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巻十三 西漢文紀 卷十四 卷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卷十四    明 梅鼎祚 編蕭望之字長倩東海蘭陵人徙杜陵經明持髙節厯太子太傅前將軍為𢎞恭石顯所䧟自殺
  雨雹對御史大夫魏相除望之為屬察廉為大行治禮丞時大將軍光薨子禹復為大司馬兄子山領尚書親屬皆宿衛内侍地節三年夏京師雨雹望之因是上疏願賜清間之宴口陳災異之意宣帝自在民間聞望之名下少府宋畸問狀望之對奏拜為謁者
  春秋昭公三年大雨雹是時季氏專權卒逐昭公鄉使魯君察於天變宜亡此害今陛下以聖徳居位思政求賢堯舜之用心也然而善祥未臻隂陽不和是大臣任政一姓擅埶之所致也附枝大者賊本心私家盛者公室危唯明主躬萬機選同姓舉賢材以為腹心與參政謀令公卿大臣朝見奏事明陳其職以考功能如是則庶事理公道立姦邪塞私權廢矣
  止烏孫結婚議烏孫昆彌翁歸靡因長羅侯常恵上書願以漢外孫元貴靡為嗣得復尚少主望之以為烏孫絶域信其美言萬里結婚非長䇿也宣帝不聴使恵送公主配元貴靡翁歸靡死其兄子狂王背約自立恵至烏孫立元貴靡還迎少主上從望之議
  烏孫持兩端亡堅約其效可見前少主在烏孫四十餘年恩愛不親宻邊境未以安此已事之驗也今少主以元貴靡不得立而還信無負於四夷此中國之大福也少主不止繇役將興其原起此
  伐匈奴對五鳳中匈奴大亂議者多以其為害日久今可因其壊亂舉兵滅之望之為御史大夫詔問計䇿上從其議
  春秋晉士匄帥師侵齊聞齊侯卒引師而還君子大其不伐喪以為恩足以服孝子誼足以動諸侯前單于慕化鄉善稱弟遣使請求和親海内欣然夷狄莫不聞未終奉約不幸為賊臣所殺今而伐之是乗亂而幸灾也彼必奔走逺遁不以義動兵恐勞而無功宜遣使者弔問輔其㣲弱救其灾患四夷聞之咸貴中國之仁義如遂䝉恩得復其位必稱臣服從此徳之盛也
  請選用諫臣疏望之累遷諫大夫丞相司直官至二千石是時選博士諫大夫通政事者補郡國守相望之為平原太守望之雅意在本朝逺為郡守内不自得乃上疏徴入守少府
  陛下哀愍百姓恐徳化之不究悉出諫官以補郡吏所謂憂其末而忘其本者也朝無爭臣則不知過國無達士則不聞善願陛下選明經術溫故知新通於幾㣲謀慮之士以為内臣與參政事諸侯聞之則知國家納諫憂政亡有闕遺若此不怠成康之道其庶幾乎外郡不治豈足憂哉
  馮奉世不宜受封議奉世以衛𠉀使送大宛諸國客時莎車畔漢奉世因發諸國兵進擊莎車拔其城莎車王自殺傳首長安上下議封奉世丞相御史皆曰春秋之義大夫出疆者有可以安國家則顓之可也奉世功效尤著宜加爵土之賞少府蕭望之獨以為不宜上善其議以奉世為光祿大夫水衡都尉
  奉世奉使有指而擅矯制違命發諸國兵雖有功效不可以為後法即封奉世開後奉使者利以奉世為比爭逐發兵要功萬里之外為國家生事于夷狄漸不可長奏丙吉疏丞相丙吉年老上重焉望之上奏上以望之意輕丞相乃下有司詰問望之免冠置對天子繇是不説後丞相司直繁延壽奏請逮捕繫治上䇿免為太子太傅
  百姓或乏困盜賊未止二千石多材下不任職三公非其人則三光為之不明今首歲日月少光咎在臣等
  緐延夀劾蕭望之奏
  侍中謁者良使承制詔望之望之再拜巳良與望之言望之不起因故下手而謂御史曰良禮不備故事丞相病明日御史大夫輙問病朝奏事㑹庭中差居丞相後丞相謝大夫少進揖今丞相數病望之不問病㑹庭中與丞相鈞禮時議事不合意望之曰侯年寧能父我邪知御史有令不得擅使望之多使守史自給車馬之杜陵護視家事少史冠法冠為妻先引又使賣買私所附益凡十萬三千案望之大臣通經術居九卿之右本朝所仰至不奉法自修踞慢不遜攘受所監臧二百五十以上請逮捕繫治
  宣帝免蕭望之䇿
  有司奏君責使者禮遇丞相亡禮廉聲不聞傲慢不遜亡以扶政帥先百僚君不深思陷於兹穢朕不忍致君於理使光祿勲惲䇿詔左遷君為太子太傅授印共上故印使者便道之官君其秉道明孝正直是與帥意亡諐靡有後言
  建白罷中書宦官議元帝被疾石顯為中書令委以政事初元中前將軍蕭望之光祿大夫周堪宗正劉更生皆給事中望之領尚書事知顯顓權邪僻建白不聴後皆為顯害成帝初顯亦徙死
  尚書百官之本國家樞機宜以通明公正䖏之武帝游宴後庭故用宦者非古制也宜罷中書宦官應古不近刑人
  鄭朋㑹稽人終黄門郎
  奏記蕭望之
  望之為前將軍光祿勲與光祿大夫周堪數薦名儒茂材以備諫官朋隂欲附㑹上疏言車騎將軍高遣客為姦利郡國及言許史子弟罪過章視堪堪白令朋待詔金馬門朋奏望之望之見内接待以意後以朋行傾邪望之絶不與通朋遂與史髙𢎞恭石顯等搆望之自殺
  將軍體周召之徳秉公綽之質有卞莊之威至乎耳順之年履折衝之位號至將軍誠士之髙致也窟穴黎庶莫不懽喜咸曰將軍其人也今將軍規橅云若管晏而休遂行日仄至周召乃留乎若管晏而休則下走將歸延陵之皋修農圃之疇畜雞種黍竢見二子沒齒而巳矣如將軍昭然度行積思塞邪枉之險蹊宣中庸之常政興周召之遺業親日仄之兼聴則下走其庶幾願竭區區底厲鋒鍔奉萬分之一
  𢎞恭 石顯
