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漢文紀 (四庫全書本)/卷16

卷十五 西漢文紀 巻十六 巻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西漢文紀巻十六    明 梅鼎祚 編薛宣字贛君東海郯人成帝初為中丞厯御史大夫代張禹為丞相封高陽侯坐兄弟不和免為庶人
  與高陵令楊湛書
  宣厯臨淮陳留太守入為左馮翊髙陵令楊湛櫟陽令謝游皆貪猾不遜持郡短長及宣視事隂求其罪臧其得所受取察湛有改節敬宣之意乃手自牒書條其奸臧封與湛湛即時解印綬為記謝宣終無怨言而游自以大儒有名輕宣宣獨移書顯責之游亦解印綬去
  吏民條言君如牒或議以為疑於王守盜馮翊敬重令又念十金法重不忍相暴章故宻以手書相曉欲君自圖進退可復伸眉於後即無其事復封還記得為君分明之
  移櫟陽令謝游書
  告櫟陽令吏民言令治行煩苛適罰作使千人以上賊取錢財數十萬給為非法賣買聽任富吏賈數不可知證驗以明白欲遣吏考案恐負舉者恥辱儒士故使掾平鐫令孔子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令詳思之方調守平掾之名鐫謂琢鑿也
  移勞平陵粟邑二令書
  宣奏平陵令薛恭粟邑令尹賞換縣二人視事數月而兩縣皆治宣因移書勞勉之
  昔孟公綽優於趙魏而不宜滕薛故或以徳顯或以功舉君子之道焉可憮也屬縣各有賢君馮翊垂拱䝉成願勉所職卒功業
  移池陽書
  池陽令舉廉吏獄掾王立府未及召聞立受囚家錢宣責縣案驗迺其妻受繫者錢萬六千獄掾實不知慙恐自殺宣聞之移書
  縣所舉亷吏獄掾王立家私受賕而立不知殺身以自明立誠廉士甚可閔惜其以府决曹掾書立之柩以顯其魂府掾史素與立相知者皆予送𦵏並漢書
  下賊曹掾張扶教宣為左馮翊日至休吏扶獨不肯休坐曹治事宣出教
  蓋禮貴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来久曹雖有公職事家亦望私恩意掾宜從衆歸對妻子設酒肴請鄉里壹笑相樂斯亦可矣
  上成帝論吏治疏成帝初即位宣為中丞執法殿中外摠部刺史上疏言吏多苛政上嘉納之
  陛下至徳仁厚哀閔元元躬有日仄之勞而亡佚豫之樂允執聖道刑罰惟中然而嘉氣尚凝隂陽不和是臣下未稱而聖化獨有不洽者也臣竊伏思其一端殆吏多苛政政教煩碎大率咎在部刺史或不循守條職舉錯各以其意多與郡縣事至開私門聴䜛佞以求吏民過失譴呵及細㣲責義不量力郡縣相迫促亦内相刻流至衆庶是故鄉黨闕於嘉賔之懽九族忘其親親之恩飲食周急之厚彌衰送往勞来之禮不行夫人道不通則隂陽否鬲和氣不興未必不由此也詩云民之失徳乾餱以愆鄙語曰苛政不親煩苦傷恩方刺史奏事時宜明申敇使昭然知本朝之要務臣愚不知治道唯明主察焉
  劾張放奏放為安世曽孫嗣爵冨平侯為成帝所寵愛常從為㣲行時數有災異議者歸咎放等於是丞相宣御史大夫方進奏論左遷為北地都尉數月復徵入侍中
  放驕蹇縱恣奢淫不制前侍御史修等四人奉使至放家逐名捕賊時放見在奴從者閉門設兵弩射吏距使者不肯内知男子李游君欲獻女使樂府音監景武强求不得使奴康等之其家賊傷三人又以縣官事怨樂府游徼莽而使大奴駿等四十餘人羣黨盛兵弩白晝入樂府攻射官寺縛束長吏子弟斫破器物宫中皆犇走伏匿莽自髠鉗衣赭衣及守令史調等皆徒跣叩頭謝放放乃止奴從者支屬並乗權勢為暴虐至求吏妻不得殺其夫或恚一人妄殺其親屬輒亡入放第不得幸得勿治放行輕薄連犯大惡有感動隂陽之咎為臣不忠首罪名雖顯前䝉㤙驕逸悖理與背畔無異臣子之惡莫大於是不宜宿衛在位臣請免放歸國以銷衆邪之萌厭海内之心
