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纂淵海 (四庫全書本)/卷056

卷五十五 記纂淵海 卷五十六 卷五十七

  欽定四庫全書
  記纂淵海卷五十六   宋 潘自牧 撰論議部
  相忘形迹
  子樂其俗安其居隣國相望雞狗之聲相聞民至老死而不相往來若此之時則至治已 魚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術並莊列子乗風而歸曰噫不知風乗我耶我乗風耶 海上之人有好鷗鳥者每旦之海上從鷗鳥遊鷗鳥之至者百數不止並列田里相距雞犬相聞人至老不相往來葢自足也文中子
  史陶潛絶州郡覲謁其鄉親張野及羊松齡龐遵等或有酒要之共至酒坐雖不識主人亦欣然無忤酣醉便反晉本傳
  傳記堯之時有老人擊壤於路曰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帝力何有于我哉帝王世紀司馬徳操甞造龐徳公值其渡沔上先人墓徑入其室呼徳公妻子皆羅拜堂下奔走供設須臾徳公還直入相就不知何者是客也蜀志龐統傳
  集堯民不自知有堯但見安閑聊擊壤元稹雞息鳥無疑孟浩然生於天地不知天地之髙厚飲於江海不知江海之廣深張説集但請主人空掃地自攜盃酒筦絃白樂天本朝經年未通書子孰知我懶相期宇宙外無復較繁簡後山韓魏公喜用知名之士或不識其面既用之其人亦不知所薦進也行狀
  徒勞無補
  經九載績用弗成書堯典作偽心勞日拙書周官猶無耜而耕也
  子猶縁木而求魚也 助之長者揠苗者也非徒無益而又害之孟子互入自作不靖及爱適為害朱泙漫學屠龍於支離益殫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無用其巧 推舟於陸勞而無功
  史舌弊耳聾不見成功戰國策係風摶影終不可得前漢郊祀志從之如摶影西漢主父偃傳陸展染白髮欲以媚側室青青不解乆星星行復出宋謝靈運傳唇腐齒落而不知益儒林傳梁武窮心於釋氏簡文銳意於法門傾帑藏以給僧尼殫人力以供廟塔及乎三淮沸浪五嶺騰烟假餘息於熊蹯引殘魂於雀𪅏子孫覆亡而不暇社稷俄頃而為墟報施之徴何其謬也通鑑唐太宗
  集以直鍼而為釣兮又何魚之能得楚辭雖家置一喙以自稱道詬益甚耳栁文徧啄鄧林求一虫虫孔未穿長觜秃元稹集掬玉移山望山盡投石填海望海滿持索捕風幾時得将刀刮水幾時斷韋應物家藏今古帖墨色照箱筥饑來據空牀一字不堪煑東坡雖家置一喙以自解市列千金以購人人必不信謗亦不止東坡上皇帝書短綆徒施巧終然莫汲深后山詩炊沙作糜終不飽山谷詩入海筭沙徒自困永嘉證道歌
  不勞餘力
  經如取如攜
  子西戎錕鋙之劔用之切玉如切泥焉列湯問庖丁解牛奏刀騞然莫不中音莊養生主薄氷當白日藂毛遇猛火魏子史張耳陳餘杖馬箠下趙數十城酈生伏軾下齊七十餘城以鴻毛燎于鑪灰之上荆軻傳舉秦如鴻毛取楚若拾遺前漢腐肉之齒利劍也枚乗傳猶以強弩射且潰之癰韓安國傳取青紫如拾地芥夏侯勝傳譬之蚊蝱之螫敺之而已嚴尤傳摧枯朽者易為力西漢易于太山破雞子輕如四馬載鴻毛思王傳摧強易于折枯消堅易于湯雪皇甫嵩傳若舉炎火以焚飛蓬覆滄海而注熛炭劉表傳無異迅風之振秋葉通鑑排山壓卵以湯沃雪列女傳杜預曰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數節之後迎刃而解晉書以大吞小猶豺狼之食豚也晉紀譬如以駒犢鬬虎狼也何懼之有晉書隋帝曰取爾如籠内雞雛耳陳紀
  傳記決江河而灌熒火磨蕭斧而伐朝菌說苑以千鈞之弩射潰癰 墮千鈞之重集于鳥卵之上必無幸矣馳韓盧而逐蹇兔也戰國策
  集若縱火于秋蓬 執棠谿以荆蓬 秉干將以割肉並楚辭順風而縱烈火曬白日而掃朝雲也曹植論若駭鯨之決細網奔兕之觸魯縞未足以喻其易陳孔璋落葉俟微風以隕而風之力盖寡陸士衡豪士賦序猶烈火之燔秋蓬衝飈之掃落葉也庾鬭若石虎文譬猶迴太陽以消湛露運滄海以灌燎火庾亮表顛木之餘枿痤疽之遺種斧斨欲加而先折鍼石未攻而自潰白傅集因雲灑潤則芳澤易流乗風載響則音徽自逺陸機演連珠霜風冽冽摧朝菌 連年收科第若摘頷底髭韓文衆輕鬬蟻勇劣怒蛙纎縞當強弩之初孤豚僨肥牛之下事同拾芥力易摧枯杪忽蜂腰虛見辱于齊斧梯䑕首濫欲寄于旄頭栁表餘力一揮應手糜碎栁文洪鑪熾炭燎一毛大鼎煩湯沃殘雪韋應物以赤刀效小割皇甫堤如利刃之破朽索唐文粹
  勢不可恃
  史四嶽三塗太室荆山終南九州之險也是不一姓冀之北土馬之所生無興國焉恃險與馬不可以為固也從古而然是以先王務修徳音以享神人不聞其務險與馬也左昭四年夫郤昭子其富半公室其家半三軍恃其富寵以泰于國其身尸于朝其宗滅于絳不然夫八郤五大夫三卿其寵大矣一朝而滅莫之哀也唯無徳也國語穰侯昭王親舅也秦所以東益地稱帝穰侯之功也穰侯貴極富溢一夫開説身折勢奪況于羇旅之臣也夏桀殷紂手搏豺狼足追四馬勇非微也權非輕也秦二世力非弱也勢非寡也其威盡勢極閭巷之人為敵國律書旦握權則為卿相夕失勢則為匹夫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傳屈丐蒸土築城而朕滅之豈在城也出通鑑王晞曰人主恩私何由可保萬一披猖求退無地通鑑
  傳記鴻鵠沖天豈不髙哉矰繳尚得而加之虎豹為猛人尚食其肉席其皮說苑正諫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謂吳起曰美哉山河之固此魏之寳也對曰在徳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而右彭蠡徳義不脩而禹滅之夏桀之居左河濟而右太華伊闕在南羊膓在北脩政不仁而湯放之殷紂之國左孟門而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大河經其南脩政不徳而武王伐之由此觀之在徳不在險若君不脩徳船中之人盡敵國也武侯曰善說苑晉有河華九阿而奪於六卿齊有太山巨海而脅於田常桓寛鹽鐵論
  集隆隆者絶炎炎者滅選解嘲洞庭雖峻負之者北魏都賦不見三公後寒饑出無驢韓文作書報鯨鯢勿恃風濤勢濤落歸泥沙翻遭螻蟻噬李太白互入儆戒日近恩雖重雲髙勢却孤翻身落霄漢失脚倒泥塗白侍郎榮難乆藉唐文粹剪袖㤙雖重殘桃愛不終劉遵詩
  明不可恃
  子豈惟形骸有聾盲哉夫知亦有之
  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西漢韓信傳
  集智有所不明數有所不逮神有所不通楚辭智亦有盲聾劉賔客
  衆不可犯
  史衆怒難犯左襄十年犯衆興禍左襄十年衆怒如水火焉不可為謀左昭十三年衆之所為不可奸也並左灌夫罵坐西漢本傳衆之所怒在於不平通鑑
  人生罔測
  史方其鼓刀屠狗賣繒之時豈自知附驥之尾徳流子孫哉灌嬰傳司馬喜髕脚於宋卒相中山范雎摺脅折齒於魏卒為應侯百里奚乞食於魯繆公委之以政甯戚飯牛車下齊桓公任之以國鄒陽傳劉敬脱輓輅而建金城之安叔孫通舎枹鼔而立一王之儀身名俱榮漢本贊卜式拔於芻牧𢎞羊擢於賈豎衛青奮於奴僕日磾出於降虜公孫𢎞傳司馬相如成都人家徒四壁立後數嵗為中郎至蜀太守以下郊迎縣令負弩矢先驅蜀人以為寵西漢本傳信惟餓隷布實黥徒越以狗盜芮尹江湖西漢叙傳鄭詹縛於晉終亦無死鍾儀南音卒獲返國叔向囚虜自期必免范座騎危以生易死蒯通據鼎耳為齊上客張蒼韓信伏斧鍎終取將相鄒陽獄中以書自活賈生斥逐復召宣室倪寛擯死後至御史大夫董仲舒劉向下獄當誅為漢儒宗栁宗元傳