  請治蕭望之奏元帝即位望之與周堪以師傳見尊望之白選宗室諫大夫劉更生等同心謀議多所欲匡正而宦官𢎞恭石顯為中書令久典樞機與車騎將軍史髙為表裏不從望之等恭顯又傾仄望之以中書政本宜更置士人大與髙恭顯忤及鄭朋怨恨望之堪更求入許史顯恭即挾朋及待詔華龍告望之等謀欲罷車騎將軍疏退許史狀上之事下𢎞恭問狀恭顯奏望之等召至廷尉上既聞望之繫獄大驚令出視事恭顯使髙言既下九卿大夫獄宜因決免於是下詔赦望之罪收印綬堪更生免為庶人後數月復詔賜爵闗内侯欲倚以為相㑹其子伋上書訟望之前事有司復奏請逮捕恭顯等從中建白敇使者召望之就吏遂飲鴆死
  望之堪更生朋黨相稱舉數譖訴大臣毁離親戚欲以專擅權埶為臣不忠誣上不道請謁者召致廷尉
  元帝制詔丞相御史赦蕭望之
  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亡它罪過今事久逺識忘難明其赦望之罪收前將軍光祿勲印綬及堪更生皆免為庶人
  元帝制詔御史封蕭望之爵邑
  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術厥功茂焉其賜望之爵闗内侯食邑六百户給事中朝朔望坐次將軍
  有司劾蕭望之奏
  望之前所坐明白無譖訴者而教子上書稱引亡辜之詩失大臣體不敬請逮捕
  建白蕭望之罪奏
  望之前為將軍輔政欲排退許史專權擅朝幸得不坐復賜爵邑與聞政事不悔過服罪深懐怨望教子上書歸非於上自以託師傅懐終不坐非頗詘望之於牢獄塞其怏怏心則聖朝亡以施恩厚
  丞相史
  與韋𤣥成書𤣥成兄𢎞為太常丞父賢為扶陽侯以𢎞當為嗣後坐宗廟事繫獄賢将薨門下生博士與宗家議矯賢令以𤣥成為後𤣥成即陽為病狂昏亂欲讓爵辟兄案事丞相史與之書𤣥成友人侍郎章上疏言宜優養勿枉其志御史大夫以𤣥成實不病劾奏之𤣥成不得已受爵宣帝髙其節以為河南太守
  古之辤讓必有文義可觀故能垂榮於後今子獨壊容貌䝉恥辱為狂癡光曜晻而不宣㣲哉子之所託名也僕素愚陋過為宰相執事願少聞風聲不然恐子傷髙而僕為小人也
  侍郎章
  為韋𤣥成上疏
  聖王貴以禮讓為國宜優養𤣥成勿枉其志使得自安衡門之下
  韋𤣥成字少翁魯國鄒人以父任為郎襲封遷太常永光中代于定國為丞相劾陳咸奏槐里令朱雲數上書言丞相韋𤣥成容身保位亡能往來而咸為御史中丞數毁石顯久之有司考雲疑風吏殺人咸為雲令奏草自訟求下御史中丞事下丞相雲亡入長安復與咸計議丞相具發其事奏下咸雲獄減死為城旦
  咸宿衛執法之臣幸得進見漏泄所聞以私語雲為定奏草欲令自下治後知雲亡命罪人而與交通雲以故不得上
  貢禹字少翁瑯琊人
  上循古節儉疏禹為諫大夫帝虚巳問以政事是時年歲不登郡國多困禹奏言詔令太僕減食穀馬水衡減食肉獸省宜春下苑以與貧民又罷角抵諸戲及齊三服官
  古者宫室有制宫女不過九人秣馬不過八匹牆塗而不琱木摩而不刻車輿器物皆不文畫苑囿不過數十里與民共之任賢使能什一而稅亡它賦歛繇戍之役使民歲不過三日千里之内自給千里之外各置貢職而已故天下家給人足頌聲並作至髙祖孝文孝景皇帝循古節儉宫女不過十餘厩馬百餘匹孝文皇帝衣綈履革器亡琱文金銀之飾後世爭為奢侈轉轉益甚臣下亦相放效衣服履絝刀劒亂于主上主上時臨朝入廟衆人不能别異甚非其宜然非自知奢僭也猶魯昭公曰吾何僭矣今大夫僭諸侯諸侯僭天子天子過天道其日久矣承衰救亂矯復古化在於陛下臣愚以為盡如太古難宜少放古以自節焉論語曰君子樂節禮樂方今宫室巳定亡可柰何矣其餘盡可減損故時齊三服官輸物不過十笥方今齊三服官作工各數千人一歲費數鉅萬蜀廣漢主金銀器歳各用五百萬三工官官費五千萬東西織室亦然厩馬食粟將萬匹臣禹嘗從之東宫見賜杯案盡文畫金銀飾非當所以賜食臣下也東宫之費亦不可勝計天下之民所為大饑餓死者是也今民大饑而死死又不𦵏為犬豬所食人至相食而厩馬食粟苦其大肥氣盛怒至乃日步作之王者受命于天為民父母固當若此乎天不見邪武帝時又多取好女至數千人以填後宫及弃天下昭帝幼弱霍光專事不知禮正妄多藏金錢財物鳥獸魚鼈牛馬虎豹生禽凡百九十物盡瘞藏之又皆以後宫女置于園陵大失禮逆天心又未必稱武帝意也昭帝晏駕光復行之至孝宣皇帝時陛下惡有所言羣臣亦隨故事甚可痛也故使天下承化取女皆大過度諸侯妻妾或至數百人豪冨吏民畜歌者至數十人是以内多怨女外多曠夫及衆庶𦵏埋皆虚地上以實地下其過自上生皆在大臣循故事之辠也唯陛下深察古道從其儉者大減損乗輿服御器物三分去二子産多少有命審察後宫擇其賢者留二十人餘悉歸之及諸陵園女亡子者宜悉遣獨杜陵宫人數百誠可哀憐也厩馬可亡過數十匹獨舎長安城南苑地以為田獵之囿自城西南至山西至鄠皆復其田以與貧民方今天下饑饉可亡大自損減以救之稱天意乎天生聖人盖為萬民非獨使自娛樂而已也故詩曰天難諶斯不易惟王上帝臨女母貳爾心當仁不讓獨可以聖心參諸天地揆之往古不可與臣下議也若其阿意順指隨君上下臣禹不勝拳拳不敢不盡愚心
  乞骸骨疏禹遷為光禄大夫頃之上書帝報
