怨政教不違禮讓可興夫風雨不時則傷農桑農桑傷則民饑寒饑寒在身則亡亷恥冦賊姦宄所繇生也臣愚以為隂陽者王事之本羣生之命自古聖賢未有不繇者也天子之義必純取法天地而觀於先聖髙皇帝所述書天子所服第八曰大謁者臣章受詔長樂宫曰令羣臣議天子所服以安治天下相國臣何御史大夫臣昌謹與將軍臣陵太子太傅臣通等議春夏秋冬天子所服當法天地之數中得人和故自天子王侯有土之君下及兆民能法天地順四時以治國家身亡禍殃年壽永究是奉宗廟安天下之大禮也臣請法之中謁者趙堯舉春李舜舉夏兒湯舉秋貢禹舉冬四人各職一時大謁者襄章奏制曰可孝文皇帝時以二月施恩恵於天下賜孝弟力田及罷軍卒祠死事者頗非時節御史大夫鼂錯時為太子家令奏言其状臣相伏念陛下恩澤甚厚然而災氣未息竊恐詔令有未合當時者也願陛下選明經通知隂陽者四人各主一時時至明言所職以和隂陽天下幸甚
  劾趙廣漢自陳書廣漢為京兆尹坐枉殺事下丞相魏相伺得丞相傅婢有過因丞相笞之出外舎自絞死上書告丞相罪制下京兆尹遂将吏卒入丞相府責夫人以妬殺相上書自陳司直蕭望之奏廣漢摧辱大臣欲以刦持奉公逆節傷化不道及它事腰斬
  妻實不殺婢廣漢數犯罪法不伏辜以詐巧迫脅臣相幸臣相寛不奏願下明使者治廣漢所驗臣相家事並漢書
  黄霸字次公淮陽陽夏人為潁川太守以治行徵守京兆尹歴位丞相
  呼韓單于朝位議甘露二年呼韓邪單于來朝詔公卿議其儀丞相黄霸御史大夫于定國議位在諸侯王下蕭望之議宜位在諸侯王上宣帝從望之下詔
  聖王之制施徳行禮先京師而後諸夏先諸夏而後夷狄詩云率禮不越遂視既發相土烈烈海外有𢧵陛下聖徳充塞天地光被四表匈奴單于鄉風慕義舉國同心奉珍朝貢自古未之有也單于非正朔所加王者所客也禮儀宜如諸侯王稱臣昧死再拜位次諸侯王下宣紀望之傳並載○𢧵傳作截傳無舉國同心句義作化
  蕭望之單于朝位議
  單于非正朔所加故稱敵國宜待以不臣之禮位在諸侯王上外夷稽首稱藩中國讓而不臣此則羈縻之誼謙亨之福也書曰戎狄荒服言其来荒忽亡常如使匈奴後嗣卒有鳥竄鼠伏闕於朝享不為畔臣信讓行乎蠻貉福祚流于亡窮萬世之長䇿也
  宣帝客禮待單于詔甘露二年
  蓋稱五帝三王教化所不施不及以政今匈奴單于稱北藩朝正朔朕之不逮徳不能𢎞覆其以客禮待之令單于位在諸侯王上賛謁稱臣而不名教化紀作禮稱北藩臣朝正月王吉字子陽瑯琊臯虞人少好學明經宣帝時為諫大夫謝病歸元帝初使徵年老道病卒諫昌邑王疏吉為昌邑王中尉王好游獵驅馳國中動作亡節吉上疏諫之王猶知敬禮吉乃下令
  臣聞古者師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詩云匪風發兮匪車掲兮顧瞻周道中心𢛁兮說曰是非古之風也發發者是非古之車也掲掲者蓋傷之也今者大王幸方輿曾不半日而馳二百里百姓頗廢耕桑治道牽馬臣愚以為民不可數變也昔召公述職當民事時舎于棠下而聽斷焉是時人皆得其所後世思其仁恩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詩是也大王不好書術而樂逸游馮式撙銜馳騁不止口倦乎叱咤手苦於箠轡身勞乎車輿朝則冒霧露晝則被塵埃夏則為大暑之所暴灸冬則為風寒之所匽薄數以耎脆之玉體犯勤勞之煩毒非所以全壽命之宗也又非所以進仁義之隆也夫廣厦之下細旃之上明師居前勸誦在後上論唐虞之際下及殷周之盛考仁聖之風習治國之道訢訢焉發憤忘食日新厥徳其樂豈徒銜橛之間哉休則俯仰詘信以利形進退歩趨以實下吸新吐故以練臧専意積精以適神於以養生豈不長哉大王誠留意如此則心有堯舜之志體有喬松之壽美聲廣譽登而上聞則福祿其輳而社稷安矣皇帝仁聖至今思慕未怠於宫館囿池弋獵之樂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聖意諸侯骨肉莫親大王大王於屬則子也於位則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責加焉恩愛行義纖介有不具者於以上聞非饗國之福也臣吉愚戇願大王察之
  昌邑王賀下令
  寡人造行不能無惰中尉甚忠數輔吾過使謁者千秋賜中尉牛肉五百斤酒五石脯五束
  戒昌邑王書昭帝崩大将軍霍光迎賀吉即奏書戒之王即位二十餘日以淫亂廢吉與郎中令龔遂以忠直數諫正得免死髠鉗為庶人
  臣聞髙宗諒闇三年不言今大王以喪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巳慎無有所發且何獨喪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願大王察之大将軍仁愛勇智忠信之徳天下莫不聞事孝武皇帝二十餘年未嘗有過先帝棄羣臣屬以天下寄幼孤焉大将軍抱持幼君襁褓之中布政施教海内晏然雖周公伊尹亡以加也今帝崩亡嗣大将軍惟思可以奉宗廟者攀援而立大王其仁厚豈有量哉臣願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聽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願留意常以為念上得失疏吉為諫大夫時宣帝頗修武帝故事宫室車服盛於昭帝時外戚許史王氏貴寵上躬親政事任用能吏吉疏言得失○疏言延儒修禮故禮樂志亦載
  陛下躬聖質總萬方帝王圖籍日陳于前惟思世務将興大平詔書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謂至恩未可為本務也欲治之主不世出公卿幸得遭遇其時言聽諫從然未有建萬世之長䇿舉明主於三代之隆者也其務在於期㑹簿書斷獄聽訟而巳此非太平之基也臣聞聖王宣徳流化必自近始朝廷不備難以言治左右不正雞以化逺民者弱而不可勝愚而不可欺也聖主獨行於深宫得則天下稱誦之失則天下咸言之行發於近必見於逺故謹選左右審擇所使左右所以正身也所使所以宣徳也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此其本也春秋所以大一統者六合同風九州共貫也今俗吏所以牧民者非有禮義科指可世世通行者也獨設刑法以守之其欲治者不知所繇以意穿鑿各取一切權譎自在故一變之後不可復修也是以百里不同風千里不同俗戸異政人殊服詐偽萌生刑罰亡極質樸日銷恩愛寖薄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禮非空言也王者未制禮之時引先王禮宜於今者而用之臣願陛下承天心發大業與公卿大臣延及儒生述舊禮明王制敺一世之民躋之仁壽之域則俗何以不若成康壽何以不若髙宗竊見當世趨務不合於道者謹條奏唯陛下財擇焉
  條奏其指如此上以其言迂闊不甚寵異也吉謝病歸○傳云吉以為云云即前疏所為條奏者
  夫婦人倫大綱夭壽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為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教化不明而民多夭聘妻送女亡節則貧人不及故不舉子又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使男事女夫詘於婦逆隂陽之位故多女亂古者衣服車馬貴賤有章以褒有徳而别尊卑今上下僭差人人自制是以貪財趨利不畏死亡周之所以能致治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於冥冥絶惡於未萌也
  又言
  舜湯不用三公九卿之世而舉臯陶伊尹不仁者逺今使俗吏得任子弟率多驕驁不通古今至於積功治人亡益於民此伐檀所為作也宜明選求賢除任子之令外家及故人可厚以財不宜居位去角抵減樂府省尚方明示天下以儉古者工不造琱瑑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獨賢政教使之然也民見儉則歸本本立而末成張敞字子髙河東平陽人徙杜陵歴京兆冀州刺史太原太守元帝初徵為左馮翊以病卒諫昌邑王書敞擢為豫州刺史數上書有忠言昌邑王賀即位動作不由法度敞上書諫賀廢敞以切諫顯
  孝昭皇帝蚤崩無嗣大臣憂懼選賢聖承宗廟東迎之日唯恐屬車之行遲今天子以盛年幼即位天下莫不拭目傾耳觀化聽風國輔大臣未褒而昌邑小輩先遷此過之大者也
  言霍氏封事宣帝初心憚廢王賀在昌邑徙敞自函谷都尉為山陽太守霍光薨帝始親政事封光兄孫山雲皆為列侯子禹為大司馬頃之山雲以過歸第霍氏諸壻頗出補吏敞上封事上善其言
  臣聞公子季友有功於魯大夫趙衰有功於晉大夫田完有功於齊皆疇其官邑延及子孫終後田氏簒齊趙氏分晉季氏顓魯故仲尼作春秋迹盛衰譏世卿最甚迺者大将軍决大計安宗廟定天下功亦不細矣夫周公七年耳而大将軍二十嵗海内之命斷於掌握方其隆時感動天地侵迫隂陽月朓日蝕晝冥宵光地大震裂火生地中天文失度祅祥變怪不可勝記皆隂類盛長臣下顓制之所生也朝臣宜有明言曰陛下褒寵故大将軍以報功徳足矣間者輔臣顓政貴戚太盛君臣之分不明請罷霍氏三侯皆就第及衛将軍張安世宜賜几杖歸休時存問召見以列侯為天子師明詔以恩不聽群臣以義固争而後許天下必以陛下為不忘功德而朝臣為知禮霍氏世世無所患苦今朝廷不聞直聲而令明詔自親其文非䇿之得者也今兩侯以出人情不相逺以臣心度之大司馬及其枝屬必有畏懼之心夫近臣自危非完計也臣敞願於廣朝白發其端直守逺郡其路無由夫心之精微口不能言也言之微𦕈書不能文也故伊尹五就桀五就湯蕭相國薦淮隂累嵗乃得通况乎千里之外因書文諭事指哉唯陛下省察自請治盜賊書勃海膠東盜賊竝起敞時為山陽太守自請治之徵拜膠東相設購捕斬國中稱平
  臣聞忠孝之道退家則盡心於親進宦則竭力於君夫小國中君猶有奮不顧身之臣况於明天子乎今陛下遊意於太平勞精於政事亹亹不舎晝夜羣臣有司宜各竭力致身山陽郡戸九萬三千口五十萬以上訖計盜賊未得者七十七人它課諸事亦略如此臣敞愚駑既無以佐思慮久處閒郡身逸樂而忘國事非忠孝之節也伏聞膠東渤海左右郡嵗數不登盜賊竝起至攻官寺簒囚徒捜市朝刦列侯吏失綱紀姦軌不禁臣敞不敢愛身避死唯明詔之所處願盡力摧挫其暴虐存撫其孤弱事即有業所至郡條奏其所由廢及所以興之状
  諫膠東太后書敞為膠東相王太后數出游獵奏書諫乃止
  臣聞秦皇好淫聲葉陽后為不聽鄭衛之樂楚嚴好田獵樊姬為之不食鳥獸之肉口非惡㫖甘耳非憎絲竹也所以抑心意絶耆欲者将以率二君而全宗祀也禮君母出門則乘輜軿下堂則從傅母進退則鳴玉佩内飾則結綢繆此言尊貴所以自歛制不從恣之義也今太后資質淑美慈愛寛仁諸侯莫不聞而少以田獵縱欲為名於以上聞亦未宜也唯觀覽於往古全行乎来今令后姬得有所法則下臣有所稱誦臣敞幸甚漢書○葉陽漢紀作華陽樂作曲楚嚴作楚荘憎作惡將以作将欲結上有糿字尊貴作至尊至貴縱恣作恣縱縱欲作恣欲於以作以此下臣作臣下
  論黄霸請飭長吏奏五鳳初黄霸為丞相功名損於治郡時敞舎鶡雀飛集其府霸為神雀議欲以聞敞奏霸請明飭長吏守丞天子嘉納召上計吏臨飭如敞指
  竊見丞相請與中二千石博士雜問郡國上計長吏守丞為民興利除害成大化條其對有耕者讓畔男女異路道不拾遺及舉孝子弟弟貞婦者為一輩先上殿舉而不知其人數者次之不為條教者在後叩頭謝丞相雖口不言而心欲其為之也長吏守丞對時臣敞舎有鶡雀飛止丞相府屋上丞相以下見者數百人邊吏多知鶡雀者問之皆陽不知丞相圖議上奏曰臣聞上計長吏守丞以興化條皇天報下神雀後知從臣敞舎来乃止郡國吏竊笑丞相仁厚有知略微信竒怪也昔汲黯為淮陽守辭去之官謂大行李息曰御史大夫張湯懷詐阿意以傾朝廷公不蚤白與俱受戮矣息畏湯終不敢言後湯誅敗上聞黯與息語乃抵息罪而秩黯諸侯相取其思竭忠也臣敞非敢毁丞相也誠恐群臣莫白而長吏守丞畏丞相指歸舎法令各為私教務相增加澆淳散樸並行偽貌有名無實傾摇解怠甚者為妖假令京師先行讓畔異路道不拾遺其實亡益亷貪貞淫之行而以偽先天下固未可也即諸侯先行之偽聲軼於京師非細事也漢家承敝通變造起律令即以勸善禁姦條貫詳備不可復加宜令貴臣明飭長吏守丞歸告二千石舉三老孝弟力田孝亷亷吏務得其人郡事皆以義法令檢式毋得擅為條教敢挾詐偽以奸名譽者必先受戮以正明好惡
  入榖贖罪書西羌反上遣後将軍征之敞為京兆尹上書以師出不時西北田事頗廢令民得入榖贖罪左馮翊蕭望之□少府李彊議以為開利路傷成化上令兩府難問敞答望之彊復對時丞相御史大夫丙吉以為羌虜且破轉輸畧足乃遂不施敞議
  國兵在外軍以夏發隴西以北安定以西吏民並給轉輸田事頗廢素無餘積雖羌虜巳破来春民食必乏窮辟之處買無所得縣官榖度不足以振之願令諸有辠非盜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榖此八郡贖罪務益致榖以預備百姓之急
  蕭望之李彊難入粟贖罪議
  民函隂陽之氣有仁義欲利之心在教化之所助雖堯在上不能去民欲利之心而能令其欲利不勝其好義也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而能令其好義不勝其欲利也故堯桀之分在於義利而巳道民不可不愼也今欲令民量粟以贖罪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是貧富異刑而法不壹也人情貧窮父兄囚執聞出財得以生活為人子弟者将不顧死亡之患敗亂之行以赴財利求救親戚一人得生十人以喪如此伯夷之行壞公綽之名滅政教壹傾雖有周召之佐恐不能復古者藏於民不足則取有餘則予詩曰爰及矜人哀此鰥寡上惠下也又曰雨我公田遂及我私下急上也今有西邊之役民失作業雖戸賦口歛以贍其困乏古之通義百姓莫以為非以死救生恐未可也陛下布徳施教教化既成堯舜亡以加也今議開利路以傷既成之化臣竊痛之
  入粟贖罪再議
  少府左馮翊所言常人之所守耳昔先帝征四夷兵行三十餘年百姓猶不加賦而軍用給今羌虜一隅小夷跳梁於山谷間漢但令辠人出財減辠以誅之其名賢於煩擾良民横興賦歛也又諸盜及殺人犯不道者百姓所疾苦也皆不得贖首匿見知縱所不當得為之屬議者或頗言其法可蠲除今因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刑之罰小過赦薄罪贖有金選之品所從来久矣何賊之所生敞備皁衣二十餘年嘗聞罪人贖矣未聞盜賊起也竊憐涼州被冦方秋饒時民尚有饑乏病死於道路况至来春将大困乎不早慮所以振救之䇿而引常經以難恐後為重責常人可與守經未可與權也敞幸得備列卿以輔兩府為職不敢不盡愚
  蕭望之李彊難入粟贖罪再議
  先帝聖德賢良在位作憲垂法為無窮之䂓永惟邊竟之不贍故金布令甲曰邊郡數被兵離饑寒夭絶天年父子相失令天下共給其費固為軍旅卒暴之事也聞天漢四年常使死罪人入五十萬錢減死罪一等豪彊吏民請奪假貣至為盜賊以贖罪其後姦邪横暴群盜竝起至攻城邑殺郡守充滿山谷吏不能禁明詔遣繡衣使者以興兵擊之誅者過半然後衰止愚以為此使死罪贖之敗也故曰不便
  諫信方士疏宣帝修武帝故時事敬禮齋祠光禄大夫劉更生獻淮南枕中苑秘方令尚方鑄作不成坐論敞疏諫後尚方待詔皆罷
  願明主時忘車馬之好斥逺方士之虚語游心帝王之術太平庶㡬可興也
  上寳鼎議美陽得鼎獻之議者以為宜薦見宗廟如元鼎時故事敞好古文字按鼎銘勒而上議制曰京兆尹議定
  臣聞周祖始乎后稷后稷封于斄公劉發迹於豳大王建國於𨙸梁文武興於豐鎬由此言之則𨙸梁豐鎬之間周舊居也固宜有宗廟壇場祭祀之臧今鼎出於𨙸東中有刻書曰王命尸臣官此栒邑賜爾旂鸞黼黻琱戈尸臣拜手稽首曰敢對揚天子丕顯休命臣愚不足以迹古文竊以傳記言之此鼎殆周之所以褒賜大臣大臣子孫刻銘其先功臧之於宫廟也昔寳鼎之出於汾脽也河東太守以聞詔曰朕廵祭后土祈為百姓蒙豐年今榖嗛未報鼎焉為出哉博問耆老意舊臧與誠欲考得事實也有司驗脽上非舊臧處鼎大八尺一寸髙三尺六寸殊異於衆鼎今此鼎細小又有款識不宜薦見于宗廟
  告絮舜教敞為京兆尹坐楊惲黨劾奏不下使賊捕掾絮舜有所案驗舜以敞劾奏當免五日京兆耳安能復案事敞收舜繫獄使主簿持教告舜乃弃舜市舜家載尸并編敞教自言免為庶人數月京師枹鼓數起冀州部中有大賊復召敞敞詣公車上書拜冀州刺史
  五日京兆竟何如冬月巳盡延命乎
  詣公車上書
  臣前幸得備位列卿待罪亰兆坐殺賊捕掾絮舜舜本臣敞素所厚吏數蒙恩貸以臣有章劾當免受記考事便歸卧家謂臣五日京兆背恩忘義傷化薄俗臣竊以舜無狀枉法以誅之臣敞賊殺無辜鞠獄故不直雖伏明法死無所恨
  與朱邑書邑字仲卿廬江舒人少為舒桐鄉嗇夫亷平不苛為大司農卒命葬桐鄉邑為北海太守治行第一入為大司農是時敞為膠東相與邑書邑感敞言貢薦賢士大夫多得其力
  明主游心太古廣延茂士此誠忠臣竭思之時也直敞cq=84逺守劇郡馭於繩墨匈臆約結固亡竒也雖有亦安所施足下以清明之徳掌周稷之官猶饑者甘糟糠穰嵗餘粱肉何則有亡之勢異也昔陳平雖賢須魏倩而後進韓信雖竒賴蕭公而後信故士各達其時之英俊若必伊尹吕望而後薦之則此人不因足下而進矣並漢書○約結選註作糾結
  答朱登書
  登為東海相遺敞蟹醤敞答○一作蟹
  蘧伯玉受孔子之賜必以及其鄉人敞謹分斯貺于三老尊行者曷敢獨享之子一作氏必以及其鄉人作必及鄉黨
  與某公書
  夫蒼龍非不神不能白日升天飄風雖疾不以霖雨不能揚塵故蒼蠅之飛不過十歩自托騏驥之旄乃騰千里之路然無損於騏驥得使蒼蠅絶羣也並張敞集○北堂書鈔載前叚藝文類聚載後叚○旄一作尾一作髪廣絶交論附騏驥之旄端指歸鴻于碣石
  諭嚴延年書
  延年為河南太守威震旁郡號曰屠伯敞為京兆尹素與延年善敞治雖嚴然尚頗有縱舎聞延年用刑刻急乃以書諭之延年報書自矜伐其能終不衰止府丞議言延年罪名十事坐怨望棄市
  昔韓盧之取菟也上觀下獲不甚多殺願次卿少緩誅罰思行此術
  嚴延年字次卿東海下邳人少學法律為郡吏歴河南太守
  報張敞書
  河南天下喉咽二周餘斃莠盛苗穢何可不鉏也漢書
  徐福
  上言霍氏疏初霍氏奢侈茂陵徐生曰霍氏必亡夫奢則不遜不遜必侮上侮上者逆道也在人之右衆必害之霍氏秉權日久害之者多而又行以逆道不亡何待乃上疏言之書三上輒報聞其後霍氏誅滅而告霍氏者皆封人為徐生上書上賜福帛十匹後以為郎
  霍氏泰盛陛下即愛厚之宜以時抑制無使至亡
  人為徐生上書
  臣聞客有過主人者見其竈直突傍有積薪客謂主人更為曲突逺徙其薪不者且有火患主人嘿然不應俄而家果失火鄰里共救之幸而得息於是殺牛置酒謝其鄰人灼爛者在於上行餘各以功次坐而不録言曲突者人謂主人曰鄉使聽客之言不費牛酒終亡火患今論功而請賔曲突徙薪亡恩澤燋頭爛額為上客耶主人乃寤而請之今茂陵徐福數上書言霍氏且有變宜防絶之鄉使福說得行則國亡裂土出爵之費臣亡逆亂誅滅之敗往事既巳而福獨不蒙其功唯陛下察之貴徙薪曲突之䇿使居焦髪灼爛之右
  路温舒字長君鉅鹿東里人通律令為決曹掾歴臨淮太守
  尚德緩刑書元鳳中廷尉解光以治詔獄請温舒署奏曹掾守廷尉史宣帝初立温舒上書言宜尚徳緩刑上善其言為置廷平
  臣聞齊有無知之禍而桓公以興晉有孋姬之難而文公用伯近世趙王不終諸吕作亂而孝文為太宗繇是觀之禍亂之作將以開聖人也故桓文扶微興壞尊文武之業澤加百姓功潤諸侯雖不及三王天下歸仁焉文帝永思至悳以承天心崇仁義省刑罰通闗梁一逺近敬賢如大賔愛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於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大繼變化之後必有異舊之恩此賢聖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無嗣大臣憂戚焦心合謀皆以昌邑尊親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亂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禍變之故迺皇天之所以開至聖也故大將軍受命武帝股肱漢國披肝膽决大計黜亡義立有德輔天而行然後宗廟以安天下咸寧臣聞春秋正即位大一統而愼始也陛下初登至尊與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命之統滌煩文除民疾存亡繼絶以應天意臣聞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獄之吏是也秦之時羞文學好武勇賤仁義之士貴治獄之吏正言者謂之誹謗遏過者謂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鬱於胷譽諛之聲日滿於耳虚美薰心實禍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賴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饑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獄亂之也夫獄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復生𢇍者不可復屬書曰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今治獄吏則不然上下相敺以刻為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離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計嵗以萬數此仁聖之所以傷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則樂生痛則思死捶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辭以視之吏治者利其然則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卻則鍛鍊而周内之蓋奏當之成雖咎繇聽之猶以為死有餘辜何則成練者衆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獄吏専為深刻殘賊而亡極媮為一切不顧國患此世之大賊也故俗語曰畫地為獄議不入刻木為吏期不對此皆疾吏之風悲痛之辭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獄敗法亂正離親塞道莫甚乎治獄之吏此所謂一尚存者也臣聞烏鳶之卵不毁而後鳳皇集誹謗之罪不誅而後良言進故古人有言山藪藏疾川澤納汙瑾瑜匿惡國君含詬唯陛下除誹謗以招切言開天下之口廣箴諫之路掃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寛刑罰以廢治獄則太平之風可興於世永履和樂與天亡極天下幸甚並漢書











  西漢文紀巻十二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三    明 梅鼎祚 編辛武賢狄道人為酒泉太守拜破羗将軍以趙充國言兵事罷歸
  請擊䍐开奏初光禄大夫義渠安國使行諸羌時先零䍐开解仇作約為漢邊患安國召先零豪斬之縱兵擊其種人於是諸羌背畔犯塞攻城邑安國以騎都尉屯備羌為虜所擊充國為後将軍年七十餘自請将馳至金城計欲以威信招降䍐开解散虜謀虜數挑戰充國堅守時上巳發諸郡兵與張掖酒泉屯郡者六萬人酒泉太守武賢上奏請分兵擊䍐开上下其書充國令與校尉以下博議充國與長史董通年議奏欲先行先零之誅公卿議者咸以為先零兵盛而負䍐开之助不先破䍐开則先零未可圖也上乃拜侍中許延壽為彊弩将軍武賢為破羌将軍璽書嘉納其册而敕讓充國充國以為将任兵在外便宜有守以安國家乃上書謝罪因陳兵利害璽書報從充國計充國引兵擊先零破之
  郡兵皆屯備南山北邊空虚埶不可久或曰至秋冬乃進兵此虜在竟外之冊今虜朝夕為冦土地寒苦漢馬不能冬屯兵在武威張掖酒泉萬騎以上皆多羸痩可益馬食以七月上旬齎三十日糧分兵竝出張掖酒泉合擊䍐开在鮮水上者虜以畜産為命今皆離散兵即分出雖不能盡誅亶奪其畜産虜其妻子復引兵還冬復擊之大兵仍出虜必震壞
  趙充國字翁孫隴西上邽人徙金城令居歴擢後将軍衛尉初以定冊立宣帝封營平侯駮辛武賢議羌事奏
  武賢欲輕引萬騎分為兩道出張掖回逺千里以一馬自佗負三十日食為米二斛四斗麥八斛又有衣装兵器難以追逐勤勞而至虜必商軍進退稍引去逐水屮入山林随而深入虜即據前險守後阸以絶糧道必有傷危之憂為夷狄笑千載不可復而武賢以為可奪其畜産虜其妻子此殆空言非至計也又武威縣張掖日勒皆當北塞有通谷水屮臣恐匈奴與羌有謀且欲大入幸能要杜張掖酒泉以絶西域其郡兵尤不可發先零首為畔逆它種刦略故臣愚冊欲捐䍐开闇昧之過隠而勿章先行先零之誅以震動之宜悔過反善因赦其罪選擇良吏知其俗者捬循和輯此全師保勝安邊之冊
  宣帝敕讓趙充國書
  皇帝問後将軍甚苦暴露将軍計欲至正月乃擊䍐羌羌人當獲麥巳逺其妻子精兵萬人欲為酒泉燉煌冦邊兵少民守保不得田作今張掖以東粟石百餘芻槀束數十轉輸並起百姓煩擾将軍将萬餘之衆不早及秋共水草之利争其畜食欲至冬虜皆當畜食多藏匿山中依險阻将軍士寒手足皸瘃寧有利哉将軍不念中國之費欲以嵗數而勝微将軍誰不樂此者今詔破羌将軍武賢将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将二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侯奉世将婼月氏兵四千人亡慮萬二千人齎三十日食以七月二十二日擊䍐羌入鮮水北句亷上去酒泉八百里去将軍可千二百里将軍其引兵便道西並進雖不相及使虜聞東方北方兵並来分散其心意離其黨與雖不能殄滅當有瓦解者巳詔中郎将卬将胡越佽飛射士步兵二校益将軍兵今五星出東方中國大利蠻夷大敗太白出髙用兵深入敢戰者吉弗敢戰者凶将軍急装因天時誅不義萬下必全勿復有疑
  陳兵利害疏充國既破先零䍐羌聞之喜曰漢果不擊我矣豪靡忘使人来言願得遝復故地後䍐开竟不煩兵而下其秋充國病上賜書
  臣竊見騎都尉安國前幸賜書擇羌人可使使䍐諭告以大軍當至漢不誅䍐以解其謀恩澤甚厚非臣下所能及臣獨私美陛下盛德至計亡已故遣开豪雕庫宣天子至德䍐开之屬皆聞知明詔今先零羌楊玉此羌之首帥名王將騎四千及煎鞏騎五千阻石山木候便為冦䍐羌未有所犯今置先零先擊䍐釋有罪誅亡辜起壹難就兩害誠非陛下本計也臣聞兵法攻不足者守有餘又曰善戰者致人不致於人今䍐羌欲為敦煌酒泉㓂宜飭兵馬練戰士以須其至坐得致敵之術以逸擊勞取勝之道也今恐二郡兵少不足以守而發之行攻釋致虜之術而從為虜所致之道臣愚以為不便先零羌虜欲為背畔故與䍐开解仇結約然其私心不能忘恐漢兵至而䍐开背之也臣愚以為其計常欲先赴䍐开之急以堅其約先擊䍐羌先零必助之今虜馬肥糧食方饒擊之恐不能傷害適使先零得施德於䍐羌堅其約合其黨虜交堅黨合精兵二萬餘人迫脅諸小種附著者稍衆莫須之屬不輕得離也如是虜兵寖多誅之用力數倍臣恐國家憂累繇十年數不二三嵗而巳臣得䝉天子厚恩父子俱為顯列臣位至上卿爵為列侯犬馬之齒七十六為明詔塡溝壑死骨不朽亡所顧念獨思惟兵利害至孰悉也於臣之計先誅先零已則䍐开之屬不煩兵而服矣先零巳誅而䍐开不服涉正月擊之得利之理又其時也以今進兵誠不見其利唯陛下裁察
  宣帝賜趙充國書
  制詔後将軍聞苦腳脛寒泄将軍年老加疾一朝之變不可諱朕甚憂之今詔破羌将軍詣屯所為將軍副急因天時大利吏士銳氣以十二月擊先零羌即疾劇留屯毋行獨遣破羌彊弩将軍
  上屯田奏充國擊先零時先零降者萬餘人充國度其必壊欲罷騎兵留屯田遂上其狀上報之
  臣聞兵者所以明德除害也故舉得於外則福生於内不可不愼臣所將吏士馬牛食月用糧榖十九萬九千六百三十斛鹽千六百九十三斛茭藁二十五萬二百八十六石難久不解繇役不息又恐它夷卒有不虞之變相因並起為明主憂誠非素定廟勝之冊且羌虜易以計破難用兵碎也故臣愚以為擊之不便計度臨羌東至浩亹羌虜故田及公田民所未墾可二千頃以上其間郵亭多壞敗者臣前部士入山伐材木大小六萬餘枚皆在水次願罷騎兵留弛刑應募及淮陽汝南步兵與吏士私從者合凡萬二百八十一人用榖月二萬七千三百六十三斛鹽三百八斛分屯要害處氷解漕下繕鄉亭浚溝渠治隍陿以西道橋七十所令可至鮮水左右田事出賦人二十畮至四月草生發郡騎及屬國胡騎伉健各千倅馬什二就草為田者遊兵以充入金城郡益積畜省大費今大司農所轉榖至者足支萬人一嵗食謹上田處及器用簿唯陛下裁許
  宣帝報趙充國屯田書
  皇帝問後将軍言欲罷騎兵萬人留田即如將軍之計虜當何時伏誅兵當何時得決孰計其便復奏
  再上屯田奏充國得上報復奏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詔復報之
  臣聞帝王之兵以全取勝是以貴謀而賤戰戰而百勝非善之善者也故先為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蠻夷習俗雖殊於禮義之國然其欲避害就利愛親戚畏死亡一也今虜亡其美地薦草愁於寄託逺遯骨肉離心人有畔志而明主般師罷兵萬人留田順天時因地利以待可勝之虜雖未即伏辜兵決可朞月而望羌虜瓦解前後降者萬七百餘人及受言去者凡七十輩此坐支解羌虜之具也臣謹條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步兵九校吏士萬人留屯以為武備因田致榖威德竝行一也又因排折羌虜令不得歸肥饒之墜貧破其衆以成羌虜相畔之漸二也居民得竝田作不失農業三也軍馬一月之食度支田士一嵗罷騎兵以省大費四也至春省甲士卒循河湟漕榖至臨羌以眎羌虜揚威武傳世折衝之具五也以閒暇時下所伐材繕治郵亭充入金城六也兵出乘危徼幸不出令反畔之虜竄於風寒之地離霜露疾疫瘃墮之患坐得必勝之道七也亡經阻逺追死傷之害八也内不損威武之重外不令虜得乘間之埶九也又亡驚動河南大开小开使生它變之憂十也治隍陿中道橋令可至鮮水以制西域信威千里從枕席上過師十一也大費既省繇役豫息以戒不虞十二也留屯田得十二便出兵失十二利臣充國材下犬馬齒衰不識長冊唯明詔博詳公卿議臣採擇
  宣帝復報趙充國屯田書
  皇帝問後將軍言十二便聞之虜雖未伏誅兵决可期月而望期月而望者謂今冬耶謂何時也將軍獨不計虜聞兵頗罷且丁壮相聚攻擾田者及道上屯兵復殺略人民将何以止之又大开小开前言曰我告漢軍先零所在兵不往擊久留得亡效五年時不分别人而并擊我其意常恐今兵不出得亡變生與先零為一将軍孰計復奏
  三上屯田奏充國得上前報復奏虜勢自壞今留屯田以逸待勞兵之大利詔報聽之上以破羌彊弩将軍數言當擊又用充國屯田處離散恐虜犯之於是兩從其計兩将軍與充國子中郎将卬出撃多所降斬而充國所降復得五千餘人詔罷兵獨充國留屯田明年充國因請罷屯田奏可振旅而還辛武賢歸酒泉太守充國復為後將軍衛尉其秋羌若零等降置金城屬國以處降羌初充國奏每上輒下公卿議是充國計者什三中什五最後什八丞相魏相曰後将軍數畫軍冊其言常是臣任其計可必用也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