  集緑驥垂耳於林下鴻雀戢翼於汙池⿱之者固以為園囿之凡鳥外廏之下乗也及整闌筋揮勁翮陵厲清浮顧盻千里豈可謂其借翰於晨風假足於六駁哉陳孔璋書朝為讐虜夕為上將陳孔璋檄文安國免徒起紆青組張敞亡命坐致朱軒陸士衡不見公與相起身自犁鋤韓文李斯逐焉而為上卿鄒陽囚焉而為上客劉賔客
  本朝士方窮時困阨閭里庸人孺子皆得易而侮之若季子不禮於其嫂買臣見棄於其妻一旦髙車駟馬旗旄導前騎卒擁後夾道之人相與駢肩累迹瞻望咨嗟而所謂庸夫愚婦者奔走駭汗羞愧俯伏以悔罪於車塵馬足之間者此一介之士得志當時而意氣之盛昔人比之衣錦之榮者也歐公畫錦堂記趙廣漢河間之郡吏也尹翁歸河東之獄吏也張敞大守之卒吏也王尊涿郡之吏左也出之為將入之為相老蘇
  世路嶮巇
  集荆棘聚而成林楚辭世路嶮𡾟太行孟門豈云嶃絶劉孝標世議迫阨不容其髙 雲海方蕩潏孤鱗安得寧並陳子昻世路如秋風相逢盡蕭索 世路有屈曲李太白世梗悲路澁杜詩世路知交薄 時危人事急風逆羽毛傷浮生有蕩汨吾道正羈束人衆難容身石壁滑側足雲雷屯不已艱險路更跼普天無川梁欲濟願水縮舉頭向蒼天安得騎鴻鵠同上盈盈一尺水浩浩千丈波白樂天時情變寒暑世利等錙銖 若比世路難猶自平於掌樂天初入太行詩世塗昏險擬步如漆栁文世路山河險君門煙霧深劉賔客官途似風水白傅可憐百鳥紛縱横雖有深林何處宿韋應物人心雖自硬世路終難抝
  本朝線路不容足東坡要路風波無限惡欒城平地生﨑嶇山谷
  人心難託
  子喜則交頸相靡怒則分背相踶大計反莊子孔子曰人心險於山川難於知天天亦有春秋冬夏旦暮之期人有厚貌深情莊子使信士分財不如探籌使㢘士守財不如閉户文中子
  史史佚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子晳曰我好見之不知其有異志也 子産曰人心不同如其面焉吾豈敢謂子面如吾面乎並左雖有親父安知其不為虎雖有親兄安知其不為狼韓安國傳始常山王成安君為刎頸交卒滅亡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蒯通傳入吾室操吾戈以伐我鄭𤣥傳苻丕曰垂在鄴如藉虎侵咬常恐為肘腋之變晉紀昔吕布殺丁原以事董卓終誅董而為賊劉牢反王恭以歸晉還背晉以搆妖梁髙祖惟有人心相對間咫尺之情不能料五代晉髙祖李繁者汝之子也陽城盡疏裴延齡過惡欲宻論之以繁故人子使之繕冩繁徑以告延齡先詣上一一自解疏入上以為妄不之省唐徳宗集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柏之異心楚辭失意杯酒間白刃起相讐選少年行無曰父子無間昔有潘崇無曰至親無二或容江充王廣之保傅箴人心若波瀾 他人方寸間山海㡬千重輕言託朋友對面九疑峰李太白翻手為雲覆手雨紛紛輕薄何足數杜工部天可度地可量唯有人心不可防但見丹誠赤如血誰知偽言巧似簧白樂天太行之路能摧車若比君心是坦途巫峽之水能覆舟若比君心是安流太行路詩理平則為鸞為鳳為鵷為鷺世變則為蛇為豕為猊為梟者十恒八九元微之平生親友心豈得知淺深白樂天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恱酒食遊戲相徴逐詡詡強笑語以相取下握手出肺肝相示指天日涕泣誓死生不相背負一旦臨小利害僅如毛髮比反眼若不相識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者皆是也湜輩雖屢指教不知其果不叛去否韓文小人之慮險平地生太行孟東野大海波濤淺小人方寸深海枯終見底人死不知心杜荀鶴世情本難合對面隔山丘王建兒冠出門父翁不知其往止女筓上車夫人不保其貞汙一人千萬心並唐文粹一日天無風四溟波盡息人心
  風不吹波浪髙百尺唐王績識貌不識腸王建長恨人心不如水等閑平地起波瀾劉賓客天下之言事為修潔者有如河間之始為妻婦者乎天下之言朋友相慕望者有如河間之與其夫切宻者乎河間以自敗於暴強誠服其利歸敵其夫猶盜賊仇讐不忍一視其面卒計以殺之無須臾之戚則凡以情愛相戀結者得不有邪利之滑其中耶亦足以知恩之難恃矣栁文
  本朝醜好隨手翻山谷人心百態巧且難臨危利害兩相闗朝為親戚暮讐敵自古常嘆交道難歐公當人盡賔主對面如蠻夷邵堯夫觀棋集
  其居使然
  經墟墓之間未施哀於民而民哀社稷宗廟之中未施敬於民而民敬目不自見荀子市井相與言則以財與利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十仭之城樓季弗能踰者峭也千仭之山跛羊易牧者夷也甚霧之朝可以細書不可以望尋常之外禿腐之山無十丈之材淮南子眼能察天衢而不能周項領之間抱朴子兩目不相為視蔣子崑山之下以玉抵烏彭蠡之濵以魚食犬而人不愛者非性輕財所重故也劉子史叔向之母曰深山大澤實生龍蛇如目見毫毛而不見其睫也史越世家齊魯之閑於文學自古以來其天性然也儒林傳髙眀之家鬼瞰其室揚雄傳鄒魯守經學齊楚多辯智韓魏有竒節鄒陽傳秦漢以來山東出相山西出將趙充國傳萬室之邑必有萬鍾之藏千室之邑必有千鍾之藏食貨志猛虎在深山百獸震恐及其在穽檻之中搖尾而求食鈞天廣樂必有竒麗之觀帝室皇居必蓄非常之寶禰衡傳富貴生不仁沉溺致愚疾大臣穆宗贊河南帝城多近臣南陽帝鄉多近親光武紀冠人物盡在中原梁武紀京師衣冠所聚身名所出從容附㑹不勤而成張九齡傳水清無大魚漢和紀
  傳記楚國食貴於玉薪貴於桂 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戰國策髙山之巔無美木傷於多陽也大樹之下無美草傷於多隂也說苑與君子遊苾乎如入蘭芷之室乆而不聞則與之化矣與小人游貸乎如入鮑魚之肆乆而不聞與之俱矣是故君子慎其所去就與君子游如履長日加益而不自知也與小人游如履薄冰每履而下㡬何而不陷乎哉大戴髙山多林必有怪虎豺藏孕焉深淵大川必有蛟龍焉大戴禮林中多疾風富貴多諛言鹽鐵篇鬼谷先生曰子不見河邊之樹乎僕御折其枝風浪盪其根此木豈與天地有讐怨所居然也子不見嵩岱之松柏乎上枝干於青雲下根通於九泉千秋百嵗不逢斧斤之患此木豈與天地有骨肉所居然也張般祐髙士傳市㕓所㑹萬商之淵左太沖蜀都賦蝨處頭而黒麝食柏而香頸處險而癭齒居晉而黄嵇康養生論五陵佳氣無時無帝都名利塲雞鳴無安居 温飽充於内清㢘形於外南山多白雲洛陽惟紅塵 闇生魑魅蠧生蟲並白樂天
  貧士少顔色貴門多輕肥孟東野懐貝玉以之名都之肆未有不售者也挈而之三家之野未有不盜而困者皇甫湜枯巢無還羽 在富易為容居貧難自好孟東野蓬門自古少車塵韓偓知君五陵客不樂石門遊劉賔客青雲豈有窺梁燕濁水應無避釣魚獨樹髙髙風勢急平湖渺渺月明多許用晦松柏之下無凡草鸑鷟之侣無凡禽歐陽水宿知寒早愁眠覺夜長李義山水積而深縱壑之鱗躍風積而厚垂天之翼奮尹和叔文火山無冷地濁流無清源王建
  本朝居貧賤而有聞易處富貴而無過難東坡日近先知曉天低易得春邵堯夫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逢春翰府名談公子何自知秋陽哉生於華屋之下而坐朝廷之上出擁大蓋入侍帷幄暑至於温寒至於涼而已東坡
  其勢使然
  經何以聚人曰財世禄之家鮮克由禮 位不期驕禄不期侈