  臣禹年老貧窮家訾不滿萬錢妻子穅豆不贍裋褐不完有田百三十畝陛下過意徵臣臣賣田百畝以供車馬至拜為諫大夫秩八百石奉錢月九千二百廩食太官又䝉賞賜四時襍繒緜絮衣服酒肉諸果物徳厚甚深疾病侍醫臨治賴陛下神靈不死而活又拜為光禄大夫秩二千石奉錢月萬二千祿賜愈多家日以益富身日以益尊誠非草茅愚臣所當䝉也伏自念終亡以報厚徳日夜慚愧而巳臣禹犬馬之齒八十一血氣衰竭耳目不聰明非復能有補益所謂素餐尸祿洿朝之臣也自痛去家三千里凡有一子年十二非有在家為臣具棺槨者也誠恐一旦蹎仆氣竭不復自還洿席薦于宮室骸骨棄捐孤魂不歸不勝私願願乞骸骨及身生歸鄉里死無所恨
  元帝報貢禹詔初元元年
  朕以生有伯夷之廉史魚之直守經據古不阿當世孳孳於民俗之所寡故親近生幾參國政今未得久聞生之竒論也而云欲退意豈有所恨與將在位者與生殊乎往者嘗令金敞語生欲及生時禄生之子既已諭矣今復云子少夫以王命辦護生家雖百子何以加傳曰亡懐土何必思故鄉生其强飯慎疾以自輔
  言賦筭書禹為御史大夫數言得失書數十上元帝下其議令民產子七歲乃出口錢自此始
  古民亡賦筭口錢起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于生子輙殺甚可悲痛宜令兒七歲去齒乃出口錢年二十乃筭
  言錢幣書議者以為交易待錢布帛不可尺寸分裂禹議亦寢○食貨志亦載略
  古者不以金錢為幣專意於農故一夫不耕必有受其飢者今漢家鑄錢及諸鐵官皆置吏卒徒攻山取銅鐵一歲功十萬人已上中農食七人是七十萬人常受其饑也鑿地數百丈銷隂氣之精地藏空虛不能含氣出雲斬伐林木亡有時禁水旱之災未必不繇此也自五銖錢起已來七十餘年民坐盜鑄錢被刑者衆富人積錢滿室猶亡厭足民心動揺商賈求利東西南北各用智巧好衣美食歲有十二之利而不出租税農夫父子暴露中野不避寒暑捽草杷土手足胼胝巳奉榖租又出槀税鄉部私求不可勝供故民弃本逐末耕者不能半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賈窮則起為盜賊何者末利深而惑于錢也是以姦邪不可禁其原皆起于錢也疾其末者絶其本宜罷采珠玉金銀鑄錢之官亡復以為幣市井勿得販賣除其租銖之律租税禄賜皆以布帛及穀使百姓一歸于農復古道便
  言風俗書
  孝文皇帝時貴廉潔賤貪汚賈人贅壻及吏坐贓者皆禁錮不得為吏賞善罰惡不阿親戚罪白者服其誅疑者以與民亡贖罪之法故令行禁止海内大化天下斷獄四百與刑措亡異武帝始臨天下尊賢用士闢地廣境數千里自見功大威行遂從耆欲用度不足乃行壹切之變使犯法者贖罪入穀者補吏是以天下奢侈官亂民貧盜賊竝起亡命者衆郡國恐伏其誅則擇便巧史書習于計簿能欺上府者以為右職姦軌不勝則取勇猛能操切百姓者以苛暴威服下者使居大位故亡義而有財者顯于世欺謾而善書者尊于朝誖逆而勇猛者貴于官故俗皆曰何以孝弟為財多而光榮何以禮義為史書而仕宦何以謹慎為勇猛而臨官故黥劓而髠鉗者猶復攘臂為政於世行雖犬彘家富埶足目指氣使是為賢耳故謂居官而置富者為雄桀䖏姦而得利者為壯士兄勸其弟父勉其子俗之壊敗乃至於是察其所以然者皆以犯法得贖罪求士不得真賢相守崇財利誅不行之所致也今欲興至治致太平宜除贖罪之法相守選舉不以實及有臧者輙行其誅亡但免官則爭盡力為善貴孝弟賤賈人進真賢舉實㢘而天下治矣孔子匹夫之人耳以樂道正身不解之故四海之内天下之君㣲孔子之言亡所折中况乎以漢地之廣陛下之徳䖏南面之尊秉萬乗之權因天地之助其于變世易俗調和隂陽陶冶萬物化正天下易於決流抑隊自成康以來幾且千歲欲為治者甚衆然而太平不復興者何也以其舎法度而任私意奢侈行而仁義廢也陛下誠深念髙祖之苦醇法太宗之治正已以先下選賢以自輔開進忠正致誅姦臣逺放讇佞放出園陵之女罷倡樂絶鄭聲去甲乙之帳退偽薄之物修節儉之化驅天下之民皆歸於農如此不解則三王可侔五帝可及唯陛下留意省察天下幸甚
  薛廣徳字長卿沛郡相人厯御史大夫
  上元帝諫獵書廣徳為御史大夫直言諌諍上幸甘泉郊泰畤禮畢因留射獵
  竊見闗東困極人民流離陛下日撞亡秦之鐘聴鄭衛之樂臣誠悼之今士卒暴露從官勞倦願陛下亟反宫思與百姓同憂樂天下幸甚
  楊興
  說史髙薦匡衡元帝初即位樂陵侯史髙以外屬為大司馬車騎將軍領尚書事蕭望之為副望之名儒多所薦達髙充位而巳與望之有隙長安令楊興説髙因辟衡為議曹史薦于朝以為郎中
  將軍以親戚輔政貴重於天下無二然衆庶論議令問休譽不專在將軍者何也彼誠有所聞也以將軍之莫府海内莫不卬望而所舉不過私門賔客乳母子弟人情忽不自知然一夫竊議語流天下夫富貴在身而列士不譽是有狐白之裘而反衣之也古人病其若此故卑體勞心以求賢為務傳曰以賢難得之故因曰事不待賢以食難得之故而曰飽不待食惑之甚者也平原文學匡衡材智有餘經學絶倫但以無階朝廷故隨牒在逺方將軍誠召置莫府學士歙然歸仁與參事議觀其所有貢之朝廷必為國器以此顯示衆庶名流於世
  賈捐之字君房賈誼曾孫元帝初上疏待詔金馬門坐罔上棄市
