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經疏義㑹通 (四庫全書本)/全覽

詩經疏義㑹通 全覽


  欽定四庫全書     經部三
  詩經疏義㑹通     詩類
  提要
  等謹案詩經疏義㑹通二十卷元朱公遷撰公遷字克升樂平人江西通志載其至正間為處州學正何英後序則稱以特恩授敎官得正金華郡庠二説互異考樂平縣志載公遷以至正辛巳領浙江鄉試教婺州改處州然則英序舉其始通志要其終耳是書為發明朱子集𫝊而作如注有疏故曰疏義其後同里王逄及逄之門人何英又采衆説以補之逄所𥙷題曰輯録英所補題曰增釋雖逓相附益其宗㫖一也其説墨守朱子不踰尺寸而亦間有所辨証如卷耳篇内朱子誤用毛𫝊舊説以崔嵬為土山戴石公遷則引爾雅説文明其當為石戴土又七月之詩朱子本月令以流火在六月公遷推騐嵗差謂公劉時當在五六月之交皆足以補集𫝊之闕又集𫝊所引典故一一詳其出處即所引舊説原本不著其名者如衛風之趙子注為趙伯循小雅斯千篇之或曰註為曾氏之類皆一一考訂雖於宏㫖無闗亦足見其用心不苟也書成於至正丁亥正統甲子英始取逄所授遺稿重加増訂題作詩𫝊義詳釋發明以授書林葉氏刋行之而板心又標詩𫝊會通未喻其故今仍從公遷舊名題曰詩經疏義以不沒其始焉乾隆四十四年三月恭校上
  總纂官紀昀陸錫熊孫士毅
  總 校 官  陸 費 墀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     元 朱公遷 撰綱領
  大序曰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𤼵言為詩輯録朱子曰按闗雎之序其間有統論詩之綱領者數條乃詩大序宜引以冠經首使學者得以考焉又曰大序言之已然亦有不滿人意處又曰或者謂補凑而成亦有此理
  ○心之所之謂之志而詩所以言志也輔氏曰此一節言詩之所自出情動於中而形於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
  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情者性之感於物而動者也喜怒憂懼愛惡欲謂之七情形見音現永長也輔氏曰此一節言詠歌舞蹈出於人情之自然
  ○情發於聲聲成文謂之音治世之音安以樂其政和亂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國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治直吏反樂音洛思息吏反
  聲不止於言凡嗟嘆永歌皆是也成文謂其清濁髙下疾徐疏平聲音朔之節相應而和也然情之所感不同則音之所成亦異矣此一節言詩之邪正係於政教之得失所謂聲音之道與政通也輯錄孔疏云治世之政和順民述其安樂之心作歌故其音亦安樂百室盈止婦子寧止安之極也厭厭夜飲不醉無歸樂之至也亂世之政乖戾民述其怨怒之心作歌故其音亦怨怒民莫不穀我獨何害怨之至也取彼譛人投畀豺虎怒之甚也國將亡民遭困厄哀傷思慕而作歌故其音亦哀以思知我如此不如無生哀之甚也睠焉顧之潸焉出涕思之篤也許氏曰治世之人安於居處樂於風化故發為歌聲安舒而樂易聴其聲之安樂則知其世之治究其原則以為政之和平故也亂世之人怨其上之煩苛怒其上之暴虐故𤼵為歌聲怨恨而忿怒聴其音之怨怒則知其世之亂矣求其本則以為政之乖繆於常道故也亡國之人哀其危亡思其愁苦故𤼵為歌聲悲哀而思逺聴其音之哀思則知其國之必亡矣推其因則以民困窮不堪故也亡國謂國雖存將必亡者也又疏云亂世謂世亂而國存故以世言亡國則國亡而世絶故不言世亂世言政亡國不言政者民困必政暴舉其民困為甚亂故不言政也
  故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於詩
  事有得失詩因其實而諷詠之使人有所創艾音刈興起至其和平怨怒之極又足以達於隂陽之氣而致祥召災和平致祥怨怒召災盖其出於自然而不假人力是以入人深而見功速非他教之所及也此一節言詩之用係如此 輯錄創懲也艾治也何休云莫近猶莫過之也通釋曰詠其事之得則可起人善心諷其事之失則可創人逸志得失於是乎正其入人之深如此者盖以人心同一理也詠其實而極其和平則達於隂陽而或致祥諷其實而極其怨怒則達乎隂陽而或召災其感動之速如此者亦以天地神人同一氣也詩雖出於人為而理氣感通則不假人力也達字貼動感字隂陽貼天地鬼神字
  ○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先王指文武周公成王輯録輔氏曰或疑指周公為先王先生曰此無甚害盖周公行王事制禮樂若止言成王則失其實矣是指風雅頌之正經經常也女正乎内男正乎外夫婦之常也孝者子之所以事父敬者臣之所以事君詩之始作多𤼵於男女之間而達乎父子君臣之際故先王以詩為教使人興於善而戒其失所以道夫婦之常而成父子君臣之道也三綱既正則人倫厚教化美而風俗移矣此一節言聖人推詩之用如此輯錄彭氏曰陳君舉云夫婦之經者孝敬之成也盖天下之道只從夫婦中出而夫婦之中出只從中正中來以此氣象事親則成孝事君則成敬由是而人倫厚教化美風俗移皆出於詩之功用也輔氏曰此一節又言文武周公成王以風雅頌之正經為教而后有此效驗始於夫婦父子君臣之三綱而后極於天下之風俗也
  ○故詩有六義焉一曰風二曰賦三曰比四曰興五曰雅六曰頌興虚應反后同
  此一條本出於周禮太師之官盖三百篇之綱領管轄也輯錄輔氏曰風雅頌者三百篇之節奏貫統於是而無所遺故曰綱領賦比興者三百篇之體製實出於是而不能外故曰管轄通釋云詩有六義如綱之有綱如衣之有領如車之有管有轄管與錧輨同車轂端鐡也轄與鎋牽同車軸頭鐡也四者皆機要之所在也然綱領之用在綱與衣之上則風雅頌之比也管轄之用在車之中則賦比興之譬也風雅頌者聲樂部分之名也輯錄風有風之詩雅有雅之詩頌有頌之詩猶軍法之部伍有一定不易之分也風則十五國風雅則大小雅頌則三頌也賦比興則所以製作風雅頌之體也輯錄朱子曰周禮太師掌六詩以教國子而大序謂之六義盖古令聲詩條理無出此者風則閭巷風土男女情思之詞雅則朝㑹燕享公卿大夫之作頌則鬼神宗廟祭祀歌舞之樂其所以分皆以其篇章節奏之異而别之也賦比興所以分者又以其屬詞命意之不同而别之也彭氏曰李賢良云詩者古之歌曲其聲之曲折氣之髙下作詩之始或為風為小雅為大雅為頌風之聲不可以入雅雅之聲不可以入頌不待太師與孔子而后分也風雅頌乃其音而賦比興乃其體也賦者直陳其事如葛覃卷耳之類是也比者以彼狀此如螽斯綠衣之類是也興者託物興詞如闗雎兎𦊨之類是也輯錄朱子曰凡直指其名直叙其事者賦也引物為况者比也本要言其事而虛用兩句鈎起因而接續者興也又曰比是以一物比一物而所指之事常在言外興是借彼一物以引起此事而其事常在下句又曰說出那箇物事來是興不說出那箇物事是比如南有喬木只是說漢有㳺女奕奕寢廟君子作之只說箇他人有心予忖度之皆是興體比體只是從頭比下來不說破興比相近却不同又口興體不一或借眼前事說起或别將一物說起如唐詩尚有此體如青青河畔草青青水中蒲皆是借彼興起其詞非必有感有見於此物也有將物之所無興起自家之所有有將物之所有興起自家之所無前輩都理㑹這箇不分明如何說得經本指盖衆作雖多而其聲音之節製作之體不外乎此故太師之教國子必使之以是六者三經而三緯之輯錄語錄三經是風雅頌是做詩底骨子賦比興却是裏面横串底都有賦比興故謂三緯今按風雅頌之中各有賦比興盖緯在經之内也經緯之分如此孔疏云風雅頌者詩篇之異體賦比興者詩文之異詞賦比興是詩之所用風雅頌是詩之成形用彼三事成此三事也則凡詩之節奏指歸皆將不待講說而直可咏吟以得之矣輯錄節奏應聲音之節謂風雅頌也指歸謂詩之㫖意歸趣應製作之體謂賦比興也六者之序以其篇次風固為先而風則有賦比興矣故三者次之而雅頌又次之盖亦以是三者為之也然比興之中螽斯専於比而綠衣兼於興兎𦊨専於興而闗雎兼於比此其例中又自有不同者學者亦不可以不知也此一節言詩各有體而衆體之中又各有體六者則又凡例也螽斯四句皆是比綠衣則前二句為比又引起後二句也兎𦊨以肅肅糾糾相呼而已闗雎取摯而有别之意則人與物又相似也輯錄朱子曰比興之中各有兩例興有取所興為義者則以上句形容下句之情思下句指言上句之事實有全不取義者則但取一二字相應而已要之上句全虚下句常實則同也比有繼所比而言其事者有全不言其事者學者隨文㑹意可也許氏曰語錄闗雎麟趾皆是興而兼比然雖近比其體却只是興且如闗闗雎鳩本是興起到得下面說窈窕淑女方是入題說實事盖興是以一箇物事貼一箇物事說上文興而起下文便接說實事如麟之趾下文便接說振振公子一箇對一箇說盖公本是箇好底人子也好孫也好族人也好譬如麟趾也好定也好角也好比却不入題如此那一物說便是說實事如螽斯羽詵詵兮宜爾子孫依舊是就螽斯羽上說更不用說實事此所以謂之比又曰但比意雖切而却淺興意雖濶而味長有興而不甚長又係人才之髙下做得好底拙底
  ○上以風化下下以風刺上主文而譎諌言之者無罪聞之者足以戒故曰風風刺之風福鳳反
  風者民俗歌謠之詩如物被風而有聲又因其聲以動物也上以風化下者詩之美惡其風皆出於上而被於下也下以風刺上者上之化有不善則在下之人又歌詠其風之所自以譏其上也凡以風刺上者皆不主於政事而主於文詞不以正諌而託意以諫若風之被物彼此無心而能有所動也此一節言風之為風如此然惟上以風化下一句可兼正變言下以風刺上而後則止可以論變風耳大序此意皆以歸之正風其固未然也輯錄王氏曰主文譎諌有巽入之道故曰風金履祥曰風刺之風只作平聲讀意好 風王者之聲教也又上行下效謂之風
  ○至于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而變風變雅作矣
  先儒舊說二南二十五篇為正風鹿鳴至菁莪二十二篇為正小雅文王至卷阿十八篇為正大雅皆文武成王之詩周公所定樂歌之詞邶至豳十三國為變風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為變小雅民勞至召旻十三篇為變大雅皆康昭以後所作故其為說如此國異政家殊俗者天子不能統諸侯故國國自為政諸侯不能統大夫故家家自為俗也然正變之說經無明文可考今姑從之其可疑者則具於本篇云此一節又言變之所以變者如此輯錄通釋曰詩人各隨當時政教善惡人事得失而美刺之未嘗有意於為正為變後人比而觀之遂冇正變之分所以正風雅為文武成王時詩變風雅為康昭以後所作而邠風不可以為康昭以後之詩也大抵就各詩論之以美為正以刺為變猶之可也若拘其時世分其篇帙則其可疑者多矣
  ○國史眀乎得失之迹傷人倫之廢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風其上達於事變而懐其舊俗者也風福鳳反詩之作或出於公卿大夫或出於匹夫匹婦盖非一人而序以為専出於國史則誤矣說者欲盖其失乃云國史紬繹詩人之情性而歌詠之以風其上則不唯文理不通盖掩也紬繹推尋亦皆如治𢇁之尋引其端緒也輔氏曰序云吟咏情性只是言作詩之人今乃云紬繹詩人之情性故以為文理不通又小序中多有陳古刺今之說亦恐因此所謂達於事變懐其舊俗者而失之而考之周禮太史之屬掌書而不掌詩其誦詩以諫乃太師之屬瞽矇之職也輯錄周禮春官太師下大夫二人掌六律六同以合隂陽之聲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教六詩瞽矇掌諷誦詩掌九徳六詩之歌以役太師注疏凡樂之歌必使瞽矇為焉命其賢知者為太師教之詩教瞽矇也無目眹謂之瞽有目眹而無見謂之矇以其無日無所覩見則心不移於音聲故不使有目者為之也故春秋𫝊曰史為書瞽為詩說者之云兩失之矣此一節指作變風變雅之人而其說之誤如此輯錄朱子曰周禮史官如太史小史内史外史其職不過掌書無掌詩者不知明得失之迹干國史甚事周禮禮記中史並不掌詩左𫝊說自分曉以此見得大序亦未必是聖人做也
  ○故變風發乎情止乎禮義𤼵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
  情者性之動而禮義者性之徳也動而不失其徳則以先王之澤入人者深至是而猶有不忘者也輯錄黄氏曰止乎禮義喜怒哀樂之中節者然此言亦其大槩有如此者其放逸而不止乎禮義者固已多矣此一節専主變風言謂變而不失其正也而其說之不偹如此
  ○是以一國之事繫一人之本謂之風
  所謂上以風化下此一節又言風之所以為風者如此輯錄王氏曰風之本於人君一人之躬行而其末見於一國之事
  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風謂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廢興也政有小大故有小雅焉有大雅焉
  形者體而象之之謂小雅皆王政之小事大雅則言王政之大體也此一節言雅之所以為雅者如此而朱子不從其詳見小雅篇端輯錄或問大序言一國之事係一人之本謂之風析衛為邶鄘衛何如朱子曰詩之樂也亦如今之歌曲音各不同衛有衛音鄘有鄘音邶有邶音政詩有鄘音者謂之鄘有邶音者謂之邶若夫大雅小雅則亦如令之商調宫調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調而作耳大雅小雅亦古人作樂之體格按大雅體格作大雅按小雅體格作小雅非是做成詩後旋相度其詞日為大雅小雅也孔氏曰小雅所陳飲食賞勞燕賜征伐皆小事也大雅所陳受命作周代殷繼伐荷先王之福禄尊祖考以配天醉酒飽徳求賢用士皆大事也詩體既異樂音亦殊至於變雅則由音體有小大而不復由政事之大小矣嚴氏曰以政之小大為二雅之别驗之經而不合竊謂雅之大小特以其體之不同耳盖憂柔委曲意在言外者賦之體也明白正大直言其事者雅之体也純乎雅之體者為雅之大雜乎風之體者為雅之小詠呦呦鹿鳴食野之苹便㑹得小雅興趣誦文王在上於昭于天便識得大雅氣象小雅大雅之别昭昭矣
  頌者美盛徳之形容以其成功告於神眀者也告古毒反頌皆天子所制郊廟之樂歌頌容古字通故其取義如此此一節言頌之所以為頌者如比輯錄嚴氏曰盛徳先王先公之徳也成功先王先公所以創業垂統而授之子孫者也今也徳積而至于配天功積而至于太平作頌者美盛徳之形狀歌其成功徧告神明所以報神思也此解周頌也詩三百皆周詩也魯商頌附焉耳疏曰商魯之頌則異於是商頌雖是祭祀之歌祭其先王之廟述其生時之功正是死後頌徳非以成功告神其體異於周頌也魯頌詠僖公功徳纔如變風之美者耳又與商頌異矣彭氏曰盛徳不可見也故美其形容成功不可忘也故告于神明
  是謂四始詩之至也
  史記曰闗雎之亂以為風始輯錄朱子曰闗雎是樂之卒章故曰闗雎之亂楚辭亦冇亂口是也自闗闗雎鳩至鐘鼓樂之皆是亂鹿鳴為小雅始文王為大雅始清廟為頌始所謂四始也詩之所以為詩者至是無餘藴矣後世雖有作者其孰能加於此乎邵子曰删詩之後世不復有詩矣盖謂此也此二句總結上文一國之事以下○大序言詩之統體最為詳備而其說有得失學者所宜先講也故首明之以明三百篇之大㫖輯錄朱子曰所謂无詩者非謂詩不復作也但謂人可不取耳故康節云自從删後更无詩非果无詩盖三百篇之義可以興觀羣怨正得失動天地厚人倫美教化其㫖深矣後之所以不及故也
  書舜典帝曰䕫命汝典樂教胄子直而温寛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
  䕫舜臣名胄子謂天子至卿大夫子弟教之因其徳性之美而防其過直寛剛簡徳性之美也然過於直則絞急過於寛則柔懦過於剛則虐過於簡則傲樂以和之則无太過之病者也輯錄金履祥曰自直而温至簡而無傲教冑子之事詩言志至律和聲典樂之事然教冑子亦以樂也
  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
  聲謂五聲宫商角徴羽宫最濁而羽極清所以恊歌之上下律謂十二律黄鐘大吕太簇音凑夾鐘姑洗音跣仲吕㽔賓林鐘夷則南吕無射音亦應鐘黄最濁而應科清又所以旋相為宫而節其聲之上下五音已有清濁髙下而一音之中又各有清濁髙下盖黄鐘之管九寸以次而短至應鐘而極止四寸七分而已以此節五音則長者重濁而舒遲短者輕清而剽疾也輯錄陳氏曰歌永言者言之不足而永歌之也聲依永者五聲依傍於永言之歌而見也律和聲者又以十二律而和此五聲也朱子曰詩之作本言志而已方其詩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樂也以聲依永以律和聲則樂乃為詩而作非詩為樂而作也詩出乎志者也詩者其本而樂者其末也又云五聲所屬宫上音商金音角木音㣲火音羽水音故宫絃用八十一𢇁商絃用七十二𢇁角絃用六十四𢇁徴絃用五十四𢇁羽絃用四十八𢇁以數之多少為尊卑故曰宫商角徴羽是以有清濁髙下之音如此
  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
  八音金石絲竹匏土革木也此一條見教人之道以樂為本而作樂之道以詩為本朱子引之以明詩之用輯錄朱子曰金鐘鏄也石磬也𢇁琴瑟也竹管簫也匏笙也土塤也革鼗鼓也木柷敔也蔡氏曰人聲既和乃以其聲被之八音而為樂則無不諧叶而不相侵亂失其倫次可以奏之朝廷郊廟而神人以和
  周禮太師教六詩曰風曰賦曰比曰興曰雅曰頌說見大序
  以六徳為之本
  中和祗庸孝友輯錄此六者本大司樂掌成均之法方樂徳教國子而言也輔氏曰中和性情之正也祗敬庸常又所以存守其中和而孝友則為仁之本根也
  以六律為之音
  六律謂黄鐘至無射六陽律也大吕至應鐘為六隂律與之相間故曰六間又曰六吕輯錄周禮六隂律為六同不言六隂律者陽統隂也其為教之本末猶舜之意也徳立於中為之本律和於外謂之末太師以詩為教而必本諸六徳猶后䕫以樂為教而全其直寛剛簡四徳也朱子引之亦以明詩之用也
  禮記王制天子五年一廵狩命太師陳詩以觀民風以觀民風成周時也而邶鄘以下无正風焉意當時未或有之但善可為法者无過二南矣十二國經有正變詩有不必存也至若變風中有美者則又可喜而不容删去矣詩足以觀民風則可因其俗而施政教朱子引之亦以明詩之用也 以上三條見上之人所以用詩者如此自唐虞而成周由朝廷而天下則三條次第當然輯錄鄭氏曰五年者虞夏殷之制也周則十二年一廵狩見前序
  論語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前漢禮樂志云王官失業雅頌相錯王官失業謂天子之樂官不能掌其樂也孔子論而定之故其言如此輯錄朱子曰魯哀公十一年冬孔子自衛反魯是時周禮在魯然詩樂亦頗殘缺失次孔子周流四方叅互考訂以知其說晚知道終不行故歸而正之史記云古者詩本三千餘篇孔子去其重取其可施於禮義者三百五篇孔頴達曰按書𫝊所引之詩見在者多亡逸者少則孔子所錄不容十分去九馬遷之言未可信也愚按三百五篇其間亦未必皆可施於禮義但存其實以為鑒戒耳孔子自言其正樂如此朱子引之以見聖人論定之功盖禮記所言乃成周時詩此條以後則自三百五篇言之矣輯錄程子曰虞之君臣迭相賡和始見於書夏殷之世雖有作者其𫝊鮮矣至周而益文人之怨樂必形于言政之美惡必有刺美至夫子時所𫝊者多矣夫子删之得三百篇可以垂世立教
  ○子所雅言詩書執禮皆雅言也弟子記孔子雅素之言如此朱子引之以見詩為教人之常法輯錄朱子曰雅常也詩以理情性書以道政事禮以謹節文皆切於日用之實故常言之禮獨言執者以人所執守而言非徒誦說而已也
  ○嘗獨立鯉趨而過庭子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孔子之教伯魚如此朱子引之以見詩為為學之先務輯錄朱子曰鯉孔子之子伯魚也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輔氏曰詩本人情該物理故學之者事理通達其為教温柔敦厚使人不狡不詐故學之者心氣和平事理通達則無昏塞之患心氣和平則無躁急之失此所以能言也
  ○子曰興於詩
  興起也詩本人情其言易曉而諷詠之間優柔浸漬又有以感人而入于其心故誦而習焉則其或邪或正或勸或懲皆有以使人志意油然興起於善而自不能已也孔子本言為學成功之序而此一節言學之有得於詩者如此朱子引之以見學詩之效驗輯錄㳺氏曰學詩者可以感𤼵人之善心如觀天保之詩則君臣之義修矣觀棠棣之詩則兄弟之愛篤矣觀伐木之詩則朋友之交親矣觀闗雎鵲巢之風則夫婦之經正矣昔王裒有至性而弟子至於廢講蓼莪則詩之興𤼵善心於此可見矣
  ○子曰小子何莫學夫詩詩可以興可以觀可以羣可以怨邇之事父逺之事君輯錄朱子曰人倫之道詩無不備二者舉重而言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孔子勉人學詩如此朱子引之既足以見詩之用又足以見詩為為學之先務輯錄語錄問詩可以觀論語集註考見得失是自己得失否曰是考見事迹之得失因以警自己之得失又問可以怨集註云怨而不怒是如何曰詩人怨詞委曲柔順不恁地増釋輔氏曰論語之論及詩者多矣而惟此章為備反覆周悉無一或遺學者苟於此而盡心焉則有以感𤼵其志意而為善不懈有以考見其得失而於事無惑和而不流則得羣居之道怨而不怒則盡人情之微以至事父事君則於人倫之際各盡其道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則可以為博物洽聞之君子也矣
  ○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
  凡詩之言善者可以感𤼵人之善心輯錄如正風雅頌等詩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輯錄如變風等詩極有不好者其用歸於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輯錄情性是貼思正是貼無邪思無邪是心正意誠然其言微婉且或各因一事而𤼵求其直指全體而言則未有若思無邪之切者輯錄黄氏曰直指非微婉全體非一事就人心之思而言其無邪故曰直指全體故夫子言詩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以盡盖其義孔子舉詩中之一句以盖三百篇之義朱子引之以明學詩之要輯錄思無邪者非謂作詩之人所思皆無邪也亦謂彼雖以有邪之思作之而我以無邪之思而讀之則彼之自狀其醜者乃所以為警懼懲創之資也大序所謂變風𤼵乎情止乎禮義者是則不能無病也
  南容三去聲復白圭孔子以其兄之子妻去聲
  白圭大雅抑之五章也學者有得於詩之一節亦聖人所取朱子引之以明詩之用但綱領所載皆論三百篇之全體如闗雎樂而不滛與女為周南二章皆不與故輔氏以為此條當去今從之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専對雖多亦奚以為學詩者不能推而用之則學之雖博亦非聖人所取朱子引之亦以明詩之用也
  ○子貢曰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樂音洛好去聲
  子貢盖自謂能無諂無驕者輯録朱子曰子貢姓端本名賜諂卑屈也驕矜肆也常人溺於貧富之中而不知所以自守故必冇二者之病無諂無驕則知自守矣而未能超乎貧富之外也故以二者質之夫子夫子以為二者特隨處用力而免於顯過耳諂與驕在外而可見故口顯過故但以為可盖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也又言必其理義渾然全體貫徹貧則心廣體胖而忘其貧富則安處善樂循理而不自知其富然後乃可為至爾樂與好禮是聖人之正矣輯録輔氏曰心廣體胖者指其樂之之象安處善樂循理者論其好禮之實通釋曰隨貧富而用力自守則不能全體貫徹也無諂無驕免於顯過則不能理義渾然也是盖為貧富而自守囿於貧富之中者也彼樂與好禮者則中禮義渾然根於其心流行𤼵見於日用之間其貧也但知自樂而不知今之為貧其富也但知好禮而不知今之為富所謂全體貫徹也是其自始至終此心之理不為貧富而增損存亡乃超乎貧富之外者也
  子貢曰詩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
  治骨角者既切之而復浮去聲磋之治玉石者既琢之而復磨之治之之功不已而益精也子貢因夫子告以無諂無驕不如樂與好禮而知凡學之不可少得而自足必當因其所至而益加勉焉故引此詩以眀之輯録朱子曰子貢舉詩之意不是専以此為貧而樂富而好禮底工夫盖見得一切事皆合如此不可安於小成而不自勉也
  子曰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告諸往而知來者
  往者其所已言者來者其所未言者此章因論處貧富之道而知其為學之皆然是子貢善於學詩如此朱子引之以明學詩之法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倩七練反盼普覧反絢呼縣反
  此逸詩也倩好口輔也盼目黒白分也素粉地畫之質也絢采色畫之飾也言人有此倩盼之美質而又加以華采之飾如有素地而加采色也子夏疑其反謂以素為飾故問之
  子曰繪事後素繪胡對反
  繪事繪畫之事也後素後於素也考工記曰繪畫之事後素功是也盖先以粉地為質而後可施以五采猶人有美質然後可加以文飾
  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禮必以忠信為質猶繪事必以粉素為先起猶𤼵也起予言能起𤼵我之志意此章因論詩而知文質之先後又為學之木末見子夏善於學詩如此朱子引之亦以明學詩之法盖學詩者不可泥於章句而不知言外之意也輯録子貢因論學而知詩子夏因論詩而知學此所謂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是也夫子皆言始可與言詩已矣是亦進而教之之道也通釋曰此引論語言詩凡十章而皆不仍其先後之次朱子於此得無意乎切以淺見推之雅頌各得其所一章首明三百篇之定體也詩體之音節既定則可學矣故次兩章記夫子常以詩為教也既學則必有成效如所謂興觀羣怨之類是也故以此二章次之然學貴乎知要善讀詩而有得雖思無邪之一言白圭之一章用之有餘不善者雖三百其篇而無用也故此三章又次之若子貢子夏之問荅又皆得詩人意外意者故以此二章終焉但未知朱子之意然否
  咸丘䝉問曰詩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而舜既為天子矣敢問瞽瞍之非臣如何孟子曰是詩也非是之謂也勞於王事而不得養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獨賢勞也故說詩者不以文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是為得之如以辭而已矣雲漢之詩曰周餘黎民靡有孑遺信斯言也是周無遺民也
  程子曰舉一字是文成句是辭愚謂意謂已意志謂詩人之志逆迎之也其至否遲速不敢自必而聴於彼也此言詩當求大意而不當況於文辭朱子引之以明說詩之法輯録朱子曰普徧也率循也乃作詩者自言天下皆王臣何獨使我以賢才而勞苦乎非謂天子可臣其父也盖說詩之法不可以一字而害一句之義不可以一句而害設辭之志當以已意迎取作者之志乃可得之若但以其辭而已則如雲漢所言是周之民而無遺種矣惟以意迎之則知作詩者之志在於憂旱而非真無遺民也又曰逆是說詩要以意逆志是為得之逆者等待之意謂如前途等待一人未來時且須耐心等待自有來時候也未來其心急切又要進前尋求却不是以意逆志是以意捉志也如此只是牽率古人言語入自家意之中來終無益張子曰知詩莫如孟子以意逆志讀詩之法也
  程子曰顥字伯淳頥字正叔詩者言之述也言之不足而長言之詠歌之所由興也其𤼵於誠感之深至於不知手之舞足之蹈故其入於人也亦深古之人幼而聞歌誦之聲長而識美刺之意故人之學由詩而興後世老師宿儒尚不知詩之義後學豈能興起乎此言詩之為詩自然感人情性如此而詩學之興廢乃善心興起與否之由也朱子引之以明學詩之效○又曰興於詩者吟詠情性涵暢道徳之中而歆動之有吾與點也之氣象此言學詩而得其道則自可見詩之能感乎人朱子引之亦以明學詩之效輯録輔氏曰讀詩者吟詠其情性使人意沉浸紓快於道徳之中有所慕樂而動蕩鼓舞之直與曾㸃浴沂風雩之氣象一般方能有益○又曰學者不可不看詩便使人長一格此専勉人學詩朱子引之既足以見學詩之功效又足以見詩為為學之先務輯録輔氏曰讀詩則能興起自家本然之情性自然便使人長進得一格格猶様也○以上三條又見詩之功用如此
  張子曰名載字子厚置心平易然後可以言詩涵詠從容則忽不自知而自解頥矣若以文害辭以辭害志則㡬何而不為髙叟之固哉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輯録從容舒緩貌解頥笑也語出匡衡𫝊○又曰求詩者貴平易不要﨑嶇求合盖詩人之情性温厚平易老成今以﨑嶇求之其心先狹隘無由可見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輯録葉氏曰詩人情性温厚而無刻薄平易而無艱險老成而無輕躁若以﨑嶇狹隘之心安能見得詩人寛平廣大之意○又曰詩人之志至平易故無艱險之言大率所言皆目前事而義理存乎其中以平易求之則思逺以廣愈艱險則愈淺近矣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也輯録横渠云置心平易始知詩然解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却不平易黄氏曰横渠數說此知味之學觀詩之法也上蔡謝氏曰名良佐字顯道學詩須先識得六義體面而諷咏以得之
  愚按六義之說見於周禮大序其辨甚明其用可識而自鄭氏以來諸儒相襲輯録襲因也簒緖曰襲不惟不能知其所用反引異說而汨陳之輯録汨音骨亂也惟謝氏此說為庶㡬得其用耳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輯録所謂讀之百遍其義自見之意
  古詩即今之歌曲往往能使人感動至學詩却無感動興起處只為泥並去聲為縁也泥滯也章句故也明道先生善說詩未嘗章解句釋但優游玩味吟哦上下便使人有得處如曰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逺曷云能來思之切矣百爾君子不知徳行不忮不求何用不臧歸于正也輯録輔氏曰思之切而不歸于正便入哀傷淫佚去也○又曰明道先生談詩並不曾下一字訓詁只轉却一兩字㸃平聲都括反地念過便教人省悟教平聲○此一條亦言學詩之法○以上四條皆教人平心易氣以求詩不可艱險膠固穿鑿而附㑹之也與孟子說比山意同朱子引之以破漢唐諸儒說詩之陋輯録葉氏曰㸃掇猶沾綴拈掇也陳氏曰烝民詩首四句孔子只就中添四字滄浪之歌只換兩斯字曽不辭費而意味無窮明道說詩正得此意