  臣聞兵以計為本故多算勝少算先零羌精兵今餘不過七八千人失地逺客分散飢凍䍐开莫須又頗暴略其羸弱畜産畔還者不絶皆聞天子明令相捕斬之賞臣愚以為虜破壞可日月冀逺在來春故曰兵決可期月而望竊見北邊自燉煌至遼東萬一千五百餘里乘塞列隧有吏卒數千人虜數大衆攻之而不能害今留步士萬人屯田地埶平易多髙山逺望之便部曲相保為壍壘木樵校聨不絶便兵弩飭鬬具㷭火幸通埶及并力以逸待勞兵之利者也臣愚以為屯田内有亡費之利外有守禦之備騎兵雖罷虜見萬人留田為必禽之具其土崩歸德宜不久矣從今盡三月虜馬羸痩必不敢捐其妻子於它種中逺涉河山而來為寇又見屯田之士精兵萬人終不敢復将其累重還歸故地是臣之愚計所以度虜且必瓦解其處不戰而自破之冊也至於虜小冦盜時殺人民其原未可卒禁臣聞戰不必勝不茍接刃攻不必取不茍勞衆誠令兵出雖不能滅先零亶能令虜絶不為小冦則出兵可也即今同是而釋坐勝之道從乘危之勢往終不見利空内自罷敝貶重而自損非所以視蠻夷也又大兵一出還不可復留湟中亦未可空如是繇役復發也且匈奴不可不備烏桓不可不憂今久轉運煩費傾我不虞之用以澹一隅臣愚以為不便校尉臨衆幸得承威徳奉厚幣拊循衆羌諭以明詔宜皆鄉風雖其前辭嘗曰得亡效五年宜亡它心不足以故出兵臣竊自惟念奉詔出塞引軍逺擊窮天子之精兵散車甲於山野雖亡尺寸之功媮得避慊之便而亡後咎餘責此人臣不忠之利非明主社稷之福也臣幸得奮精兵討不義久留天誅罪當萬死陛下寛仁未忍加誅令臣數得孰計愚臣伏計孰甚不敢避斧鉞之誅昧死陳愚唯陛下省察
  宣帝報聽趙充國書
  皇帝問後将軍上書言羌虜可勝之道今聽将軍將軍計善其上留屯田及當罷者人馬數將軍強食愼兵事自愛
  請罷屯兵奏
  羌本可五萬人軍凡斬首七千六百級降者三萬一千二百人溺河湟飢餓死者五六千人定計遺脫與煎鞏黄羝俱亡者不過四千人羌靡忘等自詭必得請罷屯兵
  王生
  予蓋寛饒書寛饒為司𨽻校尉同列後進或至九卿自以行清能髙有益于國而為凡庸所越愈失意不快數上疏諫諍太子庶子王生髙寛饒節而非其如此予之書寛饒不内其言是時宣帝方用刑法信任中尚書宦官寛饒奏對亊坐怨謗下吏自剄北闕下○班固賛曰蓋寛饒為司臣正色立朝雖詩所謂國之司直無以加也若采王生之言以終其身斯近古之賢臣矣
  明主知君絜白公正不畏彊禦故命君以司察之位擅君以奉使之權尊官厚禄已施於君矣君宜夙夜惟思當世之務奉法宣化憂勞天下雖日有益月有功猶未足以稱職而報恩也自古之治三王之術各有制度今君不務循職而巳迺欲以太古久逺之亊匡拂天子數進不用難聽之語以摩切左右非所以揚令名全壽命者也方今用事之人皆明習法令言足以飾君之辭文足以成君之過君不惟蘧氏之髙蹤而慕子胥之末行用不資之軀臨不測之險竊為君痛之夫君子直而不挺曲而不詘大雅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狂夫之言聖人擇焉唯裁省覽並漢書
  蓋寛饒字次公魏郡人為諫大夫歴太中大夫多所稱舉擢司𨽻校尉
  奏宣帝封事帝下其書時執金吾議以指意欲求禪大逆不道鄭昌書訟之
  方今聖道寖廢儒術不行以刑餘為周召以法律為詩書又引韓氏易傳言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家以傳子官以傳賢若四時之運功成者去不得其人則不居其位
  鄭昌字次卿泰山剛人明經通法律政事為太原涿郡太守
  訟蓋寛饒書昌為諫大夫愍傷寛饒忠直憂國而為文吏所詆挫上書訟之不聽
  臣聞山有猛獸藜藿為之不采國有忠臣姦邪為之不起司𨽻校尉寛饒居不求安食不求飽進有憂國之心退有死節之義上無許史之屬下無金張之託職在司察直道而行多仇少與上書陳國事有司劾以大辟臣幸得從大夫之後官以諫為名不敢不言
  請刪定律令䟽宣帝常幸宣室齋居決事獄刑雖號為平昌以置廷平不如刪定律令以使民知所避上疏
  聖王置諫争之臣者非以崇德防逸豫之生也立法明刑者非以為治救衰亂之起也今明主躬垂明聽雖不置廷平獄將自正若開後嗣不若刪定律令律令一定愚民知所避姦吏無所弄矣今不正其本而置廷平以理其末也政衰聽怠則廷平将招權而為亂首矣
  戴長樂
  告楊惲罪書惲為中郎将亷絜無私然伐其行治又性刻害與太僕戴長樂相失長樂宣帝在民間時相知及即位拔擢親近為太僕嘗使行事肄宗廟還謂掾吏曰我受詔副帝肄秺侯御人告長樂非所宜言長樂疑惲教人上書告惲罪事下廷尉廷尉于定國考問左驗明白上奏詔皆免為庶人後竞被誅
  髙昌侯車犇入北掖門惲語富平侯張延壽曰聞前有犇車抵殿門門闗折馬死而昭帝崩今復如此天時非人力也左馮翊韓延壽有罪下獄惲上書訟延夀郎中邱常謂惲曰聞君侯訟韓馮翊當得活乎惲曰事何容易脛脛者未必全也我不能自保真人所謂䑕不容穴銜窶數者也又中書謁者令宣持單于使者語視諸将軍中朝二千石惲曰冒頓單于得漢美食好物謂之殠惡單于不来明甚惲上觀西閣上畫人指桀紂畫謂樂昌侯王武曰天子過此一二問其過可以得師矣畵人有堯舜禹湯不稱而舉桀紂惲聞匈奴降者道單于見殺惲曰得不肖君大臣為畫善計不用自令身無處所若秦時但任小臣誅殺忠良竟以滅亡令親任大臣即至今耳古與今如一邱之貉惲妄引亡國以誹謗當世無人臣禮又語長樂曰正月以来天隂不雨此春秋所記夏侯君所言行必不至河東矣以主上為戲語尤悖逆絶理
  于定國字曼倩東海郯人仕廷尉持法平十八嵗遷御史大夫為丞相坐不稱自劾罷楊惲罪奏
  惲不服罪而召戸将尊欲令戒飭富平侯延壽曰太僕定有死罪數年朝暮人也惲幸與富平侯婚姻今獨二人坐語侯言時不聞惲語自與太僕相觸也尊曰不可惲怒持大刀曰蒙富平侯力得族罪毋泄惲語令太僕聞之亂餘事惲幸得列九卿諸吏宿衛近臣上所信任與聞政事不竭忠愛盡臣子義而妄怨望稱引為訞惡言大逆不道請逮捕治
  楊惲字子幼華隂人丞相敞之子以忠任為郎發霍氏反謀封平通侯
  報孫㑹宗書惲坐怨望免為庶人既失爵位家居治産業起室宅以財自娯歲餘其友人安定太守西河孫㑹宗知略士也與惲書諌戒之為言大臣廢道當闔門惶懼為可憐之意不當治産業通賔客有稱譽惲宰相子少顯朝廷一朝晻昧語言見廢内懷不服報㑹宗書㑹日食騶馬猥佐成上書告惲驕奢不悔過日食之咎此人所致章下廷尉按驗得所異會宗書宣帝見而惡之當大逆要斬妻子徙酒泉郡㑹宗等皆免官
  惲材朽行穢文質無所底幸賴先人餘業得備宿衛遭遇時變以獲爵位終非其任卒與禍㑹足下哀其愚蒙賜書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竊恨足下不深惟其終始而猥随俗之毁譽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過黙而息乎恐違孔氏各言爾志之義故敢略陳其愚惟君子察焉惲家方隆盛時乗朱輪者十人位在列卿爵為通侯總領從官與聞政事曽不能以此時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能與羣僚同心并力陪輔朝廷之遺忘已負竊位素餐之責久矣懷禄貪埶不能自退遭遇變故横被口語身幽北闕妻子滿獄當此之時自以夷滅不足以塞責豈意得全首領復奉先人之邱墓乎伏惟聖主之恩不可勝量君子游道樂以忘憂小人全軀說以忘罪竊自思念過已大矣行巳虧矣長為農夫以沒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灌園治産以給公上不意當復用此為譏議也夫人情所不能止者聖人弗禁故君父至尊親送其終也有時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嵗時伏臘亨羊炰羔斗酒自勞家本秦也能為秦聲婦趙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數人酒後耳熱仰天拊缶而呼烏烏其詩曰田彼南山蕪穢不治種一頃豆落而為萁人生行樂耳須富貴何時是日也拂衣而起奮褏低卬頓足起舞誠荒淫亡度不知其不可也惲幸有餘禄方糴賤販貴逐什一之利此賈豎之事汙辱之處惲親行之下流之人衆毁所歸不寒而栗雖雅知惲者猶随風而靡尚何稱譽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求仁義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意也明明求財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責僕哉夫西河魏土文侯所興有段干木田子方之遺風凜然皆有節概知去就之分頃者足下離舊土臨安定安定山谷之間昆戎舊壤子弟貪鄙豈習俗之移人哉於今迺睹子之志矣方當盛漢之隆願勉旃毋多談漢書○真徳秀曰惲文氣豪蕩似史遷然其詞涉怨望
  耿壽昌
  請糴奏宣帝時嵗數豐穰榖至石五錢農人少利五鳳中壽昌以善為筭能商功利得幸於上奏請糴三輔供京師又白增海租三倍皆從其計蕭望之為御史大夫奏駁之不聽
  故事歲漕闗東榖四百萬斛以給亰師用卒六萬人宜糴三輔𢎞農河東上黨太原郡榖足供京師可以省關東漕卒過半
  蕭望之駮耿壽昌奏
  故御史屬徐宫家在東莱言往年加海租魚不出長老皆言武帝時縣官嘗自漁海魚不出後復予民魚迺出夫隂陽之感物類相應萬事盡然今夀昌欲近糴漕闗内之榖築倉治船費直二萬萬餘有動衆之功恐生旱氣民被其災壽昌習于商功分銖之事其深計逺慮誠未足任宜且如故
  冀州刺史林史失姓
  劾代王年奏年嗣父項王地節中冀州刺史林秦年淫亂廢為庶人徙房陵
  年為太子時與女弟則私通及年立為王後則懷年子其壻使勿舉則曰自来殺之壻怒曰為王生子自令王家養之則送兒頃太后所相聞知禁止則令不得入宫年使從季父往來送迎則連年不絶
  大鴻臚禹
  平干王元不宜立嗣奏趙王彭祖為景帝子武帝以親親故復封其小子偃為平干王子元嗣五鳳二年薨大鴻臚禹奏可國除
  元前以刀賊殺奴婢子男殺謁者為刺史所舉奏罪名明白病先令令能為樂奴婢從死迫脅自殺者凡十六人暴虐不道故春秋之義誅君之子不宜立元雖未伏誅不宜立嗣
  王褒字子淵蜀人宣帝有博異之好徵令待詔擢諫大夫使祠金馬碧雞于益州道病死上閔惜之
  四子講徳論褒為益州刺史王襄作中和樂職宣布之詩又為四子講徳論襄因奏言褒有軼才宣帝乃徵褒詔為聖主得賢臣頌其意是時上頗好神仙故褒對及之上令褒等數從幸宫館輒為歌頌頃之擢為諫大夫又使褒等之太子宫虞侍太子喜褒所為甘泉及洞簫頌令後宫貴人左右皆誦讀之
  微斯文學問於虚儀夫子曰蓋聞國有道貧且賤焉恥也今夫子閉門距躍専精趨學有日矣幸遭聖主平世而久懷寳是伯牙去鍾期而舜禹遁帝堯也於是欲顯名號建功業不亦難乎夫子曰然有是言也夫蚊䖟終日經營不能越階序附驥尾則涉千里攀鴻翮則翔四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卷十三>海僕雖頑嚚願從足下雖然何由而自達哉文學曰陳懿誠於本朝之上行話談於公卿之門夫子曰無介紹之道安從行乎公卿文學曰何為其然也昔甯戚商歌以干齊桓越石負芻而寤晏嬰非有積素累舊之歡皆塗覯卒遇而以為親者也故毛嬙西施善毁者不能蔽其好嫫姆倭傀善譽者不能掩其醜茍有至道何必介紹夫子曰咨夫特達而相知者千載之一遇也招賢而處友者衆士之常路也是以空柯無刃公輸不能以斲但懸曼矰蒲苴不能以射故膺騰撇波而濟水不如乘舟之逸也衝蒙涉田而能致逺未若遵塗之疾也才蔽於無人行衰於寡黨此古今之患唯文學慮之文學曰唯唯敬聞命矣於是相與結侣擕手俱游求賢索友歴于西州有二人焉乘輅而歌倚輗而聽之詠嘆中雅轉運中律嘽緩舒繹曲折不失節問歌者為誰則所謂浮游先生陳邱子者也於是以士相見之禮友焉禮文既集文學夫子降席而稱曰俚人不識寡見尠聞曩從末路望聽玉音竊動心焉敢問所歌何詩請聞其説浮游先生陳邱子曰所謂中和樂職宣布之詩益州刺史之所作也刺史見太上聖明股肱竭力德澤洪茂黎庶和睦天人並應屢降瑞福故作三篇之詩以歌詠之也文學曰君子動作有應從容得度南容三復白珪孔子睹其愼戒太子擊誦晨風文侯喻其指意今吾子何樂此詩而詠之也先生曰夫樂者感人心深而風移俗易吾所以詠歌之者美其君術明而臣道得也君者中心臣者外體外體作然後知心之好惡臣下動然後知君之節趨好惡不形則是非不分節趨不立則功名不宣故美玉藴於碔砆凡人視之怢焉良工砥之然後知其和寳也精練蔵於鑛朴庸人視之忽焉巧冶鑄之然後知其幹也况乎聖德巍巍蕩蕩黎氓所不能命哉是以刺史推而詠之揚君美德深乎洋洋罔不覆載紛紜天地寂寥宇宙明君之恵顯忠臣之節究皇唐之世何以加兹是以每歌之不知老之将至也文學曰書云迪一人使四方若卜筮夫忠賢之臣導主志承君恵攄聖德而化洪天下安瀾比屋可封何必歌詠詩賦可以揚君哉愚竊惑焉浮游先生色勃眥溢曰是何言與昔周公詠文王之徳而作清廟建為頌首吉甫歎宣王穆如清風列於大雅夫世衰道微偽臣虚稱者殆也世平道明臣子不宣者鄙也鄙殆之累傷乎王道故自刺史之來也宣布詔書勞來不怠令百姓徧曉聖德莫不霑濡厖眉耆耉之老咸愛惜朝夕願濟須臾觀大化之淳流於是皇澤豐沛主恩滿溢百姓歡欣中和感發是以作歌而詠之也傳曰詩人感而後思思而後積積而後滿滿而後作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歎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此臣子於君父之常義古今一也今子執分寸而罔億度處把握而却寥廓乃欲圖大人之樞機道方伯之失得不亦逺乎陳邱子見先生言切恐二客慙膝步而前曰先生詳之行潦暴集江海不以為多鰌鱓並逃九罭不以為虚是以許由匿堯而深隠唐氏不以衰夷齊恥周而逺餓文武不以卑夫青蠅不能穢垂棘邪論不能惑孔墨今刺史質敏以流恵舒化以揚名采詩以顯至徳歌詠以董其文受命如絲明之如緡甘棠之風可倚而俟也二客雖窒計沮議何傷顧謂文學夫子曰先生微矜于談道又不讓乎當仁亦未巨過也願二子措意焉夫子曰否夫雷霆必發而潛底震動枹鼓鏗鏘而介士奮竦故物不震不發士不激不勇今文學之言欲以議愚感敵舒先生之憤願二生亦勿疑也於是文繹復集乃始講徳文學夫子曰昔成康之世君之徳歟臣之力也先生曰非有聖智之君惡有甘棠之臣故虎嘯而風寥戾龍起而致雲氣蟋蟀俟秋唫蜉蝣出以隂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鳴聲相應仇偶相從人由意合物以類同是以聖主不徧窺望而視以明不殫傾耳而聽以聰何則淑人君子人就者衆也故千金之裘非一狐之腋大厦之材非一邱之木太平之功非一人之略也蓋君為元首臣為股肱明其一體相待而成有君而無臣春秋刺焉三代以上皆有師傅五伯以下各自取友齊桓有管鮑隰甯九合諸侯一匡天下晉文公有咎犯趙衰取威定霸以尊天子秦穆有由余五羖攘却西戎始開帝緒楚荘有孫叔子反兼定江淮威震諸夏句踐有種蠡泄庸尅滅彊呉雪㑹稽之恥魏文有叚干田翟秦人寢兵折衝萬里燕昭有郭隗樂毅夷破彊齊困閔於莒夫以諸侯之細功名猶尚若此而况帝王選于四海羽翼百姓哉故有聖賢之君必有明智之臣欲以積徳則天下不足平也欲以立威則百蠻不足攘也今聖主冠道德履純仁被六藝佩禮文屢下明詔舉賢良求術士招異倫拔駿茂是以海内歡慕莫不風馳雨集襲雜竝至填庭溢闕含淳詠徳之聲盈耳登降揖讓之禮極目進者樂其條暢怠者欲罷不能偃息匍匐乎詩書之門游觀乎道徳之域咸潔身脩思吐情素而披心腹各悉精銳以貢忠誠允願推主上𢎞風俗而騁太平濟濟乎多士文王所以寧也若乃美政所施洪恩所潤不可究陳舉孝以篤行崇能以招賢去煩蠲苛以綏百姓禄勤增奉以厲貞亷減膳食卑宫觀省田官損諸苑疎徭役振乏困恤民災害不遑游宴閔耄老之逢辜憐縗絰之服事惻隠身死之腐人悽愴子弟之縲匿恩及飛鳥恵加走獸胎卵得以成育草木遂其零茂豈弟君子民之父母豈不然哉先生獨不聞秦之時邪違三王背五帝滅詩書壞禮義信任羣小憎惡仁智詐偽者進達佞諂者容入宰相刻削大理峻法處位而任政者皆短於仁義長於酷虐狼摯虎攫懷殘秉賊其所臨涖莫不肌慄慴伏吹毛求疵並施螫毒百姓征彸無所措其手足嗷嗷愁怨遂亡秦族是以養雞者不畜貍牧獸者不育豺樹木者憂其蠧保民者除其賊故大漢之為政也崇簡易尚寛柔進淳仁舉賢才上下無怨民用和睦今四海樂業朝廷淑清天符既章人瑞又明品物咸亨山川降靈神光曜暉洪洞朗天鳳皇來儀翼翼邕邕羣鳥並從舞徳垂容神雀仍集麒麟自至甘露滋液嘉禾櫛比大化隆洽男女條暢家給年豐咸則三壤豈不盛哉昔文王應九尾狐而東夷歸周武王獲白魚而諸侯同辭周公受秬鬯而鬼方臣宣王得白狼而夷狄賔夫名自正而事自定也今南郡獲白虎亦偃武興文之應也獲之者張武武張而猛服也是以北狄賔合邊不恤冦甲士寝而旌旗仆也文學夫子曰天符既聞命矣敢問人瑞先生曰夫匈奴者百蠻之最彊者也天性憍蹇習俗桀暴賤老貴壮氣力相髙業在攻伐事在獵射兒能騎羊走箭飛鏃逐水随畜都無常處鳥集獸散往來馳騖周流曠野以濟嗜欲其耒耜則弓矢鞍馬播種則扞弦掌拊收秋則奔狐馳兔穫刈則顚倒殪仆追之則奔遁釋之則為冦是以三王不能懷五伯不能綏驚邊杌士屢犯芻蕘詩人所歌自古患之今聖徳隆盛威靈外覆日逐舉國而歸徳單于稱臣而朝賀乾坤之所開隂陽之所接編結沮顔燋齒梟瞷剪髮黥首文身裸袒之國靡不奔走貢獻懽忻来附婆娑謳吟鼓腋而笑夫鴻鈞之世何物不樂飛鳥翕翼泉魚奮躍是以刺史感懣舒音而詠至徳鄙人黭淺不能究識敬遵所聞未克殫焉於是二客醉于仁義飽于盛德終日仰嘆怡懌而悦服文選○頑嚚一作嚚頑懿誠作懇誠斲作㫁涉田而下有能字尠作鮮心作密形作刑鍊作練璞作朴黎作民美德作徳美足作厭厦作夏咎作舅渫作泄歡慕作勸思作徳奉作俸削作峭肌慄作飢栗征彸作怔忪民作人尚作上四海作海内燿作光合作洽旌作旍先生曰作先生夫子曰朝賀無賀字腋作掖泉作淵克作剋
  聖主得賢臣頌
  夫荷旃披毳者難與道純綿之麗密羮藜含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今臣僻在西蜀生于窮巷之中長于蓬茨之下無有游觀廣覽之知顧有至愚極陋之累不足以塞厚望應明㫖雖然敢不略陳愚心而抒情素記曰恭惟春秋法五始之要在乎審已正統而已夫賢者國家之器用也所任賢則趨舎省而功施普器用利則用力少而就效衆故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矻矻及至巧冶鑄干将之璞清水淬其鋒越砥歛其鍔水斷蛟龍陸剸犀革忽若篲汜畫塗如此則使離婁督繩公輸削墨雖崇臺五層延袤百丈而不溷者工用相得也庸人之御駑馬亦傷吻弊䇿而不進於行胸喘膚汗人極馬倦及至駕齧膝驂乘旦王良執靶韓哀附輿縱騁馳騖忽如影靡過都越國蹶如歴塊追奔電逐遺風周流八極萬里一息何其遼哉人馬相得也故服絺綌之涼者不苦盛暑之欝燠襲狐貉之煗者不憂至寒之悽愴何則有其具者易其備賢人君子亦聖王之所以易海内也是以嘔喻受之開寛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也夫竭智附賢者必建仁䇿索人求士者必樹伯迹昔周公躬吐握之勞故有圄空之隆齊桓設庭燎之禮故有匡合之功由此觀之君人者勤於求賢而逸於得人人臣亦然昔賢者之未遭遇也圖事揆䇿則君不用其謀陳見悃誠則上不然其信進仕不得施效斥逐又非其愆是故伊尹勤於鼎俎太公困於鼓刀百里自鬻甯子飯牛離此患也及其遇明君遭聖主也運籌合上意諫諍則見聽進退得闗其忠任職得行其術去卑辱奥渫而升本朝離蔬釋蹻而享膏粱剖符錫壤而光祖考傳之子孫以資説士故世必有聖智之君而後有賢明之臣故虎嘯而風冽龍興而致雲蟋蟀俟秋唫蜉蝣出以隂易曰飛龍在天利見大人詩曰思皇多士生此王國故世平主聖俊乂將自至若堯舜禹湯文武之君獲稷契臯陶伊尹吕望之臣明明在朝穆穆列布聚精㑹神相得益章雖伯牙操⿴鍾蓬門子彎烏號猶未足以喻其意也故聖主必待賢臣而𢎞功業俊士亦俟明主以顯其德上下俱欲懽然交欣千載一會論說無疑翼乎如鴻毛遇順風沛乎若巨魚縱大壑其得意如此則胡禁不止曷令不行化溢四表横被無窮遐夷貢獻萬祥必臻是以聖主不徧窺望而視巳明不殫傾耳而聽巳聰恩從祥風翔德與和氣游太平之責塞優游之望得遵游自然之埶恬淡無為之塲休徵自至夀考無疆雍容垂拱永永萬年何必偃仰詘信若彭祖喣嘘呼吸如喬松眇然絶俗離世哉詩曰濟濟多士文王以寧蓋信乎其以寧也文選○㫖漢書作指璞作樸鍔作咢層作増弊筴作敝䇿膝作䣛𥿭作綌狐狢作貂狐則作即谷風冽作冽風致雲氣作致雲游作蝤乂作艾之臣二字無一㑹作壹合蓬作逢殫作單
  甘泉宫頌
  甘泉山天下顯敞之名處也前接大荆後臨北極左撫仁鄉右望素域其宫室也仍嶻嶪而為觀攘抗岸以為階壅波瀾而鱗坻馳道列以曲逺覽除閣之麗靡覺堂殿之巍巍徑落莫以差錯編玳瑁之文㮰鏤螭龍以造牖采雲色以為楣神星羅於題鄂虹霓往往而繞榱縵倐忽其無垠意能了之者誰竊想聖主之優游時娱神而欵縱坐鳳皇之堂聽和鸞之弄臨麒麟之域驗符瑞之貢詠中和之歌讀太平之頌
  僮約古文苑
  蜀郡王子淵以事到煎上寡婦楊恵舎有一奴名便了倩行酤酒便了捍大杖上冢巔曰大夫買便了時只約守冢不約為他家男子酤酒子淵大怒曰奴寧欲賣耶恵曰奴父許人人無欲者子淵即決賣券之奴復曰欲使皆上不上券便了不能為也子淵曰諾券文曰神爵三年正月十五日資中男子王子淵從成都安志里女子楊惠買夫時戸下髯奴便了決賣萬五千奴從百役使不得有二言晨起洒掃食了洗滌居當穿臼縳箒裁盂鑿井浚渠縛落鉏園研陌杜埤地刻大枷屈竹作杷削治鹿盧出入不得騎馬載車踑坐大呶下牀振頭垂釣刈芻結葦臘纑沃不酪住䣯𨢢織履作麄黏雀張鳥結網捕魚繳鴈彈鳬登山射鹿入水捕龜浚園縱魚鴈鶩百餘驅逐鴟鳥持梢牧豬種薑養芋長育豚駒糞除常潔餧食馬牛鼓四起坐夜半益芻二月春分被隄杜疆落桑皮椶種瓜作瓠别茄披蔥焚槎發等壟集破封日中早熭雞鳴起舂調治馬驢兼落三重舎中有客提壺行酤汲水作餔滌杯整按園中拔䔉斲蘇切脯築肉臛羊膾魚炰鼈烹茶盡具脯已蓋藏關門塞竇餧豬縱犬勿與鄰里争鬬奴當但飯豆飲水不得嗜酒欲飲美酒唯得染唇漬口不得傾盂覆斗不得辰出夜入交關伴偶舎後有樹當裁作船上至江州下到煎主為府掾求用錢推紡惡敗椶索綿亭買席往來都洛當為婦女求脂澤販於小市歸都擔枲轉出旁蹉牽犬販鵝武陽買茶楊氏池中擔荷往來市聚愼護姧偷入市不得夷蹲旁卧惡言醜罵多作刀弓持入益州貨易牛羊奴目交精恵不得癡愚待斧入山斷槧裁轅若殘當作俎机木屐及彘盤焚薪作炭石礨薄岸治舎葢屋書削代牘日暮以歸當送乾薪兩三束四月當坡五月當穫十月收豆多取蒲苧益作繩索雨墮無所為當編蒋織箔植種桃李棃柿柘桑三丈一樹八赤為行果類相從縱横相當果熟收歛不得吮嘗犬吠當起騖告鄰里棖門拄戸上樓擊鼓椅盾曳⿰還落三周勤心疾作不得遨遊奴老力索種莞織席事訖欲休當舂一石夜半無事浣衣當白若有私歛主給賔客奴不得有奸私事事當聞白奴不聽教當笞一百讀券文徧訖詞窮咋索仡仡叩頭兩手自摶目淚下落鼻涕長一尺當如王大夫言不如早歸黄土陌蚯蚓鑚額早知當爾王大夫酤酒真不敢作惡
  祭金馬碧雞文方士言益州有金馬碧雞之寳可祭祀致也宣帝於是使褒往祀焉
  持節使者王褒謹拜南崖敬移金精神馬縹碧之雞處南之荒深溪回谷非土之鄉歸來歸来漢德無疆廣于唐虞澤配三王黄龍見兮白虎仁歸来歸來可以為倫歸兮翔分何事南荒也





  西漢文紀巻十三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十四    明 梅鼎祚 編蕭望之字長倩東海蘭陵人徙杜陵經明持髙節厯太子太傅前將軍為𢎞恭石顯所䧟自殺
  雨雹對御史大夫魏相除望之為屬察廉為大行治禮丞時大將軍光薨子禹復為大司馬兄子山領尚書親屬皆宿衛内侍地節三年夏京師雨雹望之因是上疏願賜清間之宴口陳災異之意宣帝自在民間聞望之名下少府宋畸問狀望之對奏拜為謁者
  春秋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時季氏專權卒逐昭公鄉使魯君察於天變宜亡此害今陛下以聖徳居位思政求賢堯舜之用心也然而善祥未臻隂陽不和是大臣任政一姓擅埶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賊本心私家盛者公室危唯明主躬萬機選同姓舉賢材以為腹心與參政謀令公卿大臣朝見奏事明陳其職以考功能如是則庶事理公道立姦邪塞私權廢矣
  止烏孫結婚議烏孫昆彌翁歸靡因長羅侯常恵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得復尚少主望之以為烏孫絶域信其美言萬里結婚非長䇿也宣帝不聴使恵送公主配元貴靡翁歸靡死其兄子狂王背約自立恵至烏孫立元貴靡還迎少主上從望之議
  烏孫持兩端亡堅約其效可見前少主在烏孫四十餘年恩愛不親宻邊境未以安此已事之驗也今少主以元貴靡不得立而還信無負於四夷此中國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將興其原起此
  伐匈奴對五鳳中匈奴大亂議者多以其為害日久今可因其壊亂舉兵滅之望之為御史大夫詔問計䇿上從其議
  春秋晉士匄帥師侵齊聞齊侯卒引師而還君子大其不伐喪以為恩足以服孝子誼足以動諸侯前單于慕化鄉善稱弟遣使請求和親海内欣然夷狄莫不聞未終奉約不幸為賊臣所殺今而伐之是乗亂而幸灾也彼必奔走逺遁不以義動兵恐勞而無功宜遣使者弔問輔其㣲弱救其灾患四夷聞之咸貴中國之仁義如遂䝉恩得復其位必稱臣服從此徳之盛也
  請選用諫臣疏望之累遷諫大夫丞相司直官至二千石是時選博士諫大夫通政事者補郡國守相望之為平原太守望之雅意在本朝逺為郡守内不自得乃上疏徴入守少府
  陛下哀愍百姓恐徳化之不究悉出諫官以補郡吏所謂憂其末而忘其本者也朝無爭臣則不知過國無達士則不聞善願陛下選明經術溫故知新通於幾㣲謀慮之士以為内臣與參政事諸侯聞之則知國家納諫憂政亡有闕遺若此不怠成康之道其庶幾乎外郡不治豈足憂哉
  馮奉世不宜受封議奉世以衛𠉀使送大宛諸國客時莎車畔漢奉世因發諸國兵進擊莎車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傳首長安上下議封奉世丞相御史皆曰春秋之義大夫出疆者有可以安國家則顓之可也奉世功效尤著宜加爵土之賞少府蕭望之獨以為不宜上善其議以奉世為光祿大夫水衡都尉
  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矯制違命發諸國兵雖有功效不可以為後法即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以奉世為比爭逐發兵要功萬里之外為國家生事于夷狄漸不可長奏丙吉疏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上奏上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有司詰問望之免冠置對天子繇是不説後丞相司直繁延壽奏請逮捕繫治上䇿免為太子太傅
  百姓或乏困盜賊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職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為之不明今首歲日月少光咎在臣等
  緐延夀劾蕭望之奏
  侍中謁者良使承制詔望之望之再拜巳良與望之言望之不起因故下手而謂御史曰良禮不備故事丞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輙問病朝奏事㑹庭中差居丞相後丞相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病望之不問病㑹庭中與丞相鈞禮時議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寧能父我邪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使守史自給車馬之杜陵護視家事少史冠法冠為妻先引又使賣買私所附益凡十萬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遜攘受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請逮捕繫治
  宣帝免蕭望之䇿
  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聞傲慢不遜亡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思陷於兹穢朕不忍致君於理使光祿勲惲䇿詔左遷君為太子太傅授印共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亡諐靡有後言
  建白罷中書宦官議元帝被疾石顯為中書令委以政事初元中前將軍蕭望之光祿大夫周堪宗正劉更生皆給事中望之領尚書事知顯顓權邪僻建白不聴後皆為顯害成帝初顯亦徙死
  尚書百官之本國家樞機宜以通明公正䖏之武帝游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不近刑人
  鄭朋㑹稽人終黄門郎
  奏記蕭望之
  望之為前將軍光祿勲與光祿大夫周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朋隂欲附㑹上疏言車騎將軍高遣客為姦利郡國及言許史子弟罪過章視堪堪白令朋待詔金馬門朋奏望之望之見内接待以意後以朋行傾邪望之絶不與通朋遂與史髙𢎞恭石顯等搆望之自殺
  將軍體周召之徳秉公綽之質有卞莊之威至乎耳順之年履折衝之位號至將軍誠士之髙致也窟穴黎庶莫不懽喜咸曰將軍其人也今將軍規橅云若管晏而休遂行日仄至周召乃留乎若管晏而休則下走將歸延陵之皋修農圃之疇畜雞種黍竢見二子沒齒而巳矣如將軍昭然度行積思塞邪枉之險蹊宣中庸之常政興周召之遺業親日仄之兼聴則下走其庶幾願竭區區底厲鋒鍔奉萬分之一
  𢎞恭 石顯
  請治蕭望之奏元帝即位望之與周堪以師傳見尊望之白選宗室諫大夫劉更生等同心謀議多所欲匡正而宦官𢎞恭石顯為中書令久典樞機與車騎將軍史髙為表裏不從望之等恭顯又傾仄望之以中書政本宜更置士人大與髙恭顯忤及鄭朋怨恨望之堪更求入許史顯恭即挾朋及待詔華龍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許史狀上之事下𢎞恭問狀恭顯奏望之等召至廷尉上既聞望之繫獄大驚令出視事恭顯使髙言既下九卿大夫獄宜因決免於是下詔赦望之罪收印綬堪更生免為庶人後數月復詔賜爵闗内侯欲倚以為相㑹其子伋上書訟望之前事有司復奏請逮捕恭顯等從中建白敇使者召望之就吏遂飲鴆死
  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毁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埶為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
  元帝制詔丞相御史赦蕭望之
  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亡它罪過今事久逺識忘難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祿勲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為庶人
  元帝制詔御史封蕭望之爵邑
  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術厥功茂焉其賜望之爵闗内侯食邑六百户給事中朝朔望坐次將軍
  有司劾蕭望之奏
  望之前所坐明白無譖訴者而教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
  建白蕭望之罪奏
  望之前為將軍輔政欲排退許史專權擅朝幸得不坐復賜爵邑與聞政事不悔過服罪深懐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自以託師傅懐終不坐非頗詘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亡以施恩厚