  備變奏漢名臣奏丞相薛宣奏太平御覽引載此亦似言張放等出入禁内也
  漢興以来深考古義惟萬變之備於是制宫室出入之儀正輕重之罰故司馬殿省門闥至五六重周衛擊刁斗近臣侍側尚不得着帶鉤入房防未然也陛下聖徳純備海内宴然凡國家之明制必前後備虎賁
  𤣥鳥對漢名臣奏丞相薛宣對
  茂陵寢上食日𤣥鳥来集吐所含大豆紫黑色翺翔殿上此陛下永與天無極天下幸甚
  涓勲
  劾丞相薛宣奏北地浩商母以商逋亡見辱於義渠長商兄弟自稱司𨽻掾長安縣尉殺長妻子六人丞相御史請遣掾史與司𨽻校尉部刺史并力逐捕司𨽻校尉涓勲劾丞相薛宣議者以為丞相掾不宜督趣司𨽻
  春秋之義王人㣲者序乎諸侯之上尊王命也臣幸得奉使以督察公卿以下為職今丞相宣請遣掾史以宰士督察天子奉使命大夫甚誖逆順之理宣本不師受經術因事以立姦威案浩商所犯一家之禍耳而宣欲専權作威乃害于乃國不可之大者願下中朝特進列侯将軍以下正國法度
  御史中丞衆等
  劾薛况奏况為右曹侍郎父宣為丞相封髙陽侯與其弟少府修不和給事中申咸毁宣不宜復列封侯在朝省宣子况數聞其語賕客楊明欲令創咸面目㑹司𨽻缺恐咸為之遂令明遮斫宫門外亊下有司御史大夫衆奏劾與廷尉直復議上用廷尉議况减死一等徙敦煌宣免為庶人
  况朝臣父故宰相再封列侯不相敇丞佐而骨肉相疑疑咸受修言以謗毁宣咸所言皆宣行迹衆人所共見公家所宜聞况知咸給事中恐為司𨽻舉奏宣而公令明等迫切宫闕要遮創戮近臣於大道人衆中欲以鬲塞聰明杜絶論議之端桀黠無所畏忌萬衆讙譁流聞四方不與凡民忿怒爭鬬者同臣聞敬近臣為近主也禮下公門式路馬君畜產且猶敬之春秋之義意惡功遂不免於誅上浸之源不可長也况首為惡明手傷功意俱惡皆大不敬明當以重論及况皆棄市
  翟方進字子威汝南上蔡人厯位丞相智能有餘以儒雅縁飾法律號為通明坐災異自殺劾陳慶奏方進遣丞相司直從上甘泉行馳道中慶為司𨽻校尉劾方進沒入車馬既至甘泉宫會殿中慶與廷尉范延壽語時慶有章劾自道行事以贖論今尚書持我事來當與此決前我為尚書時嘗有所奏事忽忘之留月餘於是方進劾慶免官
  案慶奉使刺舉大臣故為尚書知機事周宻壹統明主躬親不解慶有罪未伏誅無恐懼心豫自設不坐之比又暴揚尚書事言遲疾無所在虧損聖徳之聰明奉詔不謹皆不敬臣謹以劾
  劾涓勲奏故事司𨽻校尉位在司直下初除謁兩府方進為司直新視事而涓勲亦初拜為司𨽻不肯謁丞相御史大夫後朝㑹相見禮節又倨勲私過光禄勲辛慶忌道逢帝舅成都侯王商下車立𩓣過乃就車進舉奏其狀而大中大夫平當給事中復劾方進以茍阿求勝上以方進所舉應科不得逆詐廢正法遂貶勲為昌陵令
  臣聞國家之興尊尊而敬長爵位上下之禮王道綱紀春秋之義尊上公謂之宰海内無不統焉丞相進見聖主御坐為起在輿為下羣臣宜皆承順聖化以視四方勲吏二千石幸得奉使不遵禮儀輕慢宰相賤易上卿而又詘節失度邪讇無常色厲内荏墮國體亂朝廷之序不宜䖏位臣請下丞相免勲
  平當劾翟方進奏
  方進國之司直不自敇正以先羣下前親犯令行馳道中司𨽻慶平心舉劾方進不自責悔而内挟私恨伺記慶之從容語言以詆欺成罪後丞相宣以一不道賊請遣掾督趣司𨽻校尉勲自奏暴於朝廷今方進復舉奏勲議者以為方進不以道徳輔正丞相茍阿助大臣欲必勝立威宜抑絶其原勲素行公直姦人所惡可少寛假使遂其功名
  劾陳咸逢信奏方進後起而陳咸逢信最先進方進為京兆尹則咸為少府信為衛尉官簿在方進之右及御史大夫缺三人皆名卿俱在選中方進得之㑹丞相宣有事與方進相連咸詰責方進冀得其䖏心恨之後王商為大司馬輔政素憎陳湯白免湯徙敦煌咸逢信與湯善時方進新為丞相奏免咸逢信奏可