  詩經疏義㑹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     元 朱公遷 撰圖說上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說上>









  朱子曰先儒正變之說經無明文可考今姑從之其可疑者則具於本篇云
  二南為正風所以用之閨門鄉黨邦國而化天下也十三國為變風則亦領在樂官以時存肄觀省而垂鑒戒耳正小雅燕饗之樂正大雅㑹朝之樂受釐陳戒之辭也故或歡欣和恱以盡羣下之情或恭敬齋莊以𤼵先王之徳詞氣不同音節亦異多周公制作時所定也及其變也則事未必同而各以其聲附之其次序時世則有不可考者矣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說上>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說上>








  靈䑓文王所作所以望氛祲察災祥時觀㳺節勞佚也辟廱辟璧通廱澤也天子之學大射行禮之處也水旋丘如璧以節觀者故曰辟廱
  朱子初解曰張子云辟廱古無此名則其制盖始於此及周有天下遂以名天子之學而諸侯不得立焉












  太王遷岐胥宇築室作廟立臯門應門立冢
  古公亶父後追稱太王王之郭門曰臯門王之正門曰應門太王之時未有制度作二門如此及周有天下遂尊以為天子之門而諸侯不得立焉












  泮水泮宫之水諸侯之學鄉射之宫謂之泮宫其東西南方有水形如半璧以其半於辟廱故曰泮水而宫亦以名也












  織女天女也牽牛服駕也啓眀長庚皆金星也以其先日而出故謂之啓眀以其後日而入故謂之長庚天畢畢星也狀如掩兎之畢也箕斗二宿以夏秋之間見於南方云北斗者以其在箕之北也












  火大火心星也以六月之昏加於地之南方至七月之昏則下而西流矣
  火伏於九月至十月昏旦並不見唯冬至後旦中至正二三四皆見旦後也
  左𫝊張趯曰火星中而寒暑退服䖍注云旦中而寒退昏中而暑退










  定北方之宿營室星也此星昏而正中夏正十月也建亥月小雪中氣之時於是時可以營制宫室故謂之營室衛為狄所滅文公徙居楚丘營立宫室樹八尺之臬而度其日出入之景以定東西又參日中之景以正南北也












  經云既景乃岡又云相其隂陽度其夕陽𫝊云景測日景以正四方也相視也隂陽向背寒暖之宜也山西曰夕陽嚴氏曰豳在梁山西公劉相此夕陽地以建豳居也今得西山真先生儒家武庫所著公劉相隂陽圖謹按其式作圖如上以備讀詩者考焉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說上>








  冠名殷曰冔周曰冕黼冔黼裳而冔冠也















  㑹弁如星㑹縫中也王之皮弁縫中每貫結五采玉十二以為飾武公諸侯則玉用三采














  臺夫須也即涉草也古注謂以夫須皮為笠所以禦暑禦雨














  緇布冠也撮者其制小僅可撮其髻也古注云太古冠















  繪龍山華蟲火宗彛五章天子之龍一升一降上公但有降龍龍一首卷然故謂之衮














  君純羔大夫以豹飾袪褎袪褎皆袂也然袪大而袂袖小














  錦衣狐裘朝天子之服蘇氏曰此狐裘狐白裘也















  五色備謂之繡前三幅後四幅繡以藻粉米黼黻四章















  芾太古蔽膝之象字當作韍古字通用冕服謂之芾其他服謂之𩏂以韋為之














  邪幅偪也邪纒於足如今行縢偪束其脛















  正義注云瑱塞耳也充耳是已天子以玉諸侯以石充耳以紞懸瑱當耳也紞用綵線織之天子諸侯五色臣三色君子偕老篇瑱言夫人服飾













  雜佩者左右佩玉也上横曰珩繋三組貫以蠙珠中組之半貫瑀末懸衝牙兩旁組各懸琚璜又兩組交貫於瑀上繫珩下繫璜行則衝牙觸璜而有聲也













  狀如錐角以象骨為之所以解結















  古注云韘沓也以朱韋為之射以彄沓右手食指將指無名指以遂弦














  爾雅云婦人之禕謂之縭孫氏云禕帨巾也故集𫝊曰婦人之禕母戒女而為之施衿結恱也














  禮記婦事舅姑左佩紛帨注紛帨拭手之巾也















  說文簪也其端刻雞形















  揥所以摘髪以象骨為之若今之篦兒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     元 朱公遷 撰圖說下





















  竹為之以薦果核容四升















  木為之以薦葅醢容四升















  木為之以載牲體
  大房半體之爼足下有跗如堂房也














  瓦器以盛黍稷容斗二升方曰簠圓曰簋















  瓦器如豆以薦大羮徑尺八寸髙二尺四寸















  飲器受一升上兩柱取飲不盡之義戒其過也木爵玉爵同制














  爵也夏曰醆殷曰斚周曰爵孔氏曰斚畵禾稼















  酒器刻為雲雷之象金罍以金飾之孔氏曰天子玉諸侯金士梓














  畫牛於尊腹也或曰尊作牛形鑿其背以受酒也















  圜器禮器注壺大一石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説下>
  秬黑黍也欎欎金草鬯暢也釀秬黍為酒築鬰金草煑而和之使芬芳條暢酌而祼神也
  黄流在中鬰鬯也





















  卣中尊孫炎云尊彛為上罍為下卣居中郭璞云卣受五升














  楅衡施於牛角所以止觸周禮云凡祭飾其牛牲設其楅衡















  韓奕介圭諸侯之封圭執之為贄以合瑞於王也曹氏曰周官典瑞五等諸侯各執其圭璧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穀璧男執蒲璧以朝覲宗遇㑹同于王 雲漢圭璧禮神之玉也孔氏曰大宗伯以蒼璧禮天黄琮禮地青圭禮東方赤璋禮南方白琥禮西方𤣥璜禮北方圭璧其總稱也










  玉瓚圭瓚以圭為柄黄金為勺酌鬯以祼也王祼以圭瓚諸臣助之亞祼以璋瓚左右奉之
  半圭曰璋以為瓚柄祭統云君執圭瓚祼尸大宗執璋瓚亞祼











  琴瑟皆絲屬琴長三尺六寸五分五絃後加文武二絃















  嚴氏曰笙以匏為之十三管列匏中而施簧管端吹笙則鼓動其簧而𤼵聲
  禮書云三十六簧大者十九簧小者十三簧













  雅瑟長八尺一寸廣一尺八寸二十五絃其常用者十九絃頌瑟長七尺二寸廣一尺八寸廿五絃並用














  簫編小竹管為之
  王氏曰簫大者編二十三管長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長尺二寸參差象風翼













  管六孔如篴併兩而吹之者也篴今之笛也















  籥如笛而六孔或曰三孔而短主中聲而上下之















  柷狀如漆桶以木為之中有椎連底撞令左右擊以起樂者














  圉狀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鋙刻以木長尺櫟之以止樂者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説下>
  塤土為之大如鵝子銳上平底似稱錘六孔
  箎以竹為之長尺四寸圍三寸七孔一孔上出徑三分凡八孔横吹之
  塤箎其竅盡合則為黄鐘其竅盡開則為應鐘盖相應和也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説下>
  鐘金屬鏞大鐘也
  磬石為之























  鼓革屬賁鼓大鼓也長八尺鼓四尺中圍加三之一田亦大鼓也懸鼓周制也夏后氏足鼓殷㨕鼓周懸鼓鞉如鼓小有柄兩耳持其柄摇之則傍耳還自擊何善伯注華黍下魯鼓薛鼓禮投壺篇鄭氏註魯鼓薛鼓其節不同 □  □□ □  □半 □□   □□ □ 魯鼓 □   □□
  □  □□ □  □□半 □  □□ 薛鼓 此魯鼓薛鼓之節也貟者擊鼙方者擊鼓古

  者舉事鼓必有節聞其節則知其事矣 取半以下為投壺禮盡用之為射禮又一說魯鼓 □  □
  □  半 □ □    □ □ 薛鼓 □□ □ □   □ □  □半
  □ □    □ 此二者記兩家之異故兼列之



  植木以懸鐘磬其横者曰栒業有瞽篇孔氏曰植者為虡横者為栒大板謂之業所以飾此栒而為崇牙刻之如鋸齒㨗業然故曰業其形卷然可以懸鼓磬樹五采之羽以為文畫繒為翣載以璧樹翣於栒之角也









  鼎有牛羊豕三鼎皆以銅為之三足有鉉















  釡屬李解云上大下小曰𩰿孫炎曰甑者非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圖説下>
  有足曰錡
  無足曰釡






















  瓦器可以節樂又飲器易尊酒簋貳用缶又汲器左氏具綆缶














  升上徑二寸下徑六分其深八分千二百黍為龠十龠為合十合為升十升為斗














  筐筥皆竹器方曰筐圓曰筥















  兵車之輪六尺六寸田車之輪六尺三寸在輿之外















  輻三十以象日月也















  車前曲木上句衡者謂之輈亦曰轅禮記車制圖云輈長一丈四尺四寸亦曰轅通謂之輈














  轂在車輪之中外持輻内受軸長三尺二寸徑一尺















  元戎十乘以先啓行元大也戎戎車先軍之前鋒也元戎甲士三人同載左持戈右持矛中御戈殳㦸矛揷於輢幟畫鳥隼之章













  小戎篇云小戎俴収五楘梁輈㳺環脅驅隂靷鋈續文茵暢轂駕我騏馵又云四牡孔阜六轡在手龍盾之合鋈以觼軜俴駟孔羣厹矛鋈錞虎韔鏤膺交韔二弓













  古者三甲以革為之犀甲夀可百年兕甲夀二百年合甲夀三百年後世乃用金耳














  說文曰胄兠鍪也兠鍪首鎧也















  干楯也自闗而東或謂之干或謂之楯闗西謂之楯戈柲長六尺有六寸戈主於刺














  戚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二者斧鉞之别名戚為斧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為鉞鉞大斧小















  殳即祋也長丈二而無刃主於擊禮書作八觚形















  酋矛長二丈夷矛長二丈四尺















  敦弓天子之弓彤弓諸侯之弓長六尺六寸謂之上制六尺三寸謂之中制六尺謂之下制取幹角以膠漆筋𢇁為之













  虎韔以虎皮為弓室也交韔二弓交二弓於韔中也















  說文弓弩矢也象鏑括羽之形釋名云矢指也有所指而迅疾














  服盛矢器魚獸名其背皮斑文可為矢服















  侯張布而射之者也侯中之的曰正大射則張皮侯而設鵠賓射則張布侯而設正五正之侯中畫朱次白次蒼黄𤣥居外三正則損𤣥黄二正則畫朱綠













  鳥隼曰旟龜蛇為旐曲禮所謂前朱雀而後𤣥武也















  交龍為旂所謂左青龍也















  决著於右手左指所以鈎弦開體















  旄以牛尾注於旗干之首















  旌析翟羽設於旗干之首















  拾以皮為之著於左臂以遂弦
















  鞞琫有珌鞞容刀之鞞今刀鞘也琫上飾珌下飾戎服也





  諸國世次圖
  商宋
  契   昭明  相土  昌若  曹圉
  冥   振   微   報丁  報乙
  報丙  主壬  主癸  湯   外丙湯次子仲壬外丙弟太甲湯嫡孫沃丁  大庚沃丁弟小甲
  雍已小甲弟太戊雍已弟仲丁  外壬仲丁弟河亶甲外壬弟祖乙  祖辛  沃甲祖辛弟祖丁祖辛子南庚沃甲子陽甲祖丁子盤庚陽甲弟小辛盤庚弟小乙  武丁
  祖庚  祖甲祖庚弟廪辛  庚丁廪辛弟武乙
  大丁  帝乙  紂 宋微子啓紂庶兄微仲啓弟宋公稽 丁公  湣公丁子 煬公湣弟 厲公湣子釐公  恵公  哀公  戴公  武公
  宣公  穆公宣弟 殤公  莊公穆子 湣公
  公子㳺羣公子   桓公  襄公  成公
  昭公  文公昭弟 共公  平公  元公
  景公  昭公元曾庶孫悼公  休公  辟公剔公  偃
  周豳
  后稷  不窋  鞠陶 豳公劉  慶節皇僕  著弗  毁隃  公非  髙圉亞圉  公叔祖類  岐周太王  王季文王  武王  成王  康王  昭王穆王  共王  懿王  孝王懿弟 夷王懿子厲王  宣王  幽王  平王  桓王平孫莊王  釐王  恵王  襄王  頃王匡王  定王匡弟 簡王  靈王  景王悼王  敬王  元王  貞定王 哀王思王哀弟 考王哀弟 威烈王 安王  烈王顯王  慎靚王 赧王
  周公封魯侯爵
  周公  伯禽  考公  煬公考弟 幽公魏公幽弟 厲公  獻公厲弟 真   武真弟懿   伯御懿弟 孝   恵   隠
  隠弟  莊   閔   僖閔庶兄 文
  宣   成   襄   昭   定昭弟哀   悼   元   穆   共
  康  景    平   傾
  召公封燕侯爵
  召公儿世至恵侯  釐   頃   哀
  鄭   繆   宣   桓   莊
  襄   宣   昭   武   文
  懿   恵   悼   共   平
  簡   獻   孝   成   湣
  釐   桓   文   易王  子噲昭   恵   武成  孝   王喜
  