  罷珠厓對初武帝征南越立儋耳珠厓郡在南方海中昭帝始元中罷儋耳并屬珠厓率數年一反漢輙發兵撃定之元帝初元元年珠厓又反數年不定上與有司議大發軍捐之以為不當擊上使樂昌侯王商詰問捐之珠厓内屬為郡久矣今背畔逆節而云不當擊長蠻夷之亂虧先帝功徳經義何以䖏之捐之對奏上從之下詔罷珠厓
  臣幸得遭明盛之朝䝉危言之策無忌諱之患敢昧死竭卷巻臣聞堯舜聖之盛也禹入聖域而不優故孔子稱堯曰大哉韶曰盡善禹曰無間以三聖之徳地方不過數千里西被流沙東漸于海朔南暨聲教迄於四海欲與聲教則治之不欲與者不彊治也故君臣歌徳含氣之物各得其宜武丁成王殷周之大仁也然地東不過江黄西不過氐羌南不過荆蠻北不過朔方是以頌聲並作視聴之類咸樂其生越裳氏重九譯而獻此非兵革之所能致及其衰也南征不還齊桓捄其難孔子定其文以至乎秦興兵逺攻貪外虚内務欲廣地不慮其害然地南不過閩越北不過太原而天下潰畔禍卒在于二世之末長城之歌至今未絶賴聖漢初興為百姓請命平定天下至孝文皇帝閔中國未安偃武行文則斷獄數百民賦四十丁男三年而一事時有獻千里馬者詔曰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吉行日五十里師行日三十里朕乗千里之馬獨先安之於是還馬與道里費而下詔曰朕不受獻也其令四方毋求來獻當此之時逸游之樂絶竒麗之賂塞鄭衛之倡㣲矣夫後宫盛色則賢者隱䖏佞人用事則諍臣杜口而文帝不行故謚為孝文廟稱太宗至孝武皇帝元狩六年太倉之粟紅腐而不可食都内之錢貫朽而不可校乃探平城之亊録冒頓以來數為邊害籍兵厲馬因富民以攘服之西連諸國至於安息東過碣石以𤣥菟樂浪為郡北却匈奴萬里更起營塞制南海以為八郡則天下斷獄萬數民賦數百造鹽鐵酒𣙜之利以佐用度猶不能足當此之時冦賊並起軍旅數發父戰死於前子鬬傷於後女子乗亭鄣孤兒號於道老母寡婦飲泣巷哭遙設虚祭想魂乎萬里之外淮南王盜寫虎符隂聘名士闗東公孫勇等詐為使者是皆廓地泰大征伐不休之故也今天下獨有闗東闗東大者獨有齊楚民衆久困連年流離離其城郭相枕席於道路人情莫親父母莫樂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驅士衆擠之大海之中快心幽㝠之地非所以救助饑饉保全元元也詩云蠢爾蠻荆大邦為讎言聖人起則後服中國衰則先畔動為國家難自古而患之久矣何况迺復其南方萬里之蠻乎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本不足郡縣置也顓顓獨居一海之中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人未見虜戰士自死又非獨珠厓有珠犀瑇瑁也棄之不足惜不擊不損威其民譬猶魚鼈何足貪也臣竊以徃者羌軍言之暴師曽未一年兵出不踰千里費四十餘萬萬大司農錢盡乃以少府禁錢續之夫一隅為不善費尚如此况於勞師逺攻亡士毋功乎求之往古則不合施之當今又不便臣愚以為非冠帶之國禹貢所及春秋所治皆可且無以為願遂棄珠厓專用恤闗東為憂
  元帝罷擊珠厓詔初元三年
  珠厓虜殺吏民背畔為逆今廷議者或言可擊或言可守或欲棄之其指各殊朕日夜惟思議者之言羞威不行則欲誅之狐疑辟難則守屯田通於時變則憂萬民夫萬民之饑餓與逺蠻之不討危孰大焉且宗廟之祭凶年不備况乎辟不嫌之辱哉今闗東大困倉庫空虚無以相贍又以動兵非特勞民凶年隨之其罷珠厓郡民有慕義欲内屬便䖏之不欲勿彊
  薦石顯奏捐之言多納用時中書令石顯用事捐之數短顯以故不得官稀復召見而長安令楊興新以材能得幸捐之欲得見上言興為京兆尹興亦欲以捐之為尚書興因謂捐之上方信用顯宜且與合意即與興共為奏薦顯又共為薦興奏顯聞知白之上乃下興捐之獄令陽平侯王禁與顯共襍治捐之坐棄市興減死髠鉗為城旦
  竊見石顯本山東名族有禮義之家也持正六年未嘗有過明習於事敏而疾見出公門入私門宜賜爵闗内侯引其兄弟以為諸曺
  薦楊興奏
  竊見長安令興幸得以知名數召見興亊父母有曽氏之孝事師有顏閔之材榮名聞於四方明詔舉茂材列侯以為首為長安令吏民敬鄉道路皆稱能觀其下筆屬文則董仲舒進談動辭則東方生置之爭臣則汲直用之介胄則冠軍侯施之治民則趙廣漢抱公絶私則尹翁歸興兼此六人而有之守道堅固執義不回臨大節而不可奪國之良臣也可試守京兆尹
  王禁石顯治楊興賈捐之奏
  興捐之懐詐偽以上語相風更相薦譽欲得大位漏泄省中語罔上不道書曰䜛説殄行震驚朕師王制順非而澤不聴而誅請論如法並漢書
  諸葛豐字少季琅邪人特立剛直舉侍御史擢司𨽻校尉
  謝元帝書豐為司𨽻校尉刺舉無所避侍中許章以外屬貴幸不奉法度賔客犯事與章相連豐欲奏劾收章㑹許侍中出得脱入宫自歸上收豐節豐上書謝不許是後所言益不用豐復上書
  臣豐駑怯文不足以勸善武不足以執邪陛下不量臣能否拜為司𨽻校尉未有以自效復秩臣為光禄大夫官尊責重非臣所當䖏也又迫年歳衰暮常恐卒填溝渠無以報厚徳使論議士譏臣無補長獲素餐之名故常願捐一旦之命不待時而斷姦臣之首懸於都市編書其罪使四方明知為惡之罰然後却就斧鉞之誅誠臣所甘心也夫以布衣之士尚猶有刎頸之交今以四海之大曾無伏節死誼之臣率盡茍合取容阿黨相為念私門之利忘國家之政邪穢濁溷之氣上感于天是以灾變數見百姓困乏此臣下不忠之效也臣誠恥之亡巳凡人情莫不欲安存而惡危亡然忠臣直士不避患害者誠為君也今陛下天覆地載物無不容使尚書令堯賜臣豐書曰夫司𨽻者刺舉不法善善惡惡非得顓之也勉䖏中和順經術意恩深徳厚臣豐頓首幸甚臣竊不勝憤懣願賜清宴唯陛下裁幸