  咸與逢信邪枉貪汙營私多欲皆知陳湯姦佞傾覆利口不軌而親交賂遺以求薦舉後為少府數饋遺湯信咸幸得備九卿不思盡忠正身内自知行辟亡功效而官媚邪臣欲以徼幸茍得亡恥孔子曰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咸信之謂也過惡暴見不宜䖏位臣請免以示天下
  劾陳咸舉方正奏咸以方進奏免後二歲餘詔舉方正直言之士紅陽侯王立舉咸對䇿拜光祿大夫給事中復奏并劾立選舉故不以實有詔免咸勿劾立
  咸前為九卿坐為貪邪免自知罪惡暴陳依託紅陽侯立徼幸有司莫敢舉奏冒濁茍容不顧恥辱不當䝉方正舉備内朝臣
  劾王立黨友奏皇太后姊子侍中衛尉定陵侯淳于長有罪免官有司秦遣就國長以金錢與紅陽侯王立立上封事為長求留曰陛下既託文以皇太后故誠不可更有它計後長隂事發下獄方進劾立懐姦亂政請下獄上不忍致法遣就國方進復奏立黨友奏可咸徙故郡以憂死
  立素行積為不善衆人所共知邪臣自結附託為黨庶幾立與政事欲獲其利今立斥逐就國所交結尤著者不宜備大臣為郡守按後將軍朱博鉅鹿大守孫閎故光祿大夫陳咸與立交通厚善相與為腹心有背公死黨之信欲相攀援死而後已皆内有不仁之性而外有儁材過絶於人勇猛果敢䖏事不疑所居皆尚殘賊酷虐苛刻慘毒以立威而亡纎介愛利之風天下所共知愚者猶惑孔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言不仁之人亡所施用不仁而多材國之患也此三人皆内懐姦猾國之所患而深相與結信于貴戚姦臣此國家大憂大臣所宜沒身而爭也昔季孫行父有言曰見有善于君者愛之若孝子之養父母也見不善者誅之若鷹鸇之逐鳥爵也翅翼雖傷不避也貴戚彊黨之衆誠難犯犯之衆敵並怨善惡相冒臣幸得備宰相不敢不盡死請免博閎咸歸故郡以銷姦雄之黨絶羣邪之望
  立中山定陶王議綏和中成帝無嗣至親有同產弟中山孝王及同產弟子定陶王在召丞相翟方進帝舅大司馬王根御史大夫孔光等入禁中議方進根議立定陶王光獨以為宜立中山王上以禮兄弟不相入廟立定陶王為太子光左遷廷尉
  定陶王帝弟之子禮曰昆弟之子猶子也為其後者為之子也定陶王宜為嗣
  孔光議
  禮立嗣以親中山王先帝之子帝親弟也以尚書般庚殷之及王為比中山王宜為嗣
  淳于長小妻罪議定陵侯淳于長大逆誅小妻迺始等六人以長事未發時棄去或更嫁及發丞相方進大司空何武議以當坐廷尉孔光議以不當坐有詔光議是
  令犯法者各以法時律令論之明有所訖也長犯大逆時迺始等見為長妻巳有當坐之罪與身犯法無異後迺弃去於法無以解請論
  孔光議
  大逆無道父母妻子同產無少長皆弃市欲懲後犯法者也夫婦之道有義則合無義則離長未自知當坐大逆之法而弃去迺始等或更嫁義巳絶而欲以為長妻論殺之名不正不當坐
  請免騎都尉奏漢名臣奏下同
  武帝北部都尉主兵馬備冦虜為職而年七十拜起據地不勝任請免
  又奏
  敕渤海都尉當典盜賊為職視事三歲盜賊浸多不能統理官職請免
  胡常字少子清河人以明春秋榖梁為博士部刺史
  與翟方進書方進見前
  方進舉明經遷議郎是時宿儒有清河胡常方進為京兆尹搏擊豪强京師畏之常為青州刺史聞之與方進書方進心知所謂其役稍弛威嚴
  竊聞政令甚明為京兆能則恐有所不宜漢書
  陳咸字子康沛郡相人御史大夫萬年子以任為郎厯少府坐紅陽侯奏歸故郡憂死移郡長吏書
  咸起家為南陽太守操持掾史郡中長吏皆令閉門自歛不得踰法公移敕書豪强執服令行禁止然亦以此見廢
  即各欲求索自快是一郡百太守也何得然哉
  與陳湯書湯字子公山陽瑕邱人以誅郅支功封關内侯厯從事中郎咸三公子少顯名于朝廷而滯于郡守時車騎將軍王音輔政信用陳湯咸數賂遺湯予書後竟徵入為少府丞相翟方進奏咸前為郡所在殘酷主守盜受所監而媚邪臣陳湯以求薦舉茍得無恥不宜處位坐免