  鄘二國封爵世次未詳
  侯爵
  康叔  康伯  考伯  嗣伯  疌伯靖伯  貞伯  項伯  釐侯  共伯武公共弟 莊   桓   宣桓弟  恵
  黔牟羣公子懿   戴公子頑子 文戴弟  成
  穆   定   獻   殤定弟  襄獻子靈   出靈孫  莊出父  班師襄孫 君起靈子出季父 敬   昭   懐羣公子 慎敬孫聲   成   平侯  嗣君  懐
  元   君角
  鄭伯爵
  桓公  武   莊   厲   昭
  子亹昭弟 子嬰亹弟 文   穆   靈
  靈弟  悼   成悼弟  釐   簡
  定   獻   聲   哀   共聲弟幽   繻幽弟
  侯爵
  太公  丁公  乙   癸   哀
  哀弟  獻哀弟  武   厲   文胡子成   莊   釐   襄   桓
  孝   昭   懿孝弟  恵   頃
  靈   莊   景莊弟  安孺子 悼景子簡   平簡弟  宣   康
  畢公髙之後封爵世次未詳
  唐晉曲沃附侯爵
  唐叔 晉爕   武侯  成侯  厲
  靖   釐   獻   穆   殤穆弟穆子  昭   孝   鄂   哀
  小子侯 緡哀弟曲沃武公  獻   君卓恵卓兄  懐   文獻子  襄   靈
  褒弟  景   厲   悼襄曾孫 平
  昭   頃   定   出   哀昭曽孫幽   烈   孝   靜
  伯爵
  非子  秦侯  公伯  秦仲  莊公襄公  文   寧文孫  出子  武出子兄徳公武弟 宣   成宣弟  穆成弟  康
  共   桓   景   哀   恵哀弟悼   厲共  躁   懐躁弟  靈懐孫靈季父 恵   出   獻靈子  孝
  惠文王 武王  昭襄武弟 孝文  莊襄始皇  二世  子嬰
  侯爵
  胡公  申公  相公申弟 孝申子  慎
  幽   釐   武   夷   平夷弟文   桓   厲桓弟  莊厲弟  宣莊弟穆   共   靈   成   哀
  哀孫  懐   湣
  祝融之后封爵世次未詳
  伯爵
  振鐸  太伯  仲君  宫伯  孝伯夷伯  幽伯  戴伯  恵伯  石甫繆公甫弟 桓   莊   釐羣公子 昭
  共   文   宣   成   武
  平   悼   聲悼弟  隠平弟  靖
  伯陽
  作詩時世圖
  商詩五篇
  太甲以後
  三篇
  那   烈祖   長𤼵
  祖甲以後
  二篇
  𤣥鳥  殷武
  周詩三百六篇
  文王
  正風二十四篇
  周南闗雎  葛覃  卷耳  樛木
  螽斯  麟之趾 桃夭  芣苢兎罝並周國詩漢廣  汝墳並南國詩
  召南鵲巢  采蘩  草蟲  采蘋甘棠  行露  羔羊  殷其靁摽有梅 小星  江有汜 野有死麕騶虞並南國詩
  武王
  二篇
  時邁  雝
  武王
  正風一篇
  召南何彼穠矣南國詩
  正小雅二十二篇
  鹿鳴  四牡  皇皇者華  常棣
  伐木  天保  采薇    出車
  杕杜  南陔  白華    華黍魚麗  由⿸广⿸肀丶 -- 庚  南有嘉魚  崇丘
  南山有臺    由儀    蓼蕭湛露  彤弓  菁菁者莪
  成王
  變風七篇
  豳七月  鴟鴞  東山  破斧
  伐柯  九罭  狼䟦
  正大雅十八篇
  文王  大明  緜   棫樸
  旱麓  思齊  皇矣  靈臺
  下武  文王有聲    生民
  行葦  既醉  鳬鷖  假樂
  篤公劉 泂酌  卷阿
  頌二十六篇
  清廟  維天之命    維清
  烈文  天作  我將  思文
  臣工  振鷺  豐年  有瞽
  潛   載見  有客  武
  閔予小子    訪落  敬之
  小毖  載芟  良耜  絲衣
  酌   桓   賚   般
  康王以後
  二篇
  昊天有成命   噫嘻
  昭王以後
  一篇
  執競
  厲王
  變大雅四篇
  民勞  板   蕩   桑柔
  厲王以後
  變小雅十篇
  鴻鴈  庭燎  沔水  鶴鳴
  祈父  白駒  黄鳥  我行其野斯干  無羊
  宣王
  變風一篇
  鄘柏舟衛釐侯時
  變小雅五篇
  六月  采芑  車攻  吉日
  黍苗
  變大雅六篇
  雲漢  崧髙  烝民  韓奕
  江漢  常武
  幽王
  變小雅八篇
  節南山 十月之交  小弁  何人斯巷伯  白華  苕之華   何草不黄
  變大雅二篇
  瞻卬  召旻
  幽王以後
  變風二篇
  衛淇奥武公時
  鄭緇衣桓公武公時
  變小雅
  正月  雨無正 賔之初筵衛武公詩
  平王
  變風十一篇
  邶柏舟  綠衣  日月  終風並衛莊公時衛碩人莊公時
  王黍離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
  鄭叔于田
  唐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晉昭公時   大叔于田
  秦小戎襄公時
  變大雅
  抑衛武公詩
  平王以後
  變風十二篇
  王君子于役    兎爰  葛藟
  君子陽陽    中谷有蓷
  丘中有麻    采葛  大車
  唐椒聊
  秦車鄰  駟鐵  終南
  桓王
  變風六篇
  邶燕燕  撃鼓並衛州吁時   新臺
  二子乗舟    式㣲  旄丘並衛宣公時
  桓王以後
  變風三篇
  鄘牆有茨 君子偕老
  鶉之奔奔並衛恵公時
  莊王
  變風
  齊南山  敝笱  載驅  猗嗟並襄公時
  釐王
  變風一篇
  唐無衣曲沃武公時
  恵王
  變風六篇
  鄘載馳衛戴公文公時   定之方中
  蝃蝀  相鼠  干旄並衛文公時
  鄭清人文公時
  恵王以後
  魯頌四篇
  駉   有駜  泮水  閟宮僖公時
  襄王世
  變風四篇
  衛河廣宋襄公時
  秦渭陽穆公時   黄鳥康公時
  曹候人共公時
  匡王以後
  變風一篇
  陳株林靈公時
  時世未詳
  變風七十五篇
  邶凱風  雄雉  匏有苦葉
  谷風  簡兮  泉水  北門
  靜女
  鄘桑中
  衛考槃  氓   竹干  芄蘭
  伯兮  有狐  木𤓰
  鄭將仲子 羔裘  遵大路 女曰雞鳴
  有女同車    山有扶蘇
  蘀兮  狡童  褰裳  丰
  東門之墠    風雨  子衿
  揚之水 出其東門    野有蔓草溱洧
  齊雞鳴  還   著   東方之日
  東方未明    甫田  盧令
  魏葛屨  汾沮洳 園有桃 陟岵
  十畝之間    伐檀  碩鼠
  唐蟋蟀  山有樞 綢繆  杕杜
  羔裘  鴇羽  有杕之杜
  葛生  采苓
  秦蒹葭  晨風  無衣  權輿
  陳宛丘  東門之枌    衡門
  東門之池    東門之楊
  墓門  防有鵲巢    月出
  澤陂
  檜羔裘  素冠  隰有萇楚
  匪風
  曹蜉蝣  鳲鳩  下泉
  變小雅三十二篇
  小旻  小宛  巧言  谷風
  蓼莪  大東  四月  北山
  無將大車    小明  鼓鐘
  楚茨  信南山 甫田  大田
  瞻彼洛矣    裳裳者華
  桑扈  鴛鴦  頍弁  車牽
  青蠅  魚藻  采菽  角弓
  菀栁  都人士 采綠  隰桑
  緜蠻  瓠葉  漸漸之石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一   元 朱公遷 撰國風一
  國者諸侯所封之域而風者民俗歌謠之詩也謂之風者以其被上之化以有言而其言又足以感人如物因風之動以有聲而其聲又足以動物也風之為義如此是以諸侯采之以貢於天子天子受之而列於樂官䟽義按朱子謂凡國風皆諸侯采之以貢扵天子者此亦據成周時語之耳東遷以後未必然若衛有新臺墻茨齊冇南山敝苟醜惡如此未必其君所貢者但風行地上無徃弗徧歌謠傳誦隨地而閒不必采而後得貢而後逹也故班固以為詩遭秦火而全者以其風誦而不獨在扵竹帛故也夫其傳之後來且然况當世乎○凡傳文下皆為䟽義餘倣此於以考其俗尚之美惡而知其政治之得失焉總言風之為用如此輯録朱子曰男女相與詠歌以言其情行人振木鐸狥路采之何休云男年六十女年五十無子者官衣食之使采詩邑移於國國以聞于天子舊説二南為正風所以用之閨門鄉黨邦國而化天下也正風之所以為用者如此輯録程子曰二南之詩為教於衽席之上閨門之内上下貴賤之所同也故用之鄉人邦國而謂之正風十三國為變風則亦領在樂官以時存肄輯録肄羊至反習也備觀省息井反而垂監去聲戒耳變風之所以為用者如此合之凡十五國云歐陽氏曰周召邯鄘衛王鄭齊豳秦魏唐陳檜曹此季子所觀樂歌之次也周召邶鄘衛檜鄭齊魏唐秦陳曹豳王此鄭氏詩譜之次也皆與删詩之次不同孔氏曰鄭氏以檜為鄭作故以檜先鄭退王就雅頌故以王後豳愚謂删詩以後大師樂歌舊次無庸議矣鄭氏顛倒聖經無足論惟删詩之序間以先儒説求之則二南道文王之化也王化衰故衛始為吞并吞并成俗故王室卑而侯國異政自畿内之鄭始於是齊桓晋文秦穆相繼稱伯而變風終扵陳靈是故有檜曹思治之詩而驗之扵豳則又知亂之可治變之可正也此其次序之大畧也輯録朱子曰變風多是淫亂之詩故班固言男女相與歌詠以言其情者聖人存此亦以見上失其教則民欲動情勝其弊至此故曰詩可以觀也○安成劉氏曰男女亂倫而邶鄘衛鄭之風變君臣失道而王豳之風變畋遊荒淫而齊國之風變儉嗇褊急而魏國之風變以至唐風變而憂傷秦風變而武勇陳風變而淫遊歌舞檜曹之風變而亂極思治此十三國風之大槩也然變詩雖不可以風化天下而亦各有音節如季札所觀是已故樂官兼掌其詩使夫學者時習之以自省而知所戒盖亦莫非所以為教也
  周南一之一召南説附
  輯録一之一者國風居四詩之一周南又居國風十五國之一也後放此
  周國名南南方諸侯之國也周國本在禹貢雍去聲州境内岐山之陽輯録趙氏曰岐山盖今箭括嶺山南有周原周舊國也后稷十三世孫古公亶多旱反父始居其地輯録安成劉氏曰棄為后稷封於邰其後公劉遷豳至古公又遷于岐山之下傳子王季歴至孫文王昌辟音闢國寖廣於是徙都于豐而分岐周故地以為周公旦召寳照反公奭音適之采邑采者采取賦税以供已也輯録所以取公田為之也又顔師古注漢刑法志云采官之田以為邑故曰采地采地即采邑也○増釋鄱陽張氏曰周公旦文王之子武王次弟同母弟十人周公居四勝殷之後封於魯留公輔政食采於周而以子伯禽就封成王賜以天子重祭公薨葬於畢謚曰文○召公奭見召南且使周公為政於國中而召公宣布於諸侯文王治國屬之周公所以交諸侯者屬之召公周公主内治召公主外治也輯録史記索隠曰周地本大王所居以為公旦采邑故曰周公奭食邑於召故曰召公盖文王取岐周故墟分爵二公也 孔氏曰文王若未居豐則岐邦自為都邑明知分賜二公在作豐之後且二南文王之詩而分繋二公若文王不賜采邑不使行化安得以詩係之故知此時賜之也於是徳化大成於内而南方諸侯之國江沱徒河反汝漢之間莫不從化岐周東北近紂都西北迫於戎狄故化之所及者南方而已盖三分天下而有其二焉輯録鄭氏曰雍梁荆豫徐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人咸被其徳而從之也孔氏曰其餘冀青兖屬紂是為三分有其二也至子武王發又遷于鎬遂克商而有天下武王崩子成王誦立周公相之制作禮樂乃采文王之世風化所及民俗之詩二南皆文王之世風化所及之詩然謂之所及則亦有先後不同大抵二南可見文王之化而未必皆作於文王之時如甘棠之類是也被之筦管同弦絃以為房中之樂而又推之以及於鄉黨邦國所以著明先王風俗之盛而使天下後世之脩身齊家治平聲國平天下者皆得以取法焉此則盡二南之用矣盖其得之國中者雜以南國之詩而謂之周南漢廣汝墳南國詩也言自天子之國而被於諸侯不但國中而已也其得之南國者則直謂之召南言自方伯之國被於南方而不敢以繫于天子也尊可統卑而卑不可以統尊也程子曰周公在内近於文王雖有徳而不見故周南無周公之詩召公在外逺於文王功業明著則詩作於下故召南有召公之詩輯録考索曰周南召南樂章之名也文王之化自北而南及於江漢故作樂者采自北以南土風而名之曰南用為燕樂鄉樂射樂房中樂所以彰文王之化也○安成劉氏曰其詩得於國中者多為文王后妃而作故雜以南國漢廣汝墳二詩而謂之周南所謂自天子之國被於諸侯者不敢使周公食邑之號專主其風也然周公之事固統於其所尊矣觀下文復取小序繋之周公之説可互見也若召公則宣化於諸侯故以侯國之詩繋之而謂之召南正以其食邑之號專主之也謂召公為方伯之國謂豐邑為天子之國者皆通乎追王之後制作之時而言也岐周在今鳯翔府岐山縣輯録即今陜西鳯翔府岐山縣豐在今京兆府鄠音户縣終南山北輯録即今陜西西安府鄠縣南方之國即今興元府京西湖北等路諸州輯録即今陜西四川省興元府諸州所隷保寜府蓬金等州廣元巴及太安縣之地也京西路諸州即今湖廣襄陽府安陸隨均等州之地也湖北等路諸州即今湖廣武昌徳安漢陽常徳岳州辰州等府澧沅靖荆門夷陵沔陽等州之地也下老反在豐東二十五里安成劉氏曰鎬亦在今鄠縣先儒以為即鎬京之地小序曰闗雎麟趾之化王者之風故繫之周公南言化自北而南也鵲巢騶虞之徳諸侯之風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繫之召公斯言得之矣見小序辨説○輯録朱子曰詩言文王之德者繫之周公以周公主内治故也言諸侯之國被文王之化以成徳者繫之召公以召公長諸侯故也文王治岐其東有紂其西昆夷其北玁狁故其化自北而南光被于江漢之域也○三山李氏曰二南皆文王之風化周南之詩多為文王而作故言王者之風召南之詩多為諸侯而作故言諸侯之風雖曰諸侯之風其實文王教化之所及故言先王之所以教先王即文王也朱氏解頥曰謂之周南者脩齊治平之道本之乎天子逹之乎諸侯表立於此而天下無不知所取正焉法立於此而天下無不知所取則焉此化之所以行而俗之所以羙也由闗雎而螽斯其詩作於宫中此身脩家齊之效也桃夭兎罝芣苢其詩作於國中此家齊國治之效也漢廣汝墳其詩作於南國此國治天下平之漸也若麟趾則又王者之瑞也故以是終焉是時王道明盛國不得異政家不得殊俗故以南之一字該之則南方諸侯之風皆可得而見矣
  闗闗雎七余反鳩在河之洲窈烏了反徒了反淑女君子好逑音求
  興也闗闗雌雄相應去聲之和聲也雎鳩水鳥一名王雎狀類鳬鷖音醫今江淮間有之生有定偶而不相亂偶常並遊而不相狎故毛傳去聲下同以為摯而有别必列反列女傳以為人未嘗見其乗去聲居而匹處上聲下同者盖其性然也四為乗兩為匹乗居則或亂而不摯匹處則將狎而無别○輯録朱子曰嘗見淮人説淮上有之狀如鳩差小而長常是雌雄兩兩相隨不相失然亦不曽相近立處須隔丈來地所謂摯而有别是也此説却與列女傳合乘居是四箇同居列女傳曲沃婦曰妾聞男女之别國之大節故以雎鳩起興 嚴氏曰左傳郯子五鳩備見詩經雎鳩氏司馬此雎鳩是也祝鳩氏司徒鵓鳩也四牡嘉魚之鵻是也鳲鳩氏司空布穀也曹風之鳲鳩是也爽鳩氏司冦大明之鷹是也鶻鳩氏司事鷽鳩也即小班鳩小宛之鳴鳩與氓食桑葚之鳩是也左傳雎作鴡杜預云摰而有别故為司馬主法則鶻音骨鷽音學河北方流水之通名洲水中可居之地也窈窕幽閒之意幽則深潜閒則安重深潜則不淺露安重則不輕躁此貞靜之徳容也○輯録幽深而閒靜也淑善也女者未嫁之稱盖指文王之妃太姒為處子時而言也輯録列女傳大姒禹後有莘國姒氏之女君子則指文王也好亦善也逑匹也毛傳之摰字與至通言其情意深至也輯録朱子曰情雖相與深至而未嘗狎便見樂而不淫之意○安成劉氏曰摰至字古通用如商書大命不摰曲禮接人之摰亦訓為至故鄭氏曰摰之言至也謂鳥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也○鄱陽張氏曰漢世言詩者四家齊轅固生為齊詩魯申公為魯詩燕韓嬰為韓詩毛公為毛詩齊魯韓三家詩並立學宫毛詩至平帝時始得立齊詩亡於魏代魯詩亡於西晉韓詩僅存外傳惟毛氏詩獨行初學記曰苟卿授魯國毛亨作訓詁傳以授趙國毛萇時人謂亨為大毛公謂萇為小毛公大毛公之名惟見於此此毛傳者謂毛萇之詩傳也○興者先言他物以引起所詠之詞也周之文王生有聖徳又得聖女姒氏以為之配宫中之人嬪御之屬也於其始至見其有幽閒貞靜之徳朱子又以貞靜綴於幽閒之下盖幽閒即是貞靜也但幽閒之意是徳容不可直謂之徳故加貞靜二字而以徳言之故作是詩言彼闗闗然之雎鳩則相與和鳴於河洲之上矣此窈窕之淑女則豈非君子之善匹乎言其相與和樂而恭敬亦若雎鳩之情摰而有别也和樂則深至恭敬則有别後凡言興者其文意皆放音倣後同此云按朱子謂凡言興者文意皆放此故嘗以此求之凡興體有義相因者有語相應者相因相應兼備者多義不相因而語又不相應者絶少如此詩首章以物之偶興人之偶摰而有别義相因也二章三章以事理當然為興而且上下呼喚成文則義既相因而語又相應也中間文勢又有反順不同其例不一詳具各章○輯録朱子曰興起也引物以起吾意如雎鳩是摯而有别之物引此起興猶不甚逺其他亦有全不相類只借物而起吾意者雖皆是興與比又畧不同也問詩中説興處多近比體者曰然如闗雎麟趾相似皆是興而兼比然雖近比其體却只是興且如闗闗雎鳩本是興起到得下面説窈窕淑女此方是入題説那實事盖興是以一箇物事貼一箇物事説上文興起下文便接説實事及比則不然便入題了 東萊吕氏曰首章以雎鳩發興後章以荇菜發興至於雎鳩之和靜荇菜之柔順則又取以為比也興與比相近而難辨興之兼比者徒以為比則失其意味矣興之不兼比者誤以為比則失之穿鑿矣漢匡衡輯録西漢書匡衡字稚圭東海承人也漢宣帝朝射策甲科諸儒為之語曰無説詩匡鼎來匡説詩解人頥元帝時為丞相封樂安侯帝崩成帝即位衡上疏戒妃匹勸經學威儀之則曰臣聞之師曰云云承音證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致其貞淑不貳其操情欲之感無介乎容儀宴私之意不形乎動靜數語具幽間貞靜之意摰而有别此可見矣○輯録許氏曰形乎動靜以上專釋窈窕淑女貞亦幽閒之意是窈窕也淑即經淑字不貳其操言常致貞淑而無間也情欲之感則有䙝狎之容而貳於貞宴私之意則生惰慢之氣而貳於淑無介不形則實能致之而不貳其操矣音扶然後可以配至尊而為宗廟主此綱紀之首輯録易序卦云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程子曰夫婦人倫之始也白虎通曰綱三綱君臣父子夫婦也紀六紀諸父兄弟族人諸舅師長朋友師長君臣之紀以其皆成已也諸父兄弟父子之紀以其有親恩連也諸舅朋友夫婦之紀以其皆有同志為紀助也綱者張也紀者理也大綱小紀所以張理上下整齊人道也王教之端也輯録孟子曰刑于寡妻大學傳曰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可謂善説詩矣輯録毛氏曰君子后妃之德無不和諧慎固幽深若雎鳥之有别焉然後可以風化天下夫婦有别則父子親父子親則君臣敬君臣敬則朝廷正朝廷正則王化成朱氏曰淑者善也是女德之至者也凡温恭慈惠端莊靜一皆在其中矣文王聖人也而詠其德者一言以蔽之不過曰敬而已大姒聖女也而詠其德者一言以蔽之不過曰淑而已盖能敬則能自強不息純亦不已所以為乾之健也能淑則足以配至尊奉宗廟所以為坤之順也故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能體坤道之順以承乾也
  ○參初金反初宜反行猛反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叶蒲北反悠哉悠哉輾哲善反轉反側
  興也參差長短不齊之貌荇接余也根生水底莖如釵股上青下白葉紫赤圎徑寸餘浮在水面輯録李氏曰荇菜是水有之黄花葉似蓴可為苴張氏曰荇菜取其柔順芳潔可薦之意陸氏曰鬻其白莖以苦酒浸之脆美可案酒鬻即煑或左或右言無方也不主於一處求之故曰無方流順水之流而取之也或寤或寐言無時也服猶懐也悠長也輾者轉之半轉者輾之周反者輾之過側者轉之留皆卧不安席之意留者欲轉而不轉也輾轉反側皆作詩者自言其然寤寐不忘以求此后妃我閨閫中當如此也輯録輔氏曰四字之訓極為精切亦可見古人下字之不苟也○此章本其未得而言彼參差之荇菜則當左右無方以流之矣此窈窕之淑女則當寤寐不忘以求之矣集傳發起興之意在當字○輯録許氏曰先儒皆取於荇菜之潔浄柔順而集傳不言只言其不可不求之意者豈非所謂不可不求者正以其潔浄與柔順之故乎許氏曰詩中託物起興雖於下言之事多不相闋然凡言采取之物亦必本自有所用故人曽采而詩人亦言之若無所用而人不采則詩人亦不言也後凡釋其物為某用者皆謂其物所常用非必闗於詩也盖此人此德世不常有求之不得則無以配君子而成其内治之美故其憂思之深不能自已至於如此也輯録朱子曰此詩看來是妾媵做所以形容得寤寐反側之事外人做不到此
  ○參差荇菜左右采叶此禮反之窈窕淑女琴瑟友叶羽已反之參差荇菜左右芼莫報反叶音邈之窈窕淑女鐘鼓樂音洛之興也采取而擇之也芼熟而薦之也采擇非一端烹煑非一道亦曰無方流而采采而芼則言之序也○輯録蘇氏曰求得而采采得而芼先後之叙也凡詩之叙類如此琴五弦或七弦増釋許氏曰陳暘樂書琴或謂伏羲作或謂神農作或謂帝俊使晏龍作其制長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廣六寸象六合弦有五象五行腰廣四寸象四時前廣後狹象尊卑上圓下方象天地暉十三象十二律餘一暉象閏盖長三尺六寸六分者中琴之度長八尺一寸者大琴之度也又云大琴二十弦中琴十弦小琴五弦舜弹五弦之琴或謂七弦自陶唐時有之或謂文王加少宫少商二弦或謂文武各加其一瑟二十五弦輯録許氏曰陳暘樂書瑟或謂伏羲作或謂神農晏龍作或謂朱襄氏使士逹制為五弦之瑟鼓摉判為十五弦或謂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之瑟帝悲不能禁因破為二十五弦盖五十弦大瑟也二十五弦中瑟也五弦十五弦小瑟也有頌瑟長七尺二寸廣一尺八寸二十五弦盖即中瑟也皆絲屬樂之小者也友者親愛之意也輯録輔氏曰盖以兄而友弟之友言也鐘金屬増釋陳暘樂書云黄帝命伶倫鑄十二鐘和五音虞夏之時大謂之鏞小謂之鐘周制大謂之鐘小謂之鎛一虡縣一鐘謂之特鐘一虡十二鐘謂之編鐘堂上擊黄鐘特鐘而堂下編鐘應之鎛伯各反虡求許反鼓革屬増釋許氏曰樂書云始於伊耆氏少皥氏冒革以為鼓夏后氏加四足謂之足鼓商人貫以柱謂之楹鼓周人縣而擊之謂之縣鼓周禮鼓人教六鼓以晉鼓鼓金奏晉鼓長六尺六寸此常樂也餘五鼓各有所用樂之大者也樂則和平之極也友之樂之亦作詩者自言其然親愛娯樂此后妃言我閨閫中當如此也○此章据今始得而言之參差之荇菜既得之則當采擇而亨芼之矣此窈窕之淑女既得之則當親愛而娛樂之矣親愛則無間然矣而猶若未足也和平之極則心悅誠服有不知手舞足蹈者矣其能得羣下之心如此固可以見后妃之德而妾御輩又知天理之當然亦賢矣哉盖此人此德世不常有幸而得之則有以配君子而成内治故其喜樂尊奉之意不能自已又如此云以下事上故加尊奉二字輯録許氏曰關雎美后妃之德而尤歸重於文王意謂吾君子有聖德惟得有德之女乃可為配盖非文王之聖德則不能擇后妃之淑女非后妃之聖德則不足以配文王之君子今窈窕之淑女始可為君子之好逑觀此兩詞則主於文王而言尤可見矣夫以宫中之妾御欲為君子得配以為我之内主而思之如此其切絶無妬忌之萌是時宫中未被后妃之化非文王之德有以化之能如是乎及既得之也其容儀性行足以服衆心而副前日之所望故使人喜樂尊奉之如此其至則后妃之德化於人者而亦見平日漸漬文王之德之深也東萊吕氏曰后妃之德坤德也唯天下之至靜為能配天下之至健也萬物之原一本諸此未得之也如之何其勿憂既得之也如之何其勿樂○慶源輔氏曰此詩皆興而比首章以闗雎起興因以關雎摰而有别為比二章三章以荇菜起興亦以為比但先儒皆取於荇菜之潔浄柔順而集傳不言只言其不可不求之意者豈非所謂不可不求者正以其潔浄與柔順之故乎
  闗雎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八句一章正美后妃之德二章三章則詩人自言其憂思喜樂之當然初無與於文王而文王之化自可見矣輯録朱子曰只取篇首二字以名篇後皆放此 孔氏曰關雎者詩篇之名金縢云公乃為詩以貽王名之曰鴟鴞然則篇名皆作者所自名名篇之例多不過五少𦆵取一或偏舉兩字或全取一句亦有捨其篇文假外理以定稱
  孔子曰闗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愚謂此言為此詩者得其性情之正聲氣之和也輯録問闗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是詩人性情如此抑詩之詞意如此朱子曰是有那情性方有那詞氣聲音又曰樂止於琴瑟鐘鼓是不淫也若沉湎淫佚則淫矣憂止於輾轉反側是不傷也若憂愁哭泣則傷矣此是得性情之正輔氏曰哀樂情之發也心不宰焉則流於傷與淫而不自知矣闗雎之詩感於性發於情而宰於心者也其形於聲詩播諸音樂皆得其和且正焉盖德如雎鳩摰而有别則后妃性情之正固可以見其一端矣摰而有别止於夫婦之道見之故曰一端至於寤寐反側琴瑟鐘鼓極其哀樂而皆不過其則焉二章是哀而不傷三章是樂而不淫則詩人性情之正又可以見其全體也詩人即宫中之人作此詩者也哀樂二者不過其則可見全體獨其聲氣之和有不可得而聞者雖若可恨然學者姑即其詞而玩其理以養心焉則亦可以得學詩之本矣學詩所以養性情之正而已此盖專言讀詩之法輯録雙峯饒氏曰一章言文王有聖德而后妃亦有聖德可為之配二章推言未得大姒之時求之如此其切三章言始得后妃之時喜之如此其至自他詩觀之言哀者易至於悲傷如澤陂之詩曰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泗滂沱是也言樂者易至於淫泆如溱洧之詩曰洧之外洵訏且樂惟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是也惟此詩得情性之正故玩其詞可為養心之助也 須溪劉氏曰夫子自衛反魯考禮正樂其時師摰在魯為夫子歌周南故曰師摰之始闗雎之亂洋洋乎盈耳哉又曰闗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嘗謂今世所存之詩特其詞與義耳詩之詞未嘗亡也其聲亡也○安成劉氏曰首章取興見樂而不淫是后妃性情之一端也二章三章所言一哀一樂皆不過則是詩人性情之全體也盖由后妃與詩人性情之正如此故發於詩歌播之音樂宜其聲氣之無不和矣然樂者所以節夫詩之聲而有音律以養人耳歌詠以養人心舞蹈以飬血脉此樂之全體也古樂既亡則此詩聲氣之和所以樂不淫哀不傷者固不得聞而其所以養心者幸有詩詞之可玩則亦尚存樂之一端而可為學詩之本也胡氏曰關雎乃宫中人所作欲得賢妃以配文王方其未得也寤寐反側以致其憂思之深矣然未至於悲怨則不傷也及其得之也琴瑟鐘鼓以宣其和樂之至矣然未至於沉湎則不淫也推詞語可知其情性○匡衡曰妃音配匹之際慶源輔氏曰妃匹猶言匹偶也生民之始輯録輔氏曰有夫婦而后有父子也萬福之原輯録吕氏曰后妃之德坤德也唯天下之至靜為能配天下之至健萬化之原一本諸此婚姻之禮正然後品物遂而天命全婚姻之禮正應妃匹之際言品物遂應生民之始言天命全應萬福之原言孔子論詩以關雎為始言太上者民之父母后夫人之行胡孟反不侔乎天地輯録太上猶言最上也侔齊等則無以奉神靈之統而理萬物之宜太上居尊位者之稱后夫人以配人君者也其行不侔天地則婚姻之禮不正矣上無以奉宗廟下無以治天下國家則品物不遂而天命不全矣語意又與上文相應輯録許氏曰品物遂而天命全是兼人物而言謂此效皆原於婚姻之正也下理萬物之宜上應此句自上世以來三代興廢未有不由此者也夏之興也以塗山其亡也以妺喜商之興也以簡狄其亡也以妲己周之興也以太任太姒其亡也以褒姒此三代興廢之由也集傳引此見詩首關雎以明人君致治之本輯録朱子曰闗雎一詩文理深奥如乾坤卦一般只可熟讀詳味不可説至如葛覃卷耳其言迫切主於一事便不如此了又曰讀闗雎詩便使人有齊莊中正意思所以冠乎三百篇與記言毋不敬書言欽明文思皆同又曰當時人被文王太姒德化之深心膽肺腸一時換了自然不覺形於歌詠如此故當作樂之時引為篇首以見一時之盛為萬世之法尤是感人妙處又曰讀詩只是將意想像去看不如他書字字要捉縛教定詩意只是疊疊推上去因一事上有一事一事上又有一事如關雎形容后妃之德如此又當知君子之德如此又當知詩人形容得意味深長如此又當知所以齊家所以治國所以平天下人君則必當如文王后妃則必當如太姒其原如此前漢外戚傳曰故易基乾坤詩首闗雎書美𨤲降夫婦之際人道之大倫也可不慎歟
  葛之覃兮施以豉反于中谷維葉萋萋黄鳥于飛集于灌木其鳴喈喈叶居奚反
  賦也葛草名蔓生可為絺綌者覃延施移也輯録孔疏言引蔓移去也中谷谷中也輯録孔氏曰中谷倒言者古人語皆然詩文多類此萋萋盛貌黄鳥鸝也輯録孔氏曰黄鳥黄鸝留也或謂黄栗留幽州謂之黄鸎一名倉庚灌木叢木也喈喈和聲之逺聞也○賦者敷陳其事而直言之者也盖后妃既成絺綌而賦其事追叙初夏之時葛葉方盛而有黄鳥鳴於其上也此章推本前日之事輯録解頥曰黄鳥飛鳴乃夏初之時葛方盛而未可刈也雖后妃追叙其事然此時已可見其動女紅之思而冇念念不忘之意矣後凡言賦者放音倣後同
  ○葛之覃兮施于中谷維葉莫莫是刈魚廢反是濩胡郭反為絺恥知反為綌去逆反叶去畧反服之無斁音亦叶弋灼反
  賦也莫莫茂宻貌刈斬濩煮也精曰絺麄曰綌斁厭於驗反也○此言盛夏之時葛既成矣於是治以為布而服之無厭盖親執其勞而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誠愛之雖極垢古后反弊而不忍厭棄也為絺為綌所以起無斁之語服之無斁又以下章澣濯之云此章亦言前日之事以及今日之意也輯録嚴氏曰婦人驕奢之情何有紀極苟萌一厭心雖窮極靡麗耳目日新猶以為不足也味服之無斁一語可見后妃之德性後世后妃以驕奢禍其族皆厭心為之陳氏曰知稼穡之勤者飲食則念農功知絲麻之勤者衣服則思女功也輔氏曰凡人之於物易厭而不甚顧惜者以其得之之苟而不知其用力之勞而成就之難也唯其身親為之則知其成之不易所以心誠愛之雖極其垢弊而不忍厭棄也故能愛之而不厭亦可見后妃既勤且儉之意
  ○言告師氏言告言歸薄汚我私薄澣户管反我衣害户葛反澣害否方九反歸寧父母莫後反
  賦也言辭也輯録通釋曰如言采言念薄言駕言之類皆語辭也師女師也言告師氏已告於師氏也言告言歸使師氏告於君子也○増釋鄱陽張氏曰毛公云女師教以婦德婦言婦容婦功祖廟未毁教于公宫三月祖廟既毁教于宗室疏姆婦人五十無子出而不復嫁能以婦道教人者女出嫁姆隨之女子自少常教習故曰女子十年不出𫝊姆教之但嫁前三月特就尊者之宫教成之耳薄猶少也汚煩撋如縁反煩撋猶挼挲也挼挲音那梭之以去上聲其汚猶治亂而曰亂也澣則濯之而已私燕服也衣禮服也増釋鄱陽張氏曰私謂平居燕私之服衣謂行禮之服如褘音揮衣縁音彖衣之屬害何也輯録輔氏曰薄污薄澣者畧施其功而不為過甚之飾於其害澣害否者各隨其宜而無雜施之苟寧安也謂問安也增釋梁氏曰左傳莊公二十七年冬杞伯姬來歸寧也凡諸侯之女歸寧曰來出曰來歸夫人歸寧曰如某出曰歸于某○歸寜者歸而寧問父母安否○上章既成絺綌之服矣此章遂告其師氏使告于君子以將歸寧之意且曰盍治其私服之汚而澣其禮服之衣乎何者當澣而何者可以未澣乎我將服之以歸寧於父母矣此章乃言今日之事輯録解頥曰師氏導我者也則必每事而詢訪見其不敢專也父母生我者也則必及時而問安見其不敢忘也君子宗主我者也則必因師以致告見其不敢褻也增釋許氏曰后妃及將歸寧則必謀之姆師告之夫君至於澣濯㣲事亦且咨詢而不置其勤儉恭謹之德備見於詞氣之間則文王刑于寡妻之效尤著於此矣
  葛覃三章章六句一章主言葛二章言治葛而為衣服三章言澣濯而告歸寧此詩后妃所自作因謀歸寧而澣濯衣服故作此詩以見意故無賛美之詞然於此可以見其已貴而能勤已富而能儉已長展兩反而敬不弛於師傅已嫁而孝不衰於父母是皆德之厚而人所難也小序以為后妃之本庶幾近之勤儉孝敬乃婦德之大者故曰后妃之本輯録南軒張氏曰后妃之貴亦必立師傅以訓之法家拂士非惟人主不可一日無后妃亦然也周自后稷以農為務歴世相傳其君子則重稼穯之事其室家則重織紝之勤相與服習其艱難詠歌其勞苦此實王業之根本也夫治常生於敬畏而亂常起於驕肆使為國者每念稼穡之勞而其后妃又不忘織紝之事則心之不存者寡矣此心常存則驕矜放恣何自而生故誦服之無斁之章則知周之所以興誦休其蠶織之章則知周之所以亡也又曰勤儉孝敬固婦人之懿德又能不以勢之貴富時之乆逺而有所變遷焉則尤見其德厚有常而人所難及也解頥曰此詩三章首章是未為絺綌以前事二章是為絺綌時事三章是既為絺綌以後事即為絺為綌而知其能勤即澣濯無斁而知其能儉因其言告師氏而知其能敬因其歸寧父母而知其能孝闗雎之所謂淑指其德之全體言也此所謂勤儉孝敬又各就其一事言也
  采采卷上聲耳不盈頃音傾筐嗟我懐人寘彼周行叶户郎反賦也采采非一采也卷耳枲音洗耳葉如鼠耳叢生如盤輯録孔氏曰亦云胡枲或曰苓耳江東呼常枲葉青白色似胡荽白華細莖蔓生可煮為茹四月中生子如婦人耳璫或謂耳璫草 本草卷耳即今蒼耳今人麹蘖中多用之頃欹也筐竹器懐思也人盖謂文王也寘舎上聲也周行大道也輯録朱子曰詩有三周行此及大東章皆道路之道鹿鳴乃道義之道○后妃以君子不在而思念之故賦此詩託言方采卷耳未滿頃筐託言采采非真采之也而心適念其君子故不能復扶又反采而寘之大道之旁也輯録問卷耳葛覃同是賦體又似畧不同盖葛覃直叙其所嘗經歷之事卷耳則是託言也朱子曰雖不自經歷而自言我之所懐者如此則亦是賦體也解頥白卷耳易采也頃筐易盈也然采之又采而不盈頃筐何也盖託言其心在乎君子而不在乎物也於是舎之而置彼大路之旁焉其心之專一而不暇乎他可知也此詩見后妃之於君子思之切憂之深望之至然有懇惻至到之意而無悲愁悽愴之懐盖所以憂思者情也雖憂而不至於傷雖思而不至於悲者后妃之所以得其性情之正也
  ○陟彼崔徂回反五囘反我馬虺呼囘反音頽我姑酌彼金罍維以不永懐叶胡偎反
  賦也陟升也崔嵬土山之戴石者爾雅石戴土為崔嵬土戴石為殂此用毛傳有誤字當從爾雅之説許氏曰崔嵬字上從山砠字旁從石有危不安身之意虺隤馬罷音皮不能升髙之病増釋吳師道曰虺隤虺字當作虺今文傳無誤姑且也罍酒器刻為雲雷之象以黄金飾之輯録孔氏曰名罍取於雲雷故也言刻畫則用木矣永長也○此又託言欲登此崔嵬之山以望所懐之人而徃從之則馬罷病而不能進於是且酌金罍之酒而欲其不至於長以為念也謂之託言則非實有此事但其意則如此爾輯録輔氏曰姑且也維以欲其也曰且曰欲其亦可見其託言之意
  ○陟彼髙岡我馬𤣥黄我姑酌彼兕徐履反古横反叶古黄反維以不永傷
  賦也山脊曰岡𤣥黄𤣥馬而黄病極而變色也兕當從序姊反野牛一角青色重千斤觥爵也以兕角為爵也増釋鄱陽張氏曰疏爵有五自一升至五升觥在五爵之外其升以兕角為之有刻木形似兕角者盖無兕角則木也 釋文一云容五升爾雅疏兕角長三尺餘形如馬鞭柄
  ○陟彼砠七餘反矣我馬瘏音塗矣我僕痡音敷矣云何吁矣賦也石山戴土曰砠砠見上章注瘏馬病不能進也痡人病不能行也輯録輔氏曰馬病不能進猶可資於人也僕病不能行則㫁不能徃矣此亦甚之之辭吁憂嘆也輯録云何吁矣則如何而不憂歎之乎爾雅輯録索隠曰爾近也雅正也其書於正字義訓為近故云注引此作盱張目逺望也詳見何人斯篇
  卷耳四章章四句寘彼周行發乎情也馬病僕痡止乎禮義也皆託言也此亦后妃所自作可以見其貞靜專一之至矣首章見所思之專一後三章見所守之貞靜亦其德之一端耳輯録許氏曰貞靜言欲出而不出專一言反覆思文王不置豈當文王朝㑹征伐之時羑音酉里拘幽之日而作歟解頥曰羑云九反囚於羑里輔氏曰先生又嘗曰此詩後三章只是承首章之意欲登髙望逺而徃從之則僕馬皆病而不得徃故欲酌酒以自解其憂傷耳大意與草蟲詩相似劉氏曰后妃託言方采卷耳而適思君子則遂不能復采欲望君子而僕馬不前則且飲酒解憂可見其心之貞靜而不動於邪情之專一而不失其常矣至其自言不永懐傷者又合所謂哀而不傷之意乃其性情之正發見於一端者參之關雎首章樂而不淫則又可備見其情性全體也又按羑里先儒以其地在相州鄴都蕩隂縣北九里相州今彰德府是因羑水得名昔紂信崇侯虎之諧囚文王於此文王因作拘幽操 増釋許氏曰此詩后妃作於文王拘幽之時然皆設辭反覆託意以見憂思焉卷耳易得頃筐易盈采采非一而乂不盈者志不在此也及懐人之深發為嗟嘆則遂不顧而棄之大道之傍矣思人而不可見於是欲升髙望逺則馬病而不可升馬豈果病哉守禮義之閑不可得而徃也乃姑酌金罍之酒聊以自解長念之心耳其下申此意而甚之之辭也馬始也病今則甚而色變矣酒之在罍我酌之也猶有度今以大觴而自酌憂愈深而駈之欲愈力也然酒豈果能駈此鬱積之思乎終欲徃望而併僕夫亦病矣盖文王拘幽之際臣民有奔走之勞真有至於病者至此則將云何乎惟有長吁而已矣盖其思雖切而無邪憂雖深而不過一唱三歎之中至誠惻怛之心不愆禮義之則而洋溢於言語之表非德之至其孰能與於此然不可考矣
  南有樛居蚪反木葛藟力軌反力追反之樂音洛之氏反君子福履綏之
  興也南南山也木下曲曰樛藟葛類輯録孔氏曰一名巨𤓰亦延蔓生○本草注曰蔓延木上葉如葡蔔而小五月開花七月結實青黒微赤即詩云藟也此藤大者盤薄又名千嵗藟纍猶繫也只語助辭君子自衆妾而指后妃猶言小君内子也樂只君子猶言喜此君子南山有臺及采菽篇義同輯録朱子曰夫人稱小君大夫妻稱内子妾謂嫡曰女君則后妃有君子之德固可以君子目之 問君子作后妃亦無害否曰以文義推之不得不作后妃若作文王恐大隔越了某註詩傳盖皆推尋其脉理以平易求之不敢用一毫私意大抵古人道言語自是不泥著履禄綏安也○后妃能逮下而無嫉妬之心故衆妾樂其德而稱願之曰南有樛木則葛藟纍之矣樂只君子則福履綏之矣木下曲而為葛所纍德下及而為福所綏亦以卑順受益之意為興也輯録輔氏曰此詩雖是興體然亦兼比意與闗雎同意其意以為木枝以下垂之故葛藟得纍而蔓之喻后妃能以惠下逮衆妾故衆妾得上附而事之也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興也荒奄也奄即掩字將猶扶助也
  ○南有樛木葛藟縈鳥營反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興也縈旋成就也旋則奄之周就則更有厯乆而不替之意此盖極其盛大悠乆而言之也
  樛木三章章四句輔氏曰纍而後荒荒而後縈綏而後將將而後成言之序也又曰其美夫人也無夸辭其禱夫人也無侈説此又可見衆妾性情之正也吕氏曰漢之二趙隋之獨孤唐之武后禍至亡國樛木后妃詩人安得不深嘉而屢歎之乎○増釋金履祥曰此詩上二句興而比下二句樂而頌
  音終斯羽詵詵所巾反兮宜爾子孫振振音真
  比也螽斯蝗屬輯録問螽即是春秋所書之螽竊疑斯字只是語辭朱子曰詩中固冇以斯為語辭者如鹿斯之奔湛湛露斯之類是也然七月詩乃云斯螽動股則恐螽斯是名也長而青長角長股能以股相切作聲輯録此言以股相磨切而作聲後章言薨薨為摮飛聲則是飛時其翅有聲也一生九十九子輯録陳氏曰言羽者螽斯羽蟲也無羊之詩羊言角牛言耳狀物多如此詵詵和集貌爾指螽斯也振振盛貌○比者以彼物比此物也后妃不妬忌而子孫衆多故衆妾以螽斯之羣處上聲和集而子孫衆多比之言其有是德而宜有是福也輯録有是德不妬忌也有是福子孫衆多也通釋曰管蔡世家云武王同母兄弟十人伯邑考武王發管叔鮮周公旦蔡叔度曹叔振鐸郕叔武霍叔處康叔封𥅆季載此其多子之驗也後凡言比者放此輯録朱子曰言螽斯以比后妃之子孫衆多子孫振振却自是説螽斯之子孫不是説后妃之子孫也盖比詩多不説破這意然亦有説破者此前數篇賦比興皆已備矣自此推之令篇篇各有著落乃好
  ○螽斯羽薨薨兮宜爾子孫繩繩兮
  比也薨薨群飛聲繩繩不絶貌
  ○螽斯羽揖揖側立反兮宜爾子孫蟄蟄直立反
  比也揖揖㑹聚也蟄蟄亦多意輯録吕氏曰螽斯始化其羽詵詵然比次而起已化則齊飛薨薨然有聲既飛復斂羽揖揖然而聚歷言衆多之狀其變如此也
  螽斯三章章四句反覆歎詠輯録朱子曰不妬忌是后妃之一節闗雎所論却是全體鄭氏曰婦人之德莫大於不妬忌盖功容可勉而根於情者難自克也○南軒曰后妃多子孫推本其然則由不妬忌而已故繼樛木之後考索曰螽斯蝗蟲之類耳而乃取之以喻后妃疑若不倫是不然詩人亦取其合於德如何耳如雎鳩亦取其德之合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卷一>也解頥曰樛木美后妃不妬忌而衆妾有祝願之誠螽斯美后妃不妬忌而子孫有衆多之盛盖正家之道始於閨門尊卑之分雖不可以不嚴而必均其施於房帷之間貴賤之位雖不可以不定而必霈其澤於衽席之上故上無嫉妬之心則下無怨恨之意和氣充溢瑞慶流衍福履之綏子孫之衆自有不期然而然者矣噫此文王大姒之德所以為盛而有周八百年之業所以必自此而基之也與