  子子路曰負重涉逺不擇地而休家貧親老不擇禄而仕家語三尺之岸虛車不能登百仭之山任負車登焉陵遲故也孫卿子衰麻苴杖者志不存乎樂非耳不聞服使然也黼黻衮冕者容不䙝慢非務莊服使然也介胄執戈者無退懦之氣非體純猛服使然也家語三恕篇夫芻狗之末陳也盛以篋衍巾以文綉尸祝齋戒以將之及其已陳也行者踐其首脊蘇者取而爨之諺曰長袂善舞多資善賈此言多資易為功也韓子衣食足而知榮辱管子夫堯舜在上雖十桀紂而不能亂者勢治也桀紂在上雖十堯舜而不能治者勢亂也韓文饑嵗之春幼弟不飽穰嵗之秋疎客必食韓非子遺腹子不思其父無貌於心也淮南子夫民有餘即讓不足則爭讓則禮義生爭則暴亂起扣門求水莫不與者所饒足也林中不賣薪湖上不鬻魚所有餘也故物豐則欲省求贍則爭止同上堯為匹夫不能使隣家至為主則令行禁止慎子明月之光可以逺望而不可以細書盛霧之朝可以細書而不可以望㝷常之外淮南子富不學奢而奢任子舜之方陶不能利其巷也及南面而君天下蠻夷皆被其福尹子挈瓶丐水執爟求火而人不吝非性好施有餘故也劉子懸千金於市而人不敢取者分定矣委一錢於地童子爭者分不定矣同上
  史膏粱之性難正 食鮮肥者多驕放國語安民可與行義危民可與為非秦始皇紀治獄吏上下相毆以刻為明深者獲公名平者多後患故治獄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人情安則樂生痛則思死捶楚之下何求不得故囚人不勝痛則飾詞以視之吏治者利其然則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則鍛鍊而周内之雖咎繇聴之猶以為死有餘辜何則成練者衆文致之罪明也路温舒傳勇略震主者身危功蓋天下者不賞通鑑衣食足而知榮辱謙讓生而爭訟息食貨志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無饑不可得也饑寒切於民之肌膚欲其亡為奸邪不可得也漢文帝孤者易傷貧者易感邴原傳本根既微枝葉強大故其末流有縱横之事勢數然也漢光武生而富者驕生而貴者傲生富貴而不能驕傲者未之有也漢和紀勢存則威無不加勢亡則不保一身漢獻紀貴不與驕期而驕自至富不與奢期而奢自至魏徵傳貧不學儉富不學奢非人性也勢使然耳魏志厦屋初成而大匠先立其下嘉禾始熟而農夫先甞其粒王粲𫝊晉劉毅曰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通鑑宋明帝詔曰貴髙有危殆之懼卑賤有溝壑之憂宋紀辛雄曰凡人所以臨陣忘身觸白刃而不憚者一求榮名二貪重賞三畏刑罰四避禍難非此數者雖聖王不能使其臣慈父不能厲其子矣梁髙祖朱敬則曰急趨無善迹促柱少和聲續世說乆安之民驕佚則難教經亂之民愁苦則易化譬猶饑者易為食渴者易為飲也唐太宗
  傳記市朝則滿夕則虛非朝愛市而夕憎之也求存故往亡故去戰國策貴不與富期而富自至富不與粱肉期而粱肉至粱肉不與驕侈期而驕侈至同上與驥俱走則人不勝驥矣居於車上而任驥則驥不勝人矣吕氏春秋漁人匠者何患山海之貧罄哉同上
  集廣川無逆流謝靈運書錢之所在危可使安死可使活錢之所去貴可使賤生可使殺魯褒錢神論洪波振壑川無恬鱗驚颷拂野林無靜柯殷仲文表髙風摧秀木 少年樂新知衰暮思故友文章之作恒發於羇旅草野至若王公貴人氣得意滿非性能而好之則不暇以為 夫和平之音淡薄而愁嘆之聲要妙歡愉之辭難工而窮苦之言易好也李太白絡首縻足兮驥不能踰跬步無所阻兮跛鼈千里 炎天無冽井 日月停午物無邪隂劉賔客
  短線無    富雞長往家貧客漸稀姚少監長江不肯向西流白樂天世胄躡髙位英俊沉下僚地勢使之然由來非一朝左太冲 在貴多忘賤曹子建
  本朝朱門有遺啄千里來燕公門冷如水百飽食有殘肉饑食無餘菜先竭是甘井得闕同上尺箠當猛虎奮呼而操擊徒手遇蚚蜴變色袒裼而按劍則烏獲不敢逼冠胄衣甲據兵而彎弓殺之矣 利之所在天下趨之是故千
  金之家欲有所為則百家之市無寧居者三蘇自下觀上無限富貴自上觀下無限貧賤邵堯夫
  無可奈何
  史楊彦詢曰譬如人家有子父母所不能制將如之何晋髙祖
  傳記夜行者能無為姦不能禁狗使無吠已也戰國策本朝攻之蹔破而愈堅撲之未滅而愈熾遂至於無可奈何歐公天下之患莫大於不知其然而然不知其然而然者是拱手而待亂也東坡
  可已則已
  史無損於魯而祗為名 衛𡩋喜專公孫免餘請殺之公曰事未可知秪成惡名止也 不足以害吳而多殺國士不如已也並左
  禍福倚伏
  子禍者福之所倚福者禍之所伏孰知其極宋人有好行仁義三年不懈家無故黒牛生白犢以問孔子曰此吉祥也以薦上帝居一年其父無故而盲其牛又復生白犢其父又復令其子問孔子其子曰前問之而失明又何問乎父曰聖人之言先汙後合其事未究姑復問之其子又復問孔子孔子曰吉𥙶也復教以祭其子歸致命其父曰行孔子之言也居一年其子無故而盲其後楚攻宋圍其城民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丁壯者皆乗城而戰死者大半其人以父子有疾皆免及圍解而疾俱復列子慶者在堂弔者在閭禍與福隣莫知其門失火而遇雨失火則不幸遇雨則幸也故禍中有福淮南禍之所倚反而為福福之所伏還以成禍妖之所見或能為吉祥之降亦或成凶有知禍之為福福之為禍妖之為吉祥之為凶則可與言物類矣
  史與於青之賞必與於其罰齊公孫青也左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憂喜聚門吉凶同域賈生傳英布少時遇相者曰當黥而王後被刑果為王史記竇廣國家貧為人所略賣為其主入山作炭寒臥岸下百餘人岸崩盡壓殺臥者獨少君得脫卜曰當侯竇后立封侯外戚傳朱英謂春申君曰世有無望之福亦有無望之禍通鑑
  傳記文種曰皇天祐助前沉後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禍為徳基憂作福堂趙曄吳越春秋夫郊祀之牛衣之以朱采食之以禾粟非不樂也及其用時鼎鑊在前刀爼列後當此之時雖欲還就孤犢寧可得乎古今樂録
  集休咎相乘躡翻覆若波瀾選君子行福為禍胎禍作福階盧子諒北叟塞上之翁也馬無故亡入胡人弔之翁曰安知非福乎後其馬將胡駿馬而歸人賀之翁曰安知非禍乎後其子騎墮而折臂人弔之曰安知非福乎後胡兵大出丁壯者戰死唯子以跛故得父子相保故以北叟知禍福相因倚伏生也班固幽通賦注動而得謗名亦隨之韓文公晉勝鄢陵范燮祈死吳克勁越夫差啓殃陸宣公禍福囘環車轉轂榮枯反覆手藏鈎同上
  本朝魏徴停叔玉婚乃天以祜魏氏房𤣥齡之子遺愛因尚主遂為房氏大禍鳴道集
  福少禍多
  子福輕於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福不盈跳禍溢於世班孟堅利輕春露害重冬霜 歡華不滿眼咎責塞兩儀韓集
  福過禍生
  史無徳而禄殃將至矣夫徳福之基也無徳而福猶無基而厚墉也其壊也無日矣 宻康公母曰小醜備物終必亡並國語乆乗富貴福積為祟田叔傳貴臣常禍傷於寵也王符傳
  轉禍為福
  子子曰中行文子倍道失義以亡其國而能禮賢以活其身聖人轉禍為福此謂是歟家語失火遇雨禍中福宋人好善父子無故而盲其後楚攻宋丁壯者死老幼皆止城破皆屠獨父子盲得無乘城圍解則父子俱視並淮南