  自陳上書
  臣聞伯奇孝而棄於親子胥忠而誅於君隱公慈而殺於弟叔武弟而殺於兄夫以四子之行屈平之才然猶不能自顯而被刑戮豈不足以觀哉使臣殺身以安國䝉誅以顯君臣誠願之獨恐未有云補而為衆邪所排令䜛夫得遂正直之路壅塞忠臣沮心智士杜口此愚臣之所懼也漢書
  翼奉字少君東海下邳人與蕭望之匡衡經術皆明以中郎為博士諫大夫
  上封事奉好律厯隂陽之占元帝初即位徵待詔宦者署數言事時平昌侯王臨以宣帝外屬侍中稱詔欲從奉學經術奉不肯與言而上封事以奉為中郎
  臣聞之於師治道要務在知下之邪正人誠鄉正雖愚為用若迺懐邪知益為害知下之術在於六情十二律而巳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貪狼申子主之東方之情怒也怒行隂賊亥卯主之貪狼必待隂賊而後動隂賊必待貪狼而後用二隂並行是以王者忌子夘也禮經避之春秋諱焉南方之情惡也惡行廉貞寅午主之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寛大己酉主之二陽竝行是以王者吉午酉也詩曰吉日庚午上方之情樂也樂行姦邪辰未主之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辰未屬隂戌丑屬陽萬物各以其類應今陛下明聖虚靜以待物至萬事雖衆何聞而不諭豈况乎執十二律而御六情於以知下參實亦甚優矣萬不失一自然之道也乃正月癸未日加申有暴風從西南來未主姦邪申主貪狼風以太隂下抵建前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氣也平昌侯比三來見臣皆以正辰加邪時辰為客時為主人以律知人情王者之秘道也愚臣誠不敢以語邪人
  日時對上召問奉來者以善日邪時孰與邪日善時奉對惟奉能用之學者莫能行
  師法用辰不用日辰為客時為主人見於明主侍者為主人辰正時邪見者正侍者邪辰邪時正見者邪侍者正忠正之見侍者雖邪辰時俱正大邪之見侍者雖正辰時俱邪即以自知侍者之邪而時邪辰正見者反邪即以自知侍者之正而時正辰邪見者反正辰為常事時為一行辰疏而時精其致同功必參五觀之然後可知故曰察其所繇省其進退參之六合五行則可以見人性知人情難用外察從中甚明故詩之為學情性而已五性不相害六情更興廢觀性以厯觀情以律明主所宜獨用難與二人共也故曰顯諸仁臧諸用露之則不神獨行則自然矣
  再上封事初元元年闗東大水次年二月地震夏齊地人相食七月地復震上因下詔赦天下求直言極諌之士奉復奏封事
  元帝赦天下求直言詔初元二年
  葢聞賢聖在位隂陽和風雨時日月光星辰靜黎庶康寧考終厥命今朕共承天地託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燭徳不能綏灾異竝臻連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大震于隴西郡毁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壊敗䝠道縣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厭殺人衆山崩地裂水泉涌出一年地再動天惟降灾震驚朕躬治有大虧咎至于此夙夜兢兢不通大變深惟欝悼未知其序比年歳數不登元元困泛不勝飢寒以陷刑辟朕甚閔焉郡國被地動灾甚者無出租賦赦天下有可蠲除减省以便萬姓者條奏無有所諱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才異等直言極諫之士朕將親覽焉
  臣聞之於師曰天地設位縣日月布星辰分隂陽定四時列五行以視聖人名之曰道聖人見道然後知王治之象故畫州土建君臣立律厯陳成敗以視賢者名之曰經賢者見經然後知人道之務則詩書易春秋禮樂是也易有隂陽詩有五際春秋有灾異皆列終始推得失考天心以言王道之安危至秦乃不説傷之以法是以大道不通至於滅亡今陛下明聖深懐要道燭臨萬方布徳流恵靡有闕遺罷省不急之用振救困貧賦醫藥賜棺錢恩澤甚厚又舉直言求過失盛徳純備天下幸甚臣奉竊學齊詩聞五際之要十月之交篇知日蝕地震之效昭然可明猶巢居知風穴處知雨亦不足多適所習耳臣聞人氣内逆則感動天地天變見於星氣日蝕地變見於竒物震動所以然者陽用其精隂用其形猶人之有五臧六體五臧象天六體象地故臧病則氣色發於面體病則欠申動於貌今年太隂建于甲戌律以庚寅初用事厯以甲午從春厯中甲庚律得參陽性中仁義情得公正貞廉百年之精歲也正以精歲本首王位日臨中時接律而地大震其後連月久隂雖有大令猶不能復隂氣盛矣古者朝廷必有同姓以明親親必有異姓以明賢賢此聖王之所以大通天下也同姓親而易進異姓疏而難通故同姓一異姓五迺為平均今左右亡同姓獨以舅后之家為親異姓之臣又疏二后之黨滿朝非特䖏位埶尤奢僭過度呂霍上官足以卜之甚非愛人之道又非後嗣之長䇿也隂氣之盛不亦宜乎臣又聞未央建章甘泉宫才人各以百數皆不得天性若杜陵園其巳御見者臣子不敢有言雖然太皇太后之事也及諸侯王園與其後宫宜為設員出其過制者此損隂氣應天救邪之道也今異至不應災將隨之其法大水極隂生陽反為大旱甚則有火災春秋宋伯姬是矣唯陛下財察