  桃之夭夭於驕反灼灼其華芳無呼𤓰二反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古胡古牙二反
  興也桃木名華紅實可食夭夭少去聲好之貌灼灼華之盛也輯録嚴氏曰灼灼鮮明貌謂盛故鮮明非訓灼灼為盛木少則華盛輯録嚴氏曰夭夭以桃言指桃木也灼灼以華言指桃華也之子是子也此指嫁者而言也輯録孔氏曰之子桃夭謂嫁者之子漢廣則貞潔之子東山言其妻白華斥幽王各隨其事而名之婦人謂嫁曰歸輯録公羊傳王曰婦人生以父母為家嫁以夫為家故謂嫁曰歸周禮仲春令去聲㑹男女會合也言合昏也地官媒氏鄭注云仲春隂陽交以成昏禮順天時也然則桃之有華正昏姻之時也宜者和順之意室謂夫婦所居家謂一門之内○文王之化自家而國男女以正婚姻以時輯録禮義明則上下不亂故男女以正事治則財用不乏故合姻以時故詩人因所見以起興而歎其女子之賢知其必有以宜其室家也木少則花盛女賢則家和亦有相因之義輯録解頥曰宜者和順之意和則不乖順則無逆此非勉強所能致也必孝不衰於舅姑敬不違於夫子慈不遺於卑㓜義不咈於夫之兄弟而後可以謂之宜也然由后妃敎化行而倡於上之子則效而應於下故于歸之際見者知其必有以宜室宜家焉此亦可以觀感應之幾矣
  ○桃之夭夭有蕡浮雲反其實之子于歸宜其家室興也蕡實之盛也家室猶室家也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則申反之子于歸宜其家人興也蓁蓁葉之盛也家人一家之人也輯録朱子曰室家家室家人變文以叶韻爾陳氏曰既曰宜其室家又曰宜其家人則可見男女以正之義也如父母國人皆賤之則非所謂宜矣血氣之使尤甚於少年故少艾之女不閑於婦道輕鋭之士不堅於臣節
  桃夭三章章四句輔氏曰自華而實自實而葉言之序也愚謂桃之花是因所見時物以起興實與葉則承華為興反覆詠歌耳増釋許氏曰詩人見親迎者而作此詩一章言華二章言實三章言葉自華而有實又見其葉之盛盖自仲春至於春莫非一時也而皆曰之子子歸所見非一女矣宜其家之德則同也可見文王之化行於近逺女子皆有德之人則於其室家又胥教訓風俗安得不厚乎
  肅肅兎罝子斜反又子余反與夫叶椓之丁丁陟耕反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興也肅肅整飭貌罝罟也丁丁椓杙音弋聲也椓扣也杙橜也椓其杙所以施網罟輯録按韻椓從木與斵同故嚴氏謂椓伐杙橜之聲從手説文擊也許氏曰擊橜於地中張罝其上也﨣﨣武貌干盾唇上聲也干城皆所以扞外而衛内者○化行俗美賢才衆多雖罝兎之野人而其才之可用猶如此故詩人因其所事以起興而美之此止美其人非美其兎罝也但借其所事為起語而用肅肅赳赳相呼應而文王德化之盛因可見矣輔氏曰公侯即文王也稱文王曰公侯此其未嘗稱王之可驗者也輯録朱子曰聞椓杙之聲而視其人甚勇可為干城者也田野之人皆有可用之才足以見賢才衆多矣此詩極其尊稱不過曰公侯而已凡雅頌稱王者皆追王後所作爾 問兎罝詩作賦看得否曰亦可但其辭上下相應恐當為興然亦是興之賦也
  ○肅肅兎罝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叶渠之反興也逵九達之道増釋爾雅釋宫曰一達謂之道路長道二達謂之岐旁岐道交出三達謂之劇旁數道交錯四達謂之衢交道四出五達謂之康史記所謂康莊之衢六逹謂之莊七逹謂之劇驂三道交復有一岐出者八達謂之崇期四道交出九達謂之逵四道交出復有旁通仇與逑同匡衡引闗雎亦作仇字公侯善匹猶曰聖人之耦漢書董仲舒賛云伊吕聖人之耦則非特干城而已歎美之無已也下章放此干城以才言好仇腹心以德言
  ○肅肅兎罝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興也中林林中腹心同心同德之謂則又非特好仇而已也輯録吕氏曰曰干城曰好仇曰腹心其詞浸重亦歎美無已之意也○増釋嚴氏曰中逵人所見之地肅肅可也以中林無人之地猶見恭敬則其賢可知也
  兎罝三章章四句賛美之意以漸而深○桃夭見女子之賢兎罝見男子之賢輯録輔氏曰文王之時固多賢者此特言武夫者見其無所不備也且文王於武事尚矣而此及棫樸所謂六師及之者亦可見當時俗尚之萬一夫三分天下有其二雖是德化之盛而天下歸之然遏宻侵阮伐崇戡黎之後其於武事大畧可觀矣解頥曰兎罝肅肅言其敬赳赳言其勇以武夫之賤而才可以為干城德可以為好仇為腹心是何人才之盛哉盖幸而遇聖人之世又幸而生聖人之國則又涵濡聖人之化固宜其成就之若此也雖以罝兎之野人而其才德之美若此則其在官使者從可知矣嚴氏曰一章言其勇而忠二章言其勇而良三章言其勇而智也
  采采芣音浮音以薄言采叶此禮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有叶羽已反
  賦也芣苢車前也大葉長穂好生道旁輯録稗雅曰芣苢一名馬舄一名車前一名當道好生牛馬迹中韓詩云直曰車前瞿曰芣苢生於兩旁謂之瞿程子曰薄言發語辭采始求之也有既得之也得之者得之而為己有也盖積於地而未斂耳○化行俗美家室和平婦人無事相與采此芣苢而賦其事以相樂也賦役輕衣食足男女正長㓜宜然後他無所事而及此細故也采之未詳何用或曰其子治難産輯録毛氏曰宜懐妊焉○本草曰強隂益精令人有子輔氏曰陸璣以為治難産而先生獨取之者盖以今醫治難産者用其子故也毛氏以為宜懐妊者亦只是陸璣之意非謂其能治人之無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掇都奪反之采采芣苢薄言捋力活反之賦也掇拾也捋取其子也
  采采芣苢薄言祮音結之采采芣苢薄言襭户結反之賦也袺以衣貯之而執其衽也襭以衣貯之而扱音㨂
  ○其衽於帶間也輯録衽者衣之襟也帶者腰之帶也
  芣苢三章章四句采之有之然後掇之捋之然後祮之襭之言之序也輯録輔氏曰薄猶少畧也雖薄言采之而采之之多以至於袺與襭焉其形於歌詠意簡而辭複如此則又可見其和平之意矣曰采曰有則始求而既得之辭曰掇曰捋則正采而拾取其子之辭曰袺曰襭則既采而攜以歸之辭○増釋許氏曰朱子之説化行俗美家室和平盖教化流行風俗淳美夫夫婦婦各得其宜家給人足徭役不興莫不遂其生生之道故婦人以有子為樂而同賦此詩也吳師道曰此詩終篇言樂不出樂字讀之自見意思此文字之妙
  南有喬木不可休息吳氏曰韓詩作思漢有游女不可求思漢之廣叶古曠反矣不可泳叶于誑反思江之永叶弋亮反矣不可方叶甫妄反
  興而比也上竦無枝曰喬輯録毛傳云南方之木爾雅曰小枝上繚為喬注細枝皆翹繚向上思語辭也輯録孔氏曰毛傳先言思辭然後始言漢上游女疑息字作思詩之大體韻在辭上疑休求為韻二字俱作思篇内同漢水出興元府嶓冢山至漢陽軍大别山入江増釋許氏曰水經漾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冢山東至武都為漢水酈道元謂漢水有東西二源東源出氐道東流為漢西源出隴西㑹泉逕葭萌入漢始源曰沔漢地理志隴西郡氐道縣漾水所出至武都為漢此禹貢嶓冢導漾東流為漢及水經所言者是也即道元所謂東源也氐道則宋秦州之地武都階州也又樂史寰宇記興元府三泉縣東二十八里北冢山沔水所出下流為漢大别山在今漢陽府漢陽縣之嶓是也江漢之俗其女好遊漢魏以後猶然如大堤之曲可見也輯録通釋曰李詩注曰大堤漢水之堤大堤曲宋隋王誕為襄州時作樂府遺聲都邑三十四曲有大堤曲古詞云朝發襄陽城暮至大堤曲大堤諸女兒花艶驚郎目泳潜行也江水出永康軍岷山東流與漢水合東北入海永長也方桴音孚截流横渡故以廣言循流上下故以永言○文王之化自近而逺先及於江漢之間而有以變其淫亂之俗輯録胡氏曰此文王修身齊家之道美化之行見諸南國者如此故其出游之女人望見之而知其端莊靜一端莊以容貌言靜一以性情言非復去聲前日之可求矣因以喬木起興上竦無枝之木不可休端莊靜一之女不可求皆能絶人覬望之心者故以語相呼而為興江漢為比而反復入聲詠歎之也女子出游本非禮而其淫亂之俗則變矣此被文王之化之始也輯録通釋曰上四句以喬木不可休對游女不可求而言故屬興下四句但言漢廣不可泳江永不可方以比貞女不復可求之意而不說其所比之事故屬比此其興比體製之殊備見於一章之内後凡言興與比者其文意亦皆倣此章云
  ○翹翹祈遙反錯薪言刈其楚之子于歸言秣其馬叶滿補反漢之廣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楚冝薪女宜室錯薪之楚而得刈之之子之馬而得秣之是皆可喜可願之事也故用語相呼而為興悅之至則發乎情敬之深則止乎禮義輯録箋曰楚雜薪之中尤翹翹者翹翹秀起之貌錯雜也楚木名荆屬之子指游女也秣飼音嗣也○以錯薪起興而欲秣其馬則悦之至以江漢為比而歎其終不可求則敬之深
  翹翹錯薪言刈其蔞音閭之子于歸言秣其駒漢之廣
  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興而比也蔞蔞蒿也葉似艾青白色長數寸生水澤中諸本説本髙一丈餘四尺盖葉長數寸本則髙丈餘乾之可以為薪故刈之也輯録翹翹然雜薪之中者蔞也駒馬之小者
  漢廣三章章八句輯録解頥曰漢之廣者不可泳江之永者不可方以比女德之端莊靜一者不可求也言今日之不可求則知前日之可求矣前日之可求衰世之俗也今日之不可求聖人之化也夫觀聖人之化不於其他而必於江漢之㳺女何也曰天下之治正家為先録一漢廣以見天下之家正也天下之家正而天下治矣非被聖人之化而能若是哉○増釋一章言不可求思見而賛美之辭二章三章言秣馬秣駒恱慕不已之辭則能知其髙㓗而終不可求故其言亦不失乎情性之正此可見男女皆被文王之化之深也
  遵彼汝墳伐其條枚叶莫悲反未見君子惄乃歴反如調張留反
  賦也遵循也汝水出汝州天息山逕蔡潁州入淮逕猶經也由也輯録汝州今南陽府汝州蔡州今汝寧府隷河南潁州今鳯陽府潁州直隷墳大防也防所以捍水其形穹然如墳也枝曰條幹曰枚輯録程子曰君子從役於外婦人為樵薪之事嚴氏曰親伐薪則庶人之妻惄飢意也調一作輖重去聲輯録羅氏曰惄本訓思但飢之思食意又惄然故傳言飢意而非飢狀釋文曰調又作輖廣韻注曰輖重載也○汝旁之國亦先被文王之化者故婦人喜其君子行役而歸因記其未歸之時思望之情如此而追賦之也
  ○遵彼汝墳伐其條肄以自反既見君子不我遐棄賦也斬而復生曰肄遐逺也○伐其枚而又伐其肄則踰年矣増釋踰年見行役之乆也至是乃見其君子之歸而喜其不逺棄我也
  ○魴符方反魚赬勅貞反尾王室如燬音毁下同雖則如燬父母孔邇
  比也魴魚名身廣而薄少力細鱗輯録陸璣曰魴一名魾江東呼為鯿鯿音邉稗雅云魴青鯿細鱗縮頭濶腹其廣方其厚褊故曰魴亦曰鯿魴方也鯿褊也赬赤也魚勞則尾赤輯録養生經魚勞則尾赤人勞則髪白魴尾本白而今赤則勞甚矣脆弱之資不任於勞苦有若是也 増釋喻君子勞苦而容瘁盖閔之也王室指紂所都也燬焚也父母指文王也孔甚邇近也○是時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而率商之叛國以事紂故汝墳之人猶以文王之命供紂之役其家人見其勤苦而勞去聲下如字之曰汝之勞既如此而王室之政方酷烈而未已雖其酷烈而未已然文王之德如父母然望之甚近亦可以忘其勞矣此序所謂婦人能閔其君子猶勉之以正者盖曰雖其别離之乆思念之深而其所以相告語者猶有尊君親上之意而無情愛狎昵之私則其德澤之深風化之美皆可見矣輯録通釋曰婦人之伐枚伐肄則别其夫之乆矣惄如輖飢則念其夫之深矣然其乆别於行役之勞宜有怨上之意相見於深思之餘宜有情昵之私今乃有親上之語以相慰則可見文王德澤之深而其無情昵之私言則又可見文王風化之美也一說父母甚近不可以懈於王事而貽其憂亦通後説未優
  汝墳三章章四句一章述未見之思也二章陳既見之樂也三章則閔其勞而勸以義也○漢廣變淫風汝墳識公義二詩見淺深之間輯録輔氏曰且以紂之無道天下離心而汝墳之民尚以文王之命服紂之役則文王之德孚於人心者可見矣不惟此也至於婦人亦知以文王為父母而勉其君子以尊君親上之意則文王之化為不可及矣解頥曰周南十一篇而南國之詩僅居其二何也曰漢廣汝墳之間是非一國也而其被聖人之化則一而已矣不録則無以見其風俗之美盡録則又有不勝其可録者焉故録一漢廣以見其德之端莊其性之靜一者非特一女而已也録一汝墳以見其意之忠厚其志之專慤者又非特一行役之婦人而已也是時王化自北而南故觀於桃夭而見化之行於國中者如此觀於漢廣汝墳而見化之行於南國者又如此詩亦何以多為哉○増釋許氏曰文王德澤漬人既深民日游於皥皥之中盖不知紂之虐也及宫室臺榭陂池侈服為之不厭徴求繇役毒痛四海文王率域之民以事之婦人綜理家事伐枚肄勤勞日乆念其夫君切矣至其歸也語王政之酷烈若火始𦦨以彼之甚暴始知文王之至仁故其為辭道思念之常無怨悱之意樂父母在邇之可恃以虐政在逺而莫我加昔商民樂湯之仁而不知桀之虐曰夏罪其如台今周民雖知紂之虐而曰父母孔邇易地皆然也
  麟之趾振振音真公子叶奬里反音吁下同嗟麟兮
  興也麟麕俱倫反身牛尾馬蹄毛蟲之長上聲也趾足也麟之足不踐生草不履生蟲増襗鄱陽張氏曰疏麕身牛尾馬蹄五彩腹下黄髙丈二圓蹄一角角端有肉音中鍾吕行中規矩遊必擇地詳而後處不履生䖝不踐生草不群居不侣行不入陷穽不罹羅網王者至仁則出也振振仁厚貌于嗟嘆辭○文王后妃德脩于身而子孫宗族皆化於善故詩人以麟之趾興公之子以此仁厚之意為興而麟字呼公字趾字呼子字言麟性仁厚故其趾亦仁厚文王后妃仁厚故其子亦仁厚然言之不足故又嗟嘆之言是乃麟也何必麕身牛尾而馬蹄然後為王者之瑞哉以物為瑞不若以人為瑞○増釋彭氏曰非麟無仁厚之趾非文王無仁厚之公子此其仁之皆有所本安得不使人重嘆哉
  ○麟之定都佞反振振公姓于嗟麟兮
  興也定額也麟之額未聞或曰有額而不以抵也公姓公孫也姓之為言生也託言子姓兄弟與此義同
  ○麟之角叶盧谷反振振公族于嗟麟兮
  興也麟一角角端有肉輯録漢終軍傳曰麟角戴肉設武備而不為害所以為仁公族公同髙祖祖廟未毁有服之親諸侯五廟太祖以外髙曽祖禰而已髙祖已上毁廟而祧公即宗子而為君公者也支庶之後與之同髙祖則廟未祧服未盡故為公族○増釋鄱陽張氏曰春秋文公二年公羊傳何休註毁廟謂親過髙祖毁其廟藏其主于太祖廟中麟之趾三章章三句始言公子繼言公孫終言公族以親疎為次序輯録解頥曰此詩見麟性之仁者其體雖不一而固無一體之不仁始焉即物以興乎人終焉因人而擬諸物
  序以為闗雎之應得之輯録應效也彭氏曰闗雎之應雖無麟而若麟之時春秋之作雖有麟而非麟之時
  周南之國十一篇三十四章百五十九句按此篇首五詩皆言后妃之德闗雎舉其全體而言也志行在己德惠及人此詩可見葛覃卷耳言其志行去聲之在已樛木螽斯美其德惠之及人皆指其一事而言也其詞雖主於后妃然其實則皆所以著明文王身脩家齊之效也至於桃夭兎罝芣苢則家齊而國治之效漢廣汝墳則以南國之詩附焉而見天下已有可平之漸矣若麟之趾則又王者之瑞有非人力所致而自至者故復以是終焉而序者以為關雎之應也夫其所以至此后妃之德固不為無所助矣然妻道無成則亦豈得而專之哉輯録坤卦文言地道也妻道也臣道也地道無成而代有終也今言詩者或乃專美后妃而不本於文王其亦誤矣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此之謂也輯録輔氏曰張子謂今之言詩者字為之訓句為之釋未有全得一篇之意者而先生為詩非止全得一篇之意者至於此論則又全得周公集此二南之㫖句句有事實意味可玩無一毫穿鑿牽合之私熟讀之自見與大學中庸二解同功是豈拘於序說者所能及哉
  召南一之二
  召音邵地名召公奭之采音菜邑也輯録召公姬姓或以為文王庶子勝殷後封於比燕留周佐政食邑於召卒謚曰康長子繼燕支子繼召舊説扶風雍去聲縣南有召亭即其地今雍縣析為岐山天興二縣未知召亭的在何縣輯録史記正義云召亭在岐山縣西南餘已見周南篇
  維鵲有巢維鳩居叶婦御反之之子于歸百兩如字又音亮五嫁反叶魚據反
  興也鵲鳩皆鳥名鵲善為巢其巢最為完固鳩性拙不能為巢或有居鵲之成巢者之子指夫人也兩一車也一車兩輪故謂之兩御迎也諸侯之子嫁於諸侯送御皆百兩也輯録此説取毛傳愚恐詩人亦攝盛言之爾諸侯送御車數未必如是之多士昏禮從車二乗等而上之亦恐不及百乗○南國諸侯被文王之化能正心脩身以齊其家其女子亦被后妃之化而有專靜純一之德專靜則有常純一則不二女德之正而類乎鳩之拙者也故嫁於諸侯而其家人美之曰維鵲有巢則鳩來居之是以之子于歸而百兩迎之也此詩之意猶周南之有闗雎也鳩性拙宜居鵲之成巢夫人有德而宜受諸侯之盛禮興主鳩得鵲巢盖取得所宜得之意也輯録輔氏曰此詩之意如周南之有闗雎者説得最好便見周公當時集此二南詩意盖欲人知夫治國平天下之道自脩身齊家始也然楊氏亦嘗發此義曰鵲巢言夫人之德猶闗雎之言后妃也盖自天子至於諸侯大夫刑于家邦無二道也○増釋南軒張氏曰維其專靜均一能端然享之是乃夫人之德也有所作為則非婦道矣
  ○維鵲有巢維鳩方之之子于歸百兩將之
  興也方有之也將送也
  ○維鵲有巢維鳩盈之之子于歸百兩成之
  興也盈滿也謂衆媵音孕音迭又音秩娣之多此以衆妾姪娣之多釋盈字則是以鳩為比而不得謂之興矣宜詳輯録諸侯取一國則二國媵之夫人自有姪娣二國之女亦各有姪娣故一取九女夫人有姪娣士或娣或姪兄女曰姪娣女弟也成成其禮也
  鵲巢三章章四句一章徃迎二章來嫁三章合婚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叶上止反
  賦也于於也蘩白蒿也輯録本草曰蓬蒿也似青蒿而葉麤上有白毛從初生至枯白於衆蒿頗似細艾三月採爾雅所謂皤蒿也秋香美可生食又可蒸為葅沼池也沚渚也輯録爾雅小洲曰渚小渚曰沚小沚曰坁事祭事也蘩可以食可以為葅故用以祭○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夫人能盡誠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而美之也或曰蘩所以生蠶此説有七月采蘩祁祁可證盖古者后夫人有親蠶之禮此詩亦猶周南之有葛覃也供祭親蠶二説皆可然蠶與葛皆為衣服二詩相對則後説為切輯録問采蘩只作祭祀説自是曉然若作蠶事雖與葛覃同類而恐實非也葛覃是女功采蘩是婦職以為同類亦無不可何必以為蠶事而後同耶朱子曰此説亦姑存之而已
  ○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賦也山夾水曰澗宫廟也或曰即記所謂公桑蠶室也公家養蠶之所也出祭義輯録東匯陳氏曰公桑公家之桑也蠶室養蠶之室也
  ○被皮寄反之僮僮音同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賦也被首飾也編偏上聲又如字髪為之編他髪以為首飾若假髻然輯録孔疏少牢云主婦被錫此周禮所謂次也嚴氏曰王后六服褖衣為燕居及御于王服首服次鞠衣展衣則首服編皆非祭祀秦溪楊氏曰今去古益逺副編次之制不復得見其詳鄭注以少牢被錫讀為髪鬄當周禮首服次未敢以為必然也又見君子偕老僮僮竦敬也夙早也公公所也輯録朱子謂宗廟之中非私室也謝氏曰齊廬之類祁祁舒遲貌去事有儀也舎其事而去矣猶不失乎容儀矣祭義曰及祭之後陶陶音遙遂遂如將復音阜入然輯録鄭氏曰陶陶遂遂相隨行之貌思念既深如覩親將復入也方氏曰陶陶言思親之心存乎内遂遂言思親之心達乎外祭後猶如此者以其如將復入故也陶如字不欲遽去愛敬之無已也夙夜在公供時事也薄言還歸事畢時也始則即事有儀終則去事有儀事有終始而敬無間㫁如此可見夫人之所以為賢也輯録輔氏曰還當音旋陸氏音見泉水或曰公即所謂公桑也
  采蘩三章章四句一章言所事之事二章言所事之處三章言事畢去事之時
  喓喓於遙反草蟲趯趯託歴反阜螽未見君子憂心忡忡敕中反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降戸江反叶乎攻反
  賦也喓喓聲也草蟲蝗屬竒音青色趯趯躍貌阜螽蠜音樊輯錄孔氏曰釋蟲云草蟲負蠜也郭璞云常羊也又陸璣云大小長短如蝗也嚴氏曰負螽也蠜也即螽斯也陸農師曰草蟲鳴阜螽躍而從之故負螽曰蠜草蟲謂之負蠜忡忡猶衝衝也止語辭覯遇降下也降者謂其念慮息也○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大夫行役在外其妻獨居感時物之變而思其君子如此亦若周南之卷耳也草蟲鳴阜螽躍蕨薇生皆時物之變也今此憂心忡忡然必既見然後心可降耳豫言之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見君子憂心惙惙張劣反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説音悅
  賦也登山盖託以望君子蕨鱉也蕨初生時似鱉足故訓鱉初生無葉時可食亦感時物之變也惙憂也輯録輔氏曰南國諸侯大夫行役于外而其妻在家感時物之變如此而思念其君子且曰使我得見君子則其心乃自降下矣此可見其情性之正是皆文王風化之所及也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未見君子我心傷悲亦既見止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賦也薇似蕨而差輯録差初邁反較也大有芒而味苦山間人食之謂之迷蕨輯録輔氏曰蕨薇皆是山之所有登山采薇亦皆託言也凡詩中所言采掇之事多是託言胡氏曰疑即莊子所謂迷陽者輯録人間世篇迷陽或訓亡陽任獨不蕩於外或訓伏陽言詐狂或訓猖狂或訓迷明迷本性之光明或訓亡明謂韜光晦迹唯王伯厚言胡明仲説迷陽之為物甚詳亦與集傳前説不合觀其疑字可知夷平也輯録謝氏曰降則心稍放下説則喜動于中夷則心氣和平無思無慮憂樂兩忘矣一節深一節