  史齊有仲孫之難而獲桓公至今賴之晉有里克丕鄭之難而獲文公是以為盟主韓信坐法當斬信乃仰視滕公曰上不欲就天下何為斬壯士滕公竒其言壯其貌釋而不斬與語大恱之言於上以為治粟都尉 蒯通說范陽令曰君急遣臣見武信君君可轉禍為福矣並史記詭禍為福西漢武五子傳張蒼坐法當斬後解衣肥白如瓠時王陵見而怪其美士乃言沛公救勿斬後以為代相遷為附相西漢經載髙宗雊雉之異以明轉禍為福之驗漢成紀聖人轉禍而為福智士因敗而成功馮衍傳安禄山討奚契丹為虜所敗張守珪奏請斬之禄山臨刑呼曰大夫不欲討奚契丹耶奈何殺禄山守珪亦惜其驍勇欲活之乃更執送京師唐太宗杜兼誣奏李藩於張建封之薨搖動軍情上大怒宻詔杜佑使殺之佑素重藩懐詔旬日不忍發因引藩出詔示藩藩神色不變曰此真報也佑曰君謹勿出口吾已宻論用百口保君矣上詔藩詣長安望藩儀度安雅乃曰此豈為惡者耶除授秘書郎唐徳宗舒元輿有族子守謙愿而敏元輿愛之從元輿者十年一旦忽以非罪怒之日加譴責奴婢輩亦薄之守謙不自安求歸江南元輿亦不留守謙悲歎而去夕至昭應聞元輿收族守謙獨免通鑑唐文宗
  集每因禍以禔福亦踐危而必安選弔文北叟塞上之翁其子騎而折臂人弔之曰安知非福乎後北兵大出丁壯者戰死唯翁子以跛故得父子相保班固幽通賦注蒯通據鼎耳為齊上客張蒼韓信伏斧鑕終取將相鄒陽獄中以書自活賈生斥逐復召宣室倪寛擯死後至御史大夫董仲舒劉向下獄當誅為漢儒宗此皆瓌偉博辨竒壯之士能自解脫栁文知足下遇火灾家無餘儲僕始聞而駭中而疑終而大喜蓋將弔而更以賀也京城人多言足下家有積貨士之好亷名者皆畏忌不敢道足下之善獨自得之心蓄之銜忍而不出諸口以公道之難明而世之多嫌也一出口則嗤嗤者以為得重賂常與孟㡬道言而痛之乃今幸為天火之所滌盪凡衆之疑慮舉為灰埃黔其廬赭其垣以示其無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以顯白而不汙其實出矣是祝融囘禄之相吾子也則僕與㡬道十年之相知得開其發策決科者授子而不慄雖欲如嚮之蓄縮受侮者其可得乎於兹吾有望於子是以終乃大喜也栁文賀進士王參元失火書病木斧斤遺白樂天本朝孫真人著大風惡疾論曰神仙傳有數十人皆因惡疾得仙道何者割棄塵累懐穎陽之風所以因禍而取福也東坡論一首李程貞觀中試日五色賦初出試楊於陵遇程詢其所試於陵謂程曰公今須作狀元翌日無名於陵深不平乃於故册子末繕寫而斥其名氏攜之以訴主文主文歎賞不絶於陵曰當今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中若有此賦侍郎何以待之主文曰非狀元不可也於陵曰苟如此侍郎亦遺賢矣此乃李程所作亟命取李程所納卷對不差一字主文因謀之於陵擢為狀元見蘇東坡與李廌詩注新唐有日五色事却無出試一段事
  禍生所忽
  經子曰小人溺於水君子溺於口大人溺於民皆在其所䙝也
  子隙穴之風輕塵不動毛髮不搖及中肌膚以為深疾
  史子産曰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則多死焉禍固藏於微隠而發於人之所忽司馬相如傳堤潰蟻孔氣洩針芒陳忠傳
  憂禍相仍
  史草木遭霜者不可以風過韓安國傳裴寂謂劉文靜曰貧賤如此復逢離亂隋紀
  集茫然阮籍途更洒楊朱泣落陷穽不一引手救反擠之又下石焉巳抱沉疴冷更貽魑魅憂孟東野清羸還對月遲暮更逢秋李義羸骨欲消猶被剗瘡痕未滅又遭彈元微之
  本朝譬如乗輕車馭駿馬冐險夜行而僕夫又從後鞭之豈不殆哉東坡擬進士對御試策枯木自少葉不堪經曉霜欒城春殘已是風和雨更看遊人憾落花山谷楊文公億為執政者所惡言事者攻之不已公曰已擠溝壑猶下石而不休方困蒺藜尚彎弓而相射青箱記
  不待増益
  子華霍之極大滄海之滉瀁其髙不借翔埃之來其深不仰行潦之注抱朴子
  史雕之不増文磨之不加瑩魏文士傳
  集苟贊其道若譽天地之大褒日月之明非愚則惑栁文
  不待矯揉
  子鵠不日浴而白烏不日黔而黑木不待櫽括而直者其性直也鳥排虛而飛獸蹠實而走蛟龍水居虎豹山處天地之性也 良玉不雕美言不文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五玉不染而堅寒冰不磨而朗抱朴子
  集美雅之體無待韋絃王文憲集至寶不雕琢翰文大圭之質豈待磨礱 良玉雖朴不受采醴泉自甘非有和真色縝宻丹青無自入也美味天成麴糵無所資也並唐文粹本朝金沉羽浮蓋有常性類要就死之牛見之而不忍入井赤子覩之而𪫟惕牧人厚方苞之葦稚子閔方雛之雉當其情動於中葢有所自鳴道集天力自然不施膠筋東坡
  不待擬議
  子兩木相摩而燃金火相守而流圎者常轉窽者常浮自然之勢也淮南子
  史雷霆之所擊無不摧折者萬鈞之所壓無不靡滅者賈山傳禇碧曰冰炭不言而冷熱之質自明者以其有實也魏文紀
  集近火固宜熱履冰豈無寒君子行楩楠出地知為棟梁鳳凰在殻知摩雲霄髙達夫鳳凰芝草賢愚皆以為美瑞青天白日奴隷亦知其清明
  本朝如炊之無不熟種之無不生也東坡
  自有定價
  集毛嬙西施善毀者不能蔽其好四子講徳論稱謂一立古先聖賢所不敢移劉賔客精金百鍊良驥千金唐文粹本朝鬻千金之璧者不之於肆而願觀者塞其門觀者歎息而主人無言焉非不能言知言之無加也東坡上曹丞相書文章如金玉各有定價先後進相汲引因其言以信於世則有之矣至其品題髙下蓋付之衆口決非一夫所能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東坡答毛滂書歐陽公言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價非人所能以口舌貴賤也東坡答謝師民書藍田生美玉未琢價連城山谷
  不可淺量
  經汲養而不窮愈汲愈生齊大饑黔敖為食於路以待餓者而食之有餓者𫎇袂葺履貿貿然來黔敖曰嗟來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目而視之曰予惟不食嗟來之食以至於斯也從而謝焉終不食而死
  子子貢南游於楚過漢隂見一丈人方為圃畦鑿隧而入井抱甕而出灌用力多見功寡子貢曰鑿木為機後重前輕挈水若抽其名為橰圃老曰聞有機事必有機心吾非不知羞不為也莊子見虎一文不知其武見驥一毛不知善走 行一棋不足以見智彈一弦不足以見悲淮南子故九州不可頃畝也八極不可道里也大山不可丈尺也江海不可斗斛也淮南子秦族訓不可以黔婁原憲之貧而謂古者無陶朱倚頓之富不可以無鹽宿瘤之醜而謂在昔無南威西施之美 王莽引典墳以飾其邪不可謂儒者皆為簒盜也相如因鼔琴以竊文君不可謂雅樂主於淫佚也並抱朴子
  史趙有處士毛公隠於博徒薛公隠於賣漿家周赧王紀始孟嘗君列此二人雞鳴狗盜於賔客賔客盡羞之及孟嘗有秦難卒此二人捄之孟嘗君列傳韓安國坐法獄吏田甲辱安國安國曰死灰獨不復燃乎即溺之居無㡬韓安國為梁内史前漢書毛遂從平原君合從十九人相與笑之後至楚卒定從而歸史記毛義家貧以孝行稱南陽張奉慕其名往𠉀之坐定而府檄適至以義守令義捧檄而入喜動顔色奉心賤之及義母死後舉賢良徴不至張奉歎曰賢者固不可測往日之喜乃為親屈也後漢器博者無近用宋𢎞傳安靜之吏日計不足月計有餘 王導因事就功雖無日用之益而嵗計有餘晉元帝紀庸可以水旱而累堯湯乎蔡邕傳魏舒不為鄉親所重後為將軍鍾毓長史毓每與參佐射舒常為畫籌而已後遇射人不足以舒滿數舒容範閑雅發無不中舉坐愕然莫有敵者毓曰吾之不足以盡卿才有如此射矣魏元紀王湛初有隠徳人莫能知兄弟宗族皆以為癡兄子濟輕之甞詣湛見床頭有周易濟請言之因剖析𤣥理微妙而有竒趣皆濟所未聞武帝亦以湛為癡見濟輒問之濟曰臣叔殊不癡王敬則母常謂人云敬則應得鳴鼓角人笑之曰汝子得為人吹角可矣後果封侯給鼔吹齊書曹景宗大破魏軍振旅凱入帝於華光宴飲因令左僕射沈約賦韻景宗不得韻意色不平啓求賦詩帝曰卿技能甚多人才英拔何必止在一詩景宗已醉求作不已詔令約賦韵已盡唯餘競病二字景宗便操筆斯須成其辭曰去時兒女悲歸來笳鼔競借問行路人何如霍去病帝欣然不已約及朝賢驚嗟竟日詔令上史梁書陳慶之曰吾始以為大江以北皆戎狄之鄉比至洛陽乃知衣冠人物盡在中原非江東所及也髙祖魏游雅曰昔崔司徒謂髙生豐才博學所乏者矯矯風節耳余亦以為然及司徒得罪詔㫖臨責聲嘶股慄殆不能言髙子獨敷陳事理辭義清辨音韻髙亮人主為之動容聽者無不神聳此非矯矯者乎髙生乃髙允封常清少孤貧細瘦纇目一足偏短求為髙仙芝傔不納常清日𠉀仙芝出入不離其門凡數十日芝不得已留之㑹達奚部竒之仙芝為節度使即署常清判官唐元宗桑維翰隨事裁決初若不經思慮人疑其疎略退而熟議之終亦不能易也五代晉髙祖