  即䝉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並漢書
  張匡
  日蝕論王商對商為丞相與大將軍王鳳積不平鳳昏琅邪太守楊彤商奏免皇太后嘗欲納商女後宫以病對及鳳怨商使人上書言商閨門事下司𨽻商惶怖更欲納女為援因新幸李婕妤白見其女㑹日蝕匡佞巧上書願對近臣陳其咎下朝者左將軍史丹問之匡對上於是丹等亦奏劾商鳳固爭下詔免商
  竊見丞相商作威作福從外制中取必于上性殘賊不仁遣票輕吏㣲求人罪欲以立威天下患苦之前頻陽耿定上書言商與父傅通及女弟淫亂奴殺其私夫疑商教使章下有司商私怨懟商子俊欲上書告商俊妻左將軍丹女持其書以示丹丹惡其父子乖迕為女求去商不盡忠納善以輔至徳知聖主崇孝逺别不親後庭之事皆受命皇太后太后前聞商有女欲以備後宫商言有固疾後有耿定事更詭道因李貴人家内女執左道以亂政誣罔誖大臣節故應是而日蝕周書曰以左道事君者誅易曰日中見昧則折其右肱往者丞相周勃再建大功及孝文時纎介怨恨而日為之蝕於是退勃使就國卒無怵悐憂今商無尺寸之功而有三世之寵身位三公宗族為列侯吏二千石侍中諸曹給事禁門内連昬諸侯王權寵至盛審有内亂殺人怨懟之端宜窮究考問臣聞秦丞相吕不韋見王無子意欲有秦國即求好女以為妻隂知其有身而獻之王産始皇帝及楚相春申君亦見王無子心利楚國即獻有身妻而產懐王自漢興幾遭吕霍之患今商有不仁之性迺因怨以内女其姦謀未可測度前孝景世七國反將軍周亞夫以為即得雒陽劇孟關東非漢之有今商宗族權埶合貲鉅萬計私奴以千數非特劇孟匹夫之徒也且失道之至親戚畔之閨門内亂父子相訐而欲使之宣明聖化調和海内豈不謬哉商視事五年官職陵夷而大惡著于百姓甚虧損盛徳有鼎折足之凶臣愚以為聖主富于春秋即位以来未有懲姦之威加以繼嗣未立大異竝見尤宜誅討不忠以遏未然行之一人則海内震動百姦之路塞矣
  史丹劾王商奏
  商位三公爵列侯親受詔䇿為天下師不遵法度以翼國家而回辟下媚以進其私執左道以亂政為臣不忠罔上不道甫刑之辟皆為上戮罪名明白臣請詔謁者召商詣若盧詔獄
  成帝免王商詔河平四年
  蓋丞相以徳輔翼國家典領百僚協和萬國為職任莫重焉今樂昌侯商為丞相出入五年未聞忠言嘉謀而有不忠執左道之辜陷于大辟前商女弟内行不修奴賊殺人疑商敎使為商重臣故抑而不窮今或言商不以自悔而反怨懟朕甚傷之惟商與先帝有外親未忍致於理其赦商罪使者收丞相印綬
  王章字仲卿泰山鉅平人厯遷司𨽻校尉為京兆尹忤王鳳下廷尉死
  日蝕對成帝即位數年無繼嗣體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上留王不遣歸國旦夕侍上大將軍王鳳心不便共王在京師㑹日蝕鳳因言日蝕隂盛之象為非常異定陶王雖親於禮當奉藩在國今留侍京師詭正非常故天見戒宜遣王之國許之章為京兆尹剛直敢言乃奏封事言日蝕之咎上召見章延問以事章對上納其言章復奏封事薦中山孝王舅馮野王上雅聞野王名方欲以代鳳章為鳳所陷死
  天道聰明佑善而災惡以瑞異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繼嗣引近定陶王所以承宗廟重社稷上順天心下安百姓此正議善事當有祥瑞何故致災異災異之發為大臣顓政者也今聞大將軍猥歸日蝕之咎於定陶王建遣之國茍欲使天子孤立於上顓擅朝事以便其私非忠臣也且日蝕隂侵陽臣顓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自鳳出天子曽不壹舉手鳳不内省責反歸咎善人推逺定陶王且鳳誣