  丞相史
  與韋𤣥成書𤣥成兄𢎞為太常丞父賢為扶陽侯以𢎞當為嗣後坐宗廟事繫獄賢将薨門下生博士與宗家議矯賢令以𤣥成為後𤣥成即陽為病狂昏亂欲讓爵辟兄案事丞相史與之書𤣥成友人侍郎章上疏言宜優養勿枉其志御史大夫以𤣥成實不病劾奏之𤣥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髙其節以為河南太守
  古之辤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壊容貌䝉恥辱為狂癡光曜晻而不宣㣲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髙而僕為小人也
  侍郎章
  為韋𤣥成上疏
  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𤣥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
  韋𤣥成字少翁魯國鄒人以父任為郎襲封遷太常永光中代于定國為丞相劾陳咸奏槐里令朱雲數上書言丞相韋𤣥成容身保位亡能往來而咸為御史中丞數毁石顯久之有司考雲疑風吏殺人咸為雲令奏草自訟求下御史中丞事下丞相雲亡入長安復與咸計議丞相具發其事奏下咸雲獄減死為城旦
  咸宿衛執法之臣幸得進見漏泄所聞以私語雲為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後知雲亡命罪人而與交通雲以故不得上
  貢禹字少翁瑯琊人
  上循古節儉疏禹為諫大夫帝虚巳問以政事是時年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言詔令太僕減食穀馬水衡減食肉獸省宜春下苑以與貧民又罷角抵諸戲及齊三服官
  古者宫室有制宫女不過九人秣馬不過八匹牆塗而不琱木摩而不刻車輿器物皆不文畫苑囿不過數十里與民共之任賢使能什一而稅亡它賦歛繇戍之役使民歲不過三日千里之内自給千里之外各置貢職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頌聲並作至髙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宫女不過十餘厩馬百餘匹孝文皇帝衣綈履革器亡琱文金銀之飾後世爭為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絝刀劒亂于主上主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别異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猶魯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亂矯復古化在於陛下臣愚以為盡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今宫室巳定亡可柰何矣其餘盡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蜀廣漢主金銀器歳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五千萬東西織室亦然厩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嘗從之東宫見賜杯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以賜食臣下也東宫之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為大饑餓死者是也今民大饑而死死又不𦵏為犬豬所食人至相食而厩馬食粟苦其大肥氣盛怒至乃日步作之王者受命于天為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邪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鼈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宫女置于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冨吏民畜歌者至數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曠夫及衆庶𦵏埋皆虚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辠也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乗輿服御器物三分去二子産多少有命審察後宫擇其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亡子者宜悉遣獨杜陵宫人數百誠可哀憐也厩馬可亡過數十匹獨舎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至鄠皆復其田以與貧民方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盖為萬民非獨使自娛樂而已也故詩曰天難諶斯不易惟王上帝臨女母貳爾心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參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與臣下議也若其阿意順指隨君上下臣禹不勝拳拳不敢不盡愚心
  乞骸骨疏禹遷為光禄大夫頃之上書帝報
  臣禹年老貧窮家訾不滿萬錢妻子穅豆不贍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至拜為諫大夫秩八百石奉錢月九千二百廩食太官又䝉賞賜四時襍繒緜絮衣服酒肉諸果物徳厚甚深疾病侍醫臨治賴陛下神靈不死而活又拜為光禄大夫秩二千石奉錢月萬二千祿賜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誠非草茅愚臣所當䝉也伏自念終亡以報厚徳日夜慚愧而巳臣禹犬馬之齒八十一血氣衰竭耳目不聰明非復能有補益所謂素餐尸祿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有一子年十二非有在家為臣具棺槨者也誠恐一旦蹎仆氣竭不復自還洿席薦于宮室骸骨棄捐孤魂不歸不勝私願願乞骸骨及身生歸鄉里死無所恨
  元帝報貢禹詔初元元年
  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魚之直守經據古不阿當世孳孳於民俗之所寡故親近生幾參國政今未得久聞生之竒論也而云欲退意豈有所恨與將在位者與生殊乎往者嘗令金敞語生欲及生時禄生之子既已諭矣今復云子少夫以王命辦護生家雖百子何以加傳曰亡懐土何必思故鄉生其强飯慎疾以自輔
  言賦筭書禹為御史大夫數言得失書數十上元帝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
  古民亡賦筭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于生子輙殺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筭
  言錢幣書議者以為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亦寢○食貨志亦載略
  古者不以金錢為幣專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飢者今漢家鑄錢及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歲功十萬人已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饑也鑿地數百丈銷隂氣之精地藏空虛不能含氣出雲斬伐林木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銖錢起已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衆富人積錢滿室猶亡厭足民心動揺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税農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捽草杷土手足胼胝巳奉榖租又出槀税鄉部私求不可勝供故民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起為盜賊何者末利深而惑于錢也是以姦邪不可禁其原皆起于錢也疾其末者絶其本宜罷采珠玉金銀鑄錢之官亡復以為幣市井勿得販賣除其租銖之律租税禄賜皆以布帛及穀使百姓一歸于農復古道便
  言風俗書
  孝文皇帝時貴廉潔賤貪汚賈人贅壻及吏坐贓者皆禁錮不得為吏賞善罰惡不阿親戚罪白者服其誅疑者以與民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斷獄四百與刑措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闢地廣境數千里自見功大威行遂從耆欲用度不足乃行壹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穀者補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竝起亡命者衆郡國恐伏其誅則擇便巧史書習于計簿能欺上府者以為右職姦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亡義而有財者顯于世欺謾而善書者尊于朝誖逆而勇猛者貴于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為財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為史書而仕宦何以謹慎為勇猛而臨官故黥劓而髠鉗者猶復攘臂為政於世行雖犬彘家富埶足目指氣使是為賢耳故謂居官而置富者為雄桀䖏姦而得利者為壯士兄勸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壊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不行之所致也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相守選舉不以實及有臧者輙行其誅亡但免官則爭盡力為善貴孝弟賤賈人進真賢舉實㢘而天下治矣孔子匹夫之人耳以樂道正身不解之故四海之内天下之君㣲孔子之言亡所折中况乎以漢地之廣陛下之徳䖏南面之尊秉萬乗之權因天地之助其于變世易俗調和隂陽陶冶萬物化正天下易於決流抑隊自成康以來幾且千歲欲為治者甚衆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舎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義廢也陛下誠深念髙祖之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已以先下選賢以自輔開進忠正致誅姦臣逺放讇佞放出園陵之女罷倡樂絶鄭聲去甲乙之帳退偽薄之物修節儉之化驅天下之民皆歸於農如此不解則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天下幸甚
  薛廣徳字長卿沛郡相人厯御史大夫
  上元帝諫獵書廣徳為御史大夫直言諌諍上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
  竊見闗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鐘聴鄭衛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宫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
  楊興
  說史髙薦匡衡元帝初即位樂陵侯史髙以外屬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蕭望之為副望之名儒多所薦達髙充位而巳與望之有隙長安令楊興説髙因辟衡為議曹史薦于朝以為郎中
  將軍以親戚輔政貴重於天下無二然衆庶論議令問休譽不專在將軍者何也彼誠有所聞也以將軍之莫府海内莫不卬望而所舉不過私門賔客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竊議語流天下夫富貴在身而列士不譽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古人病其若此故卑體勞心以求賢為務傳曰以賢難得之故因曰事不待賢以食難得之故而曰飽不待食惑之甚者也平原文學匡衡材智有餘經學絶倫但以無階朝廷故隨牒在逺方將軍誠召置莫府學士歙然歸仁與參事議觀其所有貢之朝廷必為國器以此顯示衆庶名流於世
  賈捐之字君房賈誼曾孫元帝初上疏待詔金馬門坐罔上棄市
  罷珠厓對初武帝征南越立儋耳珠厓郡在南方海中昭帝始元中罷儋耳并屬珠厓率數年一反漢輙發兵撃定之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數年不定上與有司議大發軍捐之以為不當擊上使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珠厓内屬為郡久矣今背畔逆節而云不當擊長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徳經義何以䖏之捐之對奏上從之下詔罷珠厓
  臣幸得遭明盛之朝䝉危言之策無忌諱之患敢昧死竭卷巻臣聞堯舜聖之盛也禹入聖域而不優故孔子稱堯曰大哉韶曰盡善禹曰無間以三聖之徳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于海朔南暨聲教迄於四海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彊治也故君臣歌徳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黄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荆蠻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聴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還齊桓捄其難孔子定其文以至乎秦興兵逺攻貪外虚内務欲廣地不慮其害然地南不過閩越北不過太原而天下潰畔禍卒在于二世之末長城之歌至今未絶賴聖漢初興為百姓請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則斷獄數百民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日三十里朕乗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當此之時逸游之樂絶竒麗之賂塞鄭衛之倡㣲矣夫後宫盛色則賢者隱䖏佞人用事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謚為孝文廟稱太宗至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都内之錢貫朽而不可校乃探平城之亊録冒頓以來數為邊害籍兵厲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連諸國至於安息東過碣石以𤣥菟樂浪為郡北却匈奴萬里更起營塞制南海以為八郡則天下斷獄萬數民賦數百造鹽鐵酒𣙜之利以佐用度猶不能足當此之時冦賊並起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鬬傷於後女子乗亭鄣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遙設虚祭想魂乎萬里之外淮南王盜寫虎符隂聘名士闗東公孫勇等詐為使者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天下獨有闗東闗東大者獨有齊楚民衆久困連年流離離其城郭相枕席於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士衆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㝠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荆大邦為讎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動為國家難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迺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瑇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鼈何足貪也臣竊以徃者羌軍言之暴師曽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况於勞師逺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為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闗東為憂
  元帝罷擊珠厓詔初元三年
  珠厓虜殺吏民背畔為逆今廷議者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議者之言羞威不行則欲誅之狐疑辟難則守屯田通於時變則憂萬民夫萬民之饑餓與逺蠻之不討危孰大焉且宗廟之祭凶年不備况乎辟不嫌之辱哉今闗東大困倉庫空虚無以相贍又以動兵非特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民有慕義欲内屬便䖏之不欲勿彊
  薦石顯奏捐之言多納用時中書令石顯用事捐之數短顯以故不得官稀復召見而長安令楊興新以材能得幸捐之欲得見上言興為京兆尹興亦欲以捐之為尚書興因謂捐之上方信用顯宜且與合意即與興共為奏薦顯又共為薦興奏顯聞知白之上乃下興捐之獄令陽平侯王禁與顯共襍治捐之坐棄市興減死髠鉗為城旦
  竊見石顯本山東名族有禮義之家也持正六年未嘗有過明習於事敏而疾見出公門入私門宜賜爵闗内侯引其兄弟以為諸曺
  薦楊興奏
  竊見長安令興幸得以知名數召見興亊父母有曽氏之孝事師有顏閔之材榮名聞於四方明詔舉茂材列侯以為首為長安令吏民敬鄉道路皆稱能觀其下筆屬文則董仲舒進談動辭則東方生置之爭臣則汲直用之介胄則冠軍侯施之治民則趙廣漢抱公絶私則尹翁歸興兼此六人而有之守道堅固執義不回臨大節而不可奪國之良臣也可試守京兆尹
  王禁石顯治楊興賈捐之奏
  興捐之懐詐偽以上語相風更相薦譽欲得大位漏泄省中語罔上不道書曰䜛説殄行震驚朕師王制順非而澤不聴而誅請論如法並漢書
  諸葛豐字少季琅邪人特立剛直舉侍御史擢司𨽻校尉
  謝元帝書豐為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避侍中許章以外屬貴幸不奉法度賔客犯事與章相連豐欲奏劾收章㑹許侍中出得脱入宫自歸上收豐節豐上書謝不許是後所言益不用豐復上書
  臣豐駑怯文不足以勸善武不足以執邪陛下不量臣能否拜為司𨽻校尉未有以自效復秩臣為光禄大夫官尊責重非臣所當䖏也又迫年歳衰暮常恐卒填溝渠無以報厚徳使論議士譏臣無補長獲素餐之名故常願捐一旦之命不待時而斷姦臣之首懸於都市編書其罪使四方明知為惡之罰然後却就斧鉞之誅誠臣所甘心也夫以布衣之士尚猶有刎頸之交今以四海之大曾無伏節死誼之臣率盡茍合取容阿黨相為念私門之利忘國家之政邪穢濁溷之氣上感于天是以灾變數見百姓困乏此臣下不忠之效也臣誠恥之亡巳凡人情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害者誠為君也今陛下天覆地載物無不容使尚書令堯賜臣豐書曰夫司𨽻者刺舉不法善善惡惡非得顓之也勉䖏中和順經術意恩深徳厚臣豐頓首幸甚臣竊不勝憤懣願賜清宴唯陛下裁幸
  自陳上書
  臣聞伯奇孝而棄於親子胥忠而誅於君隱公慈而殺於弟叔武弟而殺於兄夫以四子之行屈平之才然猶不能自顯而被刑戮豈不足以觀哉使臣殺身以安國䝉誅以顯君臣誠願之獨恐未有云補而為衆邪所排令䜛夫得遂正直之路壅塞忠臣沮心智士杜口此愚臣之所懼也漢書
  翼奉字少君東海下邳人與蕭望之匡衡經術皆明以中郎為博士諫大夫
  上封事奉好律厯隂陽之占元帝初即位徵待詔宦者署數言事時平昌侯王臨以宣帝外屬侍中稱詔欲從奉學經術奉不肯與言而上封事以奉為中郎
  臣聞之於師治道要務在知下之邪正人誠鄉正雖愚為用若迺懐邪知益為害知下之術在於六情十二律而巳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貪狼申子主之東方之情怒也怒行隂賊亥卯主之貪狼必待隂賊而後動隂賊必待貪狼而後用二隂並行是以王者忌子夘也禮經避之春秋諱焉南方之情惡也惡行廉貞寅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寛大己酉主之二陽竝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詩曰吉日庚午上方之情樂也樂行姦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辰未屬隂戌丑屬陽萬物各以其類應今陛下明聖虚靜以待物至萬事雖衆何聞而不諭豈况乎執十二律而御六情於以知下參實亦甚優矣萬不失一自然之道也乃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風從西南來未主姦邪申主貪狼風以太隂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氣也平昌侯比三來見臣皆以正辰加邪時辰為客時為主人以律知人情王者之秘道也愚臣誠不敢以語邪人
  日時對上召問奉來者以善日邪時孰與邪日善時奉對惟奉能用之學者莫能行
  師法用辰不用日辰為客時為主人見於明主侍者為主人辰正時邪見者正侍者邪辰邪時正見者邪侍者正忠正之見侍者雖邪辰時俱正大邪之見侍者雖正辰時俱邪即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時邪辰正見者反邪即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時正辰邪見者反正辰為常事時為一行辰疏而時精其致同功必參五觀之然後可知故曰察其所繇省其進退參之六合五行則可以見人性知人情難用外察從中甚明故詩之為學情性而已五性不相害六情更興廢觀性以厯觀情以律明主所宜獨用難與二人共也故曰顯諸仁臧諸用露之則不神獨行則自然矣
  再上封事初元元年闗東大水次年二月地震夏齊地人相食七月地復震上因下詔赦天下求直言極諌之士奉復奏封事
  元帝赦天下求直言詔初元二年
  葢聞賢聖在位隂陽和風雨時日月光星辰靜黎庶康寧考終厥命今朕共承天地託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燭徳不能綏灾異竝臻連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大震于隴西郡毁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壊敗䝠道縣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厭殺人衆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地再動天惟降灾震驚朕躬治有大虧咎至于此夙夜兢兢不通大變深惟欝悼未知其序比年歳數不登元元困泛不勝飢寒以陷刑辟朕甚閔焉郡國被地動灾甚者無出租賦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萬姓者條奏無有所諱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才異等直言極諫之士朕將親覽焉
  臣聞之於師曰天地設位縣日月布星辰分隂陽定四時列五行以視聖人名之曰道聖人見道然後知王治之象故畫州土建君臣立律厯陳成敗以視賢者名之曰經賢者見經然後知人道之務則詩書易春秋禮樂是也易有隂陽詩有五際春秋有灾異皆列終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至秦乃不説傷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於滅亡今陛下明聖深懐要道燭臨萬方布徳流恵靡有闕遺罷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貧賦醫藥賜棺錢恩澤甚厚又舉直言求過失盛徳純備天下幸甚臣奉竊學齊詩聞五際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蝕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猶巢居知風穴處知雨亦不足多適所習耳臣聞人氣内逆則感動天地天變見於星氣日蝕地變見於竒物震動所以然者陽用其精隂用其形猶人之有五臧六體五臧象天六體象地故臧病則氣色發於面體病則欠申動於貌今年太隂建于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厯以甲午從春厯中甲庚律得參陽性中仁義情得公正貞廉百年之精歲也正以精歲本首王位日臨中時接律而地大震其後連月久隂雖有大令猶不能復隂氣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親親必有異姓以明賢賢此聖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親而易進異姓疏而難通故同姓一異姓五迺為平均今左右亡同姓獨以舅后之家為親異姓之臣又疏二后之黨滿朝非特䖏位埶尤奢僭過度呂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愛人之道又非後嗣之長䇿也隂氣之盛不亦宜乎臣又聞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數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園其巳御見者臣子不敢有言雖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諸侯王園與其後宫宜為設員出其過制者此損隂氣應天救邪之道也今異至不應災將隨之其法大水極隂生陽反為大旱甚則有火災春秋宋伯姬是矣唯陛下財察
  災異求得終議疏奉前議水極有火災明年夏四月孝武園廟白鶴館灾奉自以為中上疏
  臣前上五際地震之效曰極隂生陽恐有火災不合明聴未見省答臣竊内不自信今白鶴館以四月乙未時加於邜月宿亢災與前地震同法臣奉迺深知道之可信也不勝拳拳願賜間卒其終始
  上徙都成周疏上復延問以得失奉以為祭天地於雲陽汾隂及諸寢廟不以親疎迭毁皆煩費違古制宫室苑囿奢泰難供以故民困國虚不改其本難以末正乃上疏天子異其意答曰問奉今園廟有七云東徙狀何如奉對當定迭毁禮後貢禹亦言上從之及匡衡為丞相奏徙南北郊其議皆自奉發之
  臣聞昔者盤庚改邑以興殷道聖人美之竊聞漢徳隆盛在於孝文皇帝躬行節儉外省繇役其時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諸離宫館也未央宫又無髙門武臺麒麟鳳凰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溫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臺度用百金重民之財廢而不為其積土基至今猶存又下遺詔不起山墳故其時天下大和百姓洽足徳流後嗣如令䖏於當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應有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後能立非常之功臣願陛下徙都于成周左據成皋右阻黽池前鄉崧髙後介大河建滎陽扶河東南北千里以為闗而入敖倉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娛東厭諸侯之權西逺羌胡之難陛下共巳亡爲按成周之居兼盤庚之徳萬歲之後長為髙宗漢家郊兆寢廟祭祀之禮多不應古臣奉誠難亶居而改作故願陛下遷都正本衆制皆定亡復繕治宫館不急之費歲可餘一年之畜臣聞三代之祖積徳以王然皆不過數百年而絶周至成王有上賢之材因文武之業以周召為輔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天下甫二世耳然周公猶作詩書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書則曰王毋若殷王紂其詩則曰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監于殷駿命不易今漢初取天下起於豐沛以兵征伐徳化未洽後世奢侈國家之費當數代之用非直費財又乃費士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勝數有天下雖未久至於陛下八世九主矣雖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之佐今東方連年饑饉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地比震動天氣溷濁日光侵奪繇此言之執國政者豈可以不懐怵惕而戒萬分之一乎故臣願陛下因天變而徙都所謂與天下更始者也天道終而復始窮則反本故能延長而亡窮也今漢道未終陛下本而始之於以永世延祚不亦優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順太隂以東行到後七年之明歲必有五年之餘蓄然後大行考室之禮雖周之隆盛亡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詳察萬世之策