  傳記張華見禇陶語陸平原曰君兄弟龍躍雲津顧彦先鳳鳴朝陽謂東南之寶已盡不意復見禇生陸曰公未覩不鳴不躍者耳世說中鳳凰初起也環二十歩之雀喔咿而笑之及升陽一詘一信展轉雲間藩籬之雀超然知不及逺矣士褐衣未甞飽也世俗之士即以為羞耳及其出則定廟議用則延民命世俗之士超然自知不及逺矣韓詩外傳
  集夫鯤之為魚也潛碧海泳滄溟沈鰓於渤海之中掉尾乎風濤之下而濠魚井鮒自以為可得而齊焉鵬之為鳥也刷毛羽恣飲啄戢翼於天地之間宛頸乎江海之畔而雙鳬乗鴈自以為可得而䙝焉及其羽化垂天摶風九萬振鱗横海擊浪三千寧能借翰於桑榆假力於在藻資江濱涓流之水待堀堁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塵之風哉駱賓王人之難知堯舜所病胡可以一訓一語而謂盡其能哉陸宣公勿言分寸鐵善用乃長兵白樂天
  本朝盡道滿城無國艷不知朱戸鎖嬋娟臨川劉中山謂王曽曰狀元試三塲一生喫著不盡曽曰平生之志不在温飽東軒筆録
  不可損益
  子單父一嵗之麥於魯不加強喪之不加損家語舉世而譽之不加勸舉世而非之不加沮天下之水莫大於海萬川歸之不知何時止而不盈尾閭泄之不知何時已而不虛秋水篇注焉而不滿酌焉而不竭 禹之時十年九潦而水不加益湯之時八年七旱而涯不加損並莊子不能毀山之一毛列湯問富貴不足以益卑賤不足以損荀哀公篇不為堯存不為桀亡毀譽之於已猶蚤䖟之一過也 渴飲河水腹滿而河水不為之竭並淮南子堯舜在上雖有十桀不能亂者勢治也韓子
  史江湖之崖渤海之島羣鴈集不為之多雙鳬飛不為之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傳九牛亡一毛司馬遷𫝊譬猶鍾山之玉泗濱之石累珪璧不為之盈採浮磬不為之索蔡邕傳譬猶衡陽之林岱隂之麓伐尋抱不為之稀蓺拱把不為之數崔駰傳塵加岱嵩霜集淮海雖未有益不為損也後楊倫傳如彼白圭質無塵㸃清不増潔濁不加染袁宏三國名臣序虞仲翔美寶為質雕磨益光不足以損三國虞翻傳唐段志沖曰尺霧障天不虧其大寸雲㸃日何損於明唐紀
  傳記鴻鵠髙飛沖天然其所恃者六翮耳夫腹下之毳背上之毛増去一把飛不為髙下劉向子貢曰臣譽仲尼如兩手捧土而附泰山其無益明矣臣不譽仲尼如兩手把泰山無損亦明矣韓詩外傳一室之中益一人燭不為益明去一人燭不為益暗烈女傳
  集青蠅不能穢垂棘邪論不能惑孔墨四子講徳論行潦暴集江海不以為多鰌鱓並迯九罭不以為虛是以許由匿堯而深隠唐氏不以衰夷齊恥周而逺餓文武不以卑同上百川注東海東海無虛盈泥滓不能濁澄波非益清韋應物淮濟之清有玷焉若秋毫固不為病 日月之蝕大圭之瑕曷足以傷其明黜其寶哉 穢者自穢不足以害吾潔狹者自狹不足以害吾廣幽者自幽不足以害吾明並栁文落一星伐一樹不足以損天地光輝 如大倉之稊米委一粒於萬鍾 譽之所不能益者毀不能損榮之所不能動者辱不能加利之所不能動者害不能嬰並唐文粹俾吾為秋毫之杪吾亦自足不見其小俾吾為泰山之阿吾亦無餘不見其多 終年汲引絶不耗復不盈元稹
  不可比諭
  經觀天下之物無可以稱其徳者
  子澤及萬世而不為仁長於上古而不為夀覆載天地彫刻衆形而不為巧千里之逺不足以舉其大千仭之髙不足以極其深秋水在太極之先而不為髙在太極之下而不為深先天地生而不為乆長於上古而不為老莊子
  史莊周其言洸洋自恣王公大人不能器之 深者入黄泉髙者出蒼天大者含元氣纎者入無倫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傳王戎常目山濤如璞玉渾金人欽其寶莫能名其器晉王戎傳集昭乎日月不足為明崒乎泰山不足為髙巍乎天地不足為容韓伯夷頌潔乎瑾瑜不足為其珍芬乎蘭茝不足為其秀皮日休確然金石不足以為堅澹然冰玉不足以為潤 雲烟綿聯不足為其態也水之迢迢不足為其清也春之盎盎不足為其和也秋之明潔不足為其格也風檣陣馬不足為其勇也時花美女不足為其色也荒園陊殿梗莽丘隴不足為其恨怨悲愁也鯨呿鼇擲牛鬼蛇神不足為其虛荒誕幻也並唐文粹通塞若水變化若龍動之謂道非可以一善稱非可以一行目本朝天子有道其徳不可得而名輔相有徳其才不可得而稱故漢之文景紀無可書之事唐之房杜傳無可載之功除呂大防尚書左僕射制譬夫天地之妙造化萬物動者植者無細與大不見痕迹自極其工歐公墓文
  分量不同
  經厚於仁者薄於義親而不尊厚於義者薄於仁尊而不親譬之宫牆賜之牆也及肩闚見室家之好夫子之牆數仭不得其門而入
  子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奉有餘公儀伯以力聞周宣王聘之曰女力何如曰臣力能折春螽之股堪勝秋蟬之翼王曰吾力能裂犀兕之革曳九牛之尾猶憾其弱列子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嵗為春秋杇壤之上有菌芝者生於朝死於晦春夏之月蠓蚋者因雨而生見陽而死溟海有魚焉其廣數千里其長稱焉其名為鵬翼若垂天之雲江浦之間生麽虫其名曰焦螟羣飛而集於蚊睫弗相觸也栖宿去來聞勿覺也列湯問宋元君將圖畫衆史皆至䑛筆和墨在外者半有一史後至者儃儃不趨受揖不立因之舎公使人觀之則解衣槃礴 孔子謂子路曰水行不避蛟龍者漁父之勇也陸行不避兕虎者獵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視死若生烈士之勇也並莊大智閑閑小智間間夫子步亦步夫子趨亦趨夫子馳亦馳夫子奔逸絶塵而囘瞠乎若後矣田子方篇塪井之蛙謂東海之鼈曰井幹之樂至矣東海之鼈左足未入而右膝已縶秋水篇鵬圗於南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蜩與鳩決起而飛槍榆枋斥鷃騰躍而上不過數仭而下翺翔蓬蒿之間逍遙遊篇莊子輕死而暴是小人之勇也 君子能則寛容易直以開導人不能則恭敬蹲絀以畏事人小人能則倨傲辟偽以驕溢人不能則妬嫉怨誹以傾覆人 楚王有白猨自射之則摶矢而熙使養由基射之始調弓矯矢未發而猨擁柱號矣淮南子泰山之與丘垤河海之與行潦仲尼之道猶四瀆也經流中國終入大海他人之道者西北之流也綱紀夷貉或入于沱或淪于漢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良馬不待策錣而行駑馬雖兩錣之而不能進淮南子許由獨善其身太公兼利天下孔叢子衆木不能法松柏諸蟲不能學龜鶴抱朴子明之所及雖𤣥隂幽夜之地毫釐芒髮之物不以為難焉茍所不逮者雖日月麗天之炤灼嵩岱干雲之峻峭猶不能察焉微㫖論篇虎豹之所餘乃狸鼠之所爭也陶朱之所棄乃原顔之所無也祛惑論瓦盎木柸比門所饒金觴玉爵萬家無一枹朴子江河之流爛胔漂屍縱横接連而人飲之者量大故也盆盂之水鼠尾一曳必嘔吐而棄之者量小故也劉子子游治武城仲尼發割雞之歎尹何為邑宰子産出製錦之諫 師曠對晉平公曰少而學者如日出之光壯而學者如日中之光老而學者如秉燭夜行説苑