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樂昌侯商本以先帝外屬内行篤有威重位厯將相國家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詘節隨鳳委曲卒用閨門之事為鳳所罷身以憂死衆庶愍之又鳳知其小婦弟張美人巳嘗適人於禮不宜配御至尊託以為宜子内之後宫茍以私其妻弟聞張美人未嘗任身就館也且羌胡尚殺首子以盪腸正世况於天子而近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見足以知其餘及它所不見者鳳不可令乆典事宜退使就第選忠良以代之
  薦馮野王封事蕭育薦野王封事末數語與章大同
  琅邪太守馮野王先帝時厯二卿忠信質直知謀有餘野王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聖主樂進賢也
  尚書劾奏王章
  章知野王前以王舅出補吏而私薦之欲令在朝阿附諸侯又知張美人體御至尊而妄稱引羌胡殺子盪腸非所宜言
  蕭育字次君望之子以父任為太子庶子厯光祿大夫執金吾
  薦馮野王封事野王姊媛為元帝昭儀生子中山孝王厯位大鴻臚成帝立有司以野王王舅不宜備位九卿出為上郡太守朔方太守蕭育奏封事薦野王
  野王行能髙妙内足與圖身外足以慮化竊惜野王懐國之寳而不得陪朝廷與朝者竝野王前以王舅出以賢復入明國家樂進賢也
  梅福字子真九江夀春人為郡文學補南昌尉謝歸讀書養性一朝棄妻子去傳以為仙後有人見福於㑹稽為吳市門卒云
  論王氏書福為南昌尉去官歸壽春數因縣道上言變事條對急政輙報罷是時大將軍王鳳專埶擅朝京兆尹王章譏刺鳳為鳳所誅王氏浸盛災異數見羣下莫敢正言福上書不納
  臣聞箕子佯狂於殷而為周陳洪範叔孫通遁秦歸漢制作儀品夫叔孫先非不忠也箕子非疏其家而畔親也不可為言也昔髙祖納善如不及從諫若轉圜聴言不求其能舉功不考其素陳平起於亡命而為謀主韓信拔於行陳而建上將故天下之士雲合歸漢爭進奇異知者竭其䇿愚者盡其慮勇士極其節怯夫勉其死合天下之知并天下之威是以舉秦如鴻毛取楚若拾遺此髙祖所以亡敵於天下也孝文皇帝起於代谷非有周召之師伊吕之佐也循高祖之法加以恭儉當此之時天下幾平由是言之循髙祖之法則治不循則亂何者秦為亡道削仲尼之迹滅周公之軌壊井田除五等禮廢樂崩王道不通故欲行王道者莫能致其功也孝文皇帝好忠諫説至言出爵不待廉茂慶賜不須顯功是以天下布衣各厲志竭精以赴闕廷自衒鬻者不可勝數漢家得賢於此為盛使孝武皇帝聴用其計升平可致於是積尸暴骨快心胡越故淮南王安縁間而起所以計慮不成而謀議泄者以衆賢聚於本朝故其大臣埶陵不敢和從也方今布衣乃窺國家之隙見間而起者蜀郡是也及山陽亡徒蘇令之羣蹈籍名都大郡求黨與索隨和而亡逃匿之意此皆輕量大臣亡所畏忌國家之權輕故匹夫欲與上爭衡也士者國之重器得士則重失士則輕詩云濟濟多士文王以寧廟堂之議非草茅所當言也臣誠恐身塗野草尸并卒伍故數上書求見輙報罷臣聞齊桓之時有以九九見者桓公不逆欲以致大也今臣所言非特九九也陛下距臣者三矣此天下士所以不至也昔秦武王好力任鄙叩關自鬻繆公行伯繇余歸徳今欲致天下之士民有上書求見者輒使詣尚書問其所言言可採取者秩以升斗之祿賜以一束之帛若此則天下之士發憤懣吐忠言嘉謀日聞於上天下條貫國家表裏爛然可賭矣夫以四海之廣士民之數能言之類至衆多也然其儁傑指世陳政言成文章質之先聖而不繆施之當世合時務若此者亦亡幾人故爵祿東帛者天下之厎石髙祖所以厲世磨鈍也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