  廟祀對
  昔成王徙洛般庚遷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聖明不能一變天下之道臣奉愚戇狂惑唯陛下裁赦
  京房字君明東郡頓邱人治易其説長于災變初為郎厯魏郡太守為石顯譖殺考功課吏對房治易長於災變風雨寒溫各有占驗以孝廉為郎永光建始間數上疏所言屢中元帝召見奏考功課吏法上意鄉之
  古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瑞應著永世以毁譽取人故功業廢而致災異宜令百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上元帝封事中書令石顯尚書令五鹿充宗顓權用事房言之帝皆疾房欲逺之以房為魏郡太守試考功法房自知數以論議為大臣所非内與石顯五鹿充宗有隙不欲逺離左右及為太守憂懼以建昭三年二月朔上封事房未發上令陽平侯王鳳承制詔房止無乗傳奏事房意愈恐至新豐因郵上封事至陜復上封事
  辛酉以來蒙氣衰去太陽精明臣獨欣然以為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隂倍力而乗消息臣疑陛下雖行此道猶不得如意臣竊悼懼守陽平侯鳳欲見未得至已夘臣拜為太守此言上雖明下猶勝之效也臣出之後恐必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願歲盡乗傳奏事䝉哀見許乃辛巳䝉氣復乗卦太陽侵色此上大夫覆陽而上意疑也已夘庚辰之間必有欲隔絶臣令不得乗傳奏事者
  再上封事
  臣前以六月中言遯卦不効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為灾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謂臣曰房可謂知道未可謂信道也房言灾異未嘗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當逐死尚復何言臣曰陛下至仁於臣尤厚雖言而死臣猶言也平又曰房可謂小忠未可謂大忠也昔秦時趙髙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髙而死髙威自此成故秦之亂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詭効功恐未効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異當正先之死為姚平所笑
  三上封事
  乃丙戌小雨丁亥䝉氣去然少隂并力而乗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䝉氣復起此陛下欲正消息襍卦之黨并力而爭消息之氣不勝强弱安危之機不可不察己丑夜有還風盡辛夘太陽復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隂同力而太陽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異臣願出任良試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異可去議者知如此於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試師臣為刺史又當奏事故復云為刺史恐太守不與同心不若以為太守此其所以隔絶臣也陛下不違其言而遂聴之此迺䝉氣所以不解太陽亡色者也臣去朝稍逺太陽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難還臣而易逆天意邪說雖安於人天氣必變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願陛下察焉漢書
  張博字子高
  遺淮陽王欽書
  初宣帝欲立欽為太子未果為淮陽王而立元帝欽有外祖母舅張博兄弟三人歲至淮陽輙受王賜王上書請徙外家張氏於國博上書願留守墳墓獨不徙王恨之後博至淮陽王賜之少博言負債數百萬願王為償王遣人持黄金五十斤送博博還書謝為諂語盛稱譽王因言當今朝廷無賢臣災變數見足為寒心萬姓咸歸望於大王柰何恬然不求入朝見輔助主上乎博弟光欲至長安辭王願盡力與博共為王求朝馳使人語博博知王意動復遺王書王得書喜説報之博即具記其壻京房諸所說灾異及召見宻語持子王以為信驗詐言已見中書令石顯求朝許以金五百斤王報博博復報之王以金五百斤予博㑹房出為郡守離左右顯具得此事告房漏泄省中語博兄弟詿誤諸侯王誹謗政治皆弃市有司奏請逮捕欽上不忍致法遣諌大夫王駿賜欽璽書欽稽首謝罪成帝即位王上書自陳博時為石顯等所侵因為博家屬求還丞相御史復劾上許還徙者
  博幸得肺腑數進愚䇿未見省察北遊燕趙欲循行郡國求幽隱之士聞齊有駟先生者善為司馬兵法大將之材也博得謁見承間進問五帝三王究竟要道卓爾非世俗之所知今邊境不安天下騷動㣲此人其莫能安也又聞北海之瀕有賢人焉累世不可逮然難致也得此二人而薦之功亦不細矣博願馳西以此赴助漢急無財幣以通顯之趙王使謁者持牛酒黄金三十斤勞博博不受復使人願尚女聘金二百斤博未許㑹得光書云大王已遣光西與博并力求朝博自以棄捐不意大王還意反義結以朱顔願殺身報徳朝事何足言大王誠賜咳唾使得盡死湯禹所以成大功也駟先生蓄積道術書無不有願知大王所好請得輙上
  淮陽王欽報張博書欽宣弟第三子
  子髙乃幸左顧存恤發心惻隱顯至誠納以嘉謀語以至事雖亦不敏敢不諭意今遣有司為子髙償責二百萬
  又與淮陽王書
  已見中書令石君求朝許以金五百斤賢聖制事葢慮功而不計費昔禹治鴻水百姓罷勞成功既立萬世賴之今聞陛下春秋未滿四十髮齒墮落太子幼弱佞人用事隂陽不調百姓疾疫飢饉死者且半鴻水之害殆不過此大王緒欲救世將比功徳何可以忽博已與大儒知道者為大王為便宜奏陳安危指災異大王朝見先口陳其意而後奏之上必大說事成功立大王即有周邵之名邪臣散亡公卿變節功徳亡比而梁趙之寵必歸大王外家亦將冨貴何復望大王之金錢
  淮陽王又報張博書
  乃者詔下止諸侯朝者寡人憯然不知所出子髙素有顔冉之資臧武之智子貢之辨卞莊子之勇兼此四者世之所鮮既開端緒願卒成之求朝義事也柰何行金錢乎
  復報淮陽王
  巳許石君須以成事竝漢書
  元帝賜淮陽王欽璽書
  皇帝問淮陽王有司奏王王舅張博數遺王書非毁政治謗訕天子褒舉諸侯稱引周湯以讇惑王所言尤惡悖逆無道王不舉奏而多與金錢報以好言𤽮至不赦朕惻焉不忍聞為王傷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匪同于凶已詔有司勿治王事遣諫大夫駿申諭朕意詩不云乎靜恭爾位正直是與王其勉之漢書○周湯一本作禹湯
  王駿諭淮陽王
  禮為諸侯制相朝聘之義葢以考禮壹徳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學詩乎詩云俾侯于魯為周室輔今王舅博數遺王書所言悖逆王幸受詔䇿通經術知諸侯名譽不當出竟天子普覆徳布于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錢與相報應不忠莫大焉故事諸侯王獲罪京師罪惡輕重縱不伏誅必䝉遷削貶黜之罪未有但巳者也今聖主赦王之罪又憐王失計忘本為博所惑加賜璽書使諫大夫申諭至意殷勤之恩豈有量哉博等所犯罪惡大羣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來王毋復以博等累心務與衆弃之春秋之義大能變改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言臣子之道改過自新潔已以承上然後免于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過易行塞重責稱厚恩者如此則長有富貴社稷安矣漢書
  士伍尊
  請復丙吉後爵邑書甘露中丙吉子顯奪爵為闗内侯元帝時長安士伍尊陳吉功徳請復原爵以顯為城門校尉
  臣少時為郡邸小吏竊見孝宣皇帝以皇曽孫在郡邸獄是時治獄使者丙吉見皇曽孫遭離無辜吉仁心感動涕泣悽惻選擇復作胡組養視皇孫吉常從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後遭條獄之詔吉扞拒大難不避嚴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謂守丞誰如皇孫不當在官使誰如移書京兆尹遣與胡組俱送京兆尹不受復還及組日滿當去皇孫思慕吉以私錢顧組令留與郭徴卿竝養數月乃遣組去後少内嗇夫白吉曰食皇孫亡詔令時吉得食米肉月月以給皇孫吉即時病輙使臣尊朝夕請問皇孫視省席蓐燥濕𠉀伺組徵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孫敖盪數奉甘毳食物所以擁全神靈成育聖躬功徳已亡量矣時豈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報哉誠其仁恩内結于心也雖介子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時臣上書言狀幸得下吉吉謙讓不敢自伐刪去臣辭專歸美於組徵卿組徵卿皆以受田宅賜錢吉封為博陽侯臣尊不得比組徵卿臣年老居貧死在旦暮欲終不言恐使有功不著吉子顯坐微文奪爵為闗内侯臣愚以為宜復其爵邑以報先人功徳漢書
  華隂守丞嘉
  薦朱雲封事雲好倜儻大節元帝時琅邪貢禹為御史大夫而華隂守丞嘉上封事薦雲上乃下其事問公卿太子少傅匡衡對嘉竟坐之
  治道在於得賢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平陵朱雲兼資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試守御史大夫以盡其能
  匡衡論華隂守丞嘉對
  大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揺動而民不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國家而尊社稷也自堯之用舜文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又况朱雲者乎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其行義未有以異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經術通明有伯夷史魚之風海内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欲令為御史大夫妄相稱舉疑有姦心漸不可長宜下有司案驗以明好惡漢書
  谷吉
  上元帝請使郅支書宣帝時匈奴五單于爭立呼韓邪單于與郅支單于俱遣子入侍後郅支困辱漢使者初元四年復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願為内附漢議遣衛司馬谷吉送之御史大夫貢禹博士匡衡以為春秋之義許夷狄者不一而足今郅支單于向化未醇所在絶逺宜令使者送其至塞而還吉上書願送至庭既至郅支竟殺吉等
  中國與夷狄有羈縻不絶之義今既養全其子十年徳澤甚厚宜絶而不送近從塞還示棄捐不畜使無鄉從之心棄前恩立後怨不便議者見前江迺始無應敵之數知勇俱困以致恥辱即豫為臣憂臣幸得建强漢之節承明聖之詔宣諭厚恩不宜敢桀若懐禽獸加無道於臣則單于長嬰大罪必遁逃逺塞不敢近邊沒一使以安百姓國之計臣之願也願送至庭
  侯應
  罷邊備議竟寧元年單于復入朝自言願壻漢以自親元帝以後宫良家子王嬙賜之驩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傳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議者皆以為便郎中侯應習邊事以為不可許上問狀應對有詔勿議罷邊塞事
  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冦侵邉境漢興尤被其害臣聞北邉塞至遼東外有隂山東西千餘里草木茂盛多禽獸本冒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為冦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建塞徼起亭隧築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後邊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来冦少所蔽隱從塞以南徑深山谷往来差難邊長老言匈奴失隂山之後過之未嘗不哭也如罷備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徳廣被天覆匈奴匃奴得䝉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强則驕逆天性然也前以罷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𠉀望通㷭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二也中國有禮義之教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况單于能必其衆不犯約哉三也自中國尚建闗梁以制諸侯所以絶臣下之覬欲也設塞徼置屯戍非獨為匈奴而巳亦為諸屬國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與漢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産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絶今罷乗塞則生嫚易分爭之漸五也往者從軍多没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從其親戚六也又邉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聞匈奴中樂無柰𠉀望急何然時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羣輩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則不可制八也起塞以來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巖石木柴僵落谿谷水門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久逺不可勝計臣恐議者不深慮其終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十年之外百嵗之内卒有它變障塞破壊亭隧滅絶當更發屯繕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復九也如罷戍卒省𠉀望單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徳漢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可測開夷狄之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蠻之長策也

  西漢文紀巻十四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十五    明 梅鼎祚 編王鳳字孝卿濟南東平陵人元后弟襲封陽平侯為大司馬大將軍
  辭謝成帝書成帝初即位以皇太后弟陽平侯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領尚書事同母弟崇為安成侯庶弟譁等五人賜爵闗内侯其夏黄霧四塞終日天子下問言事者皆為隂盛侵陽之氣以鳯等無功為侯非高祖之約故天為見異鳳懼上書辭謝因乞骸骨辭職上報
  陛下即位思慕諒聞故詔臣鳳典領尚書事上無以明聖徳下無以益政治今有茀星天地赤黄之異咎在臣鳳當伏顯戮以謝天下今諒闇已畢大義皆舉宜躬親萬幾以承天心
  成帝報王鳳書
  朕承先帝聖緒涉道未深不明事情是以隂陽錯謬日月無光赤黄之氣充塞天下咎在朕躬今大將軍乃引過自予欲上尚書事歸大將軍印綬罷大司馬官是明朕之不徳也朕委將軍以事誠欲庶幾有成顯先祖之功徳將軍其專心固意輔朕之不逮毋有所疑
  再乞骸骨疏京兆尹王章極言日蝕之咎在鳳顓政因奏封事薦馮野王代鳳鳳稱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辭㫖甚哀太后為涕泣不食上少親倚鳳弗忍廢乃報留鳳起視事
  臣材駑愚戇得以外屬兄弟七人封為列侯宗族䝉恩賞賜無量輔政出入七年國家委任臣鳳所言輙聴薦士常用無一功善隂陽不調災異數見咎在臣鳳奉職無狀此臣一當退也五經傳記師所誦説咸以日蝕之咎在於大臣非其人易曰折其右肱此臣二當退也河平以來臣久病連年數出在外曠職素餐此臣三當退也陛下以皇太后故不忍誅廢臣猶自知當逺流放又重自念兄弟宗族所䝉不測當殺身靡骨死輦轂下不當以無益之故有離寢門之心誠歲餘以來所苦加侵日月益甚不勝大願願乞骸骨歸自治養冀賴陛下神靈未埋髪齒朞月之間幸得瘳愈復望帷幄不然必寘溝壑臣以非材見私天下知臣受恩深也以病得全骸骨歸天下知臣被恩見哀重巍巍也進退於國為厚萬無纖介之議唯陛下哀憐
  成帝報王鳳書
  朕秉事不明政事多闕故天變婁臻咸在朕躬將軍迺深引過自予欲乞骸骨而退則朕將何嚮焉書不云乎公毋困我務專精神安心自持期於亟瘳稱朕意焉為東平王求諸子太史公書對東平王宇既前坐過削樊亢父二縣尋詔復之後年來朝上疏求諸子及大史公書上以問大將軍王鳳鳳對奏天子如鳳言遂不與
  臣聞諸侯朝聘考文章正法度非禮不言今東平王幸得来朝不思制節謹度以防危失而求諸書非朝聘之義也諸子書或反經術非聖人或明鬼神信物怪太史公書有戰國從横權譎之謀漢興之初謀臣奇䇿天官災異地形阸塞皆不宜在諸侯王不可予不許之辭宜曰五經聖人所制萬事靡不畢載王審樂道傅相皆儒者旦夕講誦足以正身虞意夫小辯破義小道不通致逺恐泥皆不足以留意諸益於經術者不愛於王薦辛慶忌奏慶忌成帝時累遷至金吾坐事左遷酒泉太守歳餘大將軍王鳳薦慶忌復徴為光禄大夫執金吾
  慶忌前在兩郡著功迹徵入厯位朝廷莫不信鄉質行正直仁勇得衆心通於兵事明略威重任國柱石父破羌將軍武賢顯名前世有威西夷臣鳳不宜久䖏慶忌之右
  王音元后從父弟封安陽侯代鳳為大司馬輔政有忠節
  雉雊奏鴻嘉二年三月博士行大射禮有飛雉集于庭厯階登堂而雊後飛集三公府又集未夹宫承明殿上大司馬王音待詔寵等上言帝使中常侍鼂閎詔音曰聞捕得雉毛羽頗摧折類拘執者得無人為之邪音復對
  天地之氣以類相應譴告人君甚㣲而著雉者聴察先聞雷聲故月令以紀氣經載髙宗雉雊之異以明轉禍為福之驗今雉以博士行禮之日大衆聚㑹飛集於庭厯階登堂萬衆睢睢驚怪連日徑厯三公之府太常宗正典宗廟骨肉之官然後入官其宿留告曉人具備深切雖人道相戒何以過是
  雉雊對
  陛下安得亡國之語不知誰主為佞讇之計誣亂聖徳如此者左右阿諛甚衆不待臣音復讇而足公卿以下保位自守莫有正言如今陛下覺寤懼大禍且至身深責臣下繩以聖法臣音當先受誅豈有以自解哉今即位十五年繼嗣不立日日駕車而出泆行流聞海内傳之甚於京師外有㣲行之害内有疾病之憂皇天數見災異欲人變更終已不改天尚不能感動陛下臣子何望獨有極言待死命在朝暮而已如有不然老母安得䖏所尚何皇太后之有髙祖天下當以誰屬乎宜謀於賢知克己復禮以求天意繼嗣可立灾變尚可銷也漢書
  王立字子叔元后弟封紅陽侯平帝時為王莽迫殺
  與杜業書業南陽杜衍人建平侯延年孫
  業以列侯選為太常與太后姊子定陵侯淳于長不平坐法免官後為函谷闗都尉㑹長有罪當就國帝舅紅陽侯立與業書長既出闗復發下雒陽獄丞相史搜得立書奏業聴請不敬坐免就國
  誠哀老姊垂白隨無狀子出闗願勿復用前事相侵漢書○老姊名君俠立之長姊次為元后
  匡衡字稚圭東海承人有經學厯位丞相坐封地事免為庶人
  上元帝政治得失疏元帝以衡為郎中遷博士給事中是時有日蝕地震之變上問以政治得失衡上疏上説其言遷光禄大夫太子少傅
  臣聞五帝不同樂三王各異教民俗殊務所遇之時異也陛下躬聖徳開太平之路閔愚吏民觸法抵禁比年大赦使百姓得改行自新天下幸甚臣竊見大赦之後奸邪不為衰止今日大赦明日犯法相隨入獄此殆導之未得其務也盖保民者陳之以徳義示之以好惡觀其失而制其宜故動之而和綏之而安今天下俗貪財賤義好聲色上侈靡廉恥之節薄淫辟之意縱綱紀失序疏者踰内親戚之恩薄婚姻之黨隆茍合徼幸以身設利不改其原雖歳赦之刑猶難使錯而不用也臣愚以為宜一曠然大變其俗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朝廷者天下之楨榦也公卿大夫相與循禮恭讓則民不爭好仁樂施則下不暴上義高節則民興行寛柔和恵則衆相愛四者明王之所以不嚴而成化也何者朝有變色之言則下有爭鬬之患上有自專之士則下有不讓之人上有克勝之佐則下有傷害之心上有好利之臣則下有盜竊之民此其本也今俗吏之治皆不本禮讓而上克暴或忮害好陷人於罪貪財而慕埶故犯法者衆奸邪不止雖嚴刑峻法猶不為變此非其天性有由然也臣竊考國風之詩周南召南被賢聖之化深故篤于行而廉于色鄭伯好勇而國人暴虎秦穆貴信而士多從死陳夫人好巫而民淫祀晉侯好儉而民畜聚太王躬仁邠國貴恕由是揆之治天下者審所上而已今之偽薄忮害不讓極矣臣聞教化之流非家至而人説之也賢者在位能者布職朝廷崇禮百僚敬讓道徳之行由内及外自近者始然後民知所法遷善日進而不自知是以百姓安隂陽和神靈應而嘉祥見詩曰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夀考且寧以保我後生此成湯所以建至治保子孫化異俗而懐鬼方也今長安天子之都親承聖化然其習俗無以異於逺方郡國来者無所法則或見侈靡而放效之此教化之原本風俗之樞機宜先正者也臣聞天人之際精祲有以相盪善惡有以相推事作乎下者象動乎上隂陽之理各應其感隂變則靜者動陽蔽則明者晻水旱之災隨類而至今闗東連年饑饉百姓乏困或至相食此皆生於賦歛多民所共者大而吏安集之不稱之效也陛下祗畏天戒哀閔元元大自減損省甘泉建章宫衛罷珠厓偃武行文將欲度唐虞之隆絶殷周之衰也諸見罷珠厓詔書者莫不欣欣人自以將見太平也宜遂減宫室之度省靡麗之飾考制度修外内近忠正逺巧佞放鄭衛進雅頌舉異材開直言任溫良之人退刻薄之吏顯潔白之士昭無欲之路覽六藝之意察上世之務明自然之道博和睦之化以崇至仁匡失俗易民視令海内昭然咸見本朝之所貴道徳𢎞於京師淑問揚乎疆外然後大化可成禮讓可興也
  論治性正家疏元帝好儒術文辭頗改宣帝之政言事者多進見人人自以為得上意又傅昭儀及子定陶王愛幸寵于皇太后太子衡復上疏衡為少傅數年數上疏陳便宜及朝廷有政議傳經以對言多法義建昭中代韋𤣥成為丞相
  臣聞治亂安危之機在乎審所用心盖受命之王務在創業垂統傳之無窮繼體之君心存於承宣先王之徳而褒大其功昔者成王之嗣位思述文武之道以養其心休烈盛美皆歸之二后而不敢專其名是以上帝歆享鬼神祐焉其詩曰念我皇祖陟降庭止言成王常思祖考之業而鬼神祐助其治也陞下聖徳天覆子愛海内然隂陽未和姦邪未禁者殆論議者未丕揚先帝之盛功爭言制度不可用也務變更之所更或不可行而復復之是以羣下更相是非吏民無所信臣竊恨國家釋樂成之業而虛為此紛紛也願陛下詳覽統業之事留神於遵制揚功以定羣下之心大雅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徳孔子著之孝經首章盖至徳之本也傳曰審好惡理情性而王道畢矣能盡其性然後能盡人物之性能盡人物之性可以贊天地之化治性之道必審巳之所有餘而强其所不足盖聰明疏通者戒於大察寡聞少見者戒於雍蔽勇猛剛强者戒於大暴仁愛温良者戒於無斷湛靜安舒者戒於後時廣心浩大者戒於遺忘必審已之所當戒而齊之以義然後中和之化應而巧偽之徒不敢比周而望進唯陛下戒所以崇聖徳臣又聞室家之道修則天下之理得故詩始國風禮本冠婚始乎國風原情性而明人倫也本乎冠婚正基兆而防未然也福之興莫不本乎室家之道衰莫不始乎梱内故聖王必慎妃后之際别適長之位禮之於内也卑不隃尊新不先故所以統人情而理隂氣也其尊適而卑庶也適子冠乎阼禮之用醴衆子不得與列所以貴正體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禮文而已乃中心與之殊異故禮探其情而見之外也聖人動靜游讌所親物得其序得其序則海内自修百姓從化如當親者疏當尊者卑則巧佞之姦因時而動以亂國家故聖人慎防其端禁於未然不以私㤙害公義陛下聖徳純備莫不修正則天下無為而治詩曰于以四方克定厥家傳曰正家而天下定矣
  封殷後議奏元帝時尊周子南君為承休侯使諸大夫博士求殷後散為十餘姓絶不能紀衡議奏上以其語不經遂寢至成帝時梅福言宜封孔子後以奉殷祀詔封孔子世為殷紹嘉公
  王者存二王後所以尊其先王而通三統也其犯誅絶之罪者絶而更封他親為始封君上承其王者之始祖春秋之義諸侯不能守其社稷者絶今宋國已不守其統而失國矣則宜更立殷後為始封君而上承湯統非當繼宋之絶侯也宜明得殷後而已今之故宋推求其嫡久逺不可得雖得其嫡嫡之先巳絶不當得立禮記孔子曰邱殷人也先師所共傳宜以孔子世為殷後上成帝戒妃匹勸經學疏衡為丞相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勸經學威儀之則上敬納其言
  陛下秉至孝哀傷思慕不絶於心未有游虞弋射之宴誠隆於慎終追逺無窮已也竊願陛下雖聖性得之猶復加聖心焉詩云焭焭在疚言成王喪畢思慕意氣未能平也盖所以就文武之業崇大化之本也臣又聞之師曰妃匹之際生民之始萬福之原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孔子論詩以闗雎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不侔乎天地則無以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故詩曰窈窕淑女君子好仇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欲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形乎動靜夫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之首王教之端也自上世以來三代興廢未有不由此者也願陛下詳覽得失盛衰之效以定大基采有徳戒聲色近嚴敬逺技能竊見聖徳純茂專精詩書好樂無厭臣衡材駑無以輔相善義宣揚徳音臣聞六經者聖人所以統天地之心著善惡之歸明吉凶之分通人道之正使不悖于其本性者也故審六藝之指則天人之理可得而和草木昆蟲可得而育此永永不易之道也及論語孝經聖人言行之要宜究其意臣又聞聖王之自為動靜周旋奉天承親臨朝享臣物有節文以章人倫盖欽翼祗栗事天之容也温恭敬遜承親之禮也正躬嚴恪臨衆之儀也嘉㑹和説饗下之顔也舉錯動作物遵其儀故形為仁義動為法則孔子曰徳義可尊容止可觀進退可度以臨其民是以其民畏而愛之則而象之大雅云敬慎威儀惟民之則諸侯正月朝覲天子天子惟道徳昭穆穆以視之又觀以禮樂饗醴迺歸故萬國莫不獲賜祉福䝉化而成俗今正月初幸路寢臨朝賀置酒以饗萬方傳曰君子慎始願陛下留神動靜之節使羣下得望盛徳休光以立基楨天下幸甚
  追論陳湯奏湯與甘延夀之斬郅支王也衡初以為矯詔不宜封及封侯成帝即位丞相衡復奏湯坐免○詳後陳湯下
  湯以吏二千石奉使顓命蠻夷中不正身以先下而盜所收康居財物戒官屬曰絶域事不覆校雖在赦前不宜䖏位
  禱髙祖孝文孝武廟文初丞相韋𤣥成奏罷郡國廟𤣥成薨衡代為丞相上寢疾夢祖宗譴罷郡國廟上少弟楚孝王亦夢焉疾久不平衡惶恐禱髙祖孝文孝武廟又告謝毁廟之由久之遂盡復諸所罷寢廟祀園皆修祀如故元帝崩衡又悉請罷奏可
  嗣曽孫皇帝恭承洪業夙夜不敢康寜思育休烈以章祖宗之盛功故動作接神必因古聖之經往者有司以為前因所幸而立廟將以繫海内之心非為尊祖嚴親也今賴宗廟之靈六合之内莫不附親廟宜一居京師天子親奉郡國廟可止毋修皇帝祗肅舊禮尊重神明即告於祖宗而不敢失今皇帝有疾不豫迺夢祖宗見戒以廟楚王夢亦有其序皇帝悼懼即詔臣衡復修立謹案上世帝王承祖禰之大義皆不敢不自親郡國吏卑賤不可使獨承又祭祀之義以民為本間者歲數不登百姓困乏郡國廟無以修立禮凶年則歲事不舉以祖禰之意為不樂是以不敢復如誠非禮義之中違祖宗之心咎盡在臣衡當受其殃大被其疾隊在溝瀆之中皇帝至孝肅慎宜䝉祐福唯髙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省察右饗皇帝之孝開賜皇帝眉夀亡疆令所疾日瘳平復反常永保宗廟天下幸甚
  告謝毁廟文諸廟皆同文