  草蟲三章章七句憂思之意反覆道之輯録解頥曰卷耳汝墳草蟲殷其靁皆思君子之詩尊卑之分雖殊而室家之情則一正風之所以為正者以行役之有時故雖有别離之思而無怨恨之情也變風之所以為變者以行役之無期故既有别離之苦而又有怨恨之懐也○増釋許氏曰亦既見意之之辭也若已見則我心降矣盖此詩作於思念之日非既歸之時也
  于以采蘋南澗之濵于以采藻于彼行潦音老
  賦也蘋水上浮萍也江東人謂之䕯輯録爾雅萍䓑注與集傳同其大者蘋注詩曰于以采蘋本草云蘋葉圓濶寸許季春始生可茹又有荇菜亦相似小者水上浮萍不可茹故嚴氏謂誤矣濵厓也藻聚藻也生水底莖如釵股葉如蓬蒿行潦流潦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大夫妻能奉祭祀而其家人叙其事以美之也采蘩言公侯之宫可見為夫人采蘋言宗室牖下可見為大夫妻○輯録王氏曰采蘩必於南澗采藻必於行潦言其所薦有常物所采有常處也
  ○于以盛音成之維筐及筥居吕反于以湘之維錡宜綺反及釡符甫反
  賦也方曰筐圓曰筥湘烹也盖粗輯録粗徂古反畧也熟而淹以為𦵔也錡釡屬有足曰錡無足曰釡○此足以見其循序有常嚴敬整飭之意盛之而後湘之循序也盛之必以筐筥湘之必以錡釡有常也必親為之嚴敬也事必循序器必有常整飭也輯録解頥曰嚴敬是存乎中者以心言也整飭是著於外者以事言也心之嚴敬者所以為整飭之本事之整飭者所以為嚴敬之驗也
  ○于以奠之宗室牖下叶後五反誰其尸之有齊側皆反季女賦也奠置也宗室大宗之廟也大夫士祭於宗室廟必立於宗子之家祭禮必以宗子為主○増釋儀禮經傳通解别子為祖繼别為宗有百世不遷之宗傳曰百世不遷者别子之後也宗其繼别子者百世不遷者也注疏諸侯之適子適孫繼世為君而第二子以下不得禰先君别於正適故稱别子也此别子子孫為卿大夫立此别子為其後世之始祖又非君之親或是異姓始來此國者亦謂之别子也牖下室西南隅所謂奥也室之前東戸西牖牖之下即西南隅也尸主也齊敬季少也祭祀之禮主婦主薦豆實以𦵔醢輯録薦豆見禮記祭統明堂位菹醢見儀禮少牢饋食禮主婦薦奠韭菹醯醢陪設葵菹蠃醢少而能敬尤見其質之美采蘩見其始終能敬采蘋見其㓜而能敬而化之所從來者逺矣大夫之家齊本於諸侯之化諸侯之家齊本於文王之化故曰其所從來者逺○采蘋常物也采盛湘奠常事也而有齊季女則可美祭在誠敬而不在物也非文王之化行南國夫人之家有此乎
  采蘋三章章四句采而後盛盛而後湘湘而後奠言之序也輯録輔氏曰此詩意尤在有齊季女一句上惟敬故無間㫁少而能敬非質之美而教之豫者不能非文王之化所從來者逺曷能如此哉
  蔽芾非貴反甘棠勿翦勿伐召伯所茇蒲曷反
  賦也蔽芾盛貌甘棠杜棃也白者為棠赤者為杜輯録陸璣曰棠今棠棃也稗雅云其子有赤白美惡白色為甘棠赤色澀而酢俗語澀如杜是也翦翦其枝葉也伐伐其條榦也伯方伯也輯録伯長也為諸侯之長也苃草舎也輯録止於其下以自蔽猶草舎耳非真作舎也○召伯循行南國以布文王之政或舎甘棠之下其後人思其德故愛其𣗳而不忍傷也此去召伯之時逺矣而德洽人心人不能忘如此○増釋彭氏曰夫人有愛物之心知其必有愛德之心
  ○蔽芾甘棠勿翦勿敗叶蒲寐反召伯所憩起例反
  賦也敗折憩息也勿敗則非特勿伐而已愛之愈乆而愈深也下章放此輯録輔氏曰始則不忍翦伐之既則不忍敗折之既則又不忍抑屈之愛之愈乆而愈深也思其人而愛其𣗳則其愛之之意廣矣又至於愈乆而愈深則其愛之之意逺矣召公之德其浹洽於人心者如此而文王之化從可知矣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叶變制反召伯所説始鋭反
  賦也拜屈輯録董氏曰如人之拜小低屈也說舎也勿拜則非特勿敗而已思之愈乆而愈切故愛之愈乆而愈深
  甘棠三章章三句愛念之意以漸而深輯録正義云括地志云召伯廟在洛州壽安縣西北人懐其德因立廟李氏曰樂記論武樂曰五成而分周公左召公右則召公為伯在武王時而此詩稱伯者亦後人追稱之耳解頥曰讀是詩者可以見文王之風化逺矣召伯之政教深矣南國之風俗厚矣噫是豈後世所能及哉
  於葉反於及反行露豈不夙夜叶羊茹反謂行多露
  賦也厭浥濕意行道夙早也○南國之人遵召伯之教服文王之化有以革其前日淫亂之俗故女子有能以禮自守而不為強暴所汚者自述已志作此詩以絶其人言道間之露方濕我豈不欲早夜而行乎畏多露之沾濡而不敢爾盖以女子早夜獨行或有強暴侵陵之患故託以行多露而畏其沾濡也女子作於致獄之時而追述其初如此
  ○誰謂雀無角叶盧谷反何以穿我屋誰謂女音汝無家叶音谷何以速我獄雖速我獄室家不足
  興也家謂以媒聘求為室家之禮也速召致也○貞女之自守如此然猶或見訟而召致於獄因自訴而言人皆謂雀有角故能穿我屋以興人皆謂汝於我嘗有求為室家之禮故能致我於獄然不知汝雖能致我於獄而求為室家之禮初未嘗備如雀雖能穿屋而實未嘗有角也二者皆似有而實無盖事理之難明者故用其語相呼而為興
  ○誰謂鼠無牙叶五紅反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叶各空反何以速我訟叶祥容反雖速我訟亦不女從
  興也牙牡齒也輯録謂齒之大者稗雅鼠有齒而無牙墉墻也○言汝雖能致我於訟然其求為室家之禮有所不足則我亦終不汝從矣輯録朱子曰使貞女之志得以自伸者召伯聽訟之明而然也行露三章一章三句二章章六句首章述其自守之辭二章述其自訴之辭三章述其自㫁之辭既知禮而又知義也此詩見女子之貞正而強暴侵陵則尚爾有司又不能辨無情者之辭盖昏亂之俗從聖人之教必有先後遲速不齊此召伯宣布之初變而未化時也積至騶虞則化成而一於善矣野有死麕亦當以此例之輯録通釋曰此詩之貞女猶周南漢廣之貞女也而彼之出逰人自不犯此雖早夜自守而猶有強暴之訟是又被化有逺近作詩有先後未可遽分優劣也
  羔羊之皮叶蒲何反素絲五紽徒何反退食自公委於危反音移叶唐何反委蛇
  賦也小曰羔大曰羊皮所以為裘大夫燕居之服素白也紽未詳盖以絲飾裘之名也輯録錢氏曰兩皮之縫不易合故織白絲為紃施之縫中連屬兩皮因以為飾紃音馴退食退朝而食於家也自公從公門而出也委蛇自得之貌○南國化文王之政在位皆節儉正直輯録輔氏曰羊裘素飾可見其節儉退公委蛇可見其正直故詩人美其衣服有常而從容自得如此也從容自得由其心無愧怍而然德行可法故容止可觀也輯録廣雅云從容舉動詳審閒雅貌○増釋許氏曰節儉謂有節制而儉約皆不自放之意非謂用財也謹身以節儉處事以正直則政教行而風俗美國家閒暇故大夫退食自公而優㳺如此此詩樂道其效也衣服有常緫上兩句從容自得緫下兩句節儉即衣服有常之事而正直則從容自得之本也
  ○羔羊之革叶訖力反素絲五緎音彧委蛇委蛇自公退食賦也革猶皮也輯録皮去毛曰革緎裘之縫界也輯録胡氏曰紽緎總竊意名義㣲異縫之突兀謂之紽有界限謂之緎合二為一謂之總
  羔羊之縫符龍反素絲五緫子公反委蛇委蛇退食自公賦也縫縫反合音閤之以為裘也緫亦未詳
  羔羊三章章四句反覆咏嘆輯録通釋曰此詩亦猶周南之有兎罝也在朝在野而賢才如此則文王之化不可以淺深逺近論者也
  音隠其靁在南山之陽何斯違斯莫敢或遑振振音真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殷靁聲也山南曰陽何斯斯此人也違斯斯此所也遑暇也振振信厚也麟趾訓振振謂仁厚仁厚與麟趾相因也此訓振振謂信厚信厚則歸期不爽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婦人以其君子從役在外而思念之故作此詩言殷殷然靁聲則在南山之陽矣何此君子獨去此而不敢少暇乎此因其所聞以起興盖雷以興此人南山之陽以興此所在字則與違字反相呼而莫敢或遑一句若無所屬豈殷殷有舒緩之意以為勤勞迫促之興乎輯録黄氏曰居者遇雨則思行者之勞人情之同然者於是又美其德且冀其早畢事而還歸也増釋許氏曰閔之深而無怨辭詩緝歸哉歸哉兾其事畢來歸而不敢為决辭知其未可歸也從事獨賢而無怨唯信厚者能之
  ○殷其靁在南山之側叶莊力反何斯違斯莫敢遑息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息止也
  ○殷其靁在南山之下叶後五反何斯違斯莫或遑處尺煮反振振君子歸哉歸哉
  興也輯録謝氏曰始不敢暇中不敢止終不暇居處一節𦂳一節此詩人法度也
  殷其靁三章章六句思念之意反覆道之輯録通釋曰此詩之念行役猶周南之有汝墳也然視汝墳獨無尊君親上之意者盖彼詩作於既見君子之時故得慰其勞而勉以正此詩作於君子未歸之日故但念其行役之勞然而無怨咎之辭則其婦人之賢文王之化亦皆可見矣
  婢小反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賦也摽落也梅木名華白實似杏而酢倉故反酸也庶衆迨及也吉吉日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女子知以貞信自守懼其嫁不及時而有強暴之辱也故言梅落而在樹者少以見時過而太晚矣桃之有花婚姻時也至梅實既落後時乆矣故曰時過而太晚矣求我之衆士其必有及此吉日而來者乎輯録輔氏曰先生之説當矣此乃女子自言其心事之實而已無隠情無慝志非文王之化其能臻此哉或問若以此詩為女子自作恐不足以為風之正經朱子曰以為女子自作亦不害盖里巷之詩但如此已為不失正矣
  ○摽有梅其實三叶疏簮反兮求我庶士迨其今兮
  賦也梅在𣗳者三則落者又多矣今今日也盖不待吉矣輯録嚴氏曰在者三向之七又落其四時過而不留不可緩矣故言及今以成昏不拘時日之吉也
  ○摽有梅頃音傾筐塈許器反之求我庶士迨其謂之賦也塈取也増釋塈字從上本訓𡍼今言取者謂取之於地霑土濕也頃筐取之則落之盡矣謂之則但相告語而約可定矣此有待於媒妁之言也此詩三章皆致意於求我之庶士盖過時而嫁雖非其願而婚姻不備則不行斯可謂之貞女矣摽有梅三章章四句時已漸而晚勢已漸而迫三章之意以次相承也増釋許氏曰摽有梅之詩女子守正也落於地者有梅而存於𣗳者其實有七昏姻之時迫矣時雖過然於衆士之求我者及其吉日而從之可也至於落而存惟三則時愈迫矣昏姻之事不可逾求不待吉而及今從之可也謂之者有言辭以相告語也落於地之梅既以頃筐塈之是則實之存者絶無而時逾矣時雖逾而禮義不可廢其庶士之求我者必其命媒妁通辭意以盡禮儀然後從之可也豈因過時之小失而不全昏姻之大禮乎此則召南之風化也
  呼惠反彼小星三五在東肅肅宵征夙夜在公寔命不同
  興也嘒微貌三五言其稀盖初昏或將旦時也肅肅齊側皆反音速輯録齊如夔夔齊慄之齊遫者謹而不放之謂諸本遫作整宵夜征行也寔與實同命謂天所賦之分也○南國夫人承后妃之化能不妬忌以惠其下故其衆妾美之如此此詩述其事言其志而夫人之賢自見於言外盖衆妾進御於君不敢當夕當夕專夜也見星而往見星而還輯録内則妻不在妾御莫敢當夕謂妾避女君之御日此當夕字用彼文不取其義故因所見以起興其於義無所取特取在東在公兩字之相應耳遂言其所以如此者由其所賦之分不同於貴者是以深以得御於君為夫人之惠而不敢致怨於往來之勤也既能知命又能安命小星之賤妾智且賢矣○増釋此盖嫡上以惠其下下以順其命而樂道之也
  ○嘒彼小星維參所森反與昴叶力求反肅肅宵征抱衾與裯直留反寔命不猶
  興也參昴西方二宿之名輯録參白虎宿三星昴六星衾被也裯襌音丹被也興亦取與昴與裯二字相應猶亦同也
  小星二章章五句
  吕氏曰夫人無妬忌之行而賤妾安於其命所謂上好仁而下必好義者也始但見其星之三五耳加詳察焉則知其參與昴也此二章之序也輯録通釋曰此為衆妾美夫人之詩則亦周南樛木螽斯之類
  江有汜音祀叶羊里反之子歸不我以不我以其後也悔叶虎洧反興也水决復音阜入為汜輯録爾雅注水出去復還曰汜今江陵漢陽安復之間盖多有之輯録夏水自江而别以通于漢漢復入江冬竭夏流故謂之夏而其入江處今召夏口即所謂江有汜也○宋安州即今之德安府復州今沔陽州並𨽻湖廣之子媵音孕妾指嫡音的妻而言也輯録媵送也釋名姪娣曰媵媵承事適也婦人謂嫁曰歸我媵自我也能左右之曰以謂挾已而偕行也左右音如字以者以掖挾物之謂也○是時汜水之旁媵有待年於國待從嫡也凡媵十五從嫡而嫡不與之偕行者輯録白虎通曰待年未任答君子也其後嫡被后妃夫人之化乃能自悔而迎之故媵見江水之有汜而因以起興言江猶有汜而之子之歸乃不我以江猶有汜若有所容而嫡乃不能容其媵乎此以人不如物為興雖不我以然其後也亦悔矣惟其能悔故為正風
  ○江有渚之子歸不我與不我與其後也處
  興也渚小洲也水岐成渚與猶以也處安也得其所安也此章之處下章之嘯與歌媵妾皆自己言之
  ○江有沱徒河反之子歸不我過音戈不我過其嘯也歌興也沱江之别者輯録大水别為小水之名江大沱小過謂過我而與俱也嘯蹙口出聲以舒憤懣之氣言其悔時也歌則得其所處而樂也
  江有汜三章章五句始則悔悟中則相安終則相樂
  陳氏曰小星之夫人惠及媵妾而媵妾盡其心江沱之嫡惠不及媵妾而媵妾不怨盖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各盡其道而已矣小星無怨江汜始若有怨而終則平小星有理而無慾江汜慾消而理明二詩不能無間皆賢婦人也輯録黄氏曰居上者當如小星之夫人居下者當如江汜之媵妾凡為人子為人弟為人臣皆當以此詩為法也
  野有死麕俱倫反與春反白茅包叶補苟反之有女懐春吉士誘之興也麕獐也鹿屬無角輯録埤雅崔豹古今注云鹿有角而不能觸麞有牙而不能噬麞如小鹿類甚多麕其緫名也懐春當春而有懷也或謂有女懐春不得為貞正也情欲之感凡有血氣不能無以理制欲斯為賢矣輯録嚴氏曰春者天地交感萬物孳生之時聖人順天地萬物之情令媒氏以中春㑹男女故女之懐昏姻者謂之懐春吉士猶美士也輯録須溪劉氏曰稱其人曰吉士厚也又愧之也○南國被文王之化女子有貞潔自守不為強暴所汚者故詩人因所見以興其事而美之白茅包麕吉士誘女語亦相呼或曰賦也言美士以白茅包其死麕而誘懐春之女也從此説優
  ○林有樸蒲木反𣙙音速野有死鹿白茅純徒尊反束有女如玉
  興也樸𣙙小木也鹿獸名有角純束猶包之也如玉者美其色也上三句興下一句也亦因所見而以有字相呼為興或曰賦也言以樸𣙙藉死鹿束以白茅而誘此如玉之女也此以為賦則尤為明白而易見
  ○舒而脫脫勅外反兮無感我帨始銳反兮無使尨美邦反也吠符未反
  賦也舒遲緩也脫脫舒緩貌感動帨巾尨犬也輯録説文曰尨犬之多毛者○此章乃述女子拒之之辭言姑徐徐而來毋動我之帨毋驚我之犬以甚言其不能相及也斯言非必出於女子之口詩人特探其意而言之所謂極其形容也其凜然不可犯之意盖可見矣此詩大㫖全在末章若無此三言則淫奔之詩而已此與行露同類所美專在女子事雖不正而女子之心則正也盖淫風方革之時故其詩如此輯錄胡氏曰莫動我之帨拒之使逺其身也莫驚我之犬又拒之健逺其家也此可見其凛然不可犯矣
  野有死麕三章二章章四句一章三句前二章強暴侵陵之俗舊染之污也後一章女子責言之行新民之化也輯録通釋曰召南有此詩亦猶周南有漢廣但漢廣則男女各得其正而行露死麕二詩方作之時則女已貞而男未正耳
  何彼穠奴容反與雝叶矣唐棣徒帝反之華芳無胡𤓰二反曷不肅雝王姬之車斤於尺奢二反
  興也穠盛也猶曰戎戎也輯録穠華多貌毛傳穠猶戎戎也與莪莪通厚貌穠衣厚貌從衣韓詩作莪二字不同唐棣栘音移也似白楊輯録本草曰抶移𣗳大十數圍即唐棣也亦名移楊團葉弱蒂微風大搖肅敬雝和也周王之女姬姓故曰王姬○王姬下嫁於諸侯車服之盛如此而不敢挾貴以驕其夫家故見其車者知其能敬且和以執婦道於是作詩以美之曰何彼戎戎而盛乎乃唐棣之華也此何不肅肅而敬雝雝而和乎乃王姬之車也此亦專以語相呼應而為興也曷不猶云豈不耳見其車而知其敬且和則其德可知矣輯録嚴氏曰王姬不可見維見其車故指車以言車中之人此乃武王以後之詩不可的知其何王之世然文王太姒之教乆而不衰亦可見矣召南詩皆道文王時事於此類無有也或成周時有此詩即取之或後所作而夫子録之皆不可考但合甘棠穠李二詩觀之可見二南本於文王之化而未必皆作於文王之時也
  ○何彼穠矣華如桃李平王之孫齊侯之子叶奬里反興也李木名華白實可食舊說平正也武王女文王孫適齊侯之子輯録孔氏曰文謚之正名也稱者則隨德不一以德能平正天下故稱平王如書稱寧王也皇甫謐曰武王五男二女元女妻胡公王姬宜為媵今何得適齊侯之子或以尊故命同族為媵或曰平王即平王宜臼齊侯即襄公諸兒事見春秋莊公九年審如或説則此詩當為王風矣但王風皆怨刺語非類也輯録春秋書王姬歸齊二莊公元年冬時莊王四年也王姬歸于齊歸襄公也十一年冬時莊王十四年也王姬歸于齊歸桓公也莊王平王孫桓公襄公子諸兒襄公名也未知孰是前說優○以桃李二物興男女二人也此其起興與終南九罭魚麗同
  ○其釣維何維絲伊緡齊侯之子平王之孫叶須倫反興也伊亦維也緡綸也絲之合而為綸猶男女之合而為昏也
  何彼穠矣三章章四句首章專美王姬二章并美公子三章美其合婚輯録語録問何彼穠矣何以録於召南曰也是有些不穏當但先儒相傳如此說只得
  就他說如定要分箇正經及變詩也自難考
  彼茁側劣反者葭音加壹𤼵五豝百加反音吁嗟乎騶虞叶音牙賦也茁生出壯盛之貌葭蘆也亦名葦輯録葭蘆葦又名華一物四名𤼵𤼵矢豝牡豕也輯録牡當作牝與吉日末章同一𤼵五豝猶言中必疊雙也子虚賦云矢不虚發中必疊雙騶虞獸名白虎黑文不食生物者也輯録埤雅云騶虞尾長於身西方之獸也不履生草食自死之肉王者有至信之德則應○南國諸侯承文王之化脩身齊家以治其國而其仁民之餘恩又有以及於庶類故其春田之際草木之茂禽獸之多至於如此而詩人述其事以美之且歎之曰此其仁心自然不由勉強此字其字皆指諸侯言是即其所謂騶虞矣諸侯以文王之德為德故育物之效至於如此輯録朱子曰於田獵之際見動植之蕃庶因以贊詠文王仁澤之所及而非指田獵之事為仁也吕氏曰彼茁者葭記蒐田之時一發五豝獸之多也庶類繁殖而恩足以及禽獸者皆可見矣
  ○彼茁者蓬壹𤼵五豵子公反于嗟乎騶虞叶五紅反
  賦也蓬草名一嵗曰豵亦小豕也輯録解頥曰于嗟騶虞之辭與于嗟麟兮無以異而彼以為興此以為賦者于嗟麟兮此興中之比也于嗟騶虞此賦中之比也公子之仁無以異於麟趾所以見家道之成諸侯之仁無以異於騶虞所以見王道之成
  騶虞二章章三句
  文王之化始於闗雎而至於麟趾則其化之入人者深矣形於鵲巢而及於騶虞反覆咏嘆則其澤之及物者廣矣始者先於此也形者著於彼也麟趾言公子之仁厚故曰入人者深騶虞言鳥獸草木之繁盛故曰及物者廣又可兼乎人也又按麟趾騶虞皆不以物為瑞而以人為瑞然麟趾是因公子之仁而見文王之仁騶虞因諸侯之仁而見文王之仁耳盖意誠心正之功不息而乆則其熏蒸透徹融液周徧自有不能已者非智力之私所能及也乆於其道而天下化成此純一不已之效○增釋許氏曰化及人深澤及物廣只就麟趾騶虞兩詩上説而以至於及於字中間逓過薰蒸透徹是土之和氣感動於人物者淪浹而無不備融液周徧是人物化育於上之德澤者溥洽而無所遺上句豎說下句横說故序以騶虞為鵲巢之應而見王道之成其必有所傳矣諸侯身脩家齊之效即文王身脩家齊之效也王道成非諸侯使然諸侯之德如此則王道之成可見矣
  召南之國十四篇四十章百七十七句愚按鵲巢至采蘋言夫人大夫妻以見當時國君大夫被文王之化而能脩身以正其家也此因南國之俗而見文王之化甘棠以下又見由方伯能布文王之化而國君能脩之家以及其國也此以著明召伯之功而因以見文王之化輯録輔氏曰二南之詩於文王齊家之事則見之矣至於脩身之事則未嘗及也今乃謂所言皆脩身齊家之事何也曰身者家之本也聖人之化未有不本於身者文王之化自内及外如此則其脩身之事固在其中矣其詞雖無及於文王者然文王明德新民之功至是而其所施者溥矣抑所謂其民皡皡而不知為之者與增釋皡皡廣大自得之貌唯何彼穠矣之詩為不可曉當闕所疑耳説見前篇○今按鵲巢至采蘋難以時世先後論甘棠以下若有可言盖行露死麕召伯之初政也羔羊殷靁摽梅小星江汜當與騶虞同時化成之日也至甘棠則去召伯已逺何彼穠矣則去文王太姒又逺宜為後來之詩矣輯録解頥曰南方之諸侯固非一國也而國君之夫人有鵲巢之德太夫之妻有采蘩之敬立乎朝廷者無不節儉而正直處乎閨門者無不專靜而純一為嫡妻者有逮下之仁為媵妾者有安分之義雖里巷僻逺之處民庶㣲賤之家而其女子之賢猶以貞信而自守無強暴之相陵則推而上之從可知也積而至於仁如騶虞則王道成矣先儒所謂舉一世而言固無一人之不仁舉一人而言又無一事之不仁者惟此時為然是雖文王意誠心正之功而召伯循行宣布之力亦不可誣矣○周南召南二國凡二十五篇先儒以為正風今姑從之○孔子謂伯魚曰女為周南召南矣乎人而不為周南召南其猶正牆面而立也與輯録建安葉氏曰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教國人不然猶正牆面隔礙而不可通行也○儀禮鄉飲酒鄉射燕禮皆合樂周南闗雎葛覃卷耳召南鵲巢采蘩采蘋合樂者歌樂與衆聲皆作鄉飲酒禮歌闗雎樂鵲巢歌葛覃樂采蘩歌卷耳樂采蘋今按闗雎鵲巢婦德之全也葛覃治葛采蘩親蠶婦職之脩也卷耳思君子采蘋供祀事婦道之最重者也故相配用之草蟲與卷耳同不重出耳但孔疏謂采蘋本在草蟲前孔子以後始倒置又或謂草蟲有憂心之語是以不同未知孰是當詳燕禮又有房中之樂鄭氏注曰弦歌周南召南之詩而不用鐘磬被之琴瑟而歌以合之云房中者后夫人之所諷誦以事其君子二南多言夫婦男女之正閨門之内尤當諷誦而取法者也○増釋許氏曰二南王后國君夫人房中之樂歌也闗雎言后妃之德葛覃言后妃之職卷耳言后妃之志鵲巢言國君夫人之德采蘩言國君夫人不失職采蘋言卿大夫之妻能脩其法度夫婦之道生民之本王政之端此六篇者其教之原也故國君與其臣下及四方之賔燕用之合樂也○程子曰天下之治正家為先天下之家正則天下治矣二南正家之道也陳后妃夫人大夫妻之德推之士庶人之家一也故使邦國至於鄉黨皆用之自朝廷至於委巷莫不謳吟諷誦所以風化天下孔子謂伯魚至此皆言二南之用但於孔子之說見二南切於學者之日用於儀禮則見其用於鄉飲酒用於鄉射用於燕享而不見用之之故於程子之說則見所謂用之之故 増釋讀二南之詩當先以程子之說諷誦翫味自然有得於孔子之言既得孔子之言三百篇之㫖皆可得矣