至秦則不然張誹謗之罔以為漢敺除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故誠能勿失其柄天下雖有不順莫敢觸其鋒此孝武皇帝所以辟地建功為漢世宗也今不循伯者之道迺欲以三代選舉之法取當世之士猶察伯樂之圖求騏驥于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故髙祖棄陳平之過而獲其謀晉文召天王齊桓用其讎亡益于時不顧逆順此所謂伯道者也一色成體謂之純白黑襍合謂之駮欲以承平之法治暴秦之緒猶以鄉飲酒之禮理軍市也今陛下既不納天下之言又加戮焉夫䳒鵲遭害則仁鳥増逝愚者䝉戮則知士深退間者愚民上疏多觸不急之法或下廷尉而死者衆自陽朔以来天下以言為諱朝廷尤甚羣臣皆承順上指莫有執正何以明其然也取民所上書陛下之所善試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以此卜之一矣故京兆尹王章資質忠直敢面引廷爭孝元皇帝擢之以厲具臣而矯曲朝及至陛下戮及妻子且惡惡止其身王章非有反畔之辜而殃及家折直士之節結諫臣之舌羣臣皆知其非然不敢爭天下以言為戒最國家之大患也願陛下循髙祖之軌杜亡秦之路數御十月之歌留意亡逸之戒除不急之法下亡諱之詔博覽兼聴謀及疏賤令深者不隱逺者不塞所謂辟四門明四目也且不急之法誹謗之㣲者也往者不可及来者猶可追方今君命犯而主威奪外戚之權日以益隆陛下不見其形願察其景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災無與比數隂盛陽㣲金鐵為飛此何異也漢興以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親親之道全之為右當與之賢師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迺尊寵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驕逆至于夷滅此失親親之大者也自霍光之賢不能為子孫慮故權臣易世則危書曰毋若火始庸庸埶陵於君權隆於主然後防之亦亡及已
  請封孔子後書成帝久無繼嗣福以為宜建三統封孔子之世為殷後復上書詔封孔子世為殷紹嘉公
  臣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政者職也位卑而言髙者罪也越職觸罪危言世患雖伏質横分臣之願也守職不言沒齒身全死之日尸未腐而名滅雖有景公之位伏厯千駟臣不貪也故願壹登文石之陛涉赤墀之塗當户牖之法坐盡平生之愚慮亡益于時有遺于世此臣寢所以不安食所以亡味也願陛下深省臣言臣聞存人所以自立也壅人所以自塞也善惡之報各如其事昔者秦滅二周夷六國隱士不顯佚民不舉絶三統滅天道是以身危子殺厥孫不嗣所謂壅人以自塞者也故武王克殷未下車存五帝之後封殷於宋紹夏於杞明著三統示不獨有也是以姬姓半天下遷廟之主流出于戸所謂存人以自立者也今成湯不祀殷人亡後陛下繼嗣久㣲殆為此也春秋經曰宋殺其大夫榖梁傳曰其不稱名姓以其在祖位尊之也此言孔子故殷後也雖不正統封其子孫以為殷後禮亦宜之何者諸侯奪宗聖庶奪適傳曰賢者子孫宜有土而况聖人又殷人哉昔成王以諸侯禮𦵏周公而皇天動威雷風著災今仲尼之廟不出闕里孔氏子孫不免編户以聖人而歆匹夫之祀非皇天之意也今陛下誠能據仲尼之素功以封其子孫則國家必獲其福又陛下之名與天亡極何者追聖人素功封其子孫未有法也後聖必以為則不滅之名可不勉哉
  王仁