  往者大臣以為在昔帝王承祖宗之休典取象于天地天序五行人親五屬天子奉天故率其意而尊其制是以禘嘗之序靡有過五受命之君躬接於天萬世不墮繼烈以下五廟而遷上陳太祖間歲而祫其道應天故福禄永終太上皇非受命而屬盡義則當遷又以為孝莫大於嚴父故父之所尊子不敢不承父之所異子不敢同禮公子不得為母信為後則於子祭於孫止尊祖嚴父之義也寢日四上食園廟閒祠皆可亡修皇帝思慕悼懼未敢盡從惟念髙皇帝聖徳茂盛受命溥將欽若稽古承順天心子孫本支陳錫無疆誠以為遷廟合祭久長之策髙皇帝之意迺敢不聼即以令日遷太上孝恵廟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將以昭祖宗之徳順天人之序定無窮之業今皇帝未受兹福乃有不能共職之疾皇帝願復修立承祀臣衡等咸以為禮不得如不合髙皇帝孝恵皇帝孝文皇帝孝武皇帝孝昭皇帝孝宣皇帝太上皇孝文太后孝昭太后之意罪盡在臣衡等當受其咎今皇帝尚未平詔中朝臣具復毁廟之文臣衡中朝臣咸復以為天子之祀義有所斷禮有所承違統背制不可以奉先祖皇天不祐鬼神不饗六蓺所載皆言不當無所依縁以作其文事如失指罪迺在臣衡當深受其殃皇帝宜厚䝉祉福嘉氣日興疾病平復永保宗廟與天亡極羣生百神有所歸息
  上成帝毁廟奏
  前以上體不平故復諸所罷祠卒不䝉福案衛思后戾太子戾后園親未盡孝恵孝景廟親盡宜毁及太上皇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昭哀后武哀王祠請悉罷勿奉議郊祀奏成帝初即位衡與御史大夫王譚請徙南北郊於長安以復古制大司馬許嘉等八人以為所從来久逺宜如故大將軍王商等五十人議與衡合衡譚復奏議天子從之衡又言甘泉泰畤及五畤議並從焉及陳寳祠皆罷
  帝王之事莫大乎承天之序承天之序莫重於郊祀故聖王盡心極慮以建其制祭天於南郊就陽之義也瘞地於北郊即隂之象也天之於天子也因其所都而各饗焉往者孝武皇帝居甘泉宫即於雲陽立泰畤祭於宫南今行常幸長安郊見皇天反北之泰隂祠后土反東之少陽事與古制殊又至雲陽行溪谷中阸陜且百里汾隂則渡大川有風波舟楫之危皆非聖主所宜數乗郡縣治道共張吏民困苦百官煩費勞所保之民行危險之地難以奉神靈而祈福祐殆未合於承天子民之意昔者周文武効於豐鄗成王効於雒邑由此觀之天隨王者所居而饗之可見也甘泉泰畤河東后土之祠宜可徙置長安合於古帝王願與羣臣議定
  右將軍王商博士師丹議郎翟方進等五十人議
  禮記曰燔柴於太壇祭天也瘞薶於太圻祭地也兆於南郊所以定天位也祭地於太圻在北郊就隂位也郊處各在聖王所都之南北書曰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周公加牲告徙新邑定郊禮於雒明王聖主事天明事地察天地明察神明章矣天地以王者為主故聖王制祭天地之禮必於國郊長安聖主之居皇天所觀視也甘泉河南之祠非神靈所饗宜徙就正陽太隂之䖏違俗復古循聖制定天位如禮便
  郊祀再議
  陛下聖徳怱明上通承天之大典覽羣下使各悉心盡處議郊祀之處天下幸甚臣聞廣謀從衆則合於天心故洪範曰三人占則從二人言言少從多之義也論當往古宜於萬民則依而從之違道寡與則廢而不行今議者五十八人其五十人言當徙之義皆著於經傳同於上世便於吏民八人不按經藝考古制而以為不宜無法之議難以定吉凶太誓曰正稽古立功立事可以永年丕天之大律詩曰毋曰髙髙在上陟降厥士日監于兹言天之日監王者之處也又曰迺眷西顧此維予宅言天以文王之都為居也宜于長安定南北郊為萬世基
  甘泉泰畤壇議
  甘泉泰畤紫壇八觚宣通象八方五帝壇周環其下又有羣神之壇以尚書禋六宗望山川徧羣神之義紫壇有文章采鏤黼黻之飾及玉女樂石壇仙人祠瘞鸞路騂駒寓龍馬不能得其象於古臣聞郊柴壇享帝之義埽地而祭上質也歌大吕舞雲門以竢天神歌大簇舞咸池以竢地祗其牲用犢其席槀稭其器陶匏皆因天地之性貴誠上質不敢修其文也以為神祗功徳至大雖修精㣲而備庶物猶不足以報功惟至誠為可故上質不飾以章天徳紫壇偽飾女樂鸞騂駒龍馬石壇之屬宜皆勿修
  五畤議
  王者各以其禮制事天地非因異世所立而繼之今雍鄜宻上下畤本秦侯各以其意所立非禮之所載術也漢興之初儀制未及定即且因秦故祠復立北畤今既稽古建定天地之大禮郊見上帝青赤白黄黑五方之帝皆畢陳各有位饌祭祀備具諸侯所妄造王者不當長遵及北畤未定時所立不宜復修
  劉向神寳舊畤對明年匡衡坐事免官爵衆庶多言不當變動祭祀者初罷甘泉泰畤作南郊日大風壊甘泉行宫折拔樹木十圍以上百餘上以問劉向向對上意恨之後以久無繼嗣遂並修復
  家人尚不欲絶種祠况於國之神寳舊畤且甘泉汾隂及雍五畤始立皆有神祗感應然後營之非茍而巳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禮敬敇備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祇舊位誠未易動及陳寳祠自秦文公至今七百餘歲矣漢興世世常來光色赤黄長四五丈直祠而息音聲砰隱野雞皆雊每見雍太祝祠以大牢遣𠉀者乗傳馳詣行在所以為福祥髙祖時五来文帝二十六来武帝七十五来宣帝二十五来初元元年以来亦二十来此陽氣舊祠也及漢宗廟之禮不得擅議皆祖宗之君與賢臣所共定古今異制經無明文至尊至重難以疑説正也前始納貢禹之議後人相因多所動搖易大傳曰誣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獨止禹等
  司𨽻校尉駿 少府忠
  劾奏丞相匡衡疏衡初封僮之樂安鄉南以閩佰為界郡圖誤以閩佰為平陵佰多執田四百頃主簿陸賜與屬明舉計以四百頃付樂安國收租千石司𨽻校尉駿少府忠行廷尉事劾衡背制專地免為庶人
  衡監臨盜所主守直十金以上春秋之義諸侯不得專地所以壹統尊法制也衡位三公輔國政領計簿知郡實正國界計簿已定而背法制專地盜土以自益及賜明阿承衡意猥舉郡計亂減縣界附下罔上擅以地附益大臣皆不道
  甘延夀 陳湯
  上誅郅支單于疏湯為郎數求使外國遷西域副校尉建昭三年與都護甘延夀出西域湯矯制發諸國兵吏攻郅支單于破之斬單于及諸名王首上疏請縣蠻夷邸間事下有司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夀以為時春宜勿縣車騎將軍許嘉右將軍王商以宜縣十日元帝詔將軍議是封延夀為義成侯湯為闗内侯
  臣聞天下之大義當混為一昔有唐虞今有彊漢匈奴呼韓邪單于巳稱北藩唯郅支單于叛逆未伏其辜大夏之西以為彊漢不能臣也郅支單于慘毒行於民大惡通於天臣延壽臣湯將義兵行天誅賴陛下神靈隂陽並應天氣精明陷陳克敵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槀街巒夷邸間以示萬里明犯疆漢者雖逺必誅
  丞相匡衡御史大夫繁延夀議
  郅支及名王首更厯諸國蠻夷莫不聞知月令春掩骼埋胔之時宜勿縣
  車騎將軍許嘉右將軍王商議
  春秋夾谷之㑹優施笑君孔子誅之方盛夏首足異門而出宜縣十日迺埋之
  陳湯
  請釋吏士疏湯初矯制發兵丞相御史皆不與湯湯素貪所鹵獲財物入塞多不法司𨽻校尉移書道上繫吏士按驗之湯上疏上立出吏士令縣道具酒食以過軍
  臣與吏士共誅郅支單于幸得禽滅萬里振旅宜有使者迎勞道路今司𨽻反逆收繫按驗是為郅支報讎也劉更生理甘延壽陳湯疏是時石顯匡衡以延壽湯矯制生事於蠻夷幸得不誅不宜復加爵土上重違其議而内嘉湯等功議久不決向上疏元帝於是詔議封
  郅支單于囚殺使者吏士以百數事暴揚外國傷威毁重羣臣皆閔焉陛下赫然欲誅之意未嘗有忘西域都䕶延夀副校尉湯承聖指倚神靈總百蠻之君㩜城郭之兵出百死入絶域遂蹈康居屠五重城搴歙侯之旗斬郅支之首縣旌萬里之外揚威昆山之西埽谷吉之耻立昭明之功萬夷慴伏莫不懼震呼韓邪單于見郅支已誅且喜且懼鄉風馳義稽首来賔願守北藩累世稱臣立千載之功建萬世之安羣臣之勲莫大焉昔周大夫方叔吉甫為宣王誅獫狁而百蠻從其詩曰嘽嘽焞焞如霆如雷顯允方叔征伐獫狁蠻荆来威易曰有嘉折首獲匪其醜言美誅首惡之人而諸不順者皆来從也今延夀湯所誅震雖易之折首詩之雷霆不能及也論大功者不録小過舉大美者不疵細瑕司馬法曰軍賞不踰月欲民速得為善之利也蓋急武功重用人也吉甫之歸周厚賜之其詩曰吉甫宴喜既多受祉来歸自鎬我行永久千里之鎬猶以為逺况萬里之外其勤至矣延夀湯既未獲受祉之報反屈捐命之功久挫于刀筆之前非所以勸有功厲戎士也昔齊桓前有尊周之功後有滅項之罪君子以功覆過而為之諱行事貳師將軍李廣利捐五萬之師靡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而僅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毋鼓之首猶不足以復費其私罪惡甚多孝武以為萬里征伐不録其過遂封拜兩侯三卿二千石百有餘人今康居國強于大宛郅支之號重於宛王殺使者罪甚於留馬而延壽湯不煩漢士不費斗糧比於貳師功徳百之且常恵隨欲擊之烏孫鄭吉迎自来之日逐猶皆裂土受爵故言威武勤勞則大於方叔吉甫列功覆過則優於齊桓貳師近事之功則髙於安逺長羅而大功未著小惡數布臣竊痛之宜以時解縣通籍除過勿治尊寵爵位以勸有功上初陵封事湯善將作大匠解萬年及成帝作初陵萬年與湯議欲營起邑居成大功巳當䝉重賞而湯妻家在長安不樂東方宜求徙可得賜田宅俱善湯心利之即上封事上從其計果起昌陵邑後徙内郡國民萬年自詭三年可成後卒不就羣臣多言不便者下有司議上乃下詔罷昌陵
  初陵京師之地最為肥美可立一縣天下民不徙諸陵三十餘歲矣闗東富人益衆多規良田役使貧民可徙初陵以彊京師衰弱諸侯又使中家以下得均貧富湯願與妻子家屬徙初陵為天下先
  有司請罷昌陵議
  昌陵因卑為髙積土為山度便房猶在平地上客土之中不保幽㝠之靈淺外不固卒徒工庸以鉅萬數至㸐脂火夜作取土東山且與榖同賈作治數年天下徧被其勞國家罷敝府臧空虚下至衆庶嗸嗸苦之故陵因天性據真土處埶高敞旁近祖考前又已有十年功緒宜還復故陵勿徙民
  成帝罷昌陵詔永始元年
  朕執徳不固謀不盡下過聴將作大匠萬年言昌陵三年可成作治五年中陵司馬殿門内尚未加功天下虚耗百姓罷勞客土疏惡終不可成朕惟其難怛然傷心夫過而不改是謂過矣其罷昌陵及故陵勿徙吏民令天下毋有動搖之心
  趙增壽
  陳湯惑衆議成帝詔罷昌陵湯言當復發徙傳相語者十數人丞相御史奏湯惑衆不道廷尉増夀議上下湯與解萬年俱徙敦煌
  不道無正法以所犯劇易為罪臣下丞用失其中故移獄廷尉無比者先以聞所以正刑罰重人命也明王哀憫百姓下制書罷昌陵勿徙吏民已申布湯妄以意相謂且復發徙雖頗驚動所流行者少百姓不為變不可謂惑衆湯稱詐虚設不然之事非所宜言大不敬也
  成帝免陳湯制
  廷尉増夀議是湯前有討郅支單于功其免湯為庶人徙敦煌
  又白解萬年
  故將作大匠萬年佞邪不忠妄為功詐多賦歛煩繇役興卒暴之作卒徒䝉辜死者連屬毒流衆庶海内怨望雖䝉赦令不宜居京師
  王尊字子贛涿郡髙陽人厯遷司𨽻校尉為京兆尹有聲終東郡太守
  告安定屬縣教尊為虢令以高第擢安定太守到官出教告屬縣又出教敇掾功曺下五官掾張輔獄
  令長丞尉奉法守城為民父母抑强扶弱宣恩廣澤甚勞苦矣太守以今日至府願諸君卿勉力正身以率下故行貪鄙能變更者與為治明慎所職無以身試法
  敇掾功曹教
  敇掾功曺各自底厲助太守為治其不中用趣自避退毋久妨賢夫羽翮不修則不可以致千里闑内不理無以整外府丞悉署吏行能分别白之賢為上毋以富賈人百萬不足與計事昔孔子治魯七日誅少正卯今太守視事已一月矣五官掾張輔懐虎狼之心貪汙不軌一郡之錢盡入輔家然適足以𦵏矣今將輔送獄直符史詣閤下從太守受其事丞戒之戒之相隨入獄矣劾丞相匡衡等奏丞相衡御史大夫張譚元帝時皆畏事石顯至成帝即位顯不復典權衡譚共奏免顯等官尊為司𨽻校尉劾奏上以新即位重傷大臣下御史丞問狀御史丞劾尊左遷為髙陵令○張譚匡衡傳作甄譚
  丞相衡御史大夫譚位三公典五常九徳以總方略壹統類廣教化美風俗為職知中書謁者令顯等專權擅埶大作威福縱恣不制無所畏忌為海内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懐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皆不道在赦令前赦後衡譚舉奏顯不自陳不忠之罪而反揚著先帝任用傾覆之徒妄言百官畏之甚于主上卑君尊臣非所宜稱失大臣體又正月行幸曲臺臨享罷衛士衡與中二千石大鴻臚賞等㑹坐殿門下衡南鄉賞等西鄉衡更為賞布東鄉席起立延賞坐私語如食頃衡知行臨百官共職萬衆㑹聚而設不正之席使下坐上相比為小恵於公門之下動不中理亂朝廷爵秩之位衡又使官大奴入殿中問行起居還言漏上十四刻行臨到衡安坐不變色改容無怵惕肅敬之心驕慢不謹皆不敬
  御史丞劾王尊奏
  尊妄詆欺非謗赦前事猥厯奏大臣無正法飾成小過以塗汙宰相摧辱公卿輕薄國家奉使不敬
  行縣還上奏尊為京兆尹出行縣男子郭賜自言許仲家十餘人共殺賜兄賞公歸舎吏不敢捕尊還上奏御史大夫忠劾尊免官吏多稱惜之湖三老公乗與等上書訟尊治京兆功效上復以尊為徐州刺史
  强不陵弱各得其所寛大之政行和平之氣通
  御史大夫忠奏
  尊暴虐不改外為大言倨嫚姍上威信日廢不宜備位九卿
  公乗興
  訟王尊書
  往者南山盜賊阻山横行剽劫良民殺奉法吏道路不通城門至以警戒步兵校尉使逐捕暴師露衆曠日煩費不能禽制二卿坐黜羣盜寖彊吏氣傷沮流聞四方為國家憂當此之時有能捕斬不愛金爵重賞闗内侯寬中使問所徵故司𨽻校尉王尊捕羣盜方略拜為諫大夫守京輔都尉行京兆尹事尊盡節勞心夙夜思職卑體下士厲奔北之吏起沮傷之氣二旬之間大黨震壊渠率效首賊亂蠲除民反農業拊循貧弱鉏耘豪强長安宿豪大猾東市賈萬城西萭章翦張禁酒趙放杜陵楊章等皆通邪結黨挟養姦軌上干王法下亂吏治并兼役使侵漁小民為百姓豺狼更數二千石二十年莫能禽討尊以正法案誅皆伏其辜姦邪銷釋吏民悦服尊撥劇整亂誅暴禁邪皆前所稀有名將所不及雖拜為真未有殊絶褒賞加於尊身今御史大失奏尊傷害隂陽為國家憂無承用詔書之意靖言庸違象恭滔天原其所以出御史丞楊輔故為尊書佐素行隂賊惡口不信好以刀筆陷人於法輔嘗醉過尊大奴利家利家捽摶其頰兄子閎拔刀欲剄之輔以故深怨疾毒欲傷害尊疑輔内懐怨恨外依公事建畫為此議傅致奏文浸潤加誣以復私怨昔白起為秦將東破韓魏南拔郢都應侯譖之賜死杜郵吳起為魏守西河而秦韓不敢犯䜛人間焉斥逐奔楚秦聴浸潤以誅良將魏信䜛言以逐賢守此皆偏聴不聰失人之患也臣等竊痛傷尊修身潔已砥節首功刺譏不憚將相誅惡不避豪强誅不制之賊解國家之憂功著職修威信不廢誠國家爪牙之吏折衝之臣今一旦無辜制于仇人之手傷於詆欺之文上不得以功除罪下不得䝉棘木之聴獨掩怨讎之偏奏猥被共工之大惡無所陳怨愬罪尊以京師廢亂羣盜並興選賢徵用起家為卿賊亂既除豪猾伏辜即以佞巧廢黜一尊之身三期之間乍賢乍佞豈不甚哉孔子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是惑也浸潤之譛不行焉可謂明也矣願下公卿大夫博士議即定尊素行夫人臣而傷害隂陽死誅之罪也靖言庸違放殛之刑也審如御史章尊乃當伏觀闕之誅放於無人之域不得茍免及任舉尊者當獲選舉之辜不可但已即不如章飾文深詆以愬無罪亦宜有誅以懲䜛賊之口絶詐欺之路唯明主參詳使黑白分别並漢書






  西漢文紀巻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六    明 梅鼎祚 編薛宣字贛君東海郯人成帝初為中丞厯御史大夫代張禹為丞相封高陽侯坐兄弟不和免為庶人
  與高陵令楊湛書
  宣厯臨淮陳留太守入為左馮翊髙陵令楊湛櫟陽令謝游皆貪猾不遜持郡短長及宣視事隂求其罪臧其得所受取察湛有改節敬宣之意乃手自牒書條其奸臧封與湛湛即時解印綬為記謝宣終無怨言而游自以大儒有名輕宣宣獨移書顯責之游亦解印綬去
  吏民條言君如牒或議以為疑於王守盜馮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故宻以手書相曉欲君自圖進退可復伸眉於後即無其事復封還記得為君分明之
  移櫟陽令謝游書
  告櫟陽令吏民言令治行煩苛適罰作使千人以上賊取錢財數十萬給為非法賣買聽任富吏賈數不可知證驗以明白欲遣吏考案恐負舉者恥辱儒士故使掾平鐫令孔子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詳思之方調守平掾之名鐫謂琢鑿也
  移勞平陵粟邑二令書
  宣奏平陵令薛恭粟邑令尹賞換縣二人視事數月而兩縣皆治宣因移書勞勉之
  昔孟公綽優於趙魏而不宜滕薛故或以徳顯或以功舉君子之道焉可憮也屬縣各有賢君馮翊垂拱䝉成願勉所職卒功業
  移池陽書
  池陽令舉廉吏獄掾王立府未及召聞立受囚家錢宣責縣案驗迺其妻受繫者錢萬六千獄掾實不知慙恐自殺宣聞之移書
  縣所舉亷吏獄掾王立家私受賕而立不知殺身以自明立誠廉士甚可閔惜其以府决曹掾書立之柩以顯其魂府掾史素與立相知者皆予送𦵏並漢書
  下賊曹掾張扶教宣為左馮翊日至休吏扶獨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
  蓋禮貴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雖有公職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從衆歸對妻子設酒肴請鄉里壹笑相樂斯亦可矣
  上成帝論吏治疏成帝初即位宣為中丞執法殿中外摠部刺史上疏言吏多苛政上嘉納之
  陛下至徳仁厚哀閔元元躬有日仄之勞而亡佚豫之樂允執聖道刑罰惟中然而嘉氣尚凝隂陽不和是臣下未稱而聖化獨有不洽者也臣竊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政教煩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舉錯各以其意多與郡縣事至開私門聴䜛佞以求吏民過失譴呵及細㣲責義不量力郡縣相迫促亦内相刻流至衆庶是故鄉黨闕於嘉賔之懽九族忘其親親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来之禮不行夫人道不通則隂陽否鬲和氣不興未必不由此也詩云民之失徳乾餱以愆鄙語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敇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
  劾張放奏放為安世曽孫嗣爵冨平侯為成帝所寵愛常從為㣲行時數有災異議者歸咎放等於是丞相宣御史大夫方進奏論左遷為北地都尉數月復徵入侍中
  放驕蹇縱恣奢淫不制前侍御史修等四人奉使至放家逐名捕賊時放見在奴從者閉門設兵弩射吏距使者不肯内知男子李游君欲獻女使樂府音監景武强求不得使奴康等之其家賊傷三人又以縣官事怨樂府游徼莽而使大奴駿等四十餘人羣黨盛兵弩白晝入樂府攻射官寺縛束長吏子弟斫破器物宫中皆犇走伏匿莽自髠鉗衣赭衣及守令史調等皆徒跣叩頭謝放放乃止奴從者支屬並乗權勢為暴虐至求吏妻不得殺其夫或恚一人妄殺其親屬輒亡入放第不得幸得勿治放行輕薄連犯大惡有感動隂陽之咎為臣不忠首罪名雖顯前䝉㤙驕逸悖理與背畔無異臣子之惡莫大於是不宜宿衛在位臣請免放歸國以銷衆邪之萌厭海内之心
  備變奏漢名臣奏丞相薛宣奏太平御覽引載此亦似言張放等出入禁内也
  漢興以来深考古義惟萬變之備於是制宫室出入之儀正輕重之罰故司馬殿省門闥至五六重周衛擊刁斗近臣侍側尚不得着帶鉤入房防未然也陛下聖徳純備海内宴然凡國家之明制必前後備虎賁
  𤣥鳥對漢名臣奏丞相薛宣對
  茂陵寢上食日𤣥鳥来集吐所含大豆紫黑色翺翔殿上此陛下永與天無極天下幸甚
  涓勲
  劾丞相薛宣奏北地浩商母以商逋亡見辱於義渠長商兄弟自稱司𨽻掾長安縣尉殺長妻子六人丞相御史請遣掾史與司𨽻校尉部刺史并力逐捕司𨽻校尉涓勲劾丞相薛宣議者以為丞相掾不宜督趣司𨽻
  春秋之義王人㣲者序乎諸侯之上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為職今丞相宣請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誖逆順之理宣本不師受經術因事以立姦威案浩商所犯一家之禍耳而宣欲専權作威乃害于乃國不可之大者願下中朝特進列侯将軍以下正國法度
  御史中丞衆等
  劾薛况奏况為右曹侍郎父宣為丞相封髙陽侯與其弟少府修不和給事中申咸毁宣不宜復列封侯在朝省宣子况數聞其語賕客楊明欲令創咸面目㑹司𨽻缺恐咸為之遂令明遮斫宫門外亊下有司御史大夫衆奏劾與廷尉直復議上用廷尉議况减死一等徙敦煌宣免為庶人
  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敇丞佐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謗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衆人所共見公家所宜聞况知咸給事中恐為司𨽻舉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闕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人衆中欲以鬲塞聰明杜絶論議之端桀黠無所畏忌萬衆讙譁流聞四方不與凡民忿怒爭鬬者同臣聞敬近臣為近主也禮下公門式路馬君畜產且猶敬之春秋之義意惡功遂不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長也况首為惡明手傷功意俱惡皆大不敬明當以重論及况皆棄市
  翟方進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厯位丞相智能有餘以儒雅縁飾法律號為通明坐災異自殺劾陳慶奏方進遣丞相司直從上甘泉行馳道中慶為司𨽻校尉劾方進沒入車馬既至甘泉宫會殿中慶與廷尉范延壽語時慶有章劾自道行事以贖論今尚書持我事來當與此決前我為尚書時嘗有所奏事忽忘之留月餘於是方進劾慶免官
  案慶奉使刺舉大臣故為尚書知機事周宻壹統明主躬親不解慶有罪未伏誅無恐懼心豫自設不坐之比又暴揚尚書事言遲疾無所在虧損聖徳之聰明奉詔不謹皆不敬臣謹以劾
  劾涓勲奏故事司𨽻校尉位在司直下初除謁兩府方進為司直新視事而涓勲亦初拜為司𨽻不肯謁丞相御史大夫後朝㑹相見禮節又倨勲私過光禄勲辛慶忌道逢帝舅成都侯王商下車立𩓣過乃就車進舉奏其狀而大中大夫平當給事中復劾方進以茍阿求勝上以方進所舉應科不得逆詐廢正法遂貶勲為昌陵令
  臣聞國家之興尊尊而敬長爵位上下之禮王道綱紀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海内無不統焉丞相進見聖主御坐為起在輿為下羣臣宜皆承順聖化以視四方勲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禮儀輕慢宰相賤易上卿而又詘節失度邪讇無常色厲内荏墮國體亂朝廷之序不宜䖏位臣請下丞相免勲
  平當劾翟方進奏
  方進國之司直不自敇正以先羣下前親犯令行馳道中司𨽻慶平心舉劾方進不自責悔而内挟私恨伺記慶之從容語言以詆欺成罪後丞相宣以一不道賊請遣掾督趣司𨽻校尉勲自奏暴於朝廷今方進復舉奏勲議者以為方進不以道徳輔正丞相茍阿助大臣欲必勝立威宜抑絶其原勲素行公直姦人所惡可少寛假使遂其功名
  劾陳咸逢信奏方進後起而陳咸逢信最先進方進為京兆尹則咸為少府信為衛尉官簿在方進之右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選中方進得之㑹丞相宣有事與方進相連咸詰責方進冀得其䖏心恨之後王商為大司馬輔政素憎陳湯白免湯徙敦煌咸逢信與湯善時方進新為丞相奏免咸逢信奏可
  咸與逢信邪枉貪汙營私多欲皆知陳湯姦佞傾覆利口不軌而親交賂遺以求薦舉後為少府數饋遺湯信咸幸得備九卿不思盡忠正身内自知行辟亡功效而官媚邪臣欲以徼幸茍得亡恥孔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咸信之謂也過惡暴見不宜䖏位臣請免以示天下
  劾陳咸舉方正奏咸以方進奏免後二歲餘詔舉方正直言之士紅陽侯王立舉咸對䇿拜光祿大夫給事中復奏并劾立選舉故不以實有詔免咸勿劾立
  咸前為九卿坐為貪邪免自知罪惡暴陳依託紅陽侯立徼幸有司莫敢舉奏冒濁茍容不顧恥辱不當䝉方正舉備内朝臣
  劾王立黨友奏皇太后姊子侍中衛尉定陵侯淳于長有罪免官有司秦遣就國長以金錢與紅陽侯王立立上封事為長求留曰陛下既託文以皇太后故誠不可更有它計後長隂事發下獄方進劾立懐姦亂政請下獄上不忍致法遣就國方進復奏立黨友奏可咸徙故郡以憂死
  立素行積為不善衆人所共知邪臣自結附託為黨庶幾立與政事欲獲其利今立斥逐就國所交結尤著者不宜備大臣為郡守按後將軍朱博鉅鹿大守孫閎故光祿大夫陳咸與立交通厚善相與為腹心有背公死黨之信欲相攀援死而後已皆内有不仁之性而外有儁材過絶於人勇猛果敢䖏事不疑所居皆尚殘賊酷虐苛刻慘毒以立威而亡纎介愛利之風天下所共知愚者猶惑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國之患也此三人皆内懐姦猾國之所患而深相與結信于貴戚姦臣此國家大憂大臣所宜沒身而爭也昔季孫行父有言曰見有善于君者愛之若孝子之養父母也見不善者誅之若鷹鸇之逐鳥爵也翅翼雖傷不避也貴戚彊黨之衆誠難犯犯之衆敵並怨善惡相冒臣幸得備宰相不敢不盡死請免博閎咸歸故郡以銷姦雄之黨絶羣邪之望
  立中山定陶王議綏和中成帝無嗣至親有同產弟中山孝王及同產弟子定陶王在召丞相翟方進帝舅大司馬王根御史大夫孔光等入禁中議方進根議立定陶王光獨以為宜立中山王上以禮兄弟不相入廟立定陶王為太子光左遷廷尉
  定陶王帝弟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為其後者為之子也定陶王宜為嗣
  孔光議
  禮立嗣以親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也以尚書般庚殷之及王為比中山王宜為嗣
  淳于長小妻罪議定陵侯淳于長大逆誅小妻迺始等六人以長事未發時棄去或更嫁及發丞相方進大司空何武議以當坐廷尉孔光議以不當坐有詔光議是
  令犯法者各以法時律令論之明有所訖也長犯大逆時迺始等見為長妻巳有當坐之罪與身犯法無異後迺弃去於法無以解請論
  孔光議
  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弃市欲懲後犯法者也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離長未自知當坐大逆之法而弃去迺始等或更嫁義巳絶而欲以為長妻論殺之名不正不當坐
  請免騎都尉奏漢名臣奏下同
  武帝北部都尉主兵馬備冦虜為職而年七十拜起據地不勝任請免
  又奏
  敕渤海都尉當典盜賊為職視事三歲盜賊浸多不能統理官職請免
  胡常字少子清河人以明春秋榖梁為博士部刺史
  與翟方進書方進見前
  方進舉明經遷議郎是時宿儒有清河胡常方進為京兆尹搏擊豪强京師畏之常為青州刺史聞之與方進書方進心知所謂其役稍弛威嚴
  竊聞政令甚明為京兆能則恐有所不宜漢書
  陳咸字子康沛郡相人御史大夫萬年子以任為郎厯少府坐紅陽侯奏歸故郡憂死移郡長吏書
  咸起家為南陽太守操持掾史郡中長吏皆令閉門自歛不得踰法公移敕書豪强執服令行禁止然亦以此見廢
  即各欲求索自快是一郡百太守也何得然哉
  與陳湯書湯字子公山陽瑕邱人以誅郅支功封關内侯厯從事中郎咸三公子少顯名于朝廷而滯于郡守時車騎將軍王音輔政信用陳湯咸數賂遺湯予書後竟徵入為少府丞相翟方進奏咸前為郡所在殘酷主守盜受所監而媚邪臣陳湯以求薦舉茍得無恥不宜處位坐免
  即䝉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並漢書
  張匡
  日蝕論王商對商為丞相與大將軍王鳳積不平鳳昏琅邪太守楊彤商奏免皇太后嘗欲納商女後宫以病對及鳳怨商使人上書言商閨門事下司𨽻商惶怖更欲納女為援因新幸李婕妤白見其女㑹日蝕匡佞巧上書願對近臣陳其咎下朝者左將軍史丹問之匡對上於是丹等亦奏劾商鳳固爭下詔免商
  竊見丞相商作威作福從外制中取必于上性殘賊不仁遣票輕吏㣲求人罪欲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頻陽耿定上書言商與父傅通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私怨懟商子俊欲上書告商俊妻左將軍丹女持其書以示丹丹惡其父子乖迕為女求去商不盡忠納善以輔至徳知聖主崇孝逺别不親後庭之事皆受命皇太后太后前聞商有女欲以備後宫商言有固疾後有耿定事更詭道因李貴人家内女執左道以亂政誣罔誖大臣節故應是而日蝕周書曰以左道事君者誅易曰日中見昧則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勃再建大功及孝文時纎介怨恨而日為之蝕於是退勃使就國卒無怵悐憂今商無尺寸之功而有三世之寵身位三公宗族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諸曹給事禁門内連昬諸侯王權寵至盛審有内亂殺人怨懟之端宜窮究考問臣聞秦丞相吕不韋見王無子意欲有秦國即求好女以為妻隂知其有身而獻之王産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見王無子心利楚國即獻有身妻而產懐王自漢興幾遭吕霍之患今商有不仁之性迺因怨以内女其姦謀未可測度前孝景世七國反將軍周亞夫以為即得雒陽劇孟關東非漢之有今商宗族權埶合貲鉅萬計私奴以千數非特劇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至親戚畔之閨門内亂父子相訐而欲使之宣明聖化調和海内豈不謬哉商視事五年官職陵夷而大惡著于百姓甚虧損盛徳有鼎折足之凶臣愚以為聖主富于春秋即位以来未有懲姦之威加以繼嗣未立大異竝見尤宜誅討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則海内震動百姦之路塞矣
  史丹劾王商奏
  商位三公爵列侯親受詔䇿為天下師不遵法度以翼國家而回辟下媚以進其私執左道以亂政為臣不忠罔上不道甫刑之辟皆為上戮罪名明白臣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詔獄
  成帝免王商詔河平四年
  蓋丞相以徳輔翼國家典領百僚協和萬國為職任莫重焉今樂昌侯商為丞相出入五年未聞忠言嘉謀而有不忠執左道之辜陷于大辟前商女弟内行不修奴賊殺人疑商敎使為商重臣故抑而不窮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懟朕甚傷之惟商與先帝有外親未忍致於理其赦商罪使者收丞相印綬