  災異求得終議疏奉前議水極有火災明年夏四月孝武園廟白鶴館灾奉自以為中上疏
  臣前上五際地震之效曰極隂生陽恐有火災不合明聴未見省答臣竊内不自信今白鶴館以四月乙未時加於邜月宿亢災與前地震同法臣奉迺深知道之可信也不勝拳拳願賜間卒其終始
  上徙都成周疏上復延問以得失奉以為祭天地於雲陽汾隂及諸寢廟不以親疎迭毁皆煩費違古制宫室苑囿奢泰難供以故民困國虚不改其本難以末正乃上疏天子異其意答曰問奉今園廟有七云東徙狀何如奉對當定迭毁禮後貢禹亦言上從之及匡衡為丞相奏徙南北郊其議皆自奉發之
  臣聞昔者盤庚改邑以興殷道聖人美之竊聞漢徳隆盛在於孝文皇帝躬行節儉外省繇役其時未有甘泉建章及上林中諸離宫館也未央宫又無髙門武臺麒麟鳳凰白虎玉堂金華之殿獨有前殿曲臺漸臺宣室溫室承明耳孝文欲作一臺度用百金重民之財廢而不為其積土基至今猶存又下遺詔不起山墳故其時天下大和百姓洽足徳流後嗣如令䖏於當今因此制度必不能成功名天道有常王道亡常亡常者所以應有常也必有非常之主然後能立非常之功臣願陛下徙都于成周左據成皋右阻黽池前鄉崧髙後介大河建滎陽扶河東南北千里以為闗而入敖倉地方百里者八九足以自娛東厭諸侯之權西逺羌胡之難陛下共巳亡爲按成周之居兼盤庚之徳萬歲之後長為髙宗漢家郊兆寢廟祭祀之禮多不應古臣奉誠難亶居而改作故願陛下遷都正本衆制皆定亡復繕治宫館不急之費歲可餘一年之畜臣聞三代之祖積徳以王然皆不過數百年而絶周至成王有上賢之材因文武之業以周召為輔有司各敬其事在位莫非其人天下甫二世耳然周公猶作詩書深戒成王以恐失天下書則曰王毋若殷王紂其詩則曰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宜監于殷駿命不易今漢初取天下起於豐沛以兵征伐徳化未洽後世奢侈國家之費當數代之用非直費財又乃費士孝武之世暴骨四夷不可勝數有天下雖未久至於陛下八世九主矣雖有成王之明然亡周召之佐今東方連年饑饉加之以疾疫百姓菜色或至相食地比震動天氣溷濁日光侵奪繇此言之執國政者豈可以不懐怵惕而戒萬分之一乎故臣願陛下因天變而徙都所謂與天下更始者也天道終而復始窮則反本故能延長而亡窮也今漢道未終陛下本而始之於以永世延祚不亦優乎如因丙子之孟夏順太隂以東行到後七年之明歲必有五年之餘蓄然後大行考室之禮雖周之隆盛亡以加此唯陛下留神詳察萬世之策
  廟祀對
  昔成王徙洛般庚遷殷其所避就皆陛下所明知也非有聖明不能一變天下之道臣奉愚戇狂惑唯陛下裁赦
  京房字君明東郡頓邱人治易其説長于災變初為郎厯魏郡太守為石顯譖殺考功課吏對房治易長於災變風雨寒溫各有占驗以孝廉為郎永光建始間數上疏所言屢中元帝召見奏考功課吏法上意鄉之
  古帝王以功舉賢則萬化成瑞應著永世以毁譽取人故功業廢而致災異宜令百官各試其功災異可息上元帝封事中書令石顯尚書令五鹿充宗顓權用事房言之帝皆疾房欲逺之以房為魏郡太守試考功法房自知數以論議為大臣所非内與石顯五鹿充宗有隙不欲逺離左右及為太守憂懼以建昭三年二月朔上封事房未發上令陽平侯王鳳承制詔房止無乗傳奏事房意愈恐至新豐因郵上封事至陜復上封事
  辛酉以來蒙氣衰去太陽精明臣獨欣然以為陛下有所定也然少隂倍力而乗消息臣疑陛下雖行此道猶不得如意臣竊悼懼守陽平侯鳳欲見未得至已夘臣拜為太守此言上雖明下猶勝之效也臣出之後恐必為用事所蔽身死而功不成故願歲盡乗傳奏事䝉哀見許乃辛巳䝉氣復乗卦太陽侵色此上大夫覆陽而上意疑也已夘庚辰之間必有欲隔絶臣令不得乗傳奏事者
  再上封事
  臣前以六月中言遯卦不効法曰道人始去寒涌水為灾至其七月涌水出臣弟子姚平謂臣曰房可謂知道未可謂信道也房言灾異未嘗不中今涌水已出道人當逐死尚復何言臣曰陛下至仁於臣尤厚雖言而死臣猶言也平又曰房可謂小忠未可謂大忠也昔秦時趙髙用事有正先者非刺髙而死髙威自此成故秦之亂正先趣之今臣得出守郡自詭効功恐未効而死惟陛下毋使臣塞涌水之異當正先之死為姚平所笑
  三上封事
  乃丙戌小雨丁亥䝉氣去然少隂并力而乗消息戊子益甚到五十分䝉氣復起此陛下欲正消息襍卦之黨并力而爭消息之氣不勝强弱安危之機不可不察己丑夜有還風盡辛夘太陽復侵色至癸巳日月相薄此邪隂同力而太陽為之疑也臣前白九年不改必有星亡之異臣願出任良試考功臣得居内星亡之異可去議者知如此於身不利臣不可蔽故云使弟子不若試師臣為刺史又當奏事故復云為刺史恐太守不與同心不若以為太守此其所以隔絶臣也陛下不違其言而遂聴之此迺䝉氣所以不解太陽亡色者也臣去朝稍逺太陽侵色益甚唯陛下毋難還臣而易逆天意邪說雖安於人天氣必變故人可欺天不可欺也願陛下察焉漢書