  諫立趙倢伃疏漢紀云成帝許后之廢也欲立趙倢伃為后太后甚難之太后姊子淳于長數往来傳言勸立之先是諫議大夫王仁上疏不聽
  臣聞立后妃者王教之大端三綱之本理治道所由以興也社稷所以存亡也故夏之興也以塗山亡也以妹嬉殷之興也以有娀亡也以妲己周之興也以文母亡也以襃姒夫三代安危後王所觀是以聖王必審舉措察操行以計勝色者昌以色勝計者亡無鹽宿癅天下之醜女也齊二君以計勝色立為后皆以折衝安國今許后以罪廢遂事已往如是欲立后妃宜得殊異於前上當奉宗廟下令萬民有所法則河魴河鯉齊姜宋子詩人所髙萬乗之主當持久長非一切畢决目前者驪姬亂晉呉姬危趙夫媵妾非天下之母為翫㺯可也昔姜后崇禮宣王中興樊姬正言楚莊成霸願留思察小臣惓惓之心
  劉輔
  諫立趙婕妤書輔為襄賁令言事擢為諫大夫㑹成帝欲立趙倢伃為后先封父臨為列侯倢伃本長安宫人屬陽阿主家教歌舞號曰飛燕帝㣲行見而悦之與女弟俱召入宫大幸為倢伃輔書奏上收輔繫掖庭秘獄左將軍辛慶忌等俱上書諫乃徙繫共工獄減死一等論為鬼薪終于家
  臣聞天之所與必先賜以符瑞天之所違必先降以災變此神明之徵應自然之占驗也昔武王周公承順天地以享魚鳥之瑞然猶君臣祗懼動色相戒况於季世不䝉繼嗣之福屢受威怒之異者乎雖夙夜自責改過易行畏天命念祖業妙選有徳之世考卜窈窕之女以承宗廟順神祗心塞天下望子孫之祥猶恐晚暮今乃觸情縱欲傾於卑賤之女欲以母天下不畏于天不媿于人惑莫大焉里語曰腐木不可以為柱卑人不可以為主天人之所不予必有禍而無福市道皆共知之朝廷莫肯壹言臣竊傷心自念得以同姓拔擢尸祿不忠汚辱諫爭之官不敢不盡死唯陛下深察
  左將軍辛慶忌右將軍廉褒光禄勲師丹大中大夫谷永
  救劉輔書輔書奏上使侍御史收縛輔繫掖廷秘獄莫知其故辛慶忌等上書救之
  臣聞明王垂寛容之聴崇諫諍之官廣開忠直之路不罪狂狷之言然後百僚在位竭忠盡謀不懼後患朝廷無讇䛕之士元首無失道之諐竊見諫大夫劉輔前以縣令求見擢為諫大夫此其言必有卓詭切至當聖心者故得拔至於此旬日之間收下秘獄臣等愚以為輔幸得託公族之親在諫臣之列新從下土来未知朝廷體獨觸忌諱不足深過小罪宜隱忍而已如有大惡宜暴治理官與衆共之昔趙簡子殺其大夫鳴犢孔子臨河而還今天心未豫災異屢降水旱迭臻方當隆寛廣問褒直盡下之時也而行慘急之誅於諫諍之臣震驚羣下失忠直心假令輔不坐直言所坐不著天下不可戸曉同姓近臣本以言顯其於治親養忠之義誠不宜幽囚於掖庭獄公卿以下見陛下進用輔亟而折傷之暴人有懼心精鋭銷耎莫敢盡節正言非所以昭有虞之聴廣徳美之風也臣等竊深傷之唯陛下留神省察譙𤣥字君黄巴郡閬中人厯中散大夫為繡衣使者王莽居攝時竄歸公孫述連聘不詣建武中卒
  諫成帝專寵趙氏書𤣥少好學能説易春秋仕於州郡成帝永始三年有日食之災乃詔舉敦樸遜讓有行義者各一人州舉𤣥詣公車對䇿高第拜議郎帝始作期門數為㣲行立趙飛燕為皇后専寵懷忌皇太子多横夭折𤣥上書諌
  臣聞王者承天繼天統極保業延祚莫急𦙍嗣故易有幹蠱之義詩詠衆多之福今陛下聖嗣未立天下屬望而不惟社稷之計專念㣲臣之事愛幸用於所惑曲意留於非正竊聞後宫生子産而不育臣聞之怛然痛心傷剥竊懐憂國不忘須臾夫警衛不修則患生非常忽有醉酒狂夫分爭道路既無尊嚴之儀豈識上下之别此為胡狄起于轂下而賊亂發于左右也願陛下念天下之至重愛金玉之身均九女之施存無窮之福幸甚幸甚
  孔衍
  上成帝辯明家語書初孔安國撰次孔子家語為四十四篇值巫蠱事不行後成帝詔劉向校定衆書都記録名古今文書論語别録安國孫衍為博士上書辨之未即論定而帝崩