  王章字仲卿泰山鉅平人厯遷司𨽻校尉為京兆尹忤王鳳下廷尉死
  日蝕對成帝即位數年無繼嗣體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上留王不遣歸國旦夕侍上大將軍王鳳心不便共王在京師㑹日蝕鳳因言日蝕隂盛之象為非常異定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在國今留侍京師詭正非常故天見戒宜遣王之國許之章為京兆尹剛直敢言乃奏封事言日蝕之咎上召見章延問以事章對上納其言章復奏封事薦中山孝王舅馮野王上雅聞野王名方欲以代鳳章為鳳所陷死
  天道聰明佑善而災惡以瑞異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繼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上順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議善事當有祥瑞何故致災異災異之發為大臣顓政者也今聞大將軍猥歸日蝕之咎於定陶王建遣之國茍欲使天子孤立於上顓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蝕隂侵陽臣顓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鳳出天子曽不壹舉手鳳不内省責反歸咎善人推逺定陶王且鳳誣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樂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屬内行篤有威重位厯將相國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詘節隨鳳委曲卒用閨門之事為鳳所罷身以憂死衆庶愍之又鳳知其小婦弟張美人巳嘗適人於禮不宜配御至尊託以為宜子内之後宫茍以私其妻弟聞張美人未嘗任身就館也且羌胡尚殺首子以盪腸正世况於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見足以知其餘及它所不見者鳳不可令乆典事宜退使就第選忠良以代之
  薦馮野王封事蕭育薦野王封事末數語與章大同
  琅邪太守馮野王先帝時厯二卿忠信質直知謀有餘野王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聖主樂進賢也
  尚書劾奏王章
  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補吏而私薦之欲令在朝阿附諸侯又知張美人體御至尊而妄稱引羌胡殺子盪腸非所宜言
  蕭育字次君望之子以父任為太子庶子厯光祿大夫執金吾
  薦馮野王封事野王姊媛為元帝昭儀生子中山孝王厯位大鴻臚成帝立有司以野王王舅不宜備位九卿出為上郡太守朔方太守蕭育奏封事薦野王
  野王行能髙妙内足與圖身外足以慮化竊惜野王懐國之寳而不得陪朝廷與朝者竝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國家樂進賢也
  梅福字子真九江夀春人為郡文學補南昌尉謝歸讀書養性一朝棄妻子去傳以為仙後有人見福於㑹稽為吳市門卒云
  論王氏書福為南昌尉去官歸壽春數因縣道上言變事條對急政輙報罷是時大將軍王鳳專埶擅朝京兆尹王章譏刺鳳為鳳所誅王氏浸盛災異數見羣下莫敢正言福上書不納
  臣聞箕子佯狂於殷而為周陳洪範叔孫通遁秦歸漢制作儀品夫叔孫先非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親也不可為言也昔髙祖納善如不及從諫若轉圜聴言不求其能舉功不考其素陳平起於亡命而為謀主韓信拔於行陳而建上將故天下之士雲合歸漢爭進奇異知者竭其䇿愚者盡其慮勇士極其節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舉秦如鴻毛取楚若拾遺此髙祖所以亡敵於天下也孝文皇帝起於代谷非有周召之師伊吕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儉當此之時天下幾平由是言之循髙祖之法則治不循則亂何者秦為亡道削仲尼之迹滅周公之軌壊井田除五等禮廢樂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孝文皇帝好忠諫説至言出爵不待廉茂慶賜不須顯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厲志竭精以赴闕廷自衒鬻者不可勝數漢家得賢於此為盛使孝武皇帝聴用其計升平可致於是積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縁間而起所以計慮不成而謀議泄者以衆賢聚於本朝故其大臣埶陵不敢和從也方今布衣乃窺國家之隙見間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陽亡徒蘇令之羣蹈籍名都大郡求黨與索隨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輕量大臣亡所畏忌國家之權輕故匹夫欲與上爭衡也士者國之重器得士則重失士則輕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廟堂之議非草茅所當言也臣誠恐身塗野草尸并卒伍故數上書求見輙報罷臣聞齊桓之時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關自鬻繆公行伯繇余歸徳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言可採取者秩以升斗之祿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條貫國家表裏爛然可賭矣夫以四海之廣士民之數能言之類至衆多也然其儁傑指世陳政言成文章質之先聖而不繆施之當世合時務若此者亦亡幾人故爵祿東帛者天下之厎石髙祖所以厲世磨鈍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則不然張誹謗之罔以為漢敺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誠能勿失其柄天下雖有不順莫敢觸其鋒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為漢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迺欲以三代選舉之法取當世之士猶察伯樂之圖求騏驥于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髙祖棄陳平之過而獲其謀晉文召天王齊桓用其讎亡益于時不顧逆順此所謂伯道者也一色成體謂之純白黑襍合謂之駮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緒猶以鄉飲酒之禮理軍市也今陛下既不納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䳒鵲遭害則仁鳥増逝愚者䝉戮則知士深退間者愚民上疏多觸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衆自陽朔以来天下以言為諱朝廷尤甚羣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試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資質忠直敢面引廷爭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矯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惡惡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羣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願陛下循髙祖之軌杜亡秦之路數御十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諱之詔博覽兼聴謀及疏賤令深者不隱逺者不塞所謂辟四門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誹謗之㣲者也往者不可及来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益隆陛下不見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災無與比數隂盛陽㣲金鐵為飛此何異也漢興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為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迺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于夷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為子孫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毋若火始庸庸埶陵於君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亡及已
  請封孔子後書成帝久無繼嗣福以為宜建三統封孔子之世為殷後復上書詔封孔子世為殷紹嘉公
  臣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政者職也位卑而言髙者罪也越職觸罪危言世患雖伏質横分臣之願也守職不言沒齒身全死之日尸未腐而名滅雖有景公之位伏厯千駟臣不貪也故願壹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塗當户牖之法坐盡平生之愚慮亡益于時有遺于世此臣寢所以不安食所以亡味也願陛下深省臣言臣聞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惡之報各如其事昔者秦滅二周夷六國隱士不顯佚民不舉絶三統滅天道是以身危子殺厥孫不嗣所謂壅人以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車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著三統示不獨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于戸所謂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殷人亡後陛下繼嗣久㣲殆為此也春秋經曰宋殺其大夫榖梁傳曰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雖不正統封其子孫以為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况聖人又殷人哉昔成王以諸侯禮𦵏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著災今仲尼之廟不出闕里孔氏子孫不免編户以聖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未有法也後聖必以為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
  王仁
  諫立趙倢伃疏漢紀云成帝許后之廢也欲立趙倢伃為后太后甚難之太后姊子淳于長數往来傳言勸立之先是諫議大夫王仁上疏不聽
  臣聞立后妃者王教之大端三綱之本理治道所由以興也社稷所以存亡也故夏之興也以塗山亡也以妹嬉殷之興也以有娀亡也以妲己周之興也以文母亡也以襃姒夫三代安危後王所觀是以聖王必審舉措察操行以計勝色者昌以色勝計者亡無鹽宿癅天下之醜女也齊二君以計勝色立為后皆以折衝安國今許后以罪廢遂事已往如是欲立后妃宜得殊異於前上當奉宗廟下令萬民有所法則河魴河鯉齊姜宋子詩人所髙萬乗之主當持久長非一切畢决目前者驪姬亂晉呉姬危趙夫媵妾非天下之母為翫㺯可也昔姜后崇禮宣王中興樊姬正言楚莊成霸願留思察小臣惓惓之心
  劉輔
  諫立趙婕妤書輔為襄賁令言事擢為諫大夫㑹成帝欲立趙倢伃為后先封父臨為列侯倢伃本長安宫人屬陽阿主家教歌舞號曰飛燕帝㣲行見而悦之與女弟俱召入宫大幸為倢伃輔書奏上收輔繫掖庭秘獄左將軍辛慶忌等俱上書諫乃徙繫共工獄減死一等論為鬼薪終于家
  臣聞天之所與必先賜以符瑞天之所違必先降以災變此神明之徵應自然之占驗也昔武王周公承順天地以享魚鳥之瑞然猶君臣祗懼動色相戒况於季世不䝉繼嗣之福屢受威怒之異者乎雖夙夜自責改過易行畏天命念祖業妙選有徳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廟順神祗心塞天下望子孫之祥猶恐晚暮今乃觸情縱欲傾於卑賤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媿于人惑莫大焉里語曰腐木不可以為柱卑人不可以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禍而無福市道皆共知之朝廷莫肯壹言臣竊傷心自念得以同姓拔擢尸祿不忠汚辱諫爭之官不敢不盡死唯陛下深察
  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廉褒光禄勲師丹大中大夫谷永
  救劉輔書輔書奏上使侍御史收縛輔繫掖廷秘獄莫知其故辛慶忌等上書救之
  臣聞明王垂寛容之聴崇諫諍之官廣開忠直之路不罪狂狷之言然後百僚在位竭忠盡謀不懼後患朝廷無讇䛕之士元首無失道之諐竊見諫大夫劉輔前以縣令求見擢為諫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詭切至當聖心者故得拔至於此旬日之間收下秘獄臣等愚以為輔幸得託公族之親在諫臣之列新從下土来未知朝廷體獨觸忌諱不足深過小罪宜隱忍而已如有大惡宜暴治理官與衆共之昔趙簡子殺其大夫鳴犢孔子臨河而還今天心未豫災異屢降水旱迭臻方當隆寛廣問褒直盡下之時也而行慘急之誅於諫諍之臣震驚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輔不坐直言所坐不著天下不可戸曉同姓近臣本以言顯其於治親養忠之義誠不宜幽囚於掖庭獄公卿以下見陛下進用輔亟而折傷之暴人有懼心精鋭銷耎莫敢盡節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聴廣徳美之風也臣等竊深傷之唯陛下留神省察譙𤣥字君黄巴郡閬中人厯中散大夫為繡衣使者王莽居攝時竄歸公孫述連聘不詣建武中卒
  諫成帝專寵趙氏書𤣥少好學能説易春秋仕於州郡成帝永始三年有日食之災乃詔舉敦樸遜讓有行義者各一人州舉𤣥詣公車對䇿高第拜議郎帝始作期門數為㣲行立趙飛燕為皇后専寵懷忌皇太子多横夭折𤣥上書諌
  臣聞王者承天繼天統極保業延祚莫急𦙍嗣故易有幹蠱之義詩詠衆多之福今陛下聖嗣未立天下屬望而不惟社稷之計專念㣲臣之事愛幸用於所惑曲意留於非正竊聞後宫生子産而不育臣聞之怛然痛心傷剥竊懐憂國不忘須臾夫警衛不修則患生非常忽有醉酒狂夫分爭道路既無尊嚴之儀豈識上下之别此為胡狄起于轂下而賊亂發于左右也願陛下念天下之至重愛金玉之身均九女之施存無窮之福幸甚幸甚
  孔衍
  上成帝辯明家語書初孔安國撰次孔子家語為四十四篇值巫蠱事不行後成帝詔劉向校定衆書都記録名古今文書論語别録安國孫衍為博士上書辨之未即論定而帝崩
  臣聞明王不掩人之功大聖不遺人之善所以能明聖也陛下發明詔諮羣儒集其天下書籍無言不悉命通才大夫校定其義使遐載之文以大著於今日立言之士垂于不朽此則蹈明王之軌遵大聖之風者也雖唐虞之煥然周王之彧彧未若斯之極也故述作之士莫不樂測大倫焉臣祖故臨淮太守安國逮仕於孝武皇帝之世以經學為名以儒雅為官讃明道義見稱前朝時魯恭王壊孔子之故宅得古今科斗尚書孝經論語世人莫有能言者安國為改今文讀而訓傳其義又撰次孔子家語既畢㑹值巫蠱事起遂閣廢不行於時然其典雅正實與世相傳者不可同日而論也光祿大夫向以為時所未施之故尚書則不紀於别録論語則不使名家也臣竊惜之且百家章句無不畢紀况孔子家古文正實而疑之哉又戴聖皆近世小儒以禮記不足而乃取孔子家語襍亂者及子思孟軻荀卿之書以裨益之總名之曰禮記今向見其巳在禮記者則便除家語之本篇是謂滅其源而存其末也不亦難乎臣之愚以為宜如此為例皆記録别見故敢冒昧以聞
  郭舜
  罷康居議成帝時康居遣子入侍貢獻然自以絶逺獨驕嫚不肯與諸國相望都護郭舜上言宜絶勿復使漢以其新通終羈縻而未絶
  本匃奴盛時非以兼有烏孫康居故也及其稱臣妾非以失二國也漢雖皆受其質子然三國内相輸遺交通如故亦相𠉀伺見便則發合不能相親信離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結配烏孫竟未有益反為中國生事然烏孫既結在前今與匈奴俱稱臣義不可距而康居驕黠訖不肯拜使者都護吏至其國坐之烏孫諸使下王及貴人先飲食已乃飲啗都䕶吏故為無所省以夸旁國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賈市為好辭之詐也匈奴百蠻大國今事漢甚備聞康居不拜且使單于有自下之意宜歸其侍子絶勿復使以章漢家不通無禮之國敦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國給使者往来人馬驢槖駝食皆苦乏空罷耗所過送迎驕黠絶逺之國非至計也
  馮逡字子產野王子厯隴西太守
  浚屯氏河奏元帝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靈鳴犢口而屯氏河絶成帝初逡為清河都尉奏言宜復浚屯氏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許商行視以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後三歲河果決館陶及東郡金隄泛濫兗豫
  郡承河下流與兗州東郡分水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輕脆易傷頃所以闊無大害者以屯氏河通兩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靈鳴犢口又益不利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髙増隄防終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霽必盈溢靈鳴犢口在清河東界所在處下雖令通利猶不能為魏郡清河減損水害禹非不愛民力以地形有埶故穿九河今既滅難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餘年新絶未久其處易浚又其口所居髙於以分流殺水力道里便宜可復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備非常又地節時郭昌穿直渠後三歲河水更從故第二曲間北可六里復南合今其曲埶復邪直貝邱百姓寒心宜復穿渠東行不豫修治北決病四五郡南決病十餘郡然後憂之晚矣
  孫禁
  開篤馬河議成帝鴻嘉四年渤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三十一縣河隄都尉許商與丞相孫禁共行視圖方略禁議開故篤馬河商駁以為不可許公卿皆從商言議者又以且宜止勿塞
  今河溢之害數倍於前決平原時今河決平原金隄間開通大河令入故篤馬河至海五百餘里水道浚利又乾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餘萬頃足以償所開傷民田廬處又省吏卒治隄救水歲三萬人以上
  許商
  駁孫禁開篤馬河議
  古説九河之名有徒駭胡蘇鬲津今見在成平東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駭間相去二百餘里今河雖數移徙不離此域孫禁所欲開者在九河南篤馬河失水之迹處埶平夷旱則淤絶水則為敗不可許
  梁太傅輔輔史失姓
  劾梁王立疏立為梁孝王後嗣位多犯法鴻嘉中太傅輔奏事下丞相御史請許奏可
  立一日至十一犯法臣下愁苦莫敢親近不可諫止願令王非耕祠法駕毋得出宫盡出馬置外厩收兵仗藏私府毋得以金錢財物假賜人並漢書






  西漢文紀巻十六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七    明 梅鼎祚 編劉向字子政本名更生楚元王交之後為中壘校尉
  劉更生使人上變事書元帝初即位太傅蕭望之少傅周堪並領尚書事薦更生忠直明經有行擢為散騎宗正給事中與侍中金敞四人同心輔政時苦外戚許史放縱宦官𢎞恭石顯弄權望之堪更生議欲白罷退之未白而語泄為所譖毁堪更生下獄及望之免官春地震上感悟賜望之爵闗内侯秋徵堪向欲以為諫大夫恭顯白皆為中郎冬地復震恭顯許史子弟皆側目於望之等更生懼焉乃使其外戚上變事書奏恭顯疑更生所為白請考姦辭服遂逮繫下太傅韋𤣥成等劾免為庶人而望之坐使子上書訟寃令詣獄置對自殺天子甚悼恨之擢堪為光祿勲堪弟子猛為光禄大夫見信任更生見二人在位幾巳得復進然懼其傾危乃上封事條災異以諫恭顯見其書愈與許史比而怨更生等
  竊聞故前將軍蕭望之等皆忠正無私欲致大治忤於貴戚尚書今道路人聞望之等復進以為且復見毁䜛必曰嘗有過之臣不宜復用是大不然臣聞春秋地震為在位執政太盛也不為三獨夫動亦巳明矣且往者cq=85髙皇帝時季布有罪至於夷滅後赦以為將軍髙后孝文之間卒為名臣孝武帝時兒寬有重罪繫按道侯韓説諫曰前吾邱壽王死陛下至今恨之今殺寛後將復大恨矣上感其言遂貰寬復用之位至御史大夫御史大夫未有及寬者也又董仲舒坐私為災異書主父偃取奏之下吏罪至不道幸䝉不誅復為大中大夫膠西相以老病免歸漢有所欲興常有詔問仲舒為世儒宗定議有益天下孝宣皇帝時夏侯勝坐誹謗繫獄三年免為庶人宣帝復用勝至長信少府太子太傅名敢直言天下美之若乃羣臣多此比類難一二記有過之臣無負國家有益天下此四臣者足以觀矣前𢎞恭奏望之等獄決三月地大震恭移病出後復視事天隂雨雪由是言之地動殆為恭等臣愚以為宜退恭顯以章蔽善之罰進望之等以通賢者之路如此太平之門開災異之原塞矣
  太傅韋𤣥成諫大夫貢禹與廷尉考劾劉更生
  更生前為九卿坐與望之堪謀排車騎將軍髙許史氏侍中者毁離親戚欲退去之而獨專權為臣不忠幸不伏誅復䝉恩徵用不悔前過而教令人言變事誣罔不道
  條災異封事
  臣前幸得以骨肉備九卿奉法不謹乃復䝉㤙竊見災異並起天地失常徵表為國欲終不言念忠臣雖在甽畝猶不忘君惓惓之義也况重以骨肉之親又加以舊恩未報乎欲竭愚誠又恐越職然惟二恩未報忠臣之義一抒愚意退就農畝死無所恨臣聞舜命九官濟濟相讓和之至也衆賢和於朝則萬物和於野故簫韶九成而鳳凰来儀擊石拊石百獸率舞四海之内靡不和寧及至周文開基西郊襍遝衆賢罔不肅和崇推讓之風以銷分爭之訟文王既沒周公思慕歌詠文王之徳其詩曰於穆清廟肅雍顯相濟濟多士秉文之徳當此之時武王周公繼政朝臣和于内萬國驩于外故盡得其驩心以事其先祖其詩曰有来雍雍至止肅肅相維辟公天子穆穆言四方皆以和来也諸侯和于下天應報于上周頌曰降福穰穰又曰飴我釐麰釐麰麥也始自天降此皆以和致和獲天助也下至幽厲之際朝廷不和轉相非怨詩人疾而憂之曰民之無良相怨一方衆小在位而從邪議歙歙相是而背君子故其詩曰歙歙訿訿亦孔之哀謀之其臧則具是違謀之不臧則具是依君子獨處守正不撓衆枉勉彊以從王事則反見憎毒讒愬故其詩曰宻勿從事不敢告勞無罪無辜讒口嗸嗸當是之時日月薄蝕而無光其詩曰朔日辛夘日有蝕之亦孔之醜又曰彼月而㣲此日而㣲今此下民亦孔之哀又曰日月鞠凶不用其行四國無政不用其良天變見于上地變動于下水泉沸騰山谷易處其詩曰百川沸騰山冢卒崩高岸為谷深谷為陵哀今之人胡憯莫懲霜降失節不以其時其詩曰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言民以是為非甚衆大也此皆不和賢不肖易位之所致也自此之後天下大亂簒殺殃禍並作厲王奔彘幽王見殺至乎平王末年魯隱之始即位也周大夫祭伯乖離不和出奔于魯而春秋為諱不言来奔傷其禍殃自此始也是後尹氏世卿而專恣諸侯背畔而不朝周室卑㣲二百四十二年之間日食三十六地震五山林崩阤二慧星三見夜恒星不見夜中星隕如雨一火災十四長狄入三國五石隕墜六鶂退飛多麋有蜮蜚鸜鵒来巢者皆一見晝㝠晦雨木氷李梅冬實七月霜降草木不死八月殺菽大雨雹雨雪靁霆失序相乗水旱饑蝝螽螟螽午並起當是時禍亂輒應弑君三十六亡國五十二諸侯奔走不得保其社稷者不可勝數也周室多禍晉敗其師於貿戎伐其郊鄭傷桓王戎執其使衛侯朔召不往齊逆命而助朔五大夫爭權三君更立莫能正理遂至陵夷不能復興由此觀之和氣致祥乖氣致異祥多者其國安異衆者其國危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今陛下開三代之業招文學之士優游寬容使得並進今賢不肖渾殽白黑不分邪正襍糅忠䜛並進章交公車人滿北軍朝臣舛午膠戻乖刺更相䜛愬轉相是非傳授増加文書紛糾前後錯謬毁譽渾亂所以營惑耳目感移心意不可勝載分曹為黨往往羣朋將同心以陷正臣正臣進者治之表也正臣陷者亂之機也乗治亂之機未知孰任而災異數見此臣所以寒心者也夫乗權藉埶之人子弟鱗集於朝羽翼隂附者衆輻輳于前毁譽將必用以終乖離之咎是以日月無光雪霜夏隕海水沸出陵谷易處列星失行皆怨氣之所致也夫遵衰周之軌迹循詩人之所刺而欲以成太平致雅頌猶郤行而求及前人也初元以来六年矣按春秋六年之中災異未有稠如今者也夫有春秋之異無孔子之救猶不能解紛况甚於春秋乎原其所以然者䜛邪竝進也䜛邪之所以並進者由上多疑心既已用賢人而行善政如或譖之則賢人退而善政還夫執狐疑之心者来䜛賊之口持不斷之意者開羣枉之門䜛邪進則衆賢退羣枉盛則正士消故易有否泰小人道長君子道消君子道消則政日亂故為否否者閉而亂也君子道長小人道消小人道消則政日治故為泰泰者通而治也詩又云雨雪麃麃見晛聿消與易同義昔者鯀共工驩兜與舜禹襍處堯朝周公與管蔡並居周位當是時迭進相毁流言相謗豈可勝道哉帝堯成王能賢舜禹周公而消共工管蔡故以大治榮華至今孔子與季孟偕仕於魯李斯與叔孫俱宦於秦定公始皇賢李孟李斯而消孔子叔孫故以大亂汚辱至今故治亂榮辱之端在所信任信任既賢在于堅固而不移詩云我心匪石不可轉也言守善篤也易曰渙汗其大號言號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今出善令未能踰時而反是反汗也用賢未能三旬而退是轉石也論語曰見不善如探湯今二府奏佞讇不當在位厯年而不去故出令則如反汗用賢則如轉石去佞則如拔山如此望隂陽之調不亦難乎是以羣小窺見間隙縁飾文字巧言醜詆流言飛文譁於民間故詩云憂心悄悄慍于羣小小人成羣誠足慍也昔孔子與顔淵子貢更相稱譽不為朋黨禹稷與皋陶傳相汲引不為比周何則忠於為國無邪心也故賢人在上位則引其類而聚之于朝易曰飛龍在天大人聚也在下位則思與其類俱進易曰拔茅茹以其彚征吉在上則引其類在下則推其類故湯用伊尹不仁者逺而衆賢至類相致也今佞邪與賢臣並在交㦸之内合黨共謀違善依惡歙歙訿訿數設危險之言欲以傾移主上如忽然用之此天地之所以先戒災異之所以重至者也自古聖明未有無誅而治者也故舜有四放之罰而孔子有兩觀之誅然後聖化可得而行也今以陛下明知誠深思天地之心迹察兩觀之誅覽否泰之卦觀雨雪之詩厯周唐之所進以為法原秦魯之所消以為戒考祥應之福省災異之禍以揆當世之變放逺佞邪之黨壊散險詖之聚杜閉羣枉之門廣開衆正之路決斷狐疑分别猶豫使是非炳然可知則百異消滅而衆祥竝至太平之基萬世之利也臣幸得託肺附誠見隂陽不調不敢不通所聞竊推春秋災異以效今事一二條其所以不宜宣泄臣謹重封昧死上
  劉向諫起昌陵疏更生坐廢十餘年成帝即位顯伏辜更生乃復進用更名向故九卿召拜為中郎領護三輔都水久之營起昌陵數年不成復還歸初陵制度泰奢向上疏諌上感其言而不能從