  詩經疏義㑹通卷一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二   元 朱公遷 撰
  邶一之三
  邶鄘衛三國名在禹貢冀州西阻太行北逾衡漳東南跨河以及兖州桑土之野及商之季而紂都焉武王克商分自紂城朝歌而北謂之邶南謂之鄘東謂之衛以封諸侯邶鄘不詳其始封衛則武王弟康叔之國也輯録通釋曰武王作酒誥戒康叔而曰明大命於妹邦妹邦即紂都則康叔封衛明在武王時矣邶鄘之地豈始為武庚三叔之封至成王滅武庚誅三監乃復以封他國而其後又并入於衛也歟衛本都河北朝歌之東淇水之北百泉之南其後不知何時并得邶鄘之地至懿公為狄所㓕戴公東徙渡河野處漕邑文公又徙居於楚丘朝歌故城在今衛州衛縣西二十二里所謂殷墟衛故都即今衛縣漕楚丘皆在滑州大抵今懐衛澶音蟬相滑濮等州開封大名府界皆衛境也輯録懐州今懐慶府衛州今衛輝府相州今彰徳府開封府今仍舊並𨽻河南大名府今仍舊澶州今開州滑州今滑縣並𨽻北京濮州今東昌府濮州𨽻山東但邶鄘地既入衛其詩皆為衛事而猶繫其故國之名則不可曉或謂得之於邶者係之邶得之衛鄘係之衛鄘或謂三國之音不同故仍其舊為三國二説未知是否而舊説以此下十三國皆為變風焉程子曰衛之并邶鄘之地變風以衛為首所以著衛之惡也輯録竹房張氏曰正風以關雎為首者得夫婦人倫之至正者也變風以邶栢舟為首者  莊姜處夫婦人倫之變者也次鄘栢舟者處母子之變者也蘇氏曰春秋所見百七十餘國變風之作春秋數世矣而載於大師者獨十三國意者列國不皆有詩其有詩者雖禬曹之小邶鄘之亡而有不能已者
  芳劔反彼栢舟亦汎其流耿耿古幸反不寐如有隠憂微我無酒以敖五羔反以逰
  比也汎流貌栢木名耿耿小明憂之貌也輯録輔氏曰盖人有所憂則其心耿耿然故不能寐也隠痛也微猶非也○婦人不得於其夫故以栢舟自比輯録通釋曰有全章皆属比者亦冇比意之外繼陳其事者如此章之類今以集傳賦而比之體反觀之則此類恐亦可以為比而賦也言以栢為舟堅緻音稚宻也牢實貞固有守亦若是也而不以乘載無所依薄但汎然於水中而已故其隠憂之深如此非為無酒可以遨逰而解之也増釋許氏曰此章言栢舟則宜以載物乃汎汎於水中而無所川以此喻已故耿耿而憂思至於不能寐如有所隠痛之憂非無酒以自樂然此憂非酒之所能遣也列女傳以此為婦人之詩今考其辭氣卑順柔弱且居變風之首而與下篇相類豈亦莊姜之詩也歟栢舟與關雎鵲巢為反對而處變以常不愧於后妃夫人之化所以首變風而繼二南也輯録鄭氏曰莊姜莊公夫人齊女姓姜氏
  ○我心匪鑒不可以茹如預反亦有兄弟不可以據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賦也鑒鏡茹度據依愬告也○言我心既匪鑒而不能度物雖有兄弟而又不可依以為重故往告之而反遭其怒也増釋許氏曰此章言鑑明則可度物我心憂煩不能度事不知何以處此歸而告諸兄弟聊以舒此憤隔而又逢彼之怒是兄弟亦不可據慿而終莫知所以自處也
  ○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卷勉反也威儀棣棣不可選也
  賦也棣棣富而間習之貌輯録輔氏曰富謂富盛也富盛則全備而無欠缺閑習則從容而不生踈選簡擇也○言石可轉而我心不可轉席可卷而我心不可卷威儀無一不善又不可得而簡擇取舎皆自反而無闕之意不可轉其志確也不可卷其節堅也不可選其德備也存諸中者不可移形於外者無不善荘姜之賢具於此章○增釋許氏曰此章於是自反平昔我心貞固過於石而不可轉我心平直過於席而不可卷威儀動止之間皆無一失而不必選而不見答於君子豈我心之過哉石不可轉是其貞潔自守之操堅席不可卷是其公平逮下之心溥也
  ○憂心悄悄七小反愠于羣小覯古豆反閔既多受侮不少靜言思之寤辟避亦反有摽符小反
  賦也悄悄憂貌愠怒意羣小衆妾也言見怒於衆妾也覯見閔病也辟拊心也摽拊心貌此章言已所以憂之之事不得於其夫則必見侮於其下理勢然也輯録爾雅注摽椎胷也○增釋許氏曰此章謂我之憂者自揆無過正以見怒諸妾讒譛而致然黙而思之無可柰何惟拊心而已
  ○日居月諸胡迭待結反而微心之憂矣如匪澣户管反衣静言思之不能奮飛
  比也居諸語辭迭更微虧也輯録嚴氏曰微謂不明也日月食則不明十月之交云彼月而微此日而微匪澣衣謂垢汙不濯之衣奮飛如鳥奮翼而飛去也○言日當常明月則有時而虧猶正嫡當尊衆妾當卑今衆妾反勝正嫡是日月更迭而虧是以憂之至於煩寃憒古對反心亂也音冐蒙䝉日不明之貌如衣不澣之衣恨不能奮起而飛去也婦人從一而終無可去之理惟安於義命而已○増釋此章再言上下失序所以憂不能解但恨不可飛去耳憂之極止曰不能奮飛是不可以去謂正而不怨也
  栢舟五章章六句一章言徳不見取於夫而二章則内外俱困也三章言德不備於已而四章則上下俱困也五章則以無可柰何而自安之意結之輯録解頥曰莊姜不得志於夫而無怨夫之意不見禮於兄弟而無絶兄弟之情不見愛於衆妾而無怨衆妾之心而所以自反者惟知心志不可以不專一威儀不可以不閑習使惡我者無得而簡擇怒我者無得以瑕疵亦可謂善自處矣此所以居變風之首也歟○増釋許氏曰此詩舊説男子作朱子以為婦人詩盖觀其辭氣而得之而卑順柔弱四言舉一篇大㫖此讀詩凡例也讀詩者每於一詩吟哦上下優㳺㴠泳以意隨之而求詩人志之所在庶不負朱子之教也
  緑兮衣兮緑衣黄裏心之憂矣曷維其已
  比也緑蒼勝黄之間色黄中央土之正色輯録青黄赤白黑為之正色緑紅碧紫纁為之間色木克土故蒼勝黄間色賤而以為衣正色貴而以為裏言皆失其所也已止也○荘公惑於嬖妾輯録荘公楊武公子嬖妾蓋公子州吁之母嬖幸也愛也夫人荘姜賢而失位故作此詩言緑衣黄裏以比賤妾尊顯而正嫡幽微輯録孔氏曰間色為衣而見正色反為裏而隠猶妾䝉寵而顯夫人反見踈而微也使我憂之不能自已也輯録謝氏曰嫡妾易位尊卑不明家不齊則國不治荘姜之心豈但憂一身哉為君憂為君之子憂為國家後日憂其憂何時能止也
  ○緑兮衣兮緑衣黄裳心之憂矣曷維其亡
  比也上曰衣下曰裳記曰衣正色裳間色今以緑為衣而黄者自裏轉而為裳其失所益甚矣幽微已不可卑賤尤不可輯録孔氏曰間色為衣而在上正色為裳而處下猶妾䝉寵而尊夫人反見踈而卑前以表裏喻幽顯此以上下喻尊卑○增釋前以掩蔽而言此以倒置而言皆夫人之失位也亡之為言忘也
  ○緑兮絲兮女音汝所治平聲兮我思古人俾無訧音尤叶于其反
  比也女指其君子而言也治謂理而織之也俾使訧過也○言緑方為絲而女又治之以比妾方少艾而女又嬖之也然則我将如之何哉亦思古人有甞遭此而善處之者以自勵焉使不至於有過而已輯録輔氏曰彼之所為自違悖而我之所為則欲其無過而已此其所以為賢也
  ○絺兮綌兮淒七西反其以風叶為愔反我思古人實𫉬我心比也淒寒風也○絺綌而遇寒風猶已之過時而見棄也故思古人之善處此者真能先得我心之所求也年有老少則恩有隆替此理之必然無足恠者但思古人而俾無訧則取法於彼以免過也思古人而𫉬我心則彼已同然而過可免矣○增釋許氏曰此章之思古人反謂之𫉬我心是在我者處之素定而古人善處此者反得我心之所同然者耳至此豈有一毫怨懟不平之氣哉此莊姜所以為賢也
  緑衣四章章四句
  莊姜事見春秋傳此詩無所考姑從序説下三篇同前二章𤼵乎情後二章止乎禮義前二章則觀事勢顛倒而傷其變後二章則察時運盛衰以處其變輯録解頥曰前之憂憂今日遇此而無聊也後之思思古人處此之有道也然古人之處此亦豈有它道哉亦曰安於義命而已矣陳定宇曰不得於夫而不疾其妾惟思古人以自修其身憂而不傷怨而不怒孔子謂詩可以怨其此類也夫
  燕燕于飛差初宜反池其羽之子于歸逺送于野叶上與反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興也燕鳦音壹也謂之燕燕者重言之也差池不齊之貌相随而飛一先一後也之子指戴媯也歸大歸也婦人已嫁復歸宗曰大歸大歸者不反之義輯録郊外曰野無聲出涕曰泣○莊姜無子以陳女戴媯之子完為已子莊公卒完即位嬖人之子州吁弑之故戴媯大歸于陳輯録左𫝊莊公又娶於陳曰厲媯生孝伯早死其娣戴媯生完是為桓公𨼆公四年州吁弑之厲戴皆諡媯陳姓也而莊姜送之作此詩也彼相隨而不離此逺送而難别意有相類故用起興輯録蘇氏曰禮婦人送迎不出門逺送于野情之所不能已也嚴氏曰風人含不盡之意此但叙離别之恨而子弑國危之戚皆𨼆然在不言之中矣
  ○燕燕于飛頡户結反之頏户郎反之之子于歸逺于將之瞻望弗及佇立以泣
  興也飛而上曰頡飛而下曰頏將送也佇立久立也
  ○燕燕于飛下上時掌反其音之子于歸逺送于南叶尼心反瞻望弗及實勞我心
  興也鳴而上曰上音鳴而下曰下音送于南者陳在衛南頡之頏之飛相上下也下丄其音聲相應和也皆不忍相違之意輯録輔氏曰泣涕如雨初别時也佇立以泣已别而久立以泣也實勞我心既去而思之不忘也
  ○仲氏任而今反音紙其心塞淵叶一均反終温且惠淑慎其身先君之思以勗㐫肉反寡人
  賦也仲氏戴媯字也以恩相信曰任只語辭塞實淵深終竟温和惠順淑善也塞實則不虚妄淵深則不淺露温和則不剛愎忠順則不乖戻以此淑慎其身可謂賢矣而又相勉以思先君二南之外無此媵妾先君謂莊公也朂勉也寡人寡徳之人莊姜自稱也○言戴媯之賢如此又以先君之思勉我使我常念之而不失其守也此章備言嫡媵相與如此以見涕泣勞心之故也輯録疏云仲氏有徳行其心誠實而深逺又終能温和恭順善自謹慎其身内外之徳既如此又於將歸之時以思先君之故勸勉寡人以禮義也楊氏曰州吁之暴桓公之死戴媯之去皆夫人失位不見答於先君所致也而戴媯猶以先君之思勉其夫人真可謂温且惠矣輯錄朱子曰古人文字之美詞氣温和理義精宻如此秦漢以後無此等語某讀詩於此數語讀書至先王肇修人紀至兹惟艱哉深誦歎之又曰譬如畫工傳神一般直是寫得他精神出
  燕燕四章章六句前三章述已之情後一章美媯之徳輯録解頥曰余讀是詩未甞不歎莊公之狂惑也使其翻然悔悟立莊姜以為之主俾戴媯以為之助則閨門正矣立子完以為之嫡命石蜡以為之輔則國本定矣若州吁者可教則姑教之不可教則去之夫如是則衛非今日之衛即康叔武公之衛矣顧乃以寵奪正以孽奪宗卒貽國家無窮之禍不謂之狂惑而可乎
  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昌吕反胡能有定寜不我顧叶果五反
  賦也日居月諸呼而訴之也之人指莊公也逝𤼵語辭古處未詳或云以古道相處也輯録王氏曰不以古夫婦之道處我胡寜皆何也○莊姜不見答於莊公故呼日月而訴之言日月之照臨下土久矣今乃有如是之人而不以古道相處輯録輔氏曰觀緑衣之詩所謂我思古人則於此歎荘公不以古道處已者宜也自處以古人為法而望人以古道處已莊姜之處已望人皆有則矣是其心志囬惑亦何能有定哉而何為其獨不我顧也見棄如此而猶有望之之意焉此詩人所以為厚也輯録四胡有定期之之辭謂今其心囬惑何時而能定乎此莊姜忠厚之意也朱子説是已然之辭通釋曰每章章末二句皆有望之之意
  ○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呼報反胡能有定寜不我報
  賦也冒覆也報答也
  ○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徳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
  賦也日旦必出東方月望亦出東方徳音美其辭無良醜其實也雖若美而實則醜矣俾也可忘言何獨使我為可忘者𫆀莊姜之賢可親不可忘者也而莊公忘之何哉
  ○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賦也畜養卒終也不得其夫而歎父母養我之不終蓋憂患疾痛之極必呼父母人之至情也增釋呼日月而訴之猶未極其情呼父母而訴之其憂患之情極其至也述循也言不循義理也始責其不以古道處我終責其不循義理以報我性情之厚而𤼵於正者也報我不述於終風首章可見日月四章章六句呼日月而怨其夫則又望焉者也呼日月而怨父母則絶意於夫無所望也此詩當在燕燕之前下篇放此終風有惠來之時則公猶未絶於姜也栢舟有往愬之語則姜猶冀夫兄弟之助已也緑衣思古人日月呼父母則無可柰何亦已而已四詩次第當然
  終風且𭧂顧我則𥬇叶音燥許約反浪𥬇敖五報反中心是悼
  比也終風終日風也𭧂疾也謔戯言也浪放蕩也悼傷也○莊公之為人狂蕩𭧂疾莊姜盖不忍斥言之故但以終風且𭧂為比言雖其狂𭧂如此然亦有顧我則笑之時但皆出於戯慢之意而無愛敬之誠輯録顧我則笑是不禮其夫人而不能相敬如賓可見矣則又使我不敢言而心獨傷之耳盖莊公𭧂慢無常而莊姜正静自守所以忤其意而不見答也輯録忤音悞逆也違戾也
  ○終風且霾亡皆反叶音貍惠然肯來叶如字又陵之反莫往莫來悠悠我思叶新才新齎二反
  比也霾雨去聲土䝉霿音茂又音夢輯録爾雅曰大風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塵土從上而下也惠順也悠悠思之長也○終風且霾以比莊公之狂惑也雖云狂惑然亦或惠然而肯來輯録毛氏曰時有順心也但又有莫往莫來之時則使我悠悠而思之望其君子之深厚之至也
  ○終風且曀於計反不日有曀寤言不寐願言則嚏都麗反比也隂而風曰曀有又也輯録古有又通不日有曀言既曀矣不旋日而又曀也亦比人之狂惑暫開而復蔽也願思也嚏鼽音仇嚏也輯録禮記月令民多鼽嚏陳氏曰鼽者氣室於鼻嚏者聲出於口皆肺疾也人氣感傷閉欎又為風霿所襲則有是疾也輯録輔氏曰寤則憂而不能寐思之則感傷氣閉而成疾其憂危甚矣
  ○曀曀其隂虺虺其靁寤言不寐願言則懐叶胡揋反比也曀曀隂貌虺虺靁將𤼵而未震之聲輯録吕氏曰驟雨迅雷其止可待至於曀曀之隂虺虺之雷則殊未有開霽之期也以比人之狂惑愈深而未巳也比不日有曀為尤甚懐思也
  終風四章章四句
  説見上始則怨其愛之不誠次則怨其來之不繼始則怨其迷惑之不悟終則怨其迷惑之漸深輯録許氏曰莊姜賢夫人也所思者大矣國君及夫人父母一國而國人作則者也莊公無君人儀度其曰終風且𭧂曰霾曀隂雷曰謔浪笑傲為君如此果足正一國乎夫人賢而不見答果足以示人齊家之道乎國君之家不齊則一國之家不齊一國之家不齊則國殆矣夫人之中心是悼悠悠之思寤而不寐願言而嚏而懐所思者大矣非情欲之謂也儻莊姜為思情欲之人則謔浪笑傲而必喜隂曀虺雷而必怒矣解頥曰變風之始於莊姜何也曰婦人夫其所天也以夫則狂惑妾其所使也以妾則上僣子其所特頼以終身也以子則𭧂而無禮莊姜之處此亦難矣雖遭人倫之變而不失乎天理之常則莊姜亦賢矣哉是可以為處變者之法矣
  擊鼓其鏜叶當反踊躍用兵叶晡芒反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叶户郎反
  賦也鏜擊鼓聲也踊躍坐作擊刺之狀也兵謂戈㦸之属土土功也國國中也漕衛邑名輯録漕鄘地也在河南 増釋鄱陽張氏曰西征記今白馬城衛之漕邑今滑州白馬縣○衛人從軍者自言其所為因言衛國之民或役土功於國或築城於漕而我獨南行有鋒鏑死亡之憂輯録鋒兵端也鏑音滴矢鋒也危苦尤甚也此章言其啓行之事而怨之輯録李迂仲曰土國城漕非不勞苦而獨處於境内今我之在外死亡未可知也鄭氏曰南行從軍南行伐鄭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敕中反叶敕衆反賦也孫氏子仲字時軍帥也平和也合二國之好也輯録胡氏曰必先和陳宋而後進兵也舊説以此為春秋𨼆公四年州吁自立之時宋衛陳蔡伐鄭之事恐或然也輯録左傳隠公四年衛州吁弑桓公而自立將修先君之怨於鄭而求寵於諸侯使告於宋曰君若伐鄭以除君害君為主敝邑以賦與陳蔡從宋人許之夏宋陳蔡衛伐鄭圍其東門五日而還秋四國復伐鄭敗鄭徒兵取其禾而還朱子曰圍鄭五日而還出兵不為久而怨之如此者自犯大逆衆叛親離莫肯為之用者矣以猶與也言不與我而歸也此章本其啓行之故而怨之
  ○爰居爰處爰䘮息浪反其馬叶滿補反于以求之于林之下叶後五反
  賦也爰於也於是居於是處於是䘮其馬而求之於林下見其失伍離次無闘志也此章陳其怠慢之狀而怨之
  ○死生契舌結反叶苦劣反與子成説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叶魯吼反
  賦也契闊隔逺之意成説謂成其約誓之言○從役者念其室家因言始為室家之時期以死生契闊不相忘棄又相與執手而期以偕老也此章述其室家之情而怨之
  ○于音吁下同嗟闊叶苦劣反兮不我活叶户劣反兮于嗟洵音荀兮不我信叶師人反
  賦也于嗟歎辭也闊契闊也活生洵信也信與申同○言昔者契闊之約如此而今不得活偕老之信如此而今不得伸意必死亡不復得與其室家遂前約之信也此章極其室家之思而怨之
  擊鼓五章章四句輯録解頥曰役土功於國者此民也築城於漕者亦此民也南行而平陳與宋者又此民也先王之於民也不得已而用之則必先其所急後其所緩未聞衆役並興罷民之力以逞已之志若斯之甚者也是亦可謂忍矣其卒至於敗亡也宜哉
  凱風自南叶尼心反吹彼𣗥心𣗥心夭夭於驕反母氏劬勞叶音僚
  比也南風謂之凱風長養萬物者也𣗥小木叢生多刺難長而心又其稚弱而未成者也輯録許氏曰字書𣗥如棗而多刺木堅色赤叢生白色為白棘實酸者為樲棘夭夭少好貌劬勞病苦也○衛之淫風流行雖有七子之母猶不能安其室故其子作此詩以凱風比母𣗥心比子之㓜時此章言母不言子是直以凱風比母𣗥心比子之㓜時也盖曰母生衆子㓜而育之其劬勞甚矣輯録嚴氏曰𣗥至夏始生凱風南來吹彼稚弱之𣗥心至於夭天然少好則風之為力多矣比母以慈愛之情養我七子之身至於少長則母亦當苦矣母之養子於少時最勞苦本其始而言以起自責之端也
  ○凱風自南吹彼𣗥薪母氏聖善我無令人
  興也輯録通釋曰上章言凱風𣗥心而下句無應故属比此章言風與𣗥而下文以母與子應故屬興二章相似而不同也聖叡令善也 𣗥可以為薪則成矣然非美材故以興子之壯大而無善也此章言母氏又言子則是以凱風興母𣗥心興子盖美惡之不相類為興復以聖善稱其母而自謂無令人其自責也深矣輯録劉執中曰自言七子之中有一令善之入則母亦不舍之而去
  ○爰有寒泉在浚之下叶後五反有子七人母氏勞苦興也浚衛邑増釋鄱陽張氏曰寒泉在濮州濮陽縣東南水經注濮水枝津東逕浚城南而北去濮陽三十五里城側有寒泉岡即詩寒泉浚下浚都陳留曰浚儀○諸子自責言寒泉在浚之下猶能有所滋益於浚而有子七人反不能事母而使母至於勞苦乎泉有益浚之理人無事母之能人不如物所以為興於是乃若微指其事而痛自刻責以感動其母心也母以淫風流行不能自守而諸子自責但以不能事母使母勞苦為詞輯録孔氏曰此謂母今日勞苦思嫁與上章劬勞不同也婉詞㡬諌增釋鄱陽張氏曰事父母㡬諌㡬微也内則篇父母有過下氣怡色柔聲以諌也不顯其親之惡可謂孝矣下章放此
  ○睍胡顯反華板反黄鳥載好其音有子七人莫慰母心興也睍睆清和圎轉之意○言黄鳥猶能好其音以恱人而我七子獨不能慰恱母心哉此亦以人不如物起興凱風四章章四句一章起自責之端二章極自責之義三章四章主於自責而有微諷之意焉 凱風親之過小者也然以他人言之則不免乎怨而其子之負罪引慝如此但小弁其一時發見之良心耳此則真誠實意哀痛懇切欲以感悟其親二詩不能無間也
  雄雉于飛泄泄移世反其羽我之懐矣自詒伊阻
  興也雉野雞雄者有冠長尾身有文采善鬭泄泄飛之緩也懐思詒遺去聲阻隔也○婦人以其君子從役于外故言雄雉之飛舒緩自得如此而我之所思者乃從役於外而自遺阻隔也物得自由人不如物故以起興輯録輔氏曰我之懐矣指其夫也自詒伊阻不以怨人也
  ○雄雉于飛下上時掌反其音展矣君子實勞我心興也下上其音言其飛鳴自得也展誠也言誠又言實所以甚言此輯録此字或作其字君子之勞我心也上章托物為君子之行役勞苦而起興此章托物為己之思念勞役而起興也輯録輔氏曰言有盡而意無窮也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叶新齎反道之云逺曷云能來叶陵之反賦也悠悠思之長也見日月之往來而思其君子從役之久也輯録鄭氏曰視日月之行迭往迭來今君子獨久行役而不來使我心悠悠然思之
  ○百爾君子不知徳行下孟反叶户郎反不忮之豉反不求何用不臧
  賦也百猶凡也忮害求貪臧善也○言凡爾君子豈不知徳行乎若能不忮害又不貪求仁則不忮義則不求此則所謂德行也則何所為而不善哉憂其逺行之犯患冀其善處而得全也思君子之詩多矣而未有及於徳行者此雄雉所以為最賢也輯録吕氏曰思其君子之切而知其未得歸也於是自解曰凡百君子但不忮害不貪求則何所用而不善錐久處軍旅之間固無患也胡氏曰此亦𤼵乎情止乎禮義之意
  雄雉四章章四句前三章極思之之心後一章致願之之意輯録解頥曰此詩則雖思之之切是亦情之正也惟其思之也切故其憂之也深惟其憂之也深故其勉之也至噫不忮不求此孔門克己之術求仁之方而行役之婦人能言之其亦可謂賢也已此其所以為先王之遺澤也歟
  匏有苦葉濟有深渉深則厲淺則揭苦例反
  比也匏瓠音䕶輯録埤雅曰長而瘦上曰瓠短頸大腹曰匏盖匏苦而瓠甘復有長短之殊非一物也匏之苦者不可食特可佩以渡水而已然今尚有葉則亦未可用之時也輯録范氏曰深則厲共葉枯落然後乾之佩以渡水濟渡處也行渡水曰渉以衣而渉曰厲水自帶已上至心曰厲渡水不祼體故著裏衣而渡也音騫衣而渉曰掲輯録爾雅曰繇膝以下為掲繇膝以上為渉繇帶以上為厲繇自也○此刺淫亂之詩言匏未可用輯録尚未可用為浮渡之器而渡處方深行者當量其淺深而後可渡以比男女之際亦當量度禮義而行也輯録范氏曰深則厲淺則掲宜斟酌也若不顧禮義猶不度水之深淺而欲濟也
  ○有瀰彌爾反濟盈有鷕以小反雉鳴濟盈不濡軌居美反叶居有反雉鳴求其牡
  比也瀰水滿貌鷕雌雉聲軌車轍也車輪輾地處為轍飛曰雌雄走曰牝牡○夫濟盈必濡其轍雉鳴當求其雄此常理也今濟盈而曰不濡軌雉鳴而反求其牡輯録竹房張氏曰走曰牝牡此爾雅釋獸之正例諸家以牝雞雄狐為證言飛走通也殊不識詩人之意曰當濡其轍今乃不濡其轍迹是大可怪也當求其維今乃求其牡獸是大異常也如此歌之則得詩人之意知集𫝊之㫖也以比淫亂之人不度禮義非其配耦而犯禮以相求也輯録解頥曰禮有節文義有裁制禮其體也義其用也棄禮則必至於妄作違義則必至於妄求此滛亂之人所以逆埋犯分而不顧也○増釋吳師道曰此章盈鳴此句中冇韻朱子謂之腰韻説見九罭公歸鴻飛下
  ○雝雝鳴鴈叶魚旰反許玉反日始旦士如歸妻迨氷未泮賦也雝雝聲之和也鴈鳥名似鵞畏寒秋南春北旭日初出貌昏禮納采用鴈輯録娶妻之禮以昏為期因名禮必以昏者取陽往隂來之義也納其采擇之禮用鴈為摯者取其順隂陽往來之義六禮唯納徴用幣餘皆用鴈程子曰取其不再偶也親迎去聲以昏而納采請期以旦歸妻以氷泮而納采請期迨氷未泮之時輯録注納采問名納吉納徴請期皆用昕唯親迎用昏用昕使者用昏壻也所謂氷泮即仲春時也○言古人之於婚姻其求之不暴輯録𭧂横猝也急也而節之以禮如此以深刺去聲滛亂之人也陳古義以刺今此章可以當之
  ○招招照遥反舟子叶奬里反人渉卬五郎反叶補美反人渉卬否卬須我友叶羽軌反
  比也招招號音毫召之貌舟子舟人主濟渡者卬我也○舟人招人以渡人皆從之而我獨否者待我友之招而後從之也以比男女必待其配耦而相從而刺此人之不然也