  史子皮曰君子務知大者逺者小人務知小者近者子文治兵於暌終朝而畢不戮一人子玉復治兵於蒍終日而畢鞭七人貫三人耳並左愚者昧於成事智者觀於未形史記趙世家故以詐遇詐猶有巧拙焉以詐遇齊譬之猶以錐刀墮太行山也通鑑子産治鄭民不能欺子賤治單父民不忍欺西門豹治鄴民不敢欺滑稽傳故以桀詐桀猶巧有幸焉以桀詐堯譬之以卵投石以指撓沸若赴水火入焉焦沒耳通鑑工人之用鈍器也勞筋苦骨終日矻矻及巧冶鑄干將莫耶清水淬其鋒越砥斂其鍔水斷蛟龍陸摶犀革 荷旃被毳者難與道純綿之麗宻𡙡藜茹糗者不足與論太牢之滋味並王褒傳小智自私賤彼貴我達人大觀物亡不可賈誼傳度長絜大比權量力不可同而語項籍傳盲者不見咫尺而離婁燭千里之隅揚雄傳男雖賤各為其家陽女雖貴各為其國隂杜鄴傳上智不處危以僥倖中智能因危以為功下愚安於危以自亡吳漢傳智者順時而謀愚者逆理而動朱浮傳智者順以成徳愚者逆以取害 管寧與華歆共鋤菜見地有金寧鋤不顧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之人以是知其優劣東漢費禕為尚書令傳以朝脯聽事其間接賓客飲食嬉戲加之博奕每盡人之歡董允代禕旬日之中事多停滯蜀志桓温來朝或云欲誅王謝謝安神色不變坦之流汗沾衣倒執手版晉紀或謂華譚曰諺言人之相去如九牛毛寧有此理乎譚對曰昔許由巢父讓天子之貴市道小人爭半錢之利此之相去何啻九牛毛也華譚傳魏主執任城勰手曰二曹以才名相忌吾與汝以道徳相親明紀顧恱之與簡文帝同年而髮早白帝問其故對曰松柏竒姿經霜猶茂蒲栁常質望秋先零晉書本傳顔峻謝莊為吏部尚書時人語曰顔峻嗔而與人官謝莊笑而不與人官宋書齊神武令諸子各理亂絲帝獨抽刀斬之曰亂者須斬文宣紀松柏孤生勁特無所因倚女蘿弱不能立必附他木徳裕傳正人如松柏獨立不倚邪人如藤蘿非附他物不能自起唐太宗李晟為其子請昬於延賞不許晟謂人曰武夫性快釋怨於杯酒間則不復貯胷中矣非如文士難犯外雖和解内蓄憾如故烏得無懼唐徳宗土城竹馬童兒樂也飾金翠羅綺婦人樂也貿遷有無商賈樂也髙官厚秩士大夫樂也戰無前敵將帥樂也四海寧一帝主樂也西域馬耆傳
  傳記君子得時如水小人得時如火說苑郭林宗曰奉髙之器譬諸汍濫雖清而易挹叔度汪汪如千頃波澄之不清撓之不濁不可量也 夏侯太初甞倚柱作書時大雨霹靂破所倚柱衣服焦燃神色無變書亦如故賓客左右皆跌蕩不能住並世說楊脩為丞相曹操主簿至江南讀曹娥碑上八字問脩脩曰知之操曰待朕思之行三十里乃得之令脩解脩曰黄絹色絲絶字幼婦少女妙字外孫女子好字韲臼受辛辭字操曰一如朕意俗云有智無智校三十里裴啓林孔子曰仁義動君子財色動小人樂動聲儀魯有男子獨處于室隣人嫠婦又獨處于夜暴風雨至而室壊婦人趨而託之男子閉户而不納曰吾聞之男女不六十不同居今子幼吾亦幼不可以納子婦人曰子何不若栁下恵然嫗不逮門之女國人不稱亂男子曰栁下恵固可吾則不可毛公詩傳
  集尺澤之鯢豈能與鯤魚量江海之大藩籬之鷃豈能與鳳凰料天地之髙哉楚辭犨麋之與子都培螻之與方壺左太沖魏賦彼桑榆之末光踰長庚之初輝同上鷦鷯巢於蚊睫大鵬彌乎天隅張華鷦鷯賦一飛沖青天曠世不再鳴安與鶉鷃徒翩翩戲中庭晉阮步兵詩駑蹇之乗不騁千里之塗燕雀之儔不奮六翮之用班叔皮論巢許𦹋四海商賈爭一錢曹植樂府歌众星羅青天朗者獨有月李太白雀鳴朝營食鳥鳴暮求羣獨有知時鶴雖鳴不縁身韓文内不足者急於人知霈焉有餘厥聞四馳 今人適數百里出門惘惘有離别可憫之色持被入直三省丁寧顧婢子語刺刺不能休今子使萬里外國獨無㡬微出於言面豈不真知輕重大丈夫哉 不善為斵血指汗顔巧匠旁觀縮手袖間不知言之人烏可與言知言之人黙焉而其意已傳彊者必怒於言懦者必怒於色韓文不矍矍於進取不施施於得喪左絃右壺樂以終日與夫拳拳恐悸𫎇諂負義得之拘拘榮不羞愧以終其身而不能止者不獨優乎君子宜于上不宜于下小人宜于下不宜于上 達士如絃直小人似鈎曲杜工部智士日千慮愚夫唯四愁孟東野君子山嶽定小人絲毫爭 駑蹄顧摧秣逸翮遺稻梁 君子芳桂性春榮冬更繁小人槿花心朝在夕不存百草短長出衆禽髙下鳴元微之聖人瑩其心而窒其謗是以能照天下之理故其心清而定愚者負其心而薄於外是以閉天下之理故其心塵而結皇甫湜項籍阬秦降卒二十萬其於防虞亦已甚矣漢髙豁達大度天下之士至者納用不疑其於備慮可謂疎矣然而項氏以滅劉氏以昌蓄疑之與推誠其効固不同也陸贄狀貌羣分頭角萬殊皇甫湜務鳩歛而厚其帑稅之積者匹夫之富也務散發而收其兆庻之心者天子之富也陸宣公屠羊于肆適味於众口也攻玉於山𠉀知於獨見也貪日得則鼔刀利要嵗計而韞匵多 靈芝蓬滿與百果齊折然煌煌翅翅出乎其類劉賓客彼如君子心秉操貫冰霜此如小人面變態隨炎涼 椿夀八千春槿花不經宿 葵枯猶向日蓬斷即辭春 因指塵土下蜉蝣良可悲不聞姑射上千嵗冰雪肌 彼為葅醢机上盡此作鸞鳳天外飛並白樂天鷹飢常啄腥鳳飢亦待瓊 顔囘簞瓢才自給肥濃不到口年不登三十張蒼染愛浩無際妾媵傾後房竟夀百餘嵗 鵬背負天龜尾曳地雲泥不可得同游並張說之蟪蛄寧與雪霜期賢哲難教俗士知杜牧之君子寧小窮而大達小人寧小達而大窮程晏靜者多便夜豪家不見愁姚少監逸足期千里窮鱗渴一泓張承吉智士役千慮達人輕百憂許用牧文以至愚而對至聖以極卑而對極尊徒思自彊不可得也小物無大志唐文粹蘭蕙雖可懐芳香與時息豈如凌
  霜葉嵗暮藹顔色韋應物聖人之道猶坦途諸子之道如斜徑皮日休
  本朝昔閻立本始以文學進身卒𫎇畫師之恥余謂不然謝安石欲使王子敬書太極殿榜以韋仲將事諷之子敬曰仲將魏之大臣理不必再若然者有以知魏徳之不長也使立本如子敬之髙其誰敢以畫師使之阮千里善彈琴無貴賤長幼皆為彈神氣沖和不知向人所在内兄潘岳使彈終日達夜無忤色識者知其不可榮辱也使立本如千里之達其誰能以畫師辱之書宋象先畫後翟公之客負公於死生貴賤之間而公之士叛公於瞬息俄頃之際翟公罪客而公罪已與士益厚賢於古人逺矣東坡勤上人詩集叙公謂歐公也昔者夫子㢘潔而不為異众之行勇敢而不為過物之操孝而不徇其親忠而不犯其君凡此者是夫子之全也原憲㢘而至於貧公良孺勇而至於鬬曽子孝而徇其親子路忠而犯其君凡此者是數子之偏也上韓太尉書昔唐太宗以干戈之事尚能起李靖於既老而穆宗文宗以晏安之際不能用裴度於未病治亂之効如斯可見賜文彦博求致仕不允批答小人以位為寵求之而不可得君子以寵為憂推之而莫能去賜尚書右丞相胡宗允辭免不允詔君子之難知如麟鳳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況可麾而却之乎小人之易進如蛆蠅腥羶所聚一息千萬況可招而來之乎論周撞檀議配享劄子並東坡富人事紛華綵繡光翻座貧者媿不能㣲摯出舂磨 君如大江日千里我如此水千山底 達人千鈞弩一弛難再斡下士沐猴冠已繫猶跳騾 乃知賢達與愚陋豈直相去九牛毛 達人友四海曲士守一鄉 鳳凰覽徳輝遂引不待遣鷾鴯燕子戀庭宇倐忽來千轉 有如市倡抹青紅妖歌嫚舞眩兒童謝家夫人淡丰容蕭然自有林下風並東坡古之君子不用于世必寄於物以自遣阮籍以酒嵇康以琴阮無酒嵇無琴則其食草木而友麋鹿有不安者矣獨顔氏子飲水啜菽居於陋巷無假於外而不改其樂此孔子所以嘆其不可及也 众皆以力事君公獨以道則難留 秋鴻一何樂空際乗風飛秋蟲一何憂壁間終夜悲秋風坐見蒲栁質嵗晏惟有松柏垂 滚滚河渭濁皎皎江漢清並欒城大小窮鵬鷃短長見椿槿 我詩如曹鄶淺陋不成邦公如大國楚吞五湖三江並山谷太阿無前鋒不缺鈆刀不堪供一切後山詩賜牆及肩人得視公才槃槃一都市有斗筲之量者有鐘鼎之量者有江河之量者有天地之量者斗筲之量固不足筭若鐘鼎江河者亦已大矣然滿則溢也唯天地之量無得而損益焉非聖人孰能當之 大抵為名者只是内不足内足者自無意為名 冰與水精非不光比之玉自是有温潤含蓄氣象無許多光也 譬如積水於萬仭之源一日決之滔滔汨汨直至于海其源深也若夫潢潦之水乍流乍涸終不能有至者其源淺也並鳴道集韓魏公性務容小人善惡黒白不太分故小人忌之亦少如范富歐陽常欲分君子小人故小人忌怨日至遺書韓魏公曰吕申公以進賢自任恩歸於已時士皆出其籠絡獨歐范尹旋收旋失之終不受其籠絡聖人之道如天地天地之間靡所不有众人之道如