  張博字子高
  遺淮陽王欽書
  初宣帝欲立欽為太子未果為淮陽王而立元帝欽有外祖母舅張博兄弟三人歲至淮陽輙受王賜王上書請徙外家張氏於國博上書願留守墳墓獨不徙王恨之後博至淮陽王賜之少博言負債數百萬願王為償王遣人持黄金五十斤送博博還書謝為諂語盛稱譽王因言當今朝廷無賢臣災變數見足為寒心萬姓咸歸望於大王柰何恬然不求入朝見輔助主上乎博弟光欲至長安辭王願盡力與博共為王求朝馳使人語博博知王意動復遺王書王得書喜説報之博即具記其壻京房諸所說灾異及召見宻語持子王以為信驗詐言已見中書令石顯求朝許以金五百斤王報博博復報之王以金五百斤予博㑹房出為郡守離左右顯具得此事告房漏泄省中語博兄弟詿誤諸侯王誹謗政治皆弃市有司奏請逮捕欽上不忍致法遣諌大夫王駿賜欽璽書欽稽首謝罪成帝即位王上書自陳博時為石顯等所侵因為博家屬求還丞相御史復劾上許還徙者
  博幸得肺腑數進愚䇿未見省察北遊燕趙欲循行郡國求幽隱之士聞齊有駟先生者善為司馬兵法大將之材也博得謁見承間進問五帝三王究竟要道卓爾非世俗之所知今邊境不安天下騷動㣲此人其莫能安也又聞北海之瀕有賢人焉累世不可逮然難致也得此二人而薦之功亦不細矣博願馳西以此赴助漢急無財幣以通顯之趙王使謁者持牛酒黄金三十斤勞博博不受復使人願尚女聘金二百斤博未許㑹得光書云大王已遣光西與博并力求朝博自以棄捐不意大王還意反義結以朱顔願殺身報徳朝事何足言大王誠賜咳唾使得盡死湯禹所以成大功也駟先生蓄積道術書無不有願知大王所好請得輙上
  淮陽王欽報張博書欽宣弟第三子
  子髙乃幸左顧存恤發心惻隱顯至誠納以嘉謀語以至事雖亦不敏敢不諭意今遣有司為子髙償責二百萬
  又與淮陽王書
  已見中書令石君求朝許以金五百斤賢聖制事葢慮功而不計費昔禹治鴻水百姓罷勞成功既立萬世賴之今聞陛下春秋未滿四十髮齒墮落太子幼弱佞人用事隂陽不調百姓疾疫飢饉死者且半鴻水之害殆不過此大王緒欲救世將比功徳何可以忽博已與大儒知道者為大王為便宜奏陳安危指災異大王朝見先口陳其意而後奏之上必大說事成功立大王即有周邵之名邪臣散亡公卿變節功徳亡比而梁趙之寵必歸大王外家亦將冨貴何復望大王之金錢
  淮陽王又報張博書
  乃者詔下止諸侯朝者寡人憯然不知所出子髙素有顔冉之資臧武之智子貢之辨卞莊子之勇兼此四者世之所鮮既開端緒願卒成之求朝義事也柰何行金錢乎
  復報淮陽王
  巳許石君須以成事竝漢書
  元帝賜淮陽王欽璽書
  皇帝問淮陽王有司奏王王舅張博數遺王書非毁政治謗訕天子褒舉諸侯稱引周湯以讇惑王所言尤惡悖逆無道王不舉奏而多與金錢報以好言𤽮至不赦朕惻焉不忍聞為王傷之推原厥本不祥自博惟王之心匪同于凶已詔有司勿治王事遣諫大夫駿申諭朕意詩不云乎靜恭爾位正直是與王其勉之漢書○周湯一本作禹湯
  王駿諭淮陽王
  禮為諸侯制相朝聘之義葢以考禮壹徳尊事天子也且王不學詩乎詩云俾侯于魯為周室輔今王舅博數遺王書所言悖逆王幸受詔䇿通經術知諸侯名譽不當出竟天子普覆徳布于朝而恬有博言多予金錢與相報應不忠莫大焉故事諸侯王獲罪京師罪惡輕重縱不伏誅必䝉遷削貶黜之罪未有但巳者也今聖主赦王之罪又憐王失計忘本為博所惑加賜璽書使諫大夫申諭至意殷勤之恩豈有量哉博等所犯罪惡大羣下之所共攻王法之所不赦也自今以來王毋復以博等累心務與衆弃之春秋之義大能變改易曰藉用白茅无咎言臣子之道改過自新潔已以承上然後免于咎也王其留意慎戒惟思所以悔過易行塞重責稱厚恩者如此則長有富貴社稷安矣漢書
  士伍尊
  請復丙吉後爵邑書甘露中丙吉子顯奪爵為闗内侯元帝時長安士伍尊陳吉功徳請復原爵以顯為城門校尉
  臣少時為郡邸小吏竊見孝宣皇帝以皇曽孫在郡邸獄是時治獄使者丙吉見皇曽孫遭離無辜吉仁心感動涕泣悽惻選擇復作胡組養視皇孫吉常從臣尊日再侍卧庭上後遭條獄之詔吉扞拒大難不避嚴刑峻法既遭大赦吉謂守丞誰如皇孫不當在官使誰如移書京兆尹遣與胡組俱送京兆尹不受復還及組日滿當去皇孫思慕吉以私錢顧組令留與郭徴卿竝養數月乃遣組去後少内嗇夫白吉曰食皇孫亡詔令時吉得食米肉月月以給皇孫吉即時病輙使臣尊朝夕請問皇孫視省席蓐燥濕𠉀伺組徵卿不得令晨夜去皇孫敖盪數奉甘毳食物所以擁全神靈成育聖躬功徳已亡量矣時豈豫知天下之福而徼其報哉誠其仁恩内結于心也雖介子推割肌以存君不足以比孝宣皇帝時臣上書言狀幸得下吉吉謙讓不敢自伐刪去臣辭專歸美於組徵卿組徵卿皆以受田宅賜錢吉封為博陽侯臣尊不得比組徵卿臣年老居貧死在旦暮欲終不言恐使有功不著吉子顯坐微文奪爵為闗内侯臣愚以為宜復其爵邑以報先人功徳漢書
  華隂守丞嘉
  薦朱雲封事雲好倜儻大節元帝時琅邪貢禹為御史大夫而華隂守丞嘉上封事薦雲上乃下其事問公卿太子少傅匡衡對嘉竟坐之