  臣聞明王不掩人之功大聖不遺人之善所以能明聖也陛下發明詔諮羣儒集其天下書籍無言不悉命通才大夫校定其義使遐載之文以大著於今日立言之士垂于不朽此則蹈明王之軌遵大聖之風者也雖唐虞之煥然周王之彧彧未若斯之極也故述作之士莫不樂測大倫焉臣祖故臨淮太守安國逮仕於孝武皇帝之世以經學為名以儒雅為官讃明道義見稱前朝時魯恭王壊孔子之故宅得古今科斗尚書孝經論語世人莫有能言者安國為改今文讀而訓傳其義又撰次孔子家語既畢㑹值巫蠱事起遂閣廢不行於時然其典雅正實與世相傳者不可同日而論也光祿大夫向以為時所未施之故尚書則不紀於别録論語則不使名家也臣竊惜之且百家章句無不畢紀况孔子家古文正實而疑之哉又戴聖皆近世小儒以禮記不足而乃取孔子家語襍亂者及子思孟軻荀卿之書以裨益之總名之曰禮記今向見其巳在禮記者則便除家語之本篇是謂滅其源而存其末也不亦難乎臣之愚以為宜如此為例皆記録别見故敢冒昧以聞
  郭舜
  罷康居議成帝時康居遣子入侍貢獻然自以絶逺獨驕嫚不肯與諸國相望都護郭舜上言宜絶勿復使漢以其新通終羈縻而未絶
  本匃奴盛時非以兼有烏孫康居故也及其稱臣妾非以失二國也漢雖皆受其質子然三國内相輸遺交通如故亦相𠉀伺見便則發合不能相親信離不能相臣役以今言之結配烏孫竟未有益反為中國生事然烏孫既結在前今與匈奴俱稱臣義不可距而康居驕黠訖不肯拜使者都護吏至其國坐之烏孫諸使下王及貴人先飲食已乃飲啗都䕶吏故為無所省以夸旁國以此度之何故遣子入侍其欲賈市為好辭之詐也匈奴百蠻大國今事漢甚備聞康居不拜且使單于有自下之意宜歸其侍子絶勿復使以章漢家不通無禮之國敦煌酒泉小郡及南道八國給使者往来人馬驢槖駝食皆苦乏空罷耗所過送迎驕黠絶逺之國非至計也
  馮逡字子產野王子厯隴西太守
  浚屯氏河奏元帝永光五年河決清河靈鳴犢口而屯氏河絶成帝初逡為清河都尉奏言宜復浚屯氏下丞相御史白博士許商行視以為方用度不足可且勿浚後三歲河果決館陶及東郡金隄泛濫兗豫
  郡承河下流與兗州東郡分水為界城郭所居尤卑下土壤輕脆易傷頃所以闊無大害者以屯氏河通兩川分流也今屯氏河塞靈鳴犢口又益不利獨一川兼受數河之任雖髙増隄防終不能泄如有霖雨旬日不霽必盈溢靈鳴犢口在清河東界所在處下雖令通利猶不能為魏郡清河減損水害禹非不愛民力以地形有埶故穿九河今既滅難明屯氏河不流行七十餘年新絶未久其處易浚又其口所居髙於以分流殺水力道里便宜可復浚以助大河泄暴水備非常又地節時郭昌穿直渠後三歲河水更從故第二曲間北可六里復南合今其曲埶復邪直貝邱百姓寒心宜復穿渠東行不豫修治北決病四五郡南決病十餘郡然後憂之晚矣
  孫禁
  開篤馬河議成帝鴻嘉四年渤海清河信都河水湓溢灌三十一縣河隄都尉許商與丞相孫禁共行視圖方略禁議開故篤馬河商駁以為不可許公卿皆從商言議者又以且宜止勿塞
  今河溢之害數倍於前決平原時今河決平原金隄間開通大河令入故篤馬河至海五百餘里水道浚利又乾三郡水地得美田且二十餘萬頃足以償所開傷民田廬處又省吏卒治隄救水歲三萬人以上
  許商
  駁孫禁開篤馬河議
  古説九河之名有徒駭胡蘇鬲津今見在成平東光鬲界中自鬲以北至徒駭間相去二百餘里今河雖數移徙不離此域孫禁所欲開者在九河南篤馬河失水之迹處埶平夷旱則淤絶水則為敗不可許
  梁太傅輔輔史失姓
  劾梁王立疏立為梁孝王後嗣位多犯法鴻嘉中太傅輔奏事下丞相御史請許奏可
  立一日至十一犯法臣下愁苦莫敢親近不可諫止願令王非耕祠法駕毋得出宫盡出馬置外厩收兵仗藏私府毋得以金錢財物假賜人並漢書






  西漢文紀巻十六
<集部,總集類,西漢文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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