  山川如陵谷鳥獸如草木如蟲沙各盡其分不知其外天地則無不包也無不徧也並遺書司馬温公曰夫功名之際人臣之所難處如髙帝所稱者三傑而已淮隂誅夷蕭何械繫非以履盛滿而不止耶故子房託於神仙遺棄人間等功名於外物置榮利而不顧所謂明哲保身者子房有焉髙帝紀有獻狄梁公畫像及告身十餘通詣狄青以為青之逺祖青謝遣還之比之郭崇韜哭子儀之墓青所得多矣筆談如漢汲黯蕭望之李固吳張昭唐魏鄭公狄仁傑皆以身狥義招之不來麾之不去正色而立於朝則豺狼狐狸自相吞噬故皆能消禍於未形救危於將亡使皆如公孫丞相張禹胡廣雖累千百緩急豈可望哉王元之畫像傳青松守節見臨危正色凜凜不可犯芭蕉芰荷不足數狼籍徒能汚池檻歐陽新進之士喜勇銳老成之人多持重同上夫窮天下之物無不得其欲者富貴者之樂也浮槎山水記他人磨礱爭出圭角公獨渾然不見其璞祭朝天上文萬物各有被無心獨浮塵 貴賤同為一丘土聖賢獨如星日垂並歐陽人能百嵗自古稀松得千年未為老臨川松苗地合分髙下鳬鶴天教有短長 短羽卑飛已𠂀心於枚粒隂虬自躍思逺耀於風雲並同上
  好惡不同
  子周文嗜不美之菹不以易太牢之滋味魏明好椎鑿之聲不以易絲竹之和音抱朴子辨問篇
  集人各有好尚蘭𮎼蓀蕙之芳衆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臭之夫咸池六莖之發衆人之所共樂而墨翟有非之之論曹子建書居歡惜夜短在戚怨宵長選情詩衆心愛金玉众口愛酒肉何此溪上翁飲瓢亦已足白樂天昔齊王好竽有求仕於齊者操瑟而往三年不得入叱曰吾鼔瑟能使鬼神驚客罵之曰王好竽而子鼓瑟雖工如不好何韓文
  趨向不同
  經近而不相得者志各有所存也易略例作徳心逸日休作偽心勞日拙 吉人為善惟日不足㓙人為不善亦惟日不足並書
  子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盜跖死利於東陵之上 众人重利㢘士重名賢士尚志並莊子為堯舜則常安榮為桀跖則常危辱荀子辱論先義而後利者榮先利而後義者辱榮者常通辱者常窮通者常制人窮者常制於人材慤者常安利蕩悍者常危害安利者常樂易危害者常憂險樂易者長夀憂險者常夭折 君子道其常小人道其恠並荀螾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彊上食埃土下飲黄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虵蟺之穴無所寄託者用心躁也勸學篇誠信生神夸誕生惑不茍篇君子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小人錯其在己者而慕其在天者天道篇並荀子春女思秋士悲 漁者走淵木者走山 今從箕子視比干則愚矣從比干視箕子則卑矣從管晏視伯夷則戅矣從伯夷視管晏則貪矣趨舎相非其慾相反而各樂其務將誰使正之齊俗訓並淮南子㢘者常樂無求貪者常憂不足文中子兒童之所喜者迺耆耄之所非耳目之所娱者迺心慮之所疾亢倉子市井相與言則以財與利先生相與言則以仁與義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
  史子罕曰我以不貪為寶爾以玉為寶爭名者於朝爭利者於市戰國策叔孫通徴魯三十餘生魯有兩生不肯行叔孫通傳陳遵常謂張竦足下諷誦經書苦身自約不敢差跌而我放意自恣浮湛俗間官爵功名不減於子而差獨樂顧不優耶竦曰人各有性長短自裁子欲為我亦不能吾而效子亦敗矣雖然學我者易持効子者難將吾常道也前漢本𫝊山林之士往而不能反朝廷之士入而不能出前王吉贊夫皇皇求財利常恐不能化民者大夫之意也漢武帝紀孔奮為武都郡丞從竇融入朝諸守令財貨連轂彌竟川澤唯奮無資單車就路漢光武紀務廣地者荒務廣徳者强有其有者安貪人有者殘同上韋彪曰忠孝之人持心近厚鍛鍊之吏持心近薄東漢本傳貴清凈者以席上為腐議求名實者以柱下為誕辭王符傳郗愔遺桓温牋欲共奬王室請督所部出河上愔子超為温參軍取視寸寸毀裂乃更作愔牋自陳非將帥才不堪軍旅老病乞閑地自養勸温并領已所統晉海西公紀或與世同塵隨波瀾而俱逝或違時矯俗望江湖而獨往馬樞曰貴爵位者以巢由為桎梏愛山林者以伊吕為管庫求名實則芻芥柱下之言翫清虛則糠粃席上之說陳本傳
  傳記孔子曰丘死之後商也日益賜也日損商也好與賢己者處賜也好說不如己者說逺雜言
  集務光讓天下商賈競刀錐陳子昂㢘者憎貪信者疾偽智不為愚者謀勇不為怯者死趨向之反也同上鵰鶚乗時去驊騮顧主鳴杜詩虛白髙人靜喧譁俗累牽同上少年樂新知衰暮思故友韓文㳂河而下茍不止雖有疾遲必至於海如不得其道雖疾不止終莫得而至焉同上窮居而野處升髙而望逺坐茂樹以終日濯清泉而自潔採於山美可茹釣於水鮮可食起居無時惟適之安伺𠉀於公卿之門奔走於形勢之途足將進而趦趄口將言而囁嚅處汚穢而不羞觸刑辟而誅戮僥倖於萬一老死而後止者其於為人賢不肖何如也韓文君作出山雲我為入籠鶴白樂天巢許終身隠蕭曹到老忙 鯨吞蛟鬬波成血深澗游魚樂不知 獸樂在山谷魚樂在波池虫樂在深草鳥樂在髙枝同上花開蝶滿枝花落蝶還飛惟有舊巢燕主人貧亦歸唐于瀆詩公孫𢎞為丞相開東閣以延賢及公孫賀劉屈氂時壊為馬廏白帖惡木人皆息貪泉我獨醒温飛卿夸者死權烈士狥名貪夫溺財同上還如舟與車奔走各異程姚少監彼則趦趄於卿士之門我則婆娑於聖賢之域彼則巾車於名利之肆我則冠屨於文史之囿皇甫湜君登青雲去予望青山歸孟浩然騏驥思北首鷓鴣願南飛孟東野智者尚謀愚者所不聽勇者狥死怯者所不從陸贄雲龍井蛙勢不相見劉賔客貪夫蟻旋磨冷官魚上竿冷齊夜話小人之愛君取快於一時非如忠臣之愛君以安社稷為恱者也欒城集隔壁聞(⿰釒义)-- 釵釧聲而欲心動安得不謂破戒金銀合沓朱紫駢闐而心不起安得謂之破戒徐君鬱鬱澗底松陳君落落堂上棟澗深松茂不遭伐堂毀棟折傷其躬二人出處勢不合譬如日月行西東同上
  真偽不同
  史季文子妾不衣帛魯人以為美公孫𢎞身服布被汲黯譏其多詐事實未殊而毀譽别議東漢王良傳裴旻守北平多虎旻善射一日得虎三十一休山下有老父曰此彪也稍北有真虎將軍遇之且敗旻不信怒焉趨之見虎出林薄中小而猛據地大吼旻馬辟易弓矢皆墮自是不復射新唐書
  本朝悖徳之威雖猛而人不畏非徳之明雖察而人不服惟從容於几席之上而其威折衝於萬里之外退居於家而人敬之如在廊廟可不謂徳威乎東坡徳威堂銘公謂文潞公也
  所見不同