  治道在於得賢御史之官宰相之副九卿之右不可不選平陵朱雲兼資文武忠正有智略可使以六百石秩試守御史大夫以盡其能
  匡衡論華隂守丞嘉對
  大臣者國家之股肱萬姓所瞻仰明王所慎擇也傳曰下輕其上爵賤人圖柄臣則國家揺動而民不靜矣今嘉從守丞而圖大臣之位欲以匹夫徒步之人而超九卿之右非所以重國家而尊社稷也自堯之用舜文王於太公猶試然後爵之又况朱雲者乎雲素好勇數犯法亡命受易頗有師道其行義未有以異今御史大夫禹絜白廉正經術通明有伯夷史魚之風海内莫不聞知而嘉猥稱雲欲令為御史大夫妄相稱舉疑有姦心漸不可長宜下有司案驗以明好惡漢書
  谷吉
  上元帝請使郅支書宣帝時匈奴五單于爭立呼韓邪單于與郅支單于俱遣子入侍後郅支困辱漢使者初元四年復遣使奉獻因求侍子願為内附漢議遣衛司馬谷吉送之御史大夫貢禹博士匡衡以為春秋之義許夷狄者不一而足今郅支單于向化未醇所在絶逺宜令使者送其至塞而還吉上書願送至庭既至郅支竟殺吉等
  中國與夷狄有羈縻不絶之義今既養全其子十年徳澤甚厚宜絶而不送近從塞還示棄捐不畜使無鄉從之心棄前恩立後怨不便議者見前江迺始無應敵之數知勇俱困以致恥辱即豫為臣憂臣幸得建强漢之節承明聖之詔宣諭厚恩不宜敢桀若懐禽獸加無道於臣則單于長嬰大罪必遁逃逺塞不敢近邊沒一使以安百姓國之計臣之願也願送至庭
  侯應
  罷邊備議竟寧元年單于復入朝自言願壻漢以自親元帝以後宫良家子王嬙賜之驩喜上書願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傳之無窮請罷邊備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議者皆以為便郎中侯應習邊事以為不可許上問狀應對有詔勿議罷邊塞事
  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冦侵邉境漢興尤被其害臣聞北邉塞至遼東外有隂山東西千餘里草木茂盛多禽獸本冒頓單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為冦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師征伐斥奪此地攘之於幕北建塞徼起亭隧築外城設屯戍以守之然後邊境得用少安幕北地平少草木多大沙匈奴来冦少所蔽隱從塞以南徑深山谷往来差難邊長老言匈奴失隂山之後過之未嘗不哭也如罷備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聖徳廣被天覆匈奴匃奴得䝉全活之恩稽首來臣夫夷狄之情困則卑順强則驕逆天性然也前以罷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𠉀望通㷭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復罷二也中國有禮義之教刑罰之誅愚民猶尚犯禁又况單于能必其衆不犯約哉三也自中國尚建闗梁以制諸侯所以絶臣下之覬欲也設塞徼置屯戍非獨為匈奴而巳亦為諸屬國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舊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與漢人交通吏民貪利侵盜其畜産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絶今罷乗塞則生嫚易分爭之漸五也往者從軍多没不還者子孫貧困一旦亡出從其親戚六也又邉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聞匈奴中樂無柰𠉀望急何然時有亡出塞者七也盜賊桀黠羣輩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則不可制八也起塞以來百有餘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巖石木柴僵落谿谷水門稍稍平之卒徒築治功費久逺不可勝計臣恐議者不深慮其終始欲以壹切省繇戍十年之外百嵗之内卒有它變障塞破壊亭隧滅絶當更發屯繕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復九也如罷戍卒省𠉀望單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徳漢請求無已小失其意則不可測開夷狄之隙虧中國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蠻之長策也

  西漢文紀巻十四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