  匏有苦葉四章章四句一章言事適其可為宜二章言物反其常為恠三章言古禮不可悖四章言非類不可從○増釋許氏曰此詩一章以水喻禮渉是徒歩度水之名水淺可渉則是合禮而可行者也水深險而不可渉則是非禮而不可行者也今濟處有深渉是不可渉者也况匏尚未可為浮渡之器乎以比非禮絶不可行之事是指淫亂而言也然於可渡處又當分擇深淺以厲以掲比事有合禮可行而又須擇義謂雖於禮可成男女之好又擇義而行之可也大抵四句作兩截㸔深渉之深非深厲之深深渉是水大深而不可渉者下靣是水可渉而又就其中度淺深而揭厲也二章正刺不度禮義非其配偶犯禮相求濟盈不濡軌應一章下兩句雉鳴求其牝應一章上兩句三章言昏禮之正即深厲淺揭之意而濟盈不濡軌之反四章言非類不可從是濟冇深渉之意而雉鳴求其牡之反
  習習谷風以隂以雨黽勉同心不宜有怒叶暖五反采葑孚容反采菲妃鬼反無以下體徳音莫違及爾同死川想止反比也習習和舒也東風謂之谷風輯録毛氏曰隂陽和而谷風生葑蔓音萬音精也菲似葍音福莖麄葉厚而長有毛下體根也輯録釋文今菘菜也江南有菘江北有蔓菁相似而異菲葍類爾雅謂□菜河内謂蓿菜皆可食之物也葑菲根莖皆可食而其根則有時而美惡徳音美譽也○婦人為夫所棄故作此詩以叙其悲怨之情言隂陽和而後雨澤降如夫婦和而後家道成故為夫婦者當黽輯録黽勉也勉以同心而不宜至於有怒又言采葑菲者不可以其根之惡而棄其莖之美如為夫婦者不可以其顔色之衰而棄其徳音之善但徳音之不違則可以與爾同死矣此章正言夫婦之道
  ○行道遲遲中心有違不逺伊邇薄送我畿音祈誰謂荼音徒苦其甘如薺音泚宴爾新昏如兄如弟待禮反
  賦而比也遲遲舒行貌違相背也畿門内也荼苦菜蓼属也詳見良耜薺甘菜宴樂也新昏夫所更娶之妻也○言我之被棄行於道路遲遲不進盖其足欲前而心有所不忍如相背然而故夫之送我乃不逺而甚邇亦至其門内而止耳又言荼雖甚苦反甘如薺以比已之見棄其苦有甚於荼而其夫方且宴樂其新昏如兄如弟而不見恤盖婦人從一而終今雖見棄猶有望夫之情厚之至也此章見棄之時不忍絶意於夫而夫則絶意於已也輯録通釋曰此章上四句賦其望夫之意而及其夫之薄情下四句則比已之甚苦而嘆其夫之方樂
  ○涇以渭濁湜湜音殖其沚音止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𤼵我笱古口反我躬不閲遑恤我後胡口反
  比也涇渭二水名涇水出今原州百泉縣笄頭山東南至永興軍髙陵入渭渭水出渭州渭源縣鳥䑕山至同州馮翊縣入河輯録呂氏曰詩人多述土風以衛詩而逺引涇渭者盖取其清濁之意而比之耳○原州百泉縣今平涼府鎮原縣永興軍髙陵今西安府髙陵縣渭州渭源縣今平涼府渭源縣同州馮翊縣今西安府同州地並𨽻陜西湜湜清貌沚水渚也屑潔以與逝之也梁堰音宴石障水而空音控其中以通魚之往來者也笱以竹為器而承梁之空以取魚者也閲容也○涇濁渭清然涇未屬渭之時雖濁而未甚見由二水既合而清濁益分然其别出之渚流或稍緩則猶有清處婦人以自比其容貌之衰久矣又以新昏形之益見憔悴然其心則固猶有可取者但以故夫之安於新昏故不以我為潔而與之耳又言毋逝我之梁毋𤼵我之笱以比欲戒新昏毋居我之處毋行我之事而又自思我身且不見容何暇恤我已去之後哉知不能禁而絶意之辭也此章言已之容貌雖衰而徳猶可取者然夫既絶意於已則已無可柰何矣在已且然况暇為新婚計哉輯録輔氏曰不忍遂棄其家事者仁也知其不能禁而絶意焉者知也
  ○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淺矣泳之游之何有何亡黽勉求之凡民有䘮匍音蒲蒲北反叶居尤反
  興也方桴舟船也潜行曰泳浮水曰游輯録通釋曰泳與㳺今俗所謂迷與泅也匍匐手足並行急遽之甚也輯録説文曰匍手行也匐伏地也○婦人自陳其治家勤勞之事言我隨事盡其心力而為之深則方舟淺則泳游不計其有與亡而勉強以求之人之濟水必量淺深我之治家不計有無謂以處事之道反相因為興可也但集𫝊釋興體無此例疑興字當作比字而深則方舟之上有如字輯録孔氏曰隨水深淺期於必渡猶隨事難易期於必成不問貧富吾皆盡力求之又周睦其隣里鄉黨莫不盡其道也此章則皆自許之辭言其不當見棄
  ○不我能慉許六反反以我為讎既阻我徳賈音古用不售市救反叶市周反昔育恐育鞠居六反及爾顛覆芳服反既生既育比予于毒
  賦也慉養阻却鞠窮也○承上章言我於女家勤勞如此而女既不我養而反以我為仇讎惟其心既拒却我之善故雖勤勞如此而不見取如賈之不見售也輯録説文售賣去手也因念其昔時相與為生惟恐其生理窮盡而及爾皆至於顛覆今既遂其生矣乃反比我於毒而棄之乎張子曰育恐謂生於恐懼之中育鞠謂生於困窮之際亦通此章言故夫棄我之確然如此患難相保安樂相違可怨也○谷風之婦人前以徳音自許後以我徳自許觀其經營於内周恤於外困窮不陷渉險而亨則其所以自許者誠不為過矣輯録李氏曰正所謂將恐將懼惟予與汝將安將樂汝轉棄予是也
  ○我有㫖蓄勅六反亦以御魚吕反下同冬宴爾新昏以我御窮有洸音光有潰户對反既詒我肄羊至反不念昔者伊余來塈
  興也㫖美蓄聚御當也洸武貌潰怒色也輯録項氏曰洸水涌也其勇如水涌水之潰者其𫝑横𭧂而四出故怒之盛者為潰肄勞塈息也○又言我之所以蓄聚美菜者盖欲以禦冬月乏無之時至於春夏則不食之矣今君子安於新昏而厭棄我是但使我禦其窮苦之時至於安樂則棄之也物可棄陳而取新夫婦不可圗新而厭舊也此以處置事理不同為興又言於我極其武怒而盡遺我以勤勞之事曽不念昔者我之來息時也追言其始見君子之時接禮之厚怨之深也初以安逸與我後以勤勞遺我何終始之不相似也○此章又承上章之意而怨其有始無卒也
  谷風六章章八句輯録朱子曰㸔詩義理外更好㸔他文章且如谷風他只是如此説出來然而序得事曲折先後皆有次序而今費盡氣力去做後尚做得不好輔氏曰觀此一詩比物連類因事興詞條理秩然有序勤而不怨怨而不怒玩而味之可謂賢婦人矣而見棄於夫者亦獨何哉解頥曰谷風雖棄婦所作而觀其自叙有治家之勤有睦隣之善有安貧之志有周急之義皆其節之可取者也至於見棄矣而拳拳忠厚之意猶藹然溢於言辭之表則是初無可棄之罪也徒以其夫之安於新昏不以為潔而棄之耳然其言之有序而不廹如此殆庶㡬乎夫子所謂可與怨者矣
  式微式微胡不歸微君之故胡為乎中露
  賦也式𤼵語辭微猶衰也再言之者言衰之甚也輯録范氏曰諸侯失國而寄於他國之邑㣲莫甚焉故郭璞註云言至㣲也㣲猶非也中露露中也言有露濡之辱而無所芘覆音阜也○舊説以為黎侯失國而寓於衛輯録鄭氏曰寓寄也黎侯為狄人所逐棄其國而寄於衛○增釋鄱陽張氏曰黎氏故國或云黎山氏國子諸侯爵即西伯所戡者與紂都接今潞州東十八里有故𥠖侯城有𥠖亭其臣勸之曰衰㣲甚矣何不歸哉我若非以君之故則亦胡為而辱於此哉増釋許氏曰此詩兩章上二句勸歸之辭下二句怨辭也晏子曰君為社稷死則死之為社稷亡則亡之若為已死已亡非其私䁥誰敢任之今曰㣲君之故又曰㣲君之躬以𥠖侯有為已亡之意盖黎侯必有不君致亂之階而召狄故其謂所以濡於中露陷於泥中者為君之躬故耳否則主危臣憂主辱臣死又何有胡為乎之怨乎
  ○式㣲式㣲胡不歸㣲君之躬胡為乎泥中
  賦也泥中言有陷溺之難而不見拯救也
  式㣲二章章四句泥中之禍甚於中露之辱
  此無所考姑從序説衛有他國之詩六篇式㣲旄丘河廣作於衛者也載馳泉水竹竿為衛而作者也作於衛者衛國之所録為衛而作者衛國之所傳况黎許國小宋無風泉水竹竿不知出何國列於衛何恠乎
  旄丘之葛叶居謁反兮何誕徒旱反之節兮叔兮伯叶音逼兮何多日也
  興也前髙後下曰旄丘誕闊也叔伯衛之諸臣也○舊説𥠖之臣子自言久寓於衛時物變矣故登旄丘之上見其葛長大而節踈闊因託以起興曰旄丘之葛何其節之闊也衛之諸臣何其多日而不見救也因所見則若偶然者但節之踈闊日之久逺義亦相因故用其語相呼而為興此詩本責衛君而但斥其臣可見其優柔而不迫也輯録輔氏曰本責衛君而但斥其臣望之雖切而其辭益緩真可見其温柔寛厚之情也
  ○何其處也必有與也何其久也叶舉里反也必有以也賦也處安處也與與國也與猶黨與也相與和好之國曰與國以他故也○因上章何多日也而言何其安處而不來意必有與國相俟而俱來耳又言何其久而不來意其或有他故而不得來耳詩之曲盡人情如此
  ○狐裘䝉戎匪車不東叔兮伯兮靡所與同
  賦也大夫狐蒼裘䝉戎亂貌言弊也○又自言客久而裘弊矣豈我之車不東告於女乎但叔兮伯兮不與我同心雖往告之而不肯來耳至是始㣲諷切之或曰狐裘䝉戎指衛大夫而譏其憒音㑹亂之意匪車不東言非其車不肯東來救我也但其人不肯與俱來耳其人大夫所與之人也今按黎國在衛西前説近是黎國注見前式㣲章下
  ○𤨏素果反兮尾兮流離之子叶奬里反叔兮伯兮褎由救反如充耳
  賦也𤨏細尾末也流離漂散也褎多笑貌充耳塞耳也耳聾之人恒多笑○言黎之君臣流離𤨏尾若此其可憐也而衛之諸臣褎然如塞耳而無聞何哉至是然後盡其詞焉流離患難之餘而其言之有序而不廹如此其人亦可知矣
  旄丘四章章四句一章恠之二章疑之三章㣲諷之四章直責之説同上篇式㣲處困而思奮旄丘責人而不刻可謂賢矣
  簡兮簡兮方將萬舞日之方中在前上處
  賦也簡簡易不恭之意萬者舞之總名輯録何休云舞謂之萬者象武王以萬人定天下民樂之故名之商頌亦曰萬舞有奕殷亦以武定天下武用干戚文用羽籥也輯録吕氏曰萬舞二舞之總名干舞者武舞之别名籥舞者文舞之别名也文舞又謂之羽舞又䟽言干則有戚禮記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言籥則有羽籥師教國子舞羽吹籥又禮書干盾也以革為之其背曰瓦設鍚朱質而繪以龍龍之外又繪以雜羽其繫之也以繡韋其属繡韋以紛戚斧也玉戚以玉飾其柄柯長三尺愽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長以其一為之首錫音陽白金也紛音分如緩又樂書羽舞者翟羽可用為儀執以之以所以為蔽翼者也日之方中在前上處言當明顯之處○賢者不得志而仕於伶官輯録鄭氏曰伶氏世掌樂官而善焉故後世號樂官為伶官有輕世肆志之心焉故其言如此若自譽而實自嘲也輯録輔氏曰此章既自以為簡易次章又自以為碩人只此便可見其為不恭也當明顯之處公然為此而不以為辱亦是不恭之意與此章所謂公庭萬舞同先生謂其若自譽而實自嘲者深得其㫖也
  ○碩人俁俁疑矩反公庭萬舞有力如虎執轡如組音祖賦也碩大也俁俁大貌轡今之韁也組織絲為之言其柔也御能使馬則轡柔如組矣人馬皆從容不急廹故轡柔如此○又自譽其才之無所不備亦上章之意也
  ○左手執籥余若反右手秉翟亭歴反叶直角反赫如渥於角反音者叶陟畧反公言錫爵
  賦也執籥秉翟者文舞也籥如笛而六孔或曰三孔翟雉羽也赫赤貌渥厚漬也赭赤色也言其顔色之充盛也公言錫爵即儀禮燕飲而獻工之禮也工告樂備主人獻工所以勞之也輯録燕禮主人洗升獻工工不興左瑟一人拜受爵主人西階上拜送爵又鄉飲酒鄉射大射儀皆有獻工之禮以碩人而得此則亦辱矣乃反以其賚予音與之親洽為榮而誇美之亦玩世不恭之意也輯録玩戯也弄也輔氏曰意唯輕之是以玩之志唯肆焉故不恭也
  ○山有榛側巾反隰有苓音苓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
  興也榛似栗而小下濕曰隰苓一名大苦葉似地黄即今甘草也輯録爾雅曰蘦大苦諸本作大葉誤也葉字上下無所属當為衍文昭武黄氏曰甘而言苦者古人語倒西方美人託言以指西周之盛王如離騷亦以羙人目其君也以彼所有之物興此所無有之人輯録目猶稱也又曰西方之人者歎其逺而不得見之辭也○賢者不得志於衰世之下國而思盛際之顯王故其言如此而意逺矣此章乃見不恭之情實夫其所思者在西方之羙人則當世人君無有可其意者故玩之如此
  簡兮四章三章章四句一章六句一章自譽其位處二章自譽其才備三章自譽其勞寵四章乃言其情實而有欎欎之意焉
  舊三章章六句今改定○張子曰為禄仕而抱關擊柝輯録音託夜行所擊木也則猶恭其職也為伶官則雜於侏儒俳優之間輯録侏儒短人也俳音排戱也優倡也漢書談笑類俳倡不恭甚矣其得謂之賢者雖其迹如此而其中固有以過人又能卷而懐之是亦可以為賢矣東方朔似之輯録許氏曰侏儒俳優盖亦衰世用之非樂中所當用者今按儀禮中之歌詩用樂則侏儒徘優誠無所用竊恐許氏之説或有補於張子之意也姑存之
  悲位反彼泉水亦流于淇有懐于衛靡日不思叶新齎反力轉反彼諸姬聊與之謀叶謨悲反
  興也毖泉始出之貌泉水即今衛州共音恭城之百泉也淇水出相去聲州林慮音閭輯録相州林慮縣今河南彰徳府林縣東流泉水自西北而東南來注之孌好貌諸姬謂姪娣也○衛女嫁於諸侯父母終思歸寜而不得故作此詩言毖然之泉水亦流于淇矣我之有懐于衛則亦無日而不思矣泉水流淇不易其地女心思衛不忘共慮彼此皆有定向也故以為興是以即諸姬而與之謀為歸衛之計如下兩章之云也輯録輔氏曰讀首章四句便可見其思歸之心凡人之情營私背公故不詢謀惟恐人之或知也衛女思歸愽謀於諸姬而無所隠則其情之正大可知矣
  ○出宿于泲子禮反飲餞音踐于禰乃禮反女子有行逺于萬反父母兄弟待禮反問我諸姑遂及伯姊川奬禮反
  賦也泲地名飲餞者古之行者必有祖道之祭祭畢處者送之飲於其側而後行也輯録禮記曽子問曰道而出陳氏曰祖祭道神而後出行也孔氏曰此無言出宿者見飲餞為出宿而設也禰亦地名皆自衛來時所經之處也諸姑伯姊即所謂諸姬也○言始嫁來時則固已逺其父母兄弟矣此篇之㫖在逺父母兄弟二句竹竿亦然况今父母既終而復可歸哉是以問於諸姑伯姊而謀其可否云耳鄭氏曰國君夫人父母在則歸寜没則使大夫寜於兄弟
  ○出宿于干叶居焉反飲餞于言載脂載牽胡瞎反叶下介反音旋車言邁遄市専反臻于衛此字本與邁害叶今讀誤不瑕有害
  賦也千言地名適衛所經之地也脂以脂膏塗其牽使滑澤也舝車軸也不駕則脱之設之而後行也輯録舝與轄同車軸頭鐵也還回旋也旋其嫁來之車也遄疾臻至也瑕何古音相近通用○言如是則其至衛疾矣然豈不害於義理乎疑之而不敢遂之辭也此章出宿飲餞與上章不同上章是嫁來之時如此此章是旋反於衛則如此
  ○我思肥泉兹之永歎叶它㳙反思須與漕叶沮侯反我心悠悠駕言出逰以寫我憂
  賦也肥泉水名輯録爾雅歸異出同肥注引毛𫝊曰所出同所歸異也集𫝊不取只云水名須漕衛邑也悠悠思之長也寫除也輯録嚴氏曰寫者傾而除之○既不敢歸然其思衛地不能忘也安得出游於彼而寫其憂哉輯録問此只是因思歸不得故欲出逰于國以寫其憂否朱子曰夫人之逰亦不可輕出只是思逰於彼地耳輔氏曰思歸寜者思之正也謀及姪姊謀之正也恐害義理而卒於不歸事之正也始終一出於正雖賢士且難之况婦人乎
  泉水四章章六句一章思歸而欲與决其疑二章三章致問而得與决其疑四章則疑已决而不忘也
  楊氏曰衛女思歸發乎情也其卒也不歸止乎禮義也聖人著之於經以示後世使知適異國者父母終無歸寜之義則能自克者知所處矣輯録朱子曰觀楊氏之説則知聖人以詩為教之意深矣
  出自北門叶眉貧反憂心殷殷終窶其矩反且貧莫知我艱叶居銀反已焉哉叶將共反下同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比也北門背陽向隂陽明隂暗北門所以喻昏亂之朝也殷殷憂也窶者貧而無以為禮也有大夫士之位斯冇大夫士之禮禄不稱位則無以為禮矣輯録李氏曰衛臣終窶且貧不見知於君也非専較廪禄之厚薄也○衛之賢者處亂世事暗君不得其志故因出北門而賦以自比輯録問只作賦説如何朱子曰當作賦而比當時必欲出北門而後作此詩亦有比意思又歎其貧窶人莫知之而歸之於天也輯録輔氏曰終者已焉之辭盖自以為無復冇望也故歎之曰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此盖知其無可柰何而歸之於天也是亦所謂發乎情止乎禮義者也
  ○王事適我政事一埤避支反益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讁知革反叶竹𣗥反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
  賦也王事王命使為之事也適之也輯録適之皆至也政事其國之政事也天子所命則王事也一猶皆也埤厚室家讁責也○王事既適我矣政事又一切以埤益我其勞如此而窶貧又甚室人至無以自安而交徧讁我則其困於内外極矣輯録范氏曰關雎之化行則婦人能閔其君子至於衰世則室家日見而有不知其心者○增釋許氏曰外不見知於君而不得行其志内為窶貧之故而有室人之讁困於内外極矣乃一歸之於天非知命樂義之君子能如是乎
  ○王事敦叶都回反我政事一埤遺唯季反叶夷回反我我入自外室人交徧摧徂回反我已焉哉天實為之謂之何哉賦也敦猶投擲也遺加摧沮也
  北門三章章七句前一章歎其貧窶而安於命後二章嘆其貧窶勞苦而安於命
  楊氏曰忠信重禄所以勸士也衛之忠臣至於窶貧而莫知其艱則無勸士之道矣仕之所以不得志也先王視臣如手足豈有以事投遺之而不知其艱哉然不擇事而安之無懟憾之辭輯録莊子人間世云夫事其君者不擇事而安之忠之盛也知其無可柰何而歸之於天所以為忠臣也輯録輔氏曰楊氏之説其論君臣之道備矣而衛之忠臣則處其變而不失其道者可以為萬世臣子之法也
  北風其凉雨于付反雪其雱普康反惠而好呼報反下同我𢹂手同行叶户郎反其虚其邪音徐下同既亟只音紙下同子餘反下同比也北風寒凉之風也凉寒氣也雱雪盛貌惠愛行去也虚寛貌邪一作徐緩也亟急也只且語助辭○言北風雨雪以比國家危亂將至而氣象愁慘也故欲與其相好之人去而避之且曰是尚可以寛徐乎彼其禍亂之廹已甚而去不可不速矣
  ○北風其喈音皆叶居奚反雨雪其霏芳非反惠而好我𢹂手同歸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比也喈疾聲也霏雨雪分散之狀輯録謝氏曰北風怒而有聲不止於凉矣雨雪霏霏而宻不止於雱矣喻禍害愈急也歸者去而不反之辭也
  ○莫赤匪狐莫黒匪烏惠而好我𢹂手同車其虚其邪既亟只且
  比也狐獸名似犬黄赤色烏鵶黒色皆不祥之物人所惡見者也所見無非此物輯録無非訓莫匪字則國將危亂可知不良之人不善之政不美之俗皆不祥而可惡者也増釋此章則見國將危亂而氣象愁慘猶若惡見其不祥之物也同行同歸猶賤者也同車則貴者亦去矣勢已漸而廹輯録謝氏曰謂一節急一節風人之法度也
  北風三章章六句同行則去危同歸則就安同車則二者之意兼之矣 北門之處困忠臣也北風之去亂智者也又北風與魏風十畆之間相似然彼則其意舒其辭緩猶之可也此則危廹已甚明夷之飛將垂其翼矣
  靜女其姝赤朱反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蘇刀反首踟直知反直誅反
  賦也靜者閒雅之意姝美色也輯録此淫奔者自相稱美之詞非真閒雅也城隅幽僻之處不見者期而不至也踟蹰猶躑躅也輯録踟蹰行不進貌躑躅跳貌此淫奔期㑹之詩也
  ○靜女其孌貽我彤徒冬反叶古兖反彤管有煒于鬼反音悦音亦女羙
  賦也孌好貌於是則見之矣彤管未詳何物盖相贈以結殷勤之意耳輯録殷勤委曲貌煒赤貌言既得此物而又恱懌此女之羙也
  ○自牧歸荑徒兮徒計二反洵羙且異夷曵二音匪女音汝之為羙羙人之貽與異同
  賦也牧外野也輯録郊外謂之牧牧外謂之野歸亦貽也荑茅之始生者洵信也女指荑而言也○言静女又贈我以荑而其荑亦羙且異然非此荑之為羙特以羙人之所贈故其物亦羙耳輯録許氏曰首言城隅末言自牧盖不特逐於城隅抑且相逐於野靜女三章章四句一章未見之時二章胥㑹之時三章既㑹而歸之時
  新臺有泚此禮反河水瀰瀰莫邇反燕婉之求籧音渠音除不鮮斯淺反叶想止反
  賦也泚鮮明也瀰瀰盛也燕安婉順也籧篨不能俯疾之醜者也盖籧篨本竹席之名人或編以為囷其狀如人之擁腫而不能俯者故又因以名此疾也鮮少也籧篨不鮮猶曰擁腫之病也○舊説以為衛宣公為其子伋娶於齊而聞其羙欲自娶之乃作新臺於河上而要音腰輯録孔疏云此時伋妻盖自齊始來未至於衛公於河上作臺以待其至李氏曰新臺臨河今澶州遺址尚存國人惡之而作此詩以刺之言齊女本求與伋為燕婉之好而反得宣公醜惡之人也
  ○新臺有洒七罪反叶先典反河水浼浼每罪反叶羙辨反燕婉之求籧篨不殄
  賦也洒髙峻也輯録臺在河上曰泚曰洒皆從水義泚謂水中臺影鮮明之貌洒謂水光之中見其臺之髙峻也浼浼平也殄絶也言其病不已也
  ○魚網之設鴻則離之燕婉之求得此戚施
  興也鴻鴈之大者離麗也戚施不能仰亦醜疾也輯録謝氏曰籧篨戚施之疾宣公非有此疾國人惡其無禮義亂人倫故以醜惡之疾比之既無人道亦非人形也○言設魚網而反得鴻以興永燕婉而反得醜疾之人所得非所求也麗平聲歴也○此以所得非所求為興
  新臺三章章四句不鮮已甚不已尤甚既不能俯又不能仰則尤為甚凡宣姜事首末見春秋傳然於詩則皆未有考也諸篇放此衛風美者多淫詩少本不當與鄭比也然新臺墻茨之惡又國風中無所有故論淫詩必以鄭衛並稱盖鄭舉其全衛舉其重輯録諸篇曰諸者墻有茨君子偕老鶉之奔奔是也
  二子乘舟汎汎芳劔反其景叶舉兩反願言思子中心養養以兩反
  賦也二子謂伋夀也乘舟渡河如齊也景古影字養養猶𣻌𣻌憂不知所定之貌○舊説以為宣公納伋之妻是為宣姜生夀及朔朔與宣姜愬伋於公公令伋之齊使賊先待於隘而殺之夀知之以告伋伋曰君命也不可以逃夀竊其節而先往輯録左傳曰及行飲以酒夀子載其旌以先賊殺之伋至曰君命殺我夀有何罪賊又殺之國人傷之而作是詩也増釋鄱陽張氏曰此章言伋夀二子乘舟渉河以適齊其影汎汎然何所歸乎為其將見殺顧其影而憐之也我念而思之中心養養然憂不知所定也
  ○二子乘舟汎汎其逝此字本與害叶今讀誤願言思子不瑕有害
  賦也逝往也不瑕疑辭義見泉水此則見其不歸而疑之也増釋鄱陽張氏曰此章言二子汎汎然從此逝矣痛其往而不返也詩人深求其心之無它而恕之曰不為何過而有害也
  二子乘舟二章章四句一章憂其被害二章疑其被害
  太史公曰余讀世家言至於宣公之子以婦見誅弟夀爭死以相讓此與𣈆太子申生不敢明驪姬之過同俱惡傷父之志然卒死亡何其悲也或父子相殺兄弟相戮亦獨何哉小杖則受大杖則逃走伋夀之死未盡善也然伋寜被殺而不忍違其父夀寜代死而不忍死其兄則其志有可哀者聖人於此亦閔其不幸而不忍刪去之集傳引此以見孔子録之之故也輯録輔氏曰二子處此亦不得為是而夫子取此詩者所以著宣公志行之惡而其禍至於如是之酷以為萬世戒爾故先生嘗謂太史公欠此意然其言有抑楊可以感𤼵人故取之非便以二子所處為是也觧頥曰宣公納子之妻以為妻則夫婦之倫滅矣因宣姜而殺二子則父子之倫滅矣夫而不夫父而不父則君之道以之不立而君臣之倫亦廢矣春秋以來三綱廢九法斁未有甚於此時者以其卒胥為夷也宜哉○増釋鄱陽張氏曰詩緝衛自宣公殺伋夀以朔為世子代立是為惠公左右公子怨朔之䜛殺伋乃作亂立黔牟惠公奔齊其後諸侯納惠公黔牟奔周惠公怨周之容黔牟與燕伐周立子頽為王惠王奔温及惠公卒子懿公立百姓大臣猶以殺伋之故皆不服狄乘其釁殺懿公而滅衛嗚呼衛之亂極矣父子兄弟君臣之間相戕相賊不唯流毒子孫啟侮夷狄以之殺身亡國其餘殃所漸且稔王空之禍盖綱常道盡天地㡬於傾陷矣推原亂根始於夫婦之不正衽席之禍一至此邪以是知詩首關雎聖人之意深逺矣哉邶十九篇七十二章三百六十三句輯録通釋曰衛三十九篇而𨚍風才十有九然觀緑衣則妾僣嫡矣燕燕則臣弑君矣谷風則夫婦之道乖新臺則男女之倫滅二子乘舟則父子之恩絶旄丘則無恤隣之義簡兮則無尊賢之心北門則失勸士之道亂常敗政莫甚於此所以居變風之首歟於呼渡河野處已兆矣不待讀定之方中而后知也