  臣聞易曰安不忘危存不忘亡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故聖賢之君博觀終始窮極事情而是非分明王者必通三統明天命所授者博非獨一姓也孔子論詩至於殷士膚敏祼將于京喟然歎曰大哉天命善不可不傳於子孫是以富貴無常不如是則王公其何以戒慎民萌何以勸勉蓋傷㣲子之事周而痛殷之亡也雖有堯舜之聖不能化丹朱之子雖有禹湯之徳不能訓末孫之桀紂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國也昔髙皇帝既滅秦將都雒陽感寤劉敬之言自以徳不及周而賢于秦遂徙都關中依周之徳因秦之阻世之長短以徳為效故常戰栗不敢諱亡孔子所謂富貴無常蓋謂此也孝文皇帝居霸陵北臨厠意悽愴悲懐顧謂羣臣曰嗟乎以北山石為椁用紵絮斮陳漆其間豈可動哉張釋之進曰使其中有可欲雖錮南山猶有隙使其中無可欲雖無石椁又何慼焉夫死者無終極而國家有廢興故釋之之言為無窮計也孝文寤焉遂薄𦵏不起山墳易曰古之𦵏者厚衣之以薪臧之中野不封不樹後世聖人易之以棺槨棺槨之作自黄帝始黄帝𦵏于橋山堯𦵏濟隂邱壠皆小𦵏具甚㣲舜𦵏蒼梧二妃不從禹𦵏㑹稽不改其列殷湯無𦵏處文武周公𦵏于畢秦穆公𦵏于雍槖泉宫祈年館下樗里子𦵏于武庫皆無邱壠之處此聖帝明王賢君智士逺覽𤢜慮無窮之計也其賢臣孝子亦承命順意而薄𦵏之此誠奉安君父忠孝之至也夫周公武王弟也𦵏兄甚㣲孔子𦵏母于防稱古墓而不墳曰邱東西南北之人也不可不識也為四尺墳遇雨而崩弟子修之以告孔子孔子流涕曰吾聞之古者不修墓蓋非之也延陵季子適齊而反其子死𦵏于嬴博之間穿不及泉歛以時服封墳掩坎其高可隱而號曰骨肉復歸于土命也魂氣則無不之也夫嬴博去呉千有餘里季子不歸𦵏孔子往觀之曰延陵季子於禮合矣故仲尼孝子而延陵慈父舜禹忠臣周公弟弟其𦵏君親骨肉皆㣲薄矣非茍為儉誠便於體也宋桓司馬為石槨仲尼曰不如速朽秦相吕不韋集智略之士而造春秋亦言薄𦵏之義皆明於事情者也逮至呉王闔閭違禮厚𦵏十有餘年越人發之及秦恵文武昭嚴襄五王皆大作邱壠多其瘞藏咸盡發掘暴露甚足悲也秦始皇帝𦵏于驪山之阿下錮三泉上崇山墳其髙五十餘丈周迴五里有餘石椁為游館人膏為燈燭水銀為江海黄金為鳬鴈珍寳之藏機械之變棺椁之麗宫館之盛不可勝原又多殺宫人生薶工匠計以萬數天下苦其役而反之驪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萬之師至其下矣項籍燔其宫室營宇往者咸見發掘其後牧兒亡羊羊入其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燒其藏椁自古及今𦵏未有盛如始皇者也數年之間外被項籍之灾内罹牧豎之禍豈不哀哉是故徳彌厚者𦵏彌薄知愈深者𦵏愈㣲無徳寡知其𦵏愈厚邱隴彌髙宫廟甚麗發掘必速由是觀之明暗之效𦵏之吉凶昭然可見矣周徳既衰而奢侈宣王賢而中興更為儉宫室小寢廟詩人美之斯干之詩是也上章道宫室之如制下章言子孫之衆多也及魯莊公刻飾宗廟多築臺囿後嗣再絶春秋刺焉周宣如彼而昌秦魯如此而絶是則奢儉之得失也陛下即位躬親節儉始營初陵其制約小天下莫不稱賢明及徙昌陵増埤為髙積土為山發民墳墓積以萬數營起邑居期日迫卒工費大萬百餘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氣感動隂陽因之以饑饉物故流離以十萬數臣甚惛焉以死者為有知發人之墓其害多矣若其無知又安用大謀之賢知則不説以示衆庶則苦之若茍以説愚夫淫侈之人又何為哉陛下慈仁篤美甚厚聰明疏達蓋世宜𢎞漢家之徳崇劉氏之美光昭五帝三王而顧與暴秦亂君競為奢侈比方邱隴説愚夫之目隆一時之觀違賢知之心亡萬世之安臣竊為陛下羞之唯陛下上覽明聖黄帝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仲尼之制下觀賢知穆公延陵樗里張釋之之意孝文皇帝去墳薄𦵏以儉安神可以為則秦昭始皇増山厚藏以侈生害足以為戒初陵之橅宜從公卿大臣之議以息衆庶
  極諫外家封事時上無繼嗣政由王氏災變浸甚向謂外家日盛其漸必危劉氏身為宗室遺老厯事三主遂上封事極諫書奏召見向歎息悲傷其意以向為中壘校尉上數欲用為九卿以王氏故終不遷居列大夫三十餘年卒後十三歲而王氏代漢
  臣聞人君莫不欲安然而常危莫不欲存然而常亡失御臣之術也夫大臣操權柄持國政未有不為害者也昔晉有六卿齊有田崔衛有孫𡩋魯有季孟常掌國事世執朝柄終後田氏取齊六卿分晉崔杼弑其君光孫林父𡩋殖出其君衎弑其君剽季氏八佾舞于庭三家者以雍徹並専國政卒逐昭公周大夫尹氏筦朝事濁亂王室子朝子猛更立連年乃定故經曰王室亂又曰尹氏殺王子克甚之也春秋舉成敗録禍福如此類甚衆皆隂盛而陽㣲下失臣道之所致也故書曰臣之有作威作福害于而家凶于而國孔子曰祿去公室政逮大夫危亡之兆秦昭王舅穰侯及涇陽葉陽君専國擅埶上假太后之威三人者權重於昭王家富於秦國國甚危殆賴寤范雎之言而秦復存二世委任趙髙專權自恣壅蔽大臣終有閻樂望夷之禍秦遂以亡近亊不逺即漢所代也漢興諸吕無道擅相尊王吕産吕祿席太后之寵據將相之位兼南北軍之衆擁梁趙王之尊驕盈無厭欲危劉氏賴忠正大臣絳侯朱虛侯等竭誠盡節以誅滅之然後劉氏復安今王氏一姓乗朱輪華轂者二十三人青紫貂蟬充盈幄内魚鱗左右大將軍秉事用權五侯驕奢僭盛並作威福擊斷自恣行汙而寄治身私而託公依東宫之尊假甥舅之親以為威重尚書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門筦執樞機朋黨比周稱譽者登進忤恨者誅傷游談者助之説執政者為之言排擯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進逺絶宗室之任不令得給事朝省恐其與已分權數稱燕王蓋主以疑上心避諱吕霍而弗肯稱内有管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論兄弟據重宗族磐互厯上古至秦漢外戚僭貴未有如王氏者也雖周皇甫秦穰侯漢武安吕霍上官之屬皆不及也物盛必有非常之變先見為其人徴象孝昭帝時冠石立于泰山仆栁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墳墓在濟南者其梓柱生枝葉扶疏上出屋根垂地中雖立石起栁無以過此之明也事埶不兩大王氏與劉氏亦且不並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則上有累卵之危陛下為人子孫守持宗廟而令國祚移于外戚降為皁𨽻縱不為身柰宗廟何婦人内夫家外父母家此亦非皇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與舅平昌樂昌侯權所以全安之也夫明者起福於無形銷患於未然宜發明詔吐徳音援近宗室親而納信黜逺外戚毋授以政皆罷令就第以則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誠東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祿劉氏長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孫孫無疆之計也如不行此䇿田氏復見于今六卿必起於漢為後嗣憂昭昭甚明不可不深圖不可不蚤慮易曰君不宻則失臣臣不宻則失身幾事不宻則害成唯陛下深留聖思審固幾宻覽往事之戒以折中取信居萬安之實用保宗廟久承皇太后天下幸甚
  論星孛山崩疏向廉靖樂道積思經術晝誦書傳夜觀星宿或不寐達旦元延中星孛東井蜀郡岷山崩雍江向惡此異復上疏上輒入之然終不能用也
  臣聞帝舜戒伯禹毋若丹朱敖周公戒成王毋若殷王紂詩曰殷鑒不逺在夏后之世亦言湯以桀為戒也聖帝明王常以敗亂自戒不諱廢興故臣敢極陳其愚唯陛下留神察焉謹案春秋二百四十二年日蝕三十六襄公尤數率三歲五月有奇而壹食漢興訖竟寧孝景帝尤數率三歲一月而一食臣向前數言日當食今連三年比食自建始以来二十歲間而八食率二歲六月而一發古今罕有異有小大希稠占有舒疾緩急而聖人所以斷疑也易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昔孔子對魯哀公竝言夏桀殷紂暴虐天下故厯失則攝提失方孟陬無紀此皆易姓之變也秦始皇之末至二世時日月薄食山陵淪亡辰星出於四孟太白經天而行無雲而雷枉矢夜光熒惑襲月㜸火燒宫野禽戲廷都門内崩長人見臨洮石隕于東郡星孛大角大角以亡觀孔子之言考暴秦之異天命信可畏也及項籍之敗亦孛大角漢之入秦五星聚于東井得天下之象也孝恵時有雨血日食於衝滅光星見之異孝昭時有泰山卧石自立上林僵栁復起大星如月西行衆星隨之此為特異孝宣興起之表天狗夹漢而西久隂不雨者二十餘日昌邑不終之異也皆著於漢紀觀秦漢之易世覽恵昭之無後察昌邑之不終視孝宣之紹起天之去就豈不昭昭然哉髙宗成王亦有雊雉拔木之變能思其故故髙宗有百年之福成王有復風之報神明之應應若影響世所同聞也臣幸得託末屬誠見陛下寛明之徳冀銷大異而興髙宗成王之聲以崇劉氏故豤豤數奸死亡之誅今日食尤屢星孛東井攝提炎及紫宫有識長老莫不震動此變之大者也其事難一二記故易曰書不盡言言不盡意是以設卦指爻而復説義書曰伻来以圖天文難以相曉臣雖圖上猶須口説然後可知願賜清燕之閒指圖陳狀
  説成帝興禮樂
  興辟雍設庠序陳禮樂隆雅頌之聲盛揖讓之容以風化天下如此而不治者未之有也或曰不能具禮禮以養人為本如有過差是過而養人也刑罰之過或至死傷今之刑非皋陶之法也而有司請定法削則削筆則筆救時務也至於禮樂則曰不敢是敢于殺人不敢於養人也為其俎豆筦弦之間小不備因是絶而不為是去小不備而就大不備大不備惑莫甚焉夫教化之比于刑法刑法輕是舎所重而急所輕也且教化所恃以為治也刑法所以助治也今廢所恃而獨立其所助非所以致太平也自京師有誖逆不順之子孫至于陷大辟受刑戮者不絶繇不習五常之道也夫承千歲之衰周繼暴秦之餘敝民漸漬惡俗貪饕險詖不閑義理不示以大化而獨敺以刑罰終已不改故曰導之以禮樂而民和睦初叔孫通將制定禮儀見非于齊魯之士然卒為漢儒宗業垂後嗣斯成法也並漢書
  諫成帝北堂書鈔
  聖人即天地以耀物常無私於上均恩澤於下協和萬邦黎民無怨用能隆興𦙍嗣與天無窮也
  日食對河平元年四月已亥晦日有食之不盡如鉤在東井六度向對
  四月交於五月月同孝恵日同孝昭東井京師地且既其占恐害繼嗣
  誡子歆書
  告歆思之無忽若未有異徳䝉恩甚厚將何以報董生有云弔者在門賀者在閭言有憂則恐懼敬事敬事則必有善功而福至也又云賀者在門弔者在閭言受福則驕奢驕奢則禍至故弔隨而来齊頃公之始藉霸者之餘威輕侮諸侯虧蹇跂之容故被鞍之禍遁服而亡所謂賀者在門弔者在閭也兵敗師破人皆弔之恐懼自新百姓愛之諸侯皆歸其所奪邑所謂弔者在門賀者在閭也藝文類聚
  
  歆通詩書能屬文成帝召見署為黄門郎
  今若年少得黄門侍郎顯處也新拜皆謝貴人叩頭謹戰戰慄慄乃可必免劉向集
  杖銘一作崔瑗御覽摘作馮植恐誤
  厯危乗險匪杖不行年耆力竭匪杖不彊有杖不任顛跌誰怨有士不用害何足言都蔗雖甘殆不可杖佞人悦己亦不可相杖必取便不必用味士必任賢何必取貴
  薰爐銘
  嘉此正器嶃巗若山上貫太華承以銅盤中有蘭綺朱火青煙並藝文
  髙祖頌
  漢帝本系出自唐帝降及于周在秦作劉涉魏而東遂為豐公漢書
  上戰國䇿敘
  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所校中戰國䇿書中書餘巻錯亂相糅莒又有國别者八篇少不足臣向因國别者略以時次之分别不以序者以相補除復重得三十三篇本字多誤脱為半字以趙為肖以齊為立如此字者多中書本號或曰國䇿或曰國事或曰短長或曰事語或曰長書或曰修書臣向以為戰國時游士輔所用之國為之䇿謀宜為戰國䇿其事繼春秋以後訖楚漢之起二百四十五年間之事皆定以殺青書可繕寫敘曰周室自文武始興崇道徳隆禮義設辟雍泮宫庠序之教陳禮樂弦歌移風之化敘人倫正夫婦天下莫不曉然論孝弟之義惇篤之行故仁義之道滿乎天下卒致之刑措四十餘年逺方慕義莫不賔服雅頌歌詠以思其徳下及康昭之後雖有衰徳其綱紀尚明及春秋時已四五百載矣然其餘業遺烈流而未滅五霸之起尊事周室五霸之後時君雖無徳人臣輔其君者若鄭之子産晉之叔向齊之晏嬰挟君輔政以並立于中國猶以義相支持歌説以相感聘覲以相交期㑹以相一盟誓以相救天子之命猶有所行㑹享之國猶有所恥小國得有所依百姓得有所息故孔子曰能以禮讓為國乎何有周之流化豈不大哉及春秋之後衆賢輔國者既沒而禮義衰矣孔子雖論詩書定禮樂王道粲然分明以匹夫無勢化之者七十二人而已皆天下之俊也時君莫尚之是以王道遂用不興故曰非威不立非勢不行仲尼既沒之後田氏取齊六卿分晉道徳大廢上下失序至秦孝公捐禮讓而貴爭戰棄仁義而用詐譎茍以取强而已矣夫簒盜之人列為侯王詐譎之國興立為强是以轉相放效後生師之遂相呑滅并大兼小暴師經歲流血滿野父子不相親兄弟不相安夫婦離散莫保其命湣然道徳絶矣晩世益甚萬乗之國七千乗之國五敵侔爭權盡為戰國貪饕無恥競進無厭國異政教各自制斷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力功爭强勝者為右兵革不休詐偽並起當此之時雖有道徳不得施設有謀之强負阻而恃固連與交質重約結誓以守其國故孟子孫卿儒術之士棄捐於世而游説權謀之徒見貴于俗是以蘇秦張儀公孫衍陳軫代厲之屬生從横短長之説左右傾側蘇秦為從張儀為横横則秦帝從則楚王所在國重所去國輕然當此之時秦國最䧺諸侯方弱蘇秦結之時六國為一以儐背秦秦人恐懼不敢窺兵於闗中天下不交兵者二十有九年然秦國勢便形利權謀之士咸先馳之蘇秦初欲横秦弗用故東合從及蘇秦死後張儀連横諸侯聽之西向事秦是故始皇因四塞之國據崤函之阻跨隴蜀之饒聽衆人之䇿乗六世之烈以蠶食六國兼諸侯并有天下杖于詐謀之𡚁終無信篤之誠無道徳之教仁義之化以綴天下之心任刑罰以為治信小術以為道遂燔燒詩書坑殺儒士上小堯舜下邈三王二世愈甚恵不下施情不上達君臣相疑骨肉相疏化道淺薄綱紀敗壊民不見義而懸于不寧撫天下十四歲天下大潰詐偽之𡚁也其比王徳豈不逺哉孔子曰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徳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夫使天下有所恥故化可致也茍以詐偽偷活取容自上為之何以率下秦之敗也不亦宜乎戰國之時君徳淺薄為之謀䇿者不得不因勢而為資據時而為故其謀扶急持傾為一切之權雖不可以臨教化兵革救急之勢也皆髙才秀士度時君之所能行出奇䇿異智轉危為安運亡為存亦可喜皆可觀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所校戰國䇿書録
  上闗尹子陳氏曰漢志有闗尹子九篇而隋唐志皆不著録意其書亡久矣殆依託也序亦不類向文
  右新書著定闗尹子九篇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劉向言所校中祕書闗尹子九篇臣向校讎太常存七篇臣向本九篇臣向輒除錯不可考増闕斷續者九篇成皆殺青可繕寫闗尹子名喜號闗尹子或曰闗令子隱徳行人易之嘗請老子著道徳經上下篇列禦冦莊周皆稱道家書篇皆寓名有章章首皆有闗尹子曰四字篇篇敘異章章義異其㫖同辭與老列莊異其歸同渾質崖戾汪洋大肆然有式則使人泠泠輕輕不使人狂蓋公授曹相國參曹相國薨書𦵏至孝武皇帝時有方士来以七篇上上以仙處之淮南王安好道聚書有此不出臣向父徳因治淮南王事得之臣向幼好焉寂士清人能重愛黄老清靜不可闕臣向昧死上永始二kao年八月庚子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謹進上
  上晏子
  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所校中書晏子十一篇臣向謹與長社尉叅校讎太史書五篇臣向所書一篇叅書十三篇几中外書三十篇為八百三十八章除復重二十二篇六百三十八章定著八篇二百一十五章外書無有三十六章中書無有七十一章中外皆有以相定中書以夭為芳又為備先為牛章為長如此類者多謹頗略椾皆已定以殺青書可繕寫晏子名嬰謚平仲莱人莱者今東莱地也晏子博聞强記通於古今事齊靈公莊公景公以節儉力行盡忠極諫道齊國君得以正行百姓得以附親不用則退耕于野用則必不詘義不可脅以邪白刃雖交胸終不受崔杼之劫諫齊君懸而至順而刻及使諸侯莫能詘其辭其博通如此蓋次管仲内能親親外能厚賢居相國之位受萬鍾之禄故親戚待其祿而衣食五百餘家處士待而舉火者亦甚衆晏子衣苴布之衣麋鹿之裘駕敝車疲馬盡以祿給親戚朋友齊人以此重之晏子蓋短小其書六篇皆忠諌其君文章可觀義理可法皆合六經之義又有復重文辭頗異不敢遺失復列以為一篇又有頗不合經術似非晏子言疑後世辨士所為者故亦不敢失復以為一篇凡八篇其六篇可常置旁御覽謹第録臣向昧死上
  上子華子漢藝文志及隋唐宋志悉無子華子呉兢李淑二家書目亦不載朱子曰其理多取佛老醫卜其字多用左傳班史決非先秦古書
  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所校讎中子華子書凡二十有四篇以相校復重十有四篇定著十篇皆以殺青書可繕寫子華子程氏名本字子華晉人也晉自頃公失政政在六卿趙簡子始得志招徕賢儁之士為其家臣子華子生于是時博學能通墳典邱索及故府傳記之書性闓爽善持論不肯茍容於諸侯聚徒著書自號程子名稱藉甚聞於諸侯孔子遇諸郯歎曰天下之賢士也簡子欲仕諸朝而不能致乃遣使者奉纁幣聘以為爵執圭是時簡子殺竇犢及舜華孔子為作臨河之操子華子亦逡巡不肯起簡子大怒將脅之以兵子華子去而之齊齊景公不能用也子華子館於晏氏更題其書曰子華子簡子卒襄子立子華子反於晉時巳老矣遂不復仕以卒今其書編離簡斷以是門人弟子共相綴隨記其所聞而無次敘非子故所著之書也大抵子華子以道徳為指歸而綱紀以仁義存誠養操不茍於售唯孔子然後知其賢齊大夫晏平仲與之為久要之交當時諸侯以勢相軋爭結怨連禍日以權譎為事子華子之言如持水納石不相醻答卒以不遇可為酸鼻謹目録臣向昧死上
  上列子
  右新書定著八章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所校中書列子五篇臣向謹與長社尉臣叅校讎太常書三篇太史書四篇臣向書六篇臣參書二篇内外書凡二十篇以校除復重十二篇定著八篇中書多外書少章亂布在諸篇中或字誤以盡為進以賢為形如此者衆在新書有棧校讎從中書已定皆以殺青書可繕寫列子者鄭人也與鄭繆公同時蓋有道者也其學本於黄帝老子號曰道家道家者秉要執本清虚無為及其治身接物務崇不競合於六經而穆王湯問二篇迂誕恢詭非君子之言也至于力命篇一推分命楊子之篇唯貴放逸二義乖背不似一家之書然各有所明亦有可觀者孝景皇帝時貴黄老術此書頗行於世及後遺落散在民間未有傳者且多寓言與莊周相類故太史公司馬遷不為列傳謹第録臣向昧死上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所校列子書録永始三年八月壬寅上
  上於陵子鄧文原云此前史藝文及崇文總目所無惟石廷尉熈明家藏有之○按其書詞義蹇淺必出偽撰
  護左都水使者光祿大夫臣向言臣所校中書於陵子十五篇以校除雜亂三篇著定十二篇殺青書可繕寫臣按於陵子齊之廉士名子終世稱陳仲子是也仲子齊之世家兄戴為齊王卿士蓋祿萬鍾仲子以為不義而弗與共也齊王將使為大夫不受遂去齊居楚之於陵身織屨妻辟纑以為衣食楚王聞其賢欲相之不許遂與其妻逃去為人灌園著書十二篇卒于楚臣觀周室衰㣲諸侯競為富强貪攘相率草尚之風以故冉有為季氏宰富於周公至於戰國士適騰智竊貲自雄沈厥原始而亷風遂渺是以顔觸魯連之徒亂流而出黽勉行事輒以長傑當時况仲子遁上遁民舎車而徒礪志潔身亡有疑貳者哉即其違逺中庸取譏通人至讀其先人夢葵諸篇可謂亡歉幽昧足有嚴慕者詩云相在爾室尚不愧于屋漏仲子有焉晚近王公不閑軌度貪侈轉相法則用澆元元傾世遐顧寧有其人為之綱紀故臣願陛下少加覽觀風諭臣工庶幾有益道教臣向謹第録昧死上
  列女傳小序
  母儀傳
  惟若母儀賢聖有智行為儀表言則中義胎養子孫以漸教化既成以徳致其功業姑母察此不可不法
  賢明傳
  惟若賢明亷正以方動作有節言成文章咸曉事理知世紀綱循法興居終身無殃妃后賢焉名號必揚
  仁智傳
  惟若仁智豫識難易原度天道禍福所移歸義從安危險必避專專小心永懼匪懈夫人省兹榮名必利
  貞順傳
  惟若貞順修道正進避嫌逺别為必可信終不更二天下之俊勤正潔行精專謹慎諸姬觀之以為法訓
  節義傳
  惟若節義必死無避好善慕節終不背義誠信勇敢何有險詖義之所在赴之不疑姜姒法斯以為世基
  辯通傳
  惟若辯通文辭可從連類引譬以投禍凶推摧一切後不復重終能一心開意甚公妻妾則焉為世所誦
  㜸嬖傳
  惟若㜸嬖亦甚嫚易淫妬熒惑背節棄義指是為非終被禍敗
  孫卿子後序後漢書注
  卿名况趙人也楚相春申君以為蘭陵令或謂春申君曰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孫卿賢者今與之百里地楚其危乎春申君謝之孫卿去之趙後客或謂春申君曰伊尹去夏入殷殷王而夏亡管仲去魯入齊魯弱而齊强故賢者所在君尊國安今孫卿天下賢人所去之國其不安乎春申君使人聘孫卿乃還復為蘭陵令


  西漢文紀巻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八    明 梅鼎祚 編杜欽字子夏延年中子初為大將軍王鳳軍武庫令後為議郎復以病免徴詣鳳幕府優游不仕以夀終
  日蝕地震對成帝建始三年十二月戊申朔日有食之其夜未央殿中地震欽與谷永並對詔舉賢良方正能直言士合陽侯梁放舉欽欽對
  陛下畏天命悼變異延見公卿舉直言之士將以求天心迹得失也臣欽愚戇經術淺薄不足以奉大對臣聞日蝕地震陽微隂盛也臣者君之隂也子者父之隂也妻者夫之隂也夷狄者中國之隂也春秋日蝕三十六地震五或夷狄侵中國或政權在臣下或婦乗夫或臣子背君父事雖不同其類一也臣竊觀人事以考變異則本朝大臣無不自安之人外戚親屬無乖刺之心闗東諸侯無彊大之國三垂蠻夷無逆理之節殆為後宫何以言之日以戊申蝕時加未戊未土也土者中宫之部也其夜地震未央宫殿中此必適妾將有爭寵相害而為患者唯陛下深戒之變感以類相應人事失於下變象見於上能應之以德則異咎消亡不能應之以善則禍敗至高宗遭雊雉之戒飭巳正事享百年之壽殷道復興要在所以應之應之非誠不立非信不行宋景公小國之諸侯耳有不忍移禍之誠出人君之言三熒惑為之退舎以陛下聖明内推至誠深思天變何應而不感何揺而不動孔子曰仁逺乎哉唯陛下正后妾抑女寵防奢泰去佚游躬節儉親萬事數御安車由輦道親二宫之饔膳致晨昏之定省如此即堯舜不足與比隆咎異何足消滅如不留聽於庶事不論材而授位殫天下之財以奉淫侈匱萬姓之力以從耳目近諂䛕之人而逺公方信讒賊之臣以誅忠良賢俊失在巖宂大臣怨於不以雖無變異社稷之憂也天下至大萬事至衆祖業至重誠不可以佚豫為不可以奢泰持也唯陛下忍無益之欲以全衆庶之命臣欽愚戇言不足采
  白虎殿對䇿其夏上盡召直言之士詣白虎殿對䇿欽對
  成帝白虎殿問賢良䇿
  天地之道何貴王者之法何如六經之義何上人之行何先取人之術何以當世之治何務各以經對
  臣聞天道貴信地道貴貞不信不貞萬物不生生天地之所貴也王者承天地之所生理而成之昆蟲草木靡不得其所王者法天地非仁無以廣施非義無以正身克巳就義恕以及人六經之所上也不孝則事君不忠涖官不敬戰陳無勇朋友不信孔子曰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人行之所先也觀本行於鄉黨考功能於官職達觀其所舉富觀其所予窮觀其所不為乏觀其所不取近觀其所為主逺觀其所主孔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取人之術也殷因於夏尚質周因於殷尚文今漢家承周秦之敝宜抑文尚質廢奢長儉表實去偽孔子曰惡紫之奪朱當世治之所務也臣竊有所憂言之則拂心逆㫖不言則漸日長為禍不細然小臣不敢廢道而求從違忠而耦意臣聞玩色無厭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則愛寵偏於一人愛寵偏於一人則繼嗣之路不廣而嫉妬之心興矣如此則匹婦之説不可勝也唯陛下純德普施無欲是從此則衆庶咸説繼嗣日廣而海内長安萬事之是非何足備言
  訟馮奉世前功疏奉世死後二年西域都䕶甘延壽以誅郅支單于封列侯時丞相匡衡亦以延壽矯制生事不當封而議者咸美其功上從衆而侯之於是欽上疏追訟奉世前功上以先帝時事不復録
  前莎車王殺漢使者約諸國背畔左將軍奉世以衛侯便宜發兵誅莎車王䇿定城郭功施邉境議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義亡遂事漢家之法有矯制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單于殺漢使者亡保康居都䕶延壽發城郭兵屯田吏士四萬餘人以誅斬之封為列侯臣愚以為比罪則郅支薄量敵則莎車衆用師則奉世寡計勝則奉世為功於邉竟安慮敗則延壽為禍於國家深其違命而擅生事同延壽割地封而奉世獨不録臣聞功同賞異則勞臣疑罪鈞形殊則百姓惑疑生無常惑生不知所從亡常則節趨不立不知所從則百姓無所措手足奉世圖難忘死信命殊俗威功白著為世使表獨抑厭而不揚非聖王所以塞疑厲節之意也願下有司議
  奏記王鳳論馮野王成帝舅陽平侯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王章薦馮野王代鳳及章誅野王懼不自安遂病滿三月賜告歸杜陵鳳風御史劾野王賜告養病而私自持虎符出界歸家奉詔不敬欽時在大將軍幕府素高野王父子行能奏記於鳳鳳不聽竟免野王郡國二千石賜告不得歸家自此始
  竊見令曰吏二千石吿過長安謁不分别予賜今有司以為予告得歸賜告不得是一律兩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予告令也病免三月賜告詔恩也令告則得詔恩則不得失輕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得去郡亡著令傳曰賞疑從予所以廣恩勸功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闕難知也今釋令與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為後法者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賞大信不可不慎
  説王鳳帝舅大將軍王鳳以外戚輔政求賢知自助深知欽能奏請欽為大將軍軍武庫令欽深博有謀自上為太子時以好色聞及即位皇太后詔采良家女欽因是説鳳建九女之制鳳白之太后太后以為故亊無有欽復重言鳳不能自立法度循故事而巳
  禮壹娶九女所以極陽數廣嗣重祖也必鄉舉求窈窕不問華色所以助德理内也娣姪雖缺不復補所以養壽塞爭也故后妃有貞淑之行則𦙍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壽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女德不厭則壽考不究於高年書云或四三年言失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婦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禮為制則其原不可救而後倈異態後倈異態則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閒適之心是以晉獻被納讒之𧩂申生䝉無罪之辜今聖主富於春秋未有適嗣方鄉術入學未親后妃之議將軍輔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詳擇有行義之家求淑女之質母必有聲色音技能為萬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為寒心唯將軍常以為憂
  重言
  詩云殷鑒不逺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聽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陳其禍福甚可悼懼竊恐將軍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夭壽治亂存亡之端也迹三代之季世覽宗宣之饗國察近屬之符驗禍敗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鳴闗雎歎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離制度之生無厭天下將䝉化陵夷而成俗也故詠淑女㡬以配上忠孝之篤仁厚之作也夫君親壽尊國家治安誠臣子之至願所當勉之也易曰正其本萬物理凡事論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徃古則典刑無考之來今則吉凶同卒揺易之則民心惑若是者誠難施也今九女之制合於徃古無害於今不逆於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將軍輔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將軍信臣子之願念關雎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為漢家建無窮之基誠難以忽不可以遴戒王鳳專政欽為議郎免徴詣鳳大將軍莫府國家政謀鳳常與欽慮之欽見鳳專政泰重戒之
  昔周公身有至聖之德屬有叔父之親而成王有獨見之明無信讒之聽然管蔡流言而周公懼穰侯昭王之舅也權重於秦威震隣敵有旦暮偃伏之愛心不介然有間然范雎起徒步由異國無雅信開一朝之説而穰侯就封及近者武安侯之見退三事之跡相去各數百歳若合符節甚不可不察願將軍由周公之謙懼損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雎之徒得間其説
  說王鳳就位京兆尹王章因日蝕上封事求見言鳳專權蔽主之過宜廢以應天變上欲退鳳欽令鳳上疏謝罪上不忍廢復起鳳就位鳳心慙稱病篤求退欽説鳳鳳起視事上令尚書劾奏章詔獄死衆庶寃之以譏朝廷欽欲救其過復説之鳯白行其䇿欽之補過將美皆此類也
  將軍深悼輔政十年變異不巳故乞骸骨歸咎於身刻巳自責至誠動衆愚知莫不感傷雖然是無屬之臣執進退之分絜其去就之節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將軍非將軍所以報主上也昔周公雖老猶在京師明不離成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父異姓之臣無親於宣就封于齊猶歎息永懐宿夜徘徊不忍逺去况將軍之於主上主上之與將軍哉夫欲天下治安變異之意莫有將軍主上昭然知之故攀援不遣書稱公毋困我唯將軍不為四國流言自疑於成王以固至忠
  復説王鳳舉直言極諫
  京兆尹章所坐事宻吏民見章素好言事以為不坐官職疑其以日蝕見對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所犯雖陷正法事不暴揚自京師不曉况於逺方恐天下不知章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也如是塞爭引之原損寛明之德欽愚以為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諫並見郎從官展盡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聖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並漢書
  説王鳯治河河堤使者王延世隄東郡後又二年河復决平原流入濟南千乘所敗者半建始時復遣延世欽因説大將軍鳳鳳如欽言白遣焉等作治六月乃成
  前河决丞相史楊焉言延世受焉術以塞之蔽不肻見今獨任延世延世見前塞之易恐其慮害不深又審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埶各異不博議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來春桃華水盛必羨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數郡種不得下民人流散盜賊將生雖重誅延世無益於事宜遣焉及將作大匠許商諫大夫乗馬延年雜作延世與焉必相破壞深論便宜以相難極商延年皆明計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擇其善而從之必有成功