  經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惟此哲人謂我劬勞維彼愚人謂我宣驕並詩昔者顔叔子甞獨處于室隣之嫠婦又獨處于室夜暴風雨至室壊婦人趨而至顔叔子納之而使執燭放乎旦而薰盡縮屋而繼之自以為避嫌之不審矣若其審者宜若魯人有男子獨處于室隣之嫠婦又獨處于室夜暴風雨至而室壊婦人趨而託之閉户而不納詩注
  子自其異者眡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眡之萬物皆一也古之所謂志者非軒冕之謂也今之所謂志者軒冕之謂也繕性篇子路拯溺而受牛謝孔子曰魯國必好救人於患子貢贖人而不受金於府孔子曰魯國不復贖人矣子路受而勸徳子貢讓而止善淮南子老子曰治大國若烹小鮮為寛裕者曰無數撓為刻削者曰致其鹹酸而已矣
  史王孫圉聘於晉趙簡子問曰楚之白珩為寶㡬何曰楚之所寶者曰觀射父能作訓辭又左史倚相能通訓典此楚國之寶也若夫白珩先王之玩也何寶之為國語楚語梁王曰寡人有徑寸之珠照車前後十二乗者十枚王亦有寶乎齊威曰寡人所以為寶與王異有四臣擅子種首盻子黔夫將以照千里豈特十二乗哉梁王慙齊世家賢者誠重其死奴妾賤人感慨而自殺前欒布傳陳登見吕布曰登見曹公言養將軍譬如養虎當飽其肉不飽則將噬人公曰不如卿言譬如養鷹飢即為用飽則颺去東漢孫寶曰周公上聖召公大賢猶不相說孫寳傳太子見帝勤勞不息承間諫曰願頥愛精神優游自寧帝曰我自樂此不為疲也漢光武監軍之計在於持牢而非見時知幾之變也漢獻帝謝太傅庭中夜坐月色無玷歎以為佳謝景重率爾曰景謂不如微雲㸃綴太傅曰卿居心不浄乃欲滓穢太清晉書謝萬曰三郄諂於道三何佞於佛同上求名實則芻芥柱下之言翫清虛則糠粃席上之說陳書馬樞傳崔羣曰人皆以天寶十四年安禄山反為亂之始臣獨以為開元二十四年罷張九齡專任李林甫此理亂之所分也唐書周公擁孺子而召公疑之周公之心召公則不知之新唐書新羅贊史𢎞肇曰安定國家在長槍大劍安用毛錐王章曰無毛錐財賦何從可出周太祖紀
  集武王周公聖人也率天下之賢士與天下之諸侯而往攻之未甞聞有非之者也彼伯夷叔齊者乃獨以為不可殷既滅矣天下宗周彼二子乃獨恥食其粟餓死而不顧繇是而言夫豈有求而為哉信道篤而自知明也韓文伯夷頌太史公父名談故公史記無談字季布傳改趙談作趙同范曄父名泰故後漢無泰字郭泰鄭泰皆作太字李翺父名楚金故為文皆以今為此韓愈為李賀作諱辨持言在不稱徴之說故愈父仲卿未甞諱焉曹志植之子泰議去幹植不強不諱植字三國志猶不諱其君名云功以權成長斥孫權之名也孔氏雜說
  本朝老者覺時速閒人知日長日月本無情人心有閒忙歐公陳摶謂錢若水有仙骨麻衣道者曰此人但能於急流中勇退耳 人皆種榆栁坐恃十畝隂我獨種松柏守此一寸心 嵗換兒童喜還傷老大心 嵗熟田家樂秋風客自悲並東坡白樂天詩曰無事日月長不羈天地濶此達者之詞也孟東野詩曰出門即有礙誰謂天地寛此褊狹者之詞也青箱雜記朝廷初行新法康節門生故吏仕宦四方者皆欲投劾而歸以書問康節答曰正賢者所當盡力之時新法固嚴能寛一分則民受一分之賜投劾流去何益言行録伊川與君實語終日無一句相合鳴道集
  所遇不同
  子百年之木破為犧尊青黄而文之其斷在溝中比犧尊於溝中之斷則美惡有間矣 木以不材終其天年鴈以不材死並莊宋有富人天雨牆壊其子曰不築必將有盜其隣人之父亦云暮而果大亡其財其家甚智其子而疑隣人之父韓非子說難車輕而馬肥雖中工可以致逺載重而馬羸雖造父不能以追急 拘囹圄者以日為脩當市死者以日為短 榮啟期一彈而孔子三日樂感于和鄒忌一徽而威王終夕悲感于憂 佐祭者得長救鬬者得傷並淮南子
  史豫讓甞事范中行氏而無所知名去而事智伯智伯甚尊寵之史本傳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闇投人於道路人無不按劍相盼者無因而至前也蟠木根柢輪囷離竒而為萬乗器者以左右先為之容也鄒陽傳昔伍子胥說聽於闔閭而吳王逺迹至郢夫差乃賜之鴟夷而浮之江樂毅傳李斯少為吏見吏舎鼠食不潔人犬數驚之入倉見鼠食粟居廡下無人犬之憂乃歎曰人賢不肖如鼠在所自處耳本傳並史當塗者入青雲失路者委溝渠旦握權則為卿相夕失勢則為匹夫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雄傳或解縛而相或釋褐而傳或倚夷門而笑或横江潭而漁或七十說而不遇或立談而封侯 世亂則聖人馳鶩而不足世治則庸人髙枕而有餘同上百里奚居虞而虞亡之秦而秦伯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耳韓信傳故無因而至前雖出隋珠和璧秪結怨而不見徳有人先游則枯木朽株樹功而不忘鄒陽傳抗之則在青雲之上抑之則在深泉之下用之則為虎不用則為鼠東方朔傳譬草木之殖山林鳥魚之毓川澤得氣者蕃滋失時者零落班孟堅叙傳天子擢𢎞對為第一轅固以老罷歸通鑑潘岳美姿儀常出婦人遇之者皆連手縈繞投之以果時張載甚醜每行小兒以瓦石投之委頓而反晉書潘岳傳非蘭怨而桂親豈塗害而壑利而生滅有殊者隠顯之勢異也陸機等賛美玉藴於碔砆凡人視之藐焉良工砥之然後知其為和寶也精鍊藏於鑛璞庸人視之忽焉巧冶鑄之然後知其為干將也范鎮曰人生如樹花同發隨風而㪚或拂簾幌墜茵席之上或闗籬牆落糞溷之中齊紀太宗甞謂魏徴曰玉雖有美質在於石間不值良工琢磨與瓦礫不别若遇良工即為萬代之寶唐書文本才猷世南鯁諤伯藥之持論思㢘之䆳雅徳棻之辭章皆治世之華采而淟汨於隋光明於唐姚璹等贊
  傳記緜緜之葛在於曠野良工得之以為絺紵良工不得枯死於野說苑劉知㡬始以文章得譽晩談史傳由是減價唐書傳禹門大魚登者化為龍不登者㸃額𦢊腮三秦記蓽門寒族百代無聞騂角挺生一朝暴貴史通
  集未遇伯樂則千嵗無一驥時值龍顔則當年控三傑録名臣贊昔如韝上鷹今似檻中猿鮑昭穆生謝病以免楚難鄒陽此游北不同呉禍選書張良游於羣雄其言如水投石莫之受也遭漢祖其言如以石投水莫之逆也選運命昔如縦壑魚今似喪家狗白侍郎君為得風鵬我為失水鯨 朝為拂雲花暮為委地樵 我隨鴛鷺入煙雲君同鸞鳳棲荆棘 時之來也為雲龍為風鵬勃然突然陳力以出時之不來為霧豹為冥鴻寂兮寥兮奉身而退 屠龍之技非曰不偉時無所用莫若屠狶作俑之工非曰可珍時有所用貴於斵輪 同涉于川其時在風㳂者之吉泝者之凶同藝于野其時在澤伊穜之利乃穋之厄並劉賓客同時六學士五相一漁翁唐文粹瓦礫暫掃拭光掩連城珍脣吻恣談鑠黄金成灰塵 昔蒔薑桂早得因地而生今滋桃李繁反以無言棄同上風雲有路皆燒尾波浪無城盡𦢊腮 處困道難固乗時思易醻並許用晦逢霜作撲蓛得氣為春栁李長吉遭時者雖小善必達不遭時者累善無所容韓文鳴鳩平均歌於國風從事獨賢雅以怨刺 昔殷之髙宗得良弼於宵寐孰左右者為之先信天同而神比及時運之未來或兩求而莫致雖家到而户曉祇以招尤而速累同上未遇孫陽鹽車無絕塵之跡時逢和氏荆山有連城之珍駱賓王本朝貧賤羞妻子富貴樂鄉闗老泉井邊蠧李螬苦肥枝頭飲露蟬常饑山谷伯勞饒舌世不問鸚武攙言便闗嗔



  記纂淵海卷五十六
<子部,類書類,記纂淵海>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9年1月1日之前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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