  説王鳳蠻夷侯王相攻議成帝河平中夜郎王興與鉤町王禹漏卧侯俞更相攻牂牁太守請發兵誅興等乃遣太中大夫蜀郡張匡持節和解興等不從命刻木象漢吏射之欽説鳳薦金城司𨽻陳立為牂牁太守計定之
  太中大夫匡使和解蠻夷王侯王侯受詔巳復相攻輕易漢使不憚國威其效可見恐議者選耎復守和解太守察動靜有變廼以聞如此則復曠一時王侯得收獵其衆申固其謀黨助衆多各不勝忿必相殄滅自知罪成狂犯守尉逺臧温暑毒草之地雖有孫呉將賁育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沒知勇無所施屯田守之費不可勝量宜因其罪惡未成未疑漢家加誅隂敕旁郡守尉練士馬大司農豫調榖積要害處選任職太守徃以秋凉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即以為不毛之地亡用之民聖王不以勞中國宜罷郡放棄其民絶其王侯勿復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墮壞亦宜因其萌牙早斷絶之及巳成形然後戰師則萬姓被害
  説王鳳勿送罽賓使議罽賓王陰未赴本容屈王子為漢使所立後軍候趙德使罽賓陰未赴鎖琅當德殺副以下七十餘人遣使上書謝元帝以絶域不録放其使者于縣度絶而不通成帝時復遣使獻謝罪漢欲遣使者報送其使欽因説鳳鳳白從欽言罽賓實利賞賜賈市
  前罽賓王陰末赴本漢所立後卒畔逆夫德莫大於有國子民罪莫大於執殺使者所以不報恩不懼誅者自知絶逺兵不至也有求則卑辭無欲則驕嫚終不可懷服凡中國所以為通厚蠻夷㥦快其求者為壤比而為㓂也今縣度之阸非罽賓所能越也其鄉慕不足以安西域雖不附不能危城郭前親逆節惡暴西域故絶而不通今悔過來而無親屬貴人奉獻者皆行賈賤人欲通貨市買以獻為名故煩使者送至縣度恐失實見欺凡遣使送客者欲為防䕶冦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屬漢之國四五斥候士百餘人五分夜擊刁斗自守尚時為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稟食得以自贍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擁彊漢之節餒山谷之間乞匄無所得離一二旬則人畜棄捐曠野而不反又歴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土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又有三池盤石阪道陿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縣度畜隊未半阬谷盡靡碎人墮埶不得相收視險阻危害不可勝言聖人分九州制五服務盛内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衆涉危難之路罷弊所恃以事無用非久長計也使者業已受節可至皮山而還並漢書
  漢書成帝許皇后父嘉元帝時為大司馬車騎將軍輔政及成帝即位復以元舅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與嘉並杜欽以故事后父重於帝舅説鳳曰車騎將軍至貴將軍宜尊重之敬之無失其意蓋輕細微眇之漸必生乖忤之患不可不慎衛將軍之日盛於蓋侯近世之事語尚在於長老之耳唯將軍察焉 案此堇數言或非牋記即以前諸説當亦有面語者今不可考顧其文緜衍因並存之
  谷永字子雲長安人為光禄大夫給亊中遷北地太守徴入為大司農
  雨雪對永少為長安小史博學經書元帝建昭中御史大夫繁延夀除補屬舉為太常丞數上書言得失建昭四年三月雨雪燕多死永對其後許后坐祝詛廢
  皇后桑蠶以治祭服共事天地宗廟正以是日疾風自西北大寒雨雪壞敗其功以章不鄉宜齋戒辟寢以深自責請皇后就宫鬲閉門户毋得擅上且令衆妾人人更進以時博施皇天説喜庶㡬可以得賢明之嗣即不行臣言灾異俞甚天變成形臣雖欲復捐身關䇿不及事已
  日食地震對成帝建始三年冬日食地震同日俱發詔舉方正直言極諫之士太常陽城侯劉慶忌舉永待詔公車永對奏天子異焉特召見永
  陛下秉至聖之純德懼天地之戒異飭身修政納問公卿又下明詔帥舉直言燕見細繹以求咎愆使臣等得造明朝承聖問臣才朽學淺不通政事竊聞名王即位正五事建大中以承天心則庶徵序于下日月理於上如人君淫溺後宫般樂游田五事失於躬大中之道不立則咎徵降而六極至凡災異之變各象過失以類告人乃十二月朔戊申日食婺女之分地震蕭牆之内二者同日俱發以丁寧陛下厥咎不逺宜厚求諸身意豈陛下志在閨門未䘏政事不慎舉錯婁失中與内寵太盛女不遵道嫉妬專上妨繼嗣與古之王者廢五事之中失夫婦之紀妻妾得意謁行於内埶行於外至覆傾國家惑亂陰陽昔褒姒用國宗周以䘮閻妻驕扇日以不臧此其效也經曰皇極皇建其有極傳曰皇之不極是謂不建旹則有日月亂行陛下踐至尊之祚為天下主奉帝王之職以統羣生方内之治亂在陛下所執誠留意於正身勉强於力行損燕私之間以勞天下放去淫溺之樂罷歸倡優之关絶卻不享之義慎節游田之虞起居有常循禮而動躬親政事致行無倦安服若性經曰繼自今嗣王其毋淫于酒毋逸於游田惟正之共未有身治正而臣下邪者也夫妻之際王事綱紀安危之機聖王所致慎也昔舜飭正二女以崇至德楚莊忍絶丹姬以成伯功幽王惑於褒姒周德降亡魯桓脅於齊女社稷以傾誠脩後宫之政明尊卑之序貴者不得嫉妒專寵以絶驕嫚之端抑褒閻之亂賤者咸得秩進各得厥職以廣繼嗣之統息白華之怨後宫親屬饒之以財勿與政事以逺皇父之類損妻黨之權未有閨門治而天下亂者也治逺自近始習善在左右昔龍筦納言而帝命惟允四輔既備成王靡有過事誠敇正左右齊栗之臣戴金貂之飾執常伯之職者皆使學先王之道知君臣之義濟濟謹孚無敖戲驕恣之過則左右肅艾羣僚仰法化流四方經曰亦惟先正克左右未有左右正而百官枉者也治天下者尊賢考功則治簡賢違功則亂誠審思治人之術歡樂得賢之福論材選士必試於職明度量以程能考功實以定德無用比周之虛譽毋聽寖潤之譖愬則抱功脩職之吏無蔽傷之憂比周邪偽之徒不得即工小人日銷俊艾日隆經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又曰九德咸事俊艾在官未有功賞得於前衆賢布於官而不治者也堯遭洪水之災天下分絶為十二州制逺之道微而無乖畔之難者德厚恩深無怨於下也秦居平土一夫大呼而海内崩析者刑罰深酷吏行殘賊也夫違天害德為上取怨于下莫甚乎殘賊之吏誠放退殘賊酷暴之吏錮廢勿用益選温良上德之士以親萬姓平刑釋寃以理民命務省繇役毋奪民時薄收賦税毋殫民財使天下黎元咸安家樂業不苦踰時之役不患苛暴之政不疾酷烈之吏雖有唐堯之大灾民無離上之心經曰懐保小人惠于鰥寡未有德厚吏良而民畔者也臣聞災異皇天所以譴告人君過失猶嚴父之明誡畏懼敬改則禍銷福降忽然簡易則咎罰不除經曰饗用五福畏用六極傳曰六沴作見若不共御六罰既侵六極其下今三年之間災異鋒起小大畢具所行不享上帝上帝不豫炳然甚著不求之身無所改正疏舉廣謀又不用其言是循不享之迹無謝過之實也天責愈深此五者王事之綱紀南面之急務唯陛下留神
  五行志谷永對
  日食婺女九度占在皇后地震蕭牆之内咎在貴妾二者俱發明同事異人共掩制陽將害繼嗣也亶日食則妾不見亶地震則后不見異日而發則似殊事亡故動變則恐不知是月后妾當有失節之郵故天因此兩見其變若曰違失婦道隔逺衆妾妨絶繼嗣者此二人也復上災異疏成帝初即位委政元舅王鳳議者多歸咎焉永知鳳方柄用隂欲自託乃復上書對時對者永與杜欽為上第上以其書示後宫嘗賜許皇后書采永言責之
  方今四夷賓服皆為臣妾北無薰粥冐頓之患南無趙佗吕嘉之難三垂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諸侯大者乃食數縣漢吏制其權柄不得有為亡呉楚燕梁之埶百官盤互親疏相錯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屬屬小心畏忌無重合安陽博陸之亂三者無毛髮之辜不可歸咎諸舅此欲以政事過差丞相父子中尚書宦官檻塞大異皆瞽説欺天者也竊恐陛下舎昭昭之白過忽天地之明戒聽晻昧之瞽説歸咎乎無辜倚異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陛下即位委任遵舊未有過政元年正月白氣較然起乎東方至其四月黄濁四塞覆冒京師申以大水著以震蝕各有占應相為表裏百官庶士無所歸倚陛下獨不怪與白氣起東方賤人將興之表也黄濁冒京師王道微絶之應也夫賤人當起而京師道微二者巳醜陛下誠深察愚臣之言致懼天地之異長思宗廟之計改往反過抗湛溺之意解偏駮之愛奮乾剛之威平天覆之施使列妾得人人更進猶尚未足也急復益納宜子婦人毋擇好醜毋避嘗字毋論年齒推法言之陛下得繼嗣於微賤之間乃反為福得繼嗣而巳母非有賤也後宫女史使令有直意者廣求於微賤之間以遇天所開右慰釋皇太后之憂愠解謝上帝之譴怒則繼嗣蕃滋灾異訖息陛下則不深察愚臣之言忽於天地之戒咎根不除水雨之灾山石之異將發不久發則灾異已極天變成形臣雖欲捐身關策不及事巳疏賤之臣至敢直陳天意斥譏帷幄之私欲間離貴后盛妾自知忤心逆耳必不免於湯鑊之誅此天保右漢家使臣敢直言也三上封事然後得召待詔一旬然後得見夫由疏賤納至忠甚苦由至尊聞天意甚難語不可露願具書所言因侍中奏陛下以示腹心大臣腹心大臣以為非天意臣當伏妄言之誅即以為誠天意也奈何忘國家大本背天意而從欲唯陛下省察孰念厚為宗廟計
  日食對永始元年九月丁已晦日有有食之永以京房易占對
  元年九月日蝕酒亡節之所致也獨使京師知之四國不見者若曰湛湎于酒君臣不别禍在内也
  永始二年二月乙酉晦日有食之永以京房易占對
  今年二月日食賦歛不得度民愁怨之所致也所以使四方皆見京師陰蔽者若曰人君好治宫室大營墳墓賦歛兹重而百姓屈竭禍在外也
  星隕對成帝永始二年二月癸未夜過中星隕如雨長一二丈繹繹未至地而滅至鷄鳴止永對
  日月星辰燭臨下土其有食隕之異則遐邇幽隱靡不咸睹星辰附離于天猶庶民附離王者也王者失道綱紀廢頓下將叛去故星叛天而隕以見其象春秋記異星隕最大自魯嚴以來至今再見臣聞三代所以䘮亡者皆繇婦人羣小湛湎於酒書云乃用其婦人之言四方之逋逃多罪是信是使詩曰赫赫宗周褒姒烕之顛覆厥德荒沈于酒及秦所以二世而亡者養生大奢奉終大厚方今國家兼而有之社稷宗廟之大憂也黒龍見對永遷為涼州刺史奏事京師訖當之部時有黒龍見東萊上使尚書問永受所欲言永對成帝久無繼嗣數為微行趙李從貧賤起專寵皇太后及諸舅推永等因天變切諫永自知有内應展意無所依違至上此對上大怒使收永尋意亦解明年徴為太中大夫遷光禄大夫給事中
  臣聞王天下有國家者患在上有危亡之事而危亡之言不得上聞如使危亡之言輒上聞則商周不易姓而迭興三王不變改而更用夏商之將亡也行道之人皆知之晏然自以若天有日莫能危是故惡日廣而不自知大命傾而不寤易曰危者有其安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陛下誠垂寛眀之聽無忌諱之誅使芻蕘之臣得盡所聞於前不懼於後患直言之路開則四方衆賢不逺千里輻輳陳忠羣臣之上願社稷之長福也漢家行夏正夏正色黒黒龍同姓之象也龍陽德由小之大故為王者瑞應未知同姓有見本朝無繼嗣之慶多危殆之隙欲因擾亂舉兵而起者邪將動心冀為後者殘賊不仁若廣陵昌邑之類臣愚不能處也去年九月黒龍見其晦日有食之今年二月已未夜星隕乙酉日有食之六月之間大異四發二而同月三代之末春秋之亂未嘗有也臣聞三代所以隕社稷䘮宗廟者皆由婦人與羣惡沈湎於酒書曰乃用婦人之言自絶於天四方之逋逃多罪是宗是長是信是使詩云燎之方陽寧或滅之赫赫宗周褒姒烕之易曰濡其首有孚失是秦所以二世十六年而亡者養生泰奢奉終泰厚也二者陛下兼而有之臣請略陳其效易曰在中餽無攸遂言婦人不得與事也詩曰懿厥悊婦為梟為鴟匪降自天生自婦人建始河平之際許班之貴傾動前朝熏灼四方賞賜無量空虛内藏女寵至極不可上矣今之後起天所不饗什倍于前廢先帝法度聽用其言官秩不當縱釋王誅驕其親屬假之威權縱横亂政刺舉之吏莫敢奉憲又以掖庭獄大為亂阱榜箠㿊於炮格絶滅人命主為趙李報德復怨反除白罪建治正吏多繫無辜掠立迫恐至為人起責分利受謝生入死出者不可勝數是以日食再既以昭其辜王者必先自絶然後天絶之陛下棄萬乗之至貴樂家人之賤事厭高美之尊號好匹夫之卑字崇聚僄輕無義小人以為私客數離深宫之固挺身晨夜與羣小相隨烏集雜㑹飲醉吏民之家亂服共坐流湎媟嫚溷殽無别閔免遁樂晝夜在路典門戸奉宿衛之臣執干戈而守空宫公卿百僚不知陛下所在積數年矣王者以民為基民以財為本財竭則下畔下畔則上亡是以明王愛養基本不敢窮極使民如承大祭今陛下輕奪民財不愛民力聽邪臣之計去高敞初陵捐十年功緒改作昌陵反天地之性因下為高積土為山發徒起邑竝治宫館大興繇役重増賦歛徵發如雨役百乾谿費疑驪山靡敝天下五年不成而後反故又廣盱營表發人冡墓㫁截骸骨暴揚尸柩百姓財竭力盡愁恨感天灾異婁降饑饉仍臻流散冗食餧死於道以百萬數公家無一年之畜百姓無旬日之儲上下俱匱無以相救詩云殷監不逺在夏后之世願陛下追觀夏商周秦所以失之以鏡考已行有不合者臣當伏妄言之誅漢興九世百九十餘載繼體之主七皆承天順道遵先祖法度或以中興或以治安至於陛下獨違道縱欲輕身妄行當盛壯之隆無繼嗣之福有危亡之憂積失君道不合天意亦已多矣為人後嗣守人功業如此豈不負哉方今社稷宗廟禍福安危之機在於陛下陛下誠肯發明聖之德昭然逺寤畏此上天之威怒深懼危亡之徵兆蕩滌邪辟之惡志厲精致政專心反道絶羣小之私客免不正之詔除悉罷北宫私奴車馬媠出之具克已復禮毋貳微行出飲之過以防迫切之禍深惟日食再既之意抑損椒房玉堂之盛寵毋聽後宫之請謁除掖庭之亂獄去炮烙之陷阱誅戮邪佞之臣及左右執左道以事上者以塞天下之望且寢初陵之作止諸繕治宫室闕更減賦盡休力役存恤振捄困乏之人以弭逺方厲崇忠直放退殘賊無使素餐之吏久尸厚禄以次貫行固執無違夙夜孳孳婁省無怠舊愆畢改新德既章纎介之邪不復載心則赫赫大異庶㡬可銷天命去就庶㡬可復社稷宗廟庶㡬可保唯陛下留神反覆熟省臣言臣幸得備邊部之吏不知本朝失得瞽言觸忌諱罪當萬死
  災異尤數對元延元年永為北地太守時災異尤數當之官上使衛尉淳于長受永所欲言永對天子甚感其言永於天官京氏易最宻故善言灾異前後所上四十餘事專攻上身與後宫而巳黨于王氏上亦不甚親信也
  臣永幸得以愚朽之材為太中大夫備拾遺之臣從朝者之後進不能盡思納忠輔宣聖德退無被堅執鋭討不義之功猥䝉厚恩仍遷至北地太守絶命隕首身膏草野不足以報塞萬分陛下聖德寛仁不遺易忘之臣垂周文之聽下及芻蕘之愚有詔使衛尉受臣永所欲言臣聞事君之義有言責者盡其忠有官守者脩其職臣永幸得免於言責之辜有官守之任當畢力遵職養綏百姓而已不宜復關得失之辭忠臣之於上志在過厚是故逺不違君死不忘國昔史魚既沒餘忠未訖委柩後寑以屍達誠汲黯身外思内發憤舒憂遺言李息經曰雖爾身在外乃心無不在王室臣永幸得給事中出入三年雖執干戈守邉垂思慕之心常存于省闥是以敢越郡吏之職陳累年之憂臣聞天生蒸民不能相治為立王者以統理之方制海内非為天子列土封疆非為諸侯皆以為民也垂三統列三正去無道開有德不私一姓眀天下迺天下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王者躬行道德承順天地博愛仁恕恩及行葦藉税取民不過常法宫室車服不踰制度事節財足黎庶和睦則卦氣理效五徵時序百姓壽考庶屮蕃滋符瑞竝降以昭保右失道妄行逆天暴物窮奢極欲湛湎荒淫婦言是從誅逐仁賢離逖骨肉羣小用事峻刑重賦百姓愁怨則卦氣悖亂咎徵著郵上天震怒災異婁降日月薄蝕五星失行山崩川潰水泉湧出妖孽並見茀星耀光饑饉荐臻百姓短折萬物夭傷終不改寤惡洽變備不復譴告更命有德詩云乃眷西顧此惟予宅夫去惡奪弱遷命賢聖天地之常經百王之所同也加以功德有厚薄期質有脩短時世有中季犬道有盛衰陛下承八世之功業當陽數之標季涉三七之節紀遭无妄之卦運直百六之灾阸三難異科雜焉同㑹建始元年以來二十載間羣灾大異交錯鋒起多於春秋所書八世著記久不塞除重以今年正月己亥朔日有食之三朝之㑹四月丁酉四方衆星白晝流隕七月辛未彗星横天乗三難之際㑹畜衆多之灾異因之以饑饉接之以不贍彗星極異也土精所生流隕之應出於饑變之後兵亂作矣厥期不久隆德積善懼不克濟内則為深宫後庭將有驕臣悍妾醉酒狂悖卒起之敗北宫苑囿街巷之中臣妾之家幽間之處徵舒崔杼之亂外則為諸夏下土將有樊竝蘇令陳勝項梁奮臂之禍内亂朝暮日戒諸夏舉兵以火角為期安危之分界宗廟之至憂臣永所以破膽寒心豫言之累年下有其萌然後變見于上可不致慎禍起細微姦生所易願陛下正君臣之義無復與羣小媟黷燕飲中黄門後庭素驕慢不謹嘗以醉酒失臣禮者悉出勿留勤三綱之嚴修後宫之政抑逺驕妬之寵崇近婉順之行加惠失志之人懐柔怨恨之心保至尊之重秉帝王之威朝覲法出而後駕陳兵清道而後行無復輕身獨出飲食臣妾之家三者既除内亂之路塞矣諸夏舉兵萌在民饑饉而吏不䘏興於百姓困而賦歛重發於下怨離而上不知易曰屯其膏小貞吉大貞凶傳曰饑而不損兹謂泰厥災水厥咎亡訞辭曰闗動牡飛辟為無道臣為非厥咎亂臣謀簒王者遭衰難之世有饑饉之災不損用而大自潤故凶百姓困貧無以共求愁悲怨恨故水城關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牡飛徃年郡國二十一傷於水灾禾黍不入今年蠶麥咸惡百川沸騰江河溢决大水泛濫郡國十五有餘比年䘮稼時過無宿麥百姓失業流散羣輩守關大異較炳如彼水災浩浩黎庶窮困如此宜損常税小自潤之時而有司奏請加賦甚謬經義逆於民心布怨趨禍之道也牡飛之狀殆為此發古者榖不登虧膳災婁至損服凶年不塈塗明王之制也詩云凡民有䘮扶服捄之論語曰百姓不足君孰予足臣願陛下勿許加賦之奏益減大官導官中御府均官掌畜廩犧用度止尚方織室京師郡國工服官發輸造作以助大司農流恩廣施賑贍困乏開關梁内流民恣所欲之以救其急立春遣使者循行風俗宣布聖德存䘏孤寡問民所苦勞二千石敕勸耕桑毋奪農時以慰綏元元之心防塞大姦之隙諸夏之亂庶㡬可息臣聞上主可與為善而不可與為惡下主可與為惡而不可與為善陛下天然之性疏通聰敏上主之姿也少省愚臣之言感寤三難深畏天異定心為善捐忘邪志毋貳舊愆厲精致政至誠應天則積異塞於上禍亂伏於下何憂患之有竊恐陛下公志未專私好頗存尚愛羣小不肯為耳
  門牡亡對漢紀云元延元年春正月長安章城門牡自亡函谷闗亦然永對
  章城門通路寢之門函谷闗距山東之險城門闗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門牡自飛
  諫成帝微行帝鴻嘉永始之間好微行選期門郎及私奴客出入市里郊野逺至旁縣劉向谷永皆切諫
  易稱得臣無家言王者臣天下無私家也今陛下棄萬乗之至貴樂家人之賤事厭高美之尊稱好匹夫之卑字崇聚票輕無誼之人以為私客置私田於民間畜私奴車馬於北宫數去南面之尊離深宫之固挺身獨與小人晨夜相隨烏集醉飽吏民之家亂服共坐溷肴亡别閔勉遯樂晝夜在路典門戸奉宿衛之臣執干戈守空宫公卿百寮不知陛下所在積數年矣昔虢公為無道有神降曰賜爾土田言將以庶人受土田也諸侯夢得土田為失國祥而况王者畜私田財物為庶人之事乎
  説逺方士成帝末年頗好鬼神以無繼嗣故多上書言祭祀方術者皆得待詔祠祭上林苑中長安城旁費用甚多永因納説上善其言
  臣聞明於天地之性不可惑以神怪知萬物之情不可罔以非類諸背仁義之正道不遵五經之法言而盛稱奇怪鬼神廣崇祭祀之方求報無福之祠及言世有仙人服食不終之藥䢣興輕舉登遐倒景覽觀縣圃浮游蓬萊耕耘五德朝種暮穫與山石無極黄冶變化堅氷淖溺化色五倉之術者皆姦人惑衆挾左道懐詐偽以欺罔世主聽其言洋洋滿耳若將可遇求之盪盪如繫風捕景終不可得是以眀王距而不聽聖人絶而不語昔周史萇宏欲以鬼神之術輔尊靈王㑹朝諸侯而周室愈微諸侯愈叛楚懐王隆祭祀事鬼神欲以獲福助卻秦師而兵剉地削身辱國危秦始皇初并天下甘心於神僊之道遣徐福韓終之屬多齎童男童女入海求神采藥因逃不還天下怨恨漢興新垣平齊人少翁公孫卿欒大等皆以僊人黄冶祭祠事鬼使物入海求僊采藥貴幸賞賜累千金大尤尊盛至妻公主爵位重絫震動海内元鼎元封之際燕齊之間方士瞋目㧖掔言有神僊祭祀致福之術者以萬數其後平等皆以術窮詐得誅夷伏辜至初元中有天淵玉女鉅鹿神人轑陽侯師張宗之姦紛紛復起夫周秦之末三五之隆已嘗專意散財厚爵祿竦精神舉天下以求之矣曠日經年靡有毫釐之驗足以揆今經曰享多儀儀不及物惟曰不享論語説曰子不語怪神唯陛下距絶此類毋令姦人有以窺朝者
  訟陳湯疏湯坐前鹵獲康居財物免官後上書言康居侍子非王子按驗實王子也下獄當死天子出湯奪爵為士伍
  臣聞楚有子玉得臣文公為之仄席而坐趙有亷頗馬服彊秦不敢窺兵井陘近漢有郅都魏尚匈奴不敢南鄉沙幕由是言之戰克之將國之爪牙不可不重也葢君子聞鼓鼙之聲則思將率之臣竊見闗内侯陳湯前使副西域都護忿郅支之無道閔王誅之不加䇿慮愊億義勇奮發卒興師奔逝横厲烏孫踰集都頼屠三重城斬郅支首報十年之逋誅雪邉吏之宿恥威震百蠻武暢西海漢元以來征伐方外之將未嘗有也今湯坐言事非是幽囚久繫歴時不决執憲之吏欲致之大辟昔白起為秦將南抜郢都北阬趙括以纎介之過賜死杜郵秦民憐之莫不隕涕今湯親秉越席巻喋血萬里之外薦功祖廟告類上帝介胄之士靡不慕義以言事為罪無赫赫之惡周書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夫犬馬有勞於人尚加帷蓋之報况國之功臣者哉竊恐陛下忽於鼓鼙之聲不察周書之意而忘帷葢之施庸臣遇湯卒從吏議使百姓介然有秦民之恨非所以厲死難之臣也
  舉薛宣疏宣為左馮翊遷少府共張職辦月餘御史大夫于永卒永上疏薦宣上然之以宣為御史大夫
  帝王之德莫大於知人知人則百僚任職天工不曠故臯陶曰知人則哲能官人御史大夫内承本朝之風化外佐丞相統理天下任重職大非庸材所能堪今當選於羣卿以充其缺得其人則萬姓欣喜百僚説服不得其人則大職墮斁王功不興虞帝之明在兹壹舉可不致詳竊見少府宣材茂行絜達於從政前為御史中丞執憲轂下不吐剛茹柔舉錯時當出守臨淮陳留二郡稱治為左馮翊崇教養善威德並行衆職脩理姦軌絶息辭訟者歴年不至丞相府赦後餘盜賊什分三輔之一功效卓爾自左内史初置以來未嘗有也孔子曰如有所譽其有所試宣考績功課簡在兩府不敢過稱以奸欺誣之辠臣聞賢材莫大於治人宣己有效其法律任廷尉有餘經術文雅足以謀王體斷國論身兼數器有退食自公之節宣無私黨游説之助臣恐陛下忽於羔羊之詩舎公實之臣任華虛之譽是用越職陳宣行能唯陛下留神考察
  請加鄭寛中塟禮疏寛中平陵人有雋才以為博士以小夏侯尚書授太子成帝即位賜爵闗内侯遷光禄大夫領尚書事㑹疾卒永上疏上弔贈寛中甚厚
  臣聞聖王尊師傅褒賢雋顯有功生則致其爵祿死則異其禮謚昔周公薨成王塟以變禮而當天心公叔文子卒衛侯加以美謚著為後法近事大司空朱邑右扶風翁歸德茂夭年孝宣皇帝愍冊厚賜贊命之臣靡不激揚闗内侯鄭寛中有顔子之美質包商偃之文學嚴然總五經之眇論立師傅之顯位入則鄉唐虞之閎道王法納乎聖聽出則參冡宰之重職功烈施乎政事退食自公私門不開散賜九族田畆不益德配周召忠合羔羊未得登司徒有家臣卒然早終尤可悼痛臣愚以為宜加其塟禮賜之令謚以章尊師褒賢顯功之德請勿治梁王疏梁王立姑翁主園子為立舅任寶妻立與姦積數歳永始中梁相禹奏立對外家怨望有惡言有司案驗因發淫亂事誅立永時為大中大失上疏求覆審上由是寢而不治
  臣聞禮天子外屏不欲見外也是故帝王之意不窺人閨門之私聽聞中冓之言春秋為親者諱詩云戚戚兄弟莫逺具爾今梁王年少頗有狂病始以惡言按驗既亡事實而發閨門之私非本章所指王辭又不服猥强劾立傅致難明之事獨以偏辭成辠㫁獄亡益於治道汙衊宗室以内亂之惡披布宣揚於天下非所以為公族隱諱増朝廷之榮華昭聖德之風化也臣愚以為王少而父同産長年齒不倫梁國之富足以厚聘美女招致妖麗父同産亦有恥辱之心案事者乃驗問惡言何故猥自發舒以三者揆之殆非人情疑有所迫切過誤失言文吏躡尋不得轉移萌牙之時加恩勿治上也既已案驗舉憲宜及王辭不服詔廷尉選上德通理之吏更審考清問著不然之效定失誤之法而反命於下吏以廣公族附疏之德為宗室刷汙亂之恥甚得治親之誼
  谷永杜欽受伊邪莫演降議河平元年單于遣右臯林王伊邪莫演等奉獻朝正月漢遣使送至蒲反伊邪莫演自請降不歸下公卿議光禄大夫谷永議郎杜欽以為不可受從之
  漢興匈奴數為邉害故設金爵之賞以待降者今單于詘體稱臣列為北藩遣使朝賀無有二心漢家接之宜異於徃時今既享單于聘貢之質而更受其逋逃之臣是貪一夫之得而失一國之心擁有罪之臣而絶慕義之君也假令單于初立欲委身中國未知利害私使伊邪莫演詐降以卜吉凶受之虧德沮善令單于自疏不親邉吏或者設為反間欲因而生隙受之適合其䇿使得歸曲而直責此誠邉境安危之原師旅動靜之首不可不詳也不如勿受以昭日月之信抑詐諼之謀懐附親之心便
  河决議是時李尋解光亦言之遂止不塞
  河中國之經瀆聖王興則出圖書王道廢則竭絶今潰溢横流漂沒陵阜異之大者也修政以應之災變自除謝大將軍王鳳書永舉方正直言知鳳方見柄用隂為鳳説成帝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由是擢為光禄大夫永奏書謝鳳鳳遂厚之
  永斗筲之材質薄學朽無一日之雅左右之介將軍説其狂言擢之皁衣之吏厠之爭臣之末不聽浸潤之譖不食膚受之愬雖齊桓晉文用士篤宻察父悊兄覆育子弟誠無以加昔豫子吞炭壞形以奉見異齊客隕首公門以報恩施知氏孟嘗猶有死士何况將軍之門與平陽侯王譚書譚為大將軍庶弟年次當繼鳳輔政尤與永善陽朔中王鳳薨病篤薦從弟御史大夫音以自代上從之譚位特進領城門兵永時為安定太守與譚書譚得其書辭讓不受由是譚音相與不平水恐為音所危病滿三月免永亦復有所説音
  君侯躬周召之德執管晏之操敬賢下士樂善不倦宜在上將久矣以大將軍在故抑欝於家不得舒憤今大將軍不幸蚤薨絫親疏序材能宜在君侯拜吏之日京師士大夫悵然失望此皆永等愚劣不能褒揚萬分屬聞以特進領城門兵是則車騎將軍秉政雍容於内而至戚賢舅執管鑰於外也愚竊不為君侯喜宜深辭職自陳淺薄不足以固城門之守收太伯之讓保謙謙之路闔門高枕為知者首願君侯與博覽者參之小子為君侯安此
  與大司馬王音書
  夫上德厚則下愛深下愛深則其謀忠其言至昔善治國者不忘危善養生者不諱死以忠臣直友明史良醫靈蓍信龜咸得盡忠正言不蔽兆占故能遷咎延譽轉禍為福蓺文類聚
  説王音音用從舅越親輔政威權損於鳳時永復説音音猶不平薦永為䕶𦍑使者
  將軍履上將之位食膏腴之都任周召之職擁天下之樞可謂富貴之極人臣無二天下之責四面至矣將何以居之宜夙夜孳孳執伊尹之彊德以守職匡上誅惡不避親愛舉善不避仇讐以章至公立信四方篤行三者乃可以長堪重任久享盛寵太白出西方六十日法當參天今已過期尚在桑榆之間質弱而行遲形小而光微熒惑角怒明大逆行守尾其逆常也守尾變也意豈將軍忘湛漸之義委曲從順所執不彊不廣用士尚有好惡之忌蕩蕩之德未純方與將相大臣乖離之萌也何故始襲司馬之號俄而金火並有此變上天至明不虛見異唯將軍畏之慎之深思其故改求其路以享天意班固贊曰永陳三七之戒斯為忠焉至其引申伯以阿鳳隙平阿於車騎指金火以求合可謂諒不足而談有餘者
  與段㑹宗書㑹宗字子松天水上邽人歴左曹中郎將安輯烏孫封闗内侯㑹宗為西域都䕶徙雁門太守坐免西域諸國願得㑹宗陽朔元年復為都䕶㑹宗為人好大節矜功名與永相友善永閔其老復逺出予書戒之
  足下以柔逺之令德復典都䕶之重職甚休甚休若子之材可優游都城而取卿相何必勒功昆山之仄總領百蠻懷柔殊俗子之所長愚無以喻雖然朋友以言贈行敢不略意方今漢德隆盛逺人賔服傅鄭甘陳之功沒齒不可復見願吾子因循舊貫毋求奇功終更亟還亦足以復雁門之踦萬里之外以身為本願詳思愚言漢書 踦隻也踦謂免官隻不偶也 傳介子鄭吉甘延壽陳湯皆立功西域者






  西漢文紀巻十八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九    明 梅鼎祚 編平當字子思祖父自下邑徙平陵少為大行治禮丞歴光禄勲御史大夫至丞相請復太上皇寢廟園書元帝時丞相韋𤣥成奏罷太上皇寢廟園當成帝時以明經為博士給事中上書請復上納之
  臣聞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後仁三十年之間道德和洽制禮興樂災害不生禍亂不作今聖漢受命而王繼體承業二百餘年孜孜不怠政令清矣然風俗未和陰陽未調災害數見意者大本有不立與何德化休徵不應之久也禍福不虛必有因而至者焉且深迹其道而務脩其本昔者帝堯南面而治先克明峻德以親九族而化及萬國孝經曰天地之性人為貴人之行莫大於孝孝莫大於嚴父嚴父莫大於配天則周公其人也夫孝子善述人之志周公既成文武之業而制作禮樂修嚴父配天之事知文王不欲以子臨父故推而序之上極於后稷而以配天此聖人之德亡以加於孝也高皇帝聖德受命有天下尊太上皇猶周文武之追王太王王季也此漢之始祖後嗣所宜尊奉以廣盛德孝之至也書云正稽古建功立事可以永年傳於亡窮請興雅樂議成帝時謁者常山王禹世受河間樂能説其義弟子宋曅等上書言之下大夫博士平當考試當以為宜用公卿以久逺難分明當議復寢
  漢承秦滅道之後賴先帝聖德博受兼聽修廢官立太學河間獻王聘求幽隱修興雅樂以助化時大儒公孫宏董仲舒等皆以為音中正雅立之大樂春秋鄉射作於學官希闊不講故自公卿大夫觀聽者但聞鏗鎗不曉其意而欲以風諭衆庶其道無由是以行之百有餘年德化至今未成今曅等守習孤學大指歸於興助教化衰微之學興廢在人宜領屬雅樂以繼絶表微孔子曰人能𢎞道非道𢎞人河間區區小國藩臣以好學修古能有所存民到于今稱之况於聖主廣被之資修起舊文放鄭近雅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於以風示海内揚名後世誠非小功小美也
  治河奏鴻嘉四年渤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上數遣使者處業振贍之哀帝時當以經明禹貢使行河為騎都尉領河隄奏博求能浚川疏河者三公奏請部刺史三輔三河宏農太守舉吏民能者莫有應書待詔賈讓奏言治河有上中下三䇿 漢書溝洫志云哀帝初平當傳在成帝時稍異
  九河今皆窴滅按經義治水有決河深川而無隄防雍塞之文河從魏郡以柬北多溢決水迹難以分明四海之衆不可誣宜博求能浚川疏河者
  賈讓
  治河三䇿奏
  古者立國居民疆理土地必遺川澤之分度水埶所不及大川無防小水得入陂障卑下以為汙澤使秋水多得有所休息左右游波寛緩而不迫夫土之有川猶人之有口也治土而防其川猶止兒啼而塞其口豈不遽止然其死可立而待也故曰善為川者決之使道善為民者宣之使言葢隄防之作近起戰國雍防百川各以自利齊與趙魏以河為竟趙魏瀕山齊地卑下作隄去河二十五里河水東抵齊隄則西泛趙魏趙魏亦為隄去河二十五里雖非其正水尚有所游盪時至而去則填淤肥美民耕田之或久無害稍築室宅遂成聚落大水時至漂沒則更起隄防以自救稍去其城郭排水澤而居之湛溺自其宜也今隄防陿者去水數百步逺者數里近黎陽南故大金隄從河西西北行至西山南頭乃折東與東山相屬民居金隄東為廬舎住十餘歲更起隄從東山南頭直南與故大隄㑹又内黄界中有澤方數十里環之有隄徃十餘歲太守以賦民民今起廬舎其中此臣親所見者也東郡白馬故大隄亦復數重民皆居其間從黎陽北盡魏界故大隄去河逺者數十里内亦數重此皆前世所排也河從河内北至黎陽為石隄激使東抵東郡平剛又為石隄使西北抵黎陽觀下又為石隄使東北抵東郡津北又為石隄使西北抵魏郡昭陽又為石隄激使東北百餘里間河再西三東迫阨如此不得安息今行上䇿徙冀州之民當水衝者決黎陽遮害亭放河使北入海河西薄大山東薄金堤埶不能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