  詩經疏義㑹通卷二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三   元 朱公遷 撰
  鄘一之四
  説見上篇
  汎彼柏舟在彼中河髧徒坎反彼兩髦音毛實維我儀叶牛何反之死矢靡他湯河反母也天叶鉄因反音紙下同不諒人只興也中河中於河也髧髪垂貎兩髦者翦髪夾囟音信廣韻注曰頭㑹腦盖也子事父母之飾親死然後去之輯錄昭武黄氏曰禮記内則拂髦注用髪為之象㓜時鬌鬌注所遺髪也謂留髪為角子者也喪大記脫髦注㓜時剪髪為之年長垂著兩邉髦然也明人之至親惟有孺子之義父死脱左髦母死脱右髦親没不髦孔氏諸侯小斂脱髦士既殯脱髦此盖指共伯也我共姜自我也輯錄共伯名餘共謚伯字婦人從夫諡姜姓也儀匹之至矢誓靡無也只語助辭諒信也○舊説以為衛世子共伯蚤死共伯𨤲侯子武公兄其妻共姜守義父母欲奪而嫁之輯錄奪者欲奪其守義之志也故共姜作此以自誓言柏舟則在彼中河兩髦則實我之匹雖至於死誓無他心舟在中河而無他適之地我配兩髦而無他適之心物冇定所人冇定志而用彼我二字相呼應也母之於我覆育之恩如天罔極而何其不諒我之心乎不及父者疑時獨母在或非父意耳莊姜盡禮無懟心共姜守義無二志故二柏舟為𨚍鄘之首又共姜當𨤲侯時𨤲侯去康叔九世耳其子為武公其孫為莊公變始於二姜時也次第亦當然也輯錄輔氏曰實維我匹一定而决不可易也之死矢靡他雖死而誓不敢易也夫母之欲嫁共姜想亦不過是惑於愛而慮其終耳今味共姜自誓之言其至誠貞固之意如此則母之惑可觧而慮可釋矣
  ○汎汎柏舟在彼河側髧彼兩髦實維我特之死矢靡慝他得反母也天只不諒人只
  興也特亦匹也輯錄朱子曰特有孤特之義而以為匹者古人用字多如此猶治之為亂也慝邪也以是為慝則其絶之甚矣増釋張氏曰他他適也慝邪之匿於心者也他適而誓之死靡為之其事猶顯至於一念邪思之㣲亦誓之死而靡𤼵可見其心之貞固而節不渝矣
  柏舟二章章七句自誓之意以漸而深輯錄真氏曰柏舟之不再適盖婦人之大節故孔子列之使萬世取法焉程子之謂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可為後世深戒陳定宇曰衛之淫風流行而有共姜特立之節真可以遏人欲之横流矣讀此詩者豈不可以感𤼵人之善心乎觧頥曰女子之生以身事人一與之齊終身不改古之制也共姜之守義裁以古制雖婦道之當然耳斯可見人心天理之未嘗泯也亦豈不足以挽風俗之衰扶綱常之重則其置之鄘風之首亦宜矣
  牆有茨不可埽叶蘇后反也中冓古候反之言不可道叶徒厚反也所可道也言之醜也
  興也茨蒺藜也蔓生細葉子有三角刺人輯錄埤雅蒺藜布也蔓生子有三角刺人狀如菱而小一名茨中冓謂舎之交積材木也輯錄中冓之言若曰閨閫之言也道言醜惡也○舊説以為宣公卒惠公㓜其庶兄頑烝於宣姜輯錄左𫝊閔公二年昭伯烝宣姜生齊子戴公文公宋桓許穆夫人注惠公朔盖年十五六昭伯即公子頑宣公之長庶伋之兄也上滛曰烝故詩人作此詩以刺之言其閨中之事皆醜惡而不可言理或然也牆茨芒刺不可埽内言醜惡不可道是皆無所施其惡惡之心者而用語勢相呼應也
  ○牆有茨不可襄也中冓之言不可詳也所可詳也言之長也
  興也襄除也詳詳言之也言之長者不欲言而託以語長難竟也
  ○牆有茨不可束也中冓之言不可讀也所可讀也言之辱也
  興也束束而去之也讀誦言也辱猶醜也輯錄輔氏曰辱深於醜
  牆有茨三章章六句反覆譏刺
  楊氏曰公子頑通乎君母閨中之言至不可讀其汙甚矣聖人何取焉而著之於經也盖自古滛亂之君自以為宻於閨門之中世無得而知者故自肆而不反聖人所以著之於經使後世為惡者知雖閨中之言亦無隐而不彰也其為訓戒深矣輯錄輔氏曰楊氏之説盖不獨為此篇𤼵凡聖人所錄滛亂之詩其意皆如此即先生所謂惡者可以懲創人之逸志者也觧頥曰宣姜本伋之妻也一失身於宣公而為新䑓之有泚再失身於公子頑而為中冓之不可道盖由其節義虧缺於前是以無所顧藉於後甘以其身處於汚穢而不辭則亦無復羞愧悔悟之萌矣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音加叶居河反委委於危反佗佗待河反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叶牛何反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賦也君子夫也偕老言偕生而偕死也女子之生以身事人則當與之同生與之同死故夫死稱未亡人言亦待死而已不當復有他適之志也副祭服之首飾編篇上聲一如字髪為之列他髪為之假作紒形加於首上為飾紒音計笄衡笄也輯錄衡笄以玉為之即今之簮也垂於副之兩旁當耳其下以紞懸瑱紞都感反織五采為之珈之言加也以玉加於笄而為飾也輯錄孔氏曰必飾之有六飾之盛也委委佗佗雍容自得之貌如山安重也如河𢎞廣也此二句主徳容言象服法度之服也淑善也○言夫人當與君子偕老故其服飾之盛如此而雍容自得安重寛廣又有以宜其象服既為夫人則當如此今宣姜之不善乃如此雖有是服亦將如之何哉言不稱也此章言服飾之盛而徳不相稱為可責○增釋鄱陽張氏曰此章三截上二句言夫人能與君子偕老則得冇副笄之脤既服此宜從一而偕老中三句正言宣姜威儀容貌稱其象服下二句言今乃不善將云何哉中三句應副笄六珈下二句應君子偕老責之也
  ○玼音此兮玼兮其之翟叶去聲也鬒音軫髪如雲不屑先結反從帝反也玉之瑱吐殿反也象之揥勅帝反也楊且子餘反之晳星歴反叶征例反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賦也玼鮮盛貌翟衣祭服刻繒為翟雉之形而彩畫之以為飾也刻繒為之形而彩畫之綴於衣以為文章輯錄翟即揄狄見天官内司服翟狄同又見何彼穠矣小序疏義鄭箋侯伯夫人之服自褕翟而下如王后鬒黒也如雲言多而美也屑潔也髢髲音被髢也人少髪則以髢益之髪自美則不潔於髢而用之也瑱塞耳也以玉係於紞而當耳象象骨也揥所以摘髪也摘音剔盖若今之篦子然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上廣也眉下而盛則醜惡故以上廣為美且助語辭晳白也胡然而天胡然而帝言其服飾容貌之美見者驚猶鬼神也此章言服飾容貌之盛若可疑而又可畏輯錄輔氏曰其者指宣姜而言玼兮玼兮其之翟也言服之美也鬒髪如雲不屑髢也言質之美也足乎已者無待於外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言飾之美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且之晳也言色之美也服飾容貌之美盛如天如帝然是豈可以徒居哉○增釋鄱陽張氏曰此章末二句謂夫人容貌之美服飾之盛如此胡然而自天降此乎胡然而鬼神来此乎此則問辭
  ○𤧳七我反兮𤧳兮其之展渉戰反叶諸延反也䝉彼縐側救反絺是紲息列反薄慢反叶分乾反也子之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且之顔叶魚堅反也展如之人兮邦之媛音院
  賦也𤧳亦鮮盛貌展衣也以禮見音現於君及見賔客之服也輯錄毛氏曰展衣以丹縠為衣鄭氏曰展衣宜白禮記作襢音戰䝉覆音阜也縐絺絺之蹙蹙者當暑之服也輯錄孔氏曰葛之精者曰絺其精尤細靡者縐也言細而縷縐紲袢東縳意以展衣䝉絺綌而為之紲袢所以自斂飭音勅也或曰䝉謂加絺綌於䙝衣之上所謂表而出之也輯錄朱子曰先著裏衣表絺綌而出之於外欲其不見體也清視清明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上廣也顔額角豐滿也展誠也美女曰媛見其徒有美色而無人君之徳也此章言服飾容貌之盛若可喜而實可惜也○増釋鄱陽張氏曰此章末則荅之曰此邦之媛也惜之也
  君子偕老三章一章七句一章九句一章八句東萊吕氏曰首章之末云子之不淑云如之何責之也二章之末云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問之也三章之末云展如之人兮邦之媛也惜之也辭益婉而意益深矣輯錄輔氏曰凡人之責人辭愈多則氣愈暴氣愈暴則辭愈厲此則志不帥氣而氣反動其志者也君子之責人則辭愈多而氣愈緩氣愈緩而辭愈和此則𤼵乎情止乎禮義也且心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如此詩之辭益婉而意益深則心不至於失其正矣東萊先生責之問之惜之三字説盡詩意極好玩味
  爰采唐矣沬音妹之鄉矣云誰之思美孟姜矣期我乎桑中叶諸良反於遥反我乎上宫叶居王反送我乎淇之上叶辰羊反矣賦也唐䝉菜也一名兎絲輯錄圖經釋曰唐也䝉也女蘿也兎絲也一物四名本草夏生苗如絲蔓延木上生實如蠺子本經并以唐䝉為一名許氏曰唐䝉非可食之物不知何以為菜名沬衛邑也書所謂妹邦者也輯錄孔氏曰酒誥注妹邦紂所都朝歌即沬也言姜齊女貴族桑中上宫淇上又沬鄉之中小地名也要猶迎也○衛俗淫亂世族在位相竊妻妾故此人自言將采唐於沬而與其所思之人相期㑹迎送如此也
  ○爰采麥叶訖力反矣沬之北矣云誰之思美孟弋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麥榖名秋種夏熟者輯錄白虎通曰麥金也金旺而生火旺而死弋春秋或作姒盖杞女夏后氏之後亦貴族也
  ○爰采葑矣沬之東矣云誰之思美孟庸矣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送我乎淇之上矣
  賦也葑蔓菁也庸未聞疑亦貴族也輯錄劉執中曰采唐麥葑者欲適幽逺行其淫亂不敢正名而託以采此也許氏曰大率言貴族以誦女之美未必真冇姜弋庸三姓之女也
  桑中三章章七句
  樂記曰鄭衛之音亂世之音也比同也於慢矣五音宫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徴為事羽為物五者皆亂迭相凌謂之慢而國㓕亡比於慢者亂而迭於亡也桑間濮上之音亡國之音也其政散其民流誣上行私而不可止也流者音之蕩也聞此濮上之音則知政無統紀民無維係誣其君上以行私情而不可禁止也按桑間即此篇故小序亦用樂記之語輯錄鄭氏曰濮水之上地有桑間者亡國之音於此水出也昔殷紂使師延作靡靡之樂已而因沉於濮水後師㳙過焉夜聞而寫之為晋平公鼓之是之謂也通釋曰朱子以桑間即此桑中詩而証以樂記之語然則鄭氏謂師㳙所聞者自是濮上之音也
  音純之奔奔鵲之疆疆音姜人之無良我以為兄叶虗王反興也鶉䳺音諳輯錄埤雅鶉有兩種有丹鶉白鶉銳上秃下夏出秋藏飛必附草鶉能不亂其匹鵲能不滛其匹奔奔疆疆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人謂公子頑良善也○衛人刺宣姜與頑非匹耦而相從也故為惠公之言以刺之曰人之無良鶉鵲之不若而我反以為兄何哉物有定偶人不如物故以為興輯錄孔氏曰言鶉則鶉自相隨奔奔然鵲則鵲自相隨疆疆然各有常匹不亂其類今宣姜為母頑則為子而與之滛亂曽鶉鵲之不如而我反以為凡也哉
  ○鵲之疆疆鶉之奔奔叶逋珉反人之無良我以為君興也人謂宣姜君小君也輯錄輔氏曰詩人疾惡宣姜至矣而又不敢不以為小君也彼謂狡童碩䑕為稱其君者何哉
  鶉之奔奔二章章四句一章刺頑一章刺姜
  范氏曰宣姜之惡不可勝道也國人疾而刺之或逺言焉或切言焉逺言之者君子偕老是也切言之者鶉之奔奔是也衛詩至此而人道盡天理㓕矣其事為人所不忍言人類無以異於禽獸而國隨以亡矣胡氏曰楊時有言詩載此篇以見衛為狄所㓕之因也故在定之方中之前輯錄彭氏曰陳氏云木必壊然後蠧生焉國必亂然後冦生焉聖人存此詩以為狄入衛張本使後世知所戒也因以是説考於厯代凡淫亂者未有不至於殺身敗國而亡其家者然後知古詩垂戒之大而近世有獻議乞於經筵不以國風進講者殊失聖經之㫖矣宋仁宗時講官不欲講新䑓仁宗以謂聖人刪詩義勸戒不當有過輯錄李氏曰淫亂非美事而不删之者所以示鑒戒也亦如春秋亂臣賊子一一書之亦所以示戒也而唐太子宏受左𫝊至於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而請更受他書是不知聖人垂訓之意也近世有建言經筵不進國風是亦不知聖人垂訓之意也頵音均
  丁佞反之方中作于楚宫揆之以日作于楚室樹之榛栗椅於宜反桐梓漆爰伐琴瑟
  賦也定北方之宿營室星也此星昬而正中夏正十月也此據月令為説與堯典中星異堯典冬至日在虗昏中昴九峯蔡氏傳謂今冬至日在斗昬中璧約五十一度此正嵗差之法七十五年差一度之驗也及至元辛巳方回作山經又云今冬至日在箕九度昏中室盖又差矣然則十月定中七月流火三月三星在天皆是在當時為然耳於是時可以營制宫室故謂之營室輯錄通釋曰夏正十月建亥春秋時十二月也農事已畢可以興作而人君居必南面故亥月昏時見定星當南方之午位因記此星為每嵗營作之候又因號為營室此盖成周以後之制上考唐虞之時定星以戌月昏中嵗久而差至周時定星始以亥月昏中下逮今日此星又以子月昏中矣楚宫楚丘之宫也揆度也樹八尺之臬音齧而度其日之出入之景以定東西又叅日中之景以正南北也語出周禮冬官鄭氏注云凡造城郭先以水平地乃於平地之中央樹臬以䋲懸之取其正乃於日出日入之時書記臬景之端却於中臬以䋲取景兩端之内一匝規之規之則逺近定而東西審度兩交之間中之以指臬則南北正矣輯錄朱氏曰經之又恐南北之未正又參之以日之景焉冬至日行南陸景長一丈三尺夏至日行北陸景短一尺五寸此日中之景也楚室猶楚宫互文以恊韻耳榛栗二木其實榛小栗大皆可供籩用之賔祭椅梓實桐皮桐梧桐也輯錄嚴氏曰陸璣言有青桐白桐赤桐此中琴瑟者白桐也椅桐梓漆之桐為白桐梧桐生矣之桐為青桐梓楸之踈理白色而生子者輯錄本草注云梓似桐而葉小花紫亦有三種漆木有液黏念平聲黑可飾器物輯錄本草注曰漆樹髙三二丈皮白葉似椿花似槐以斧斫其皮開以竹筒承之注滴則成漆也四木皆琴瑟之材也輯錄嚴氏曰椅桐可為琴瑟榛栗可備籩實梓漆可供噐用但言伐琴瑟者取成句耳爰於也○衛為狄所㓕文公徙居楚丘營立宫室國人恱之而作是詩以美之蘇氏曰種木者求用於十年之後其不求近功凡此類也候定星順天時也度日景審地勢也飭種樹備國用也致詳慎之意為永久之圖新造之時盖如此
  ○升彼虗起居反叶起吕反矣以望楚矣望楚與堂景山與京叶居良反降觀于桑卜云其吉終然允臧
  賦也虗故城也楚楚丘也堂楚丘之旁邑也景測景以正方面也與既景廼岡之景同上章揆之以日是定其基址此言景山與京則又前者未定居時覽山川之影勢或曰景音璟山名見商頌京髙丘也桑木名葉可飼蠺者觀之以察其土宜也輯錄通釋曰衛詩多言桑如桑中與氓詩及此皆再三言之盖衛地跨冀兖二州桑者尤其土所宜而民生之所資也據楚丘在冀河之東兖州之境則文公所觀所說其桑土之野乎蘇氏曰降觀其下有桑土可以居民允信臧善也○此章本其始之望景觀卜而言以至於終而果𫉬其善也文公始欲居望丘又欲居堂邑既而審察其地决意於楚從而卜之又吉乃居焉致詳致慎如此是以後来之善符當時之卜也詳此及下章文意乃詩人於文公殷富之後追述之耳
  ○靈雨既零命彼倌音官人星言夙駕說始銳反于桑田叶徙因反匪直也人秉心塞淵叶一均反音來牝三千叶倉新反
  賦也靈善零落也倌人主駕者也星見星也說舎止也秉操塞實淵深也馬七尺以上為騋○言方春時雨既降而農桑之務作文公於是命主駕者晨起駕車亟音𣗥徃而勞去聲勸之然非獨此人所以操其心者誠實而淵深也盖其所畜之馬七尺而牝者亦已至於三千之衆矣文公因天時而勸農事如此可謂敦本尚實而憂深思逺矣然不特此時此事為然育物之驗已如彼則勤民之心可知矣盖人操心誠實而淵深則無所為而不成其致此富盛宜矣誠實則無虗浮之弊淵深則非淺近之謀輯錄慈溪黄氏曰匪直也人語難曉至此文義方通嚴氏曰說于桑田是文公能務農重本以蓄育其人也非特人也文公操心塞實淵深故能致富强至於騋牝三千覺於上下文尤恊記曰問國君之富數馬以對今言騋牝之衆如此則生息之蕃可見而衛國之富亦可知矣此章又要其終而言也於是而文公之興衛也久矣輯錄曹氏曰人君之一心萬事之本也文公之能勤於農桑者此心也所以致牝馬之多者亦此心也一心之誠實淵深則無所為而不成矣
  定之方中三章章七句首章言其作邑之時二章言其初擇之時末章言今日富盛之時
  按春秋傳衛懿公九年冬狄入衛懿公及狄人戰于熒澤而敗死焉輯錄杜注熒户扄反河北地名宋桓公迎衛之遺民渡河而南立宣姜子申以廬於漕輯錄𫝊作曹衛下邑是為戴公是年卒立其弟燬是為文公於是齊桓公合諸侯以城楚丘而𨗇衛焉文公大布之衣大帛之冠輯錄注大布麤布大帛厚纁盖用諸侯諒闇之服或曰此文公貶損之意務材訓農通商惠工敬教勸學輯錄注通商旅以遷其有無惠百工以頼其器用敬重五教勸勉為學授方任能授方者授以事為之方也元年革車三十乗輯錄文公是年冬立明年為元年季年在僖公二十五年季年乃三百乗見閔公三年騋牝三千乃詩人稱美之辭不必求其實也集傳引此以見文公興衛之由
  丁計反都動反在東莫之敢指女子有行逺子萬反父母兄弟叶待里反
  比也蝃蝀虹也日與雨交倐然成質似有血氣之類乃隂陽之氣不當交而交者盖天地之淫氣也輯錄孔氏曰雙出色鮮盛者為䧺曰虹暗者為雌曰蜺在東者莫與暮同虹也虹隨日所映故朝西而莫東也輯錄通釋曰虹之為質不映日不成盖雲薄漏日日映雨氣則生也今以水噀日亦成青紅之暈○此刺滛奔之詩言蝃蝀在東而人不敢指以比淫奔之惡人不可道况女子有行又當逺其父母兄弟豈可不顧此而冒行乎逺父母兄弟與泉水竹竿不同彼言不可犯義而歸此言不可犯義而行也知冇此義故為賢不知此義則流而為惡無怪也
  ○朝隮子西反于西崇朝其雨女子有行逺兄弟父母叶滿補反
  比也隮升也周禮十煇九曰隮注以為虹盖忽然而見如自下而升也輯錄煇音運春官注眡祲掌十煇之法以觀妖祥辨吉㓙煇謂日旁之光氣一曰祲隂陽氣相侵赤雲為陽黒雲為隂二曰象如赤鳥三曰雋日旁雲氣刺日四曰監赤雲在日旁如冠珥五曰闇日月食六曰瞢日月無光七曰彌雲氣貫日而過八曰叙雲氣次序如山在日上九曰隮虹也十曰想雜氣有似可形像眡音視崇終也從旦至食時為終朝言方雨而虹見則其雨終朝而止矣盖淫慝之氣有害於隂陽之和也今俗謂虹能截雨信然淫慝之氣害隂陽之和淫奔之事害男女之正其類如此輯錄張南軒曰隂陽和則成雨隂氣方凝聚而日氣自他方來感不以正隂受其感其正反為之觧散故雨不能成也
  ○乃如之人也懐昏姻也大無信叶斯人反也不知命叶彌并反
  賦也乃如之人指淫奔者而言婚姻謂男女之欲程子曰女子以不自失為信命正理也○言此淫奔之人但知思念男女之欲是不能自守其貞信之節而不知天理之正也程子曰人雖不能無欲然當有以制之無以制之而惟欲之從則人道廢而入於禽獸矣以道制欲則能順命輯錄輔氏曰男女之欲人所不能無也要當有以制之無以制之則失其貞信之節而有害於天理之正道即是理理即是命以道制欲則能順命去其人欲則能循乎天理矣
  蝃蝀三章章四句一章賤之二章惡之三章深責之○増釋許氏曰衛因滛邪以致禍敗其亂極矣文公一轉移之民之知義乃如此且其辭非止論事常言而逹理知命真君子之言也
  息亮反䑕有皮叶蒲何反人而無儀叶牛何反人而無儀不死何為叶吾何反
  興也相視也䑕蟲之可賤惡者○言視彼䑕而猶必有皮可以人而無儀乎此盖甚言人不如物之意而以有無二字相呼為興也人而無儀則其不死亦何為哉
  相䑕有齒人而無止人而無止不死何俟叶羽已反又音始興也止容止也俟待也
  ○相䑕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叶想止反興也體支體也遄速也
  相䑕三章章四句反覆譏刺輔氏謂蝃蝀相䑕二詩皆文公化行而人心去邪反正之時也故其疾惡如此而後篇又繼以好善之詩焉輯錄嚴氏曰凡獸皆冇皮齒體獨言䑕舉卑汚可惡之物以惡人之無禮也東萊吕氏相䑕之惡無禮何其如是之甚也盖溺於淫亂之俗不如是不足以自㧞也疾惡不深則遷善不力
  孑孑居𤍠反干旄在浚蘇俊反之郊叶音髙素絲紕符至反之良馬四之彼姝赤朱反者子何以畀必寐反
  賦也孑孑特出之貌干旄以旄牛尾注於旗干之首而建之車後也輯錄爾雅鄭樵云注係也浚衛邑名邑外謂之郊紕織組也盖以素絲織組而維之也四之兩服兩驂凡四馬以載之也輯錄董氏曰馬在車中為服在車外為驂姝美也子指所見之人也畀與也○言衛大夫乗此車馬建此旌旄以見賢者彼其所見之賢者將何以畀之而答其禮意之勤乎禮著於外意本於中車服之盛如此則好善有誠矣賢者之忠告當如何哉詩人所以預為之謀也
  ○孑孑干旟在浚之都素絲組音祖之良馬五之彼姝者子何以予音與
  賦也旟州里所建鳥隼之旗也上設旌旄其下繫斿斿下屬縿音衫旗之正幅為縿斿則其末垂者也皆畫鳥隼也輯錄周禮司常曰鳥隼為旟考工記曰鳥旟七斿以象鶉火盖畫朱鳥及隼於斿縿之上也下邑曰都五之五馬言其盛也馬止於四無五馬六馬之理詩人特言其盛固不可以辭害意也
  ○孑孑干旌在浚之城素絲祝之良馬六之彼姝者子何以告姑沃反
  賦也析羽為旌干旌盖析翟羽設於旗干之首也析分也分其羽而間綴之也輯錄孔疏干之首有旄有羽其下有旒縿周禮注曰徐州夏翟之羽有虞氏以為綏後世或無故染鳥羽用之謂之夏采爾雅旄首曰旌則干旄干旌一也既設旒縿有旃旟之稱未設旒縿空有析羽謂之旌城都邑也祝屬也六之六馬極其盛而言也衛冇好賢之大夫畜徳之君子而詩又識報施之禮忠告之義皆可為賢矣
  干旄三章章六句以良馬四之五之六之為次序也
  此上三詩小序皆以為文公時詩盖見其列於定中載馳之間故爾他無所考也然衛本以滛亂無禮不樂善道而亡其國今破㓕之餘人心危懼正其有以懲創往事而興起善端之時也故其為詩如此蝃蝀疾滛亂也相䑕惡無禮也干旄樂善道也盖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者小序之言疑亦有所本云
  載馳載驅叶祛尤反歸唁音彦衛侯驅馬悠悠言至於漕叶祖侯反大夫䟦蒲末反渉我心則憂
  賦也載則也吊失國曰唁悠悠逺而未至之貌草行曰䟦水行曰渉○宣姜之女為許穆公夫人閔衛之亡馳驅而歸將以唁衛侯於漕邑輯錄朱子曰此詩之作在定之方中之前則未知其為戴公時歟文公時歟未至而許之大夫有奔走䟦渉而來者夫人知其必將以不可歸之義來告故心以為憂也既而終不果歸乃作此詩以自言其意爾輯錄此詩輔氏所謂夫人傷宗國之亡既歸而許之大夫乃追之于路而告之以不可歸之義觀夫人見其大夫之至亦知其必將以不可歸之義來告而心以為憂則夫人之行亦故知其於義冇不可者矣特以惻怛之情有不能自已者此可謂𤼵乎情止乎禮義者也
  ○既不我嘉不能旋反視爾不臧我思不逺既不我嘉不能旋濟視爾不臧我思不閟
  賦也嘉臧皆善也逺猶忘也濟渡也自許歸衛必有所渡之水也閟閉也止也言思之不止也○言大夫既至而果不以我歸為善則我亦不能旋反而濟以至於衛矣雖視爾不以我為善然我之所思終不能自已也輯錄許氏曰汝既不以我歸為嘉則信不能旋反而濟視爾雖不以我為善然我之思則不逺也不止也
  ○陟彼阿丘言采其蝱音盲叶謨郎反女子善懐亦各有行叶户郎反許人尤之衆穉直吏反且狂
  賦也偏髙曰阿丘蝱貝母主療欎結之疾善懐多憂思也猶漢書云岸善崩也輯錄溝洫志曰引洛水至商顔下岸善崩行道尤過也○又言以其既不適衛而思終不止也故其在塗或升髙以舒憂想之情或采蝱以療欎結之疾盖女子所以善懐者亦各有道而許國之衆人以為過則亦少不更事而狂妄之人爾許人守禮非穉且狂也但以其不知已情之切至而言若是爾然而卒不敢違焉則亦豈真以為穉且狂哉
  ○我行其野芃芃蒲紅反其麥叶訖力反苦貢反于大邦誰因誰極大夫君子無我有尤叶于其反百爾所思叶新齎反不如我所之
  賦也芃芃麥盛長貌控持而告之也因如因魏莊子之因輯錄左傳襄公四年無終子使孟樂如晋因魏莊子納虎豹之皮以請和諸戎注云因緣也縁此而至彼也極至也大夫即䟦渉之大夫君子謂許國之衆人也○又言歸途在野而渉芃芃之麥又自傷許國之小而力不能救故思欲為之控告于大邦而又未知其將何所因而何所至乎大夫君子無以我為有過雖爾所以處此百方然不如使我得自盡其心之為愈也增釋許氏曰又設行野見麥之意且憂控大國誰因誰極乎大夫君子無以我有過盖百爾所思不如我之自往也
  載馳四章二章章六句二章章八句一章出而在道之時二章大夫追及之時三章旋反在道之時四章歸而將至之時
  事見春秋傳見閔公二年舊説此詩五章一章六句二章三章四句四章六句五章八句蘇氏合二章三章以為一章按春秋傳叔孫豹賦載馳之四章而取其控于大邦誰因誰極之意襄十九年與蘇説合今從之范氏曰先王制禮父母没則不得歸寜者義也雖國㓕君死不得往赴焉義重於亡故也夫人之辭哀痛廹切若不能以為心也然使得歸衛亦何𥙷於㓕亡哉婦人之仁先聖王之禮不待較而輕重可知馳驅已出已犯義矣聞義而能自克不害其為賢也故聖人取之如此輯錄朱子曰聖人列泉水於前所以著禮之經列載馳於後所以盡事之變夫宗國覆㓕莫大之變顧以父母既終而不得歸則事變之㣲於是可知矣然則許穆夫人亦賢矣哉又曰宣姜生衛文公宋桓夫人許穆夫人衛夀子以此觀之則人生自有秉彛不係於氣類
  鄘國十篇二十九章百七十六句
  衛一之五
  瞻彼淇奥於六反緑竹猗猗於宜反叶於何反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遐版反兮赫兮咺况晚反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况元反叶况逺反
  興也淇水名奥隈音煨輯録隈水曲爾雅厓内為奥外為隈緑色也淇上多竹漢世猶然所謂淇園之竹是也輯錄漢志武帝塞瓠子決河薪柴少乃下淇園之竹以為揵又㓂恂𫝊伐淇園之竹為矢百餘萬揵音健猗猗始生柔弱而美盛也匪斐通文章著見之貌也君子指武公也輯錄孔氏曰武公和僖侯子治骨角者既切以刀斧而復磋以鑢鐋治玉石者既琢以槌鑿而復磨以沙石言其徳之脩飭有進而無已也輯錄朱子曰切琢皆裁物使成形質也瑳磨皆治物使其滑澤也切而復磋琢而復磨言治之有叙而益致其精也瑟矜莊貌僴威嚴貌咺宣著貌諼忘也○衛人美武公之徳而以緑竹始生之美盛興其學問自脩之進益也以始生之美盛有進益之意故以為興大學傳曰如切如磋者道學也如琢如磨者自脩也此進徳之事學問属知自脩属行知行二者並進也輯錄朱子曰道言也學謂講習討論之事自脩者省察克治之功又曰既學而猶慮其未至則復講習討論以求之猶治骨角者既切之而復磋之既脩而猶慮其未至則又省察克治以終之猶治玉石者既琢之而復磨之問道學自脩此詩人美武公之本㫖邪曰武公大段是冇學問底人抑之一詩義理精密詩中如此者甚不易瑟兮僴兮者恂音峻慄也赫兮咺兮者威儀也輯錄朱子曰瑟嚴密貌僴武毅貌赫咺宣著盛大之貌恂慄戰懼也威可畏也儀可象也○恂慄者敬之存於中也威儀者敬之見於外也皆以成徳氣象言而進徳工夫亦可見矣有斐君子終不可諼兮者道盛徳至善民之不能忘也盛徳之感人心如此○大學於止至善之𫝊引此詩又引之以釋此至善乃大學之成功聖賢之能事則武公之徳固不可以淺近窺矣輯錄朱子曰盛徳至善盖人心之同然聖人亦先得之而其充盛宣著又如此是以民皆仰之而不能忘也盛徳以身之所得而言也至善以理之所極而言也輔氏曰觀大學傳曾子所以觧此詩首章後六句之説字義明白而㫖意詳備愈讀愈冇意味此方可謂之善説詩盖後之説詩者詳於訓詁則或略泥於㫖意則或遺於訓詁惟曾子則於字義旨意兩皆極其至也○增釋許氏曰武公之所以有徳全在切磋琢磨四字惟其工夫如此精密故有瑟僴赫咺之效存於内者周故𤼵於外者著下二句却就他人心上説謂此君子不可忘也又曰此章訓詁觧義皆不及大學詳明盖大學朱子晚年之書讀此章者當從大學
  ○瞻彼淇奥緑竹青青子丁反有匪君子充耳琇瑩音營古外反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興也青青堅剛茂盛之貌充耳瑱音殿也琇瑩美石也天子玉瑱諸侯以石㑹縫去聲也弁皮弁也以玉飾皮弁之縫中如星之明也輯錄孔疏弁師注云㑹縫也皮弁之縫中每貫結五采玉十二以為飾謂之琪武公諸侯則玉用三采而琪飾七也○以竹之堅剛茂盛興其服飾而見其徳之稱也堅剛茂盛亦有尊大威嚴之意故以為興凡服飾之尊嚴可知○首章先言進徳後言成徳義兼首尾此與下章専主成徳言故不及乎切磋琢磨也
  ○瞻彼淇奥綠竹如簀音責叶側歴反有匪君子如金如錫如圭如璧寛兮綽兮猗於綺反直恭反古岳反兮善戲謔兮不為虐兮
  興也簀棧潺上聲檀弓注棧謂床第也竹之宻比去聲似之則盛之至也金錫言其鍜鍊之精純鍜鍊已至於精純則成功之極也圭璧言其生質之温潤生質能全其温潤則復其本然矣寛宏裕也綽𨳩大也猗嘆辭也重較卿士之車也武公嘗入相為王卿士故乗重較之車較兩輢上出軾者謂車兩傍也輢音竒兩旁植木也語見周禮輿人注疏云較重兩旁竪之者兩輢上出軾者以較之兩頭皆置于輢上二木相附故據兩輢出軾而言也○周禮無重較單較之文訓詁謂植木之上出兩横木在下者為軾上者為較謂之重較者軾上有較層出也此説重較稍明而與周禮略異姑存之輯錄詩詁云車廣六尺六寸深四尺軾去輿髙三尺三寸較去軾又髙二尺二寸通髙五尺五寸立則慿較應為敬則俯慿軾善戲謔不為虐者言其樂易而有節也輯錄程子曰言其樂易而以禮中節不至於過是不為虐也○以竹之至盛興其徳之成就至盛則無以加亦冇成就之意故以為興而又言其寛廣而自如在輿而寛綽心廣體胖是也和易而中節也戲謔而不為虐笑語卒𫉬出言有章是也盖寛綽無斂束之意戲謔非莊厲之時皆常情所忽而易致過差之地也然猶可觀而必有節焉則其動容周旋之間無適而非禮亦可見矣前二章猶有主敬之功此則無事矜持而皆出於自然也禮曰張而不弛文武不能也弛而不張文武不為也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此之謂也語出雜記凡人斂束之時猶弓之張舒緩之時猶弓之弛有徳之人嚴而泰和而節自不倚於一偏也輯錄觧頥曰首章以竹之美盛興其徳之進脩卒章以竹之至盛興其徳之成就合二章而並觀之所以能有鍜鍊之精純者由其知行之並進也所以能全其生質之温潤者由其表裏之相符也寛廣者矜荘之反矜莊而又寛廣則是寛而冇制也和易者威嚴之反威嚴而又和易則是嚴而能㤗也此所以為徳之成也果能是則其謂之睿聖也亦可以無愧矣
  淇奥三章章九句一章言由進徳而成徳也二章以成徳言也三章極言盛徳之至也
  按國語武公年九十冇五猶箴儆于國曰自卿以下至于師長士師長大夫也苟在朝者無謂我老耄而舎我必恪恭於朝以交戒我遂作懿懿當讀為抑戒之詩以自警而賔之初筵亦武公悔過之作則其有文章而能聽規諫以禮自防也可知矣衛之他君盖無足以及此者故序以此詩為美武公而今從之也有文章於瑟僴赫咺見之能聼規諫以禮自防切磋琢磨見之○増釋許氏曰一章總言其講學自脩之功敬徳容儀之盛二章止言正其衣冠則其徳容自充盖至此徳成矣三章言守之於心者貞剛如金錫施之於四體者温粹如圭璧至於猗較則寛綽戲謔則不虐盖動作之間無所往而非徳容之盛也
  考槃在澗叶居賢反碩人之寛叶區權反獨寐寤言永矢弗諼况元反
  賦也考成也槃盤桓之意言成其隐處之室也陳氏曰考扣也槃器名盖扣之以節歌如鼓盆拊𦈢之為樂音洛也二説未知孰是山夾水曰澗碩大寛廣永長矢誓諼忘也○詩人美賢者隐處澗谷之間而碩大寛廣無戚戚之意雖獨寐而寤言猶自誓其不忘此樂也輯錄嚴氏曰碩人之寛易所謂肥遯者也○増釋許氏曰者槃在澗可謂幽僻碩徳之人居之則見其寛廣之意如此
  ○考槃在阿碩人之薖苦禾反獨寐寤歌永矢弗過古禾反賦也曲陵曰阿薖義未詳或云亦寛大之意也永矢弗過自誓所願不踰於此若將終身之意也輯錄輔氏曰寛大自樂若將終身焉盖無入而不自得也
  ○考槃在陸碩人之軸獨寐寤宿永矢弗告姑沃反賦也髙平曰陸軸盤桓不行之意寤宿已覺而猶卧也弗告者不以此樂告人也素位而行遯世無悶於考槃之詩見之考槃三章章四句一章其志堅二章其願足三章其樂深輯錄觧頥曰賢者隐處於澗谷之間始而曰弗諼謂其心之不忘乎此也繼而曰弗過謂所願不踰於此也終而曰弗告謂不以此樂告人也
  碩人其頎其機反於既反錦褧苦逈反衣齊侯之子衛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譚公維私息夷反
  賦也碩人指莊姜也頎長貌褧襌單也也錦衣而加褧焉為其文之太著也輯錄朱子曰褧儀禮作景禮記作絅古註以為禪衣所以襲錦衣者沈存中謂褧與檾同是用檾麻織布為之不知是否嚴氏曰褧以穀為之東宫太子所居之宫齊太子得臣也繫太子言之者明與同母言所生之貴也女子後生曰妹妻之姊妹曰姨姊妹之夫曰私邢侯譚侯皆莊姜姊妹之夫互言之也輯錄蘇氏曰邢周公之後謂近齊諸侯之女嫁於諸侯則尊同故歴言之輯錄通釋曰歴言此者以見莊姜之姊妹與莊公之姻婭其尊皆同也○莊姜事見𨚍風綠衣等篇春秋傳曰莊姜美而無子衛人為之賦碩人即謂此詩而其首章極稱其族類之貴以見其為正嫡小君所宜親厚而重歎莊公之昏惑也輯錄孔氏曰其父母兄弟皆正大如此君何為不答之乎嚴氏曰詩人不直言莊姜不見答之事但首章厯述其親族欲讀之者知其為莊姜則不見答之事國人自知之不待察察言之矣
  ○手如柔荑徒兮反膚如凝脂領如蝤似修反音齊齒如瓠户故反犀螓音秦首蛾我波反眉巧笑倩七薦反兮美目盻匹莧反叶匹見反
  賦也茅之始生曰荑言柔而白也凝脂脂寒而凝者亦言白也領頸也蝤蠐木蟲之白而長者輯錄本草郭璞注腐木根下有之瘦而白瓠犀瓠中之子方正潔白而比次整齊也螓如蟬而小其額廣而方正輯錄螓蜻蜻蛾蠶蛾也其眉細而長曲倩口輔之美也輯錄孔氏曰服䖍云輔上頷車也是牙外之皮膚頰下之别名也盻黒白分眀也○此章言其容貌之美猶前章之意也
  ○碩人敖敖五毛反說始稅反于農郊叶音髙四牡有驕起橋反叶音髙朱幩符云反鑣鑣表驕反叶音褒翟茀音弗以朝直遥反叶直豪反大夫夙退無使君勞
  賦也敖敖長貌說舎也農郊近郊也四牡車之四馬驕壯貌幩鑣飾也鑣者馬御外鐡人君以朱纒之也鑣鑣盛也重言之則見其為盛翟翟車也夫人以翟羽飾車茀蔽也婦人之車前後設蔽輯錄孔氏曰婦人不露見車前後設幛謂之茀因以翟羽為飾夙早也玉藻曰君日出而視朝輯錄鄭氏曰朝内朝路寢門外之正朝也退適路寢聽政使人視大夫大夫退然後適小寢釋服輯錄鄭氏曰小寢燕寢也陳氏曰視朝而見羣臣所以通上下之情聽政而適路寢所以决可否之計釋服釋朝服也○此言莊姜自齊來嫁舎止近郊乗是車馬之盛以入君之朝國人樂得以為莊公之配故謂諸大夫朝於君者宜早退無使君勞於政事不得與夫人相親而歎今之不然也
  ○河水洋洋北流活活古濶反叶户劣反施罛音孤濊濊呼活反叶許月反陟連反于軌反𤼵𤼵𥙷末反叶方月反音加他覽反掲掲居謂反庻姜孽孽魚竭反庻士有朅欺列反
  賦也河在齊西衛東北流入海洋洋盛大貌活活流貌施設也罛魚𦊙也濊濊𦊙入水聲也輯錄説文曰濊礙流也鱣魚似龍黄色銳頭口在頷下背上腹下皆有甲大者千餘斤輯錄孔氏曰鱣魚體有邪行甲無鱗大者長二三丈江東呼為黄魚鮪似鱣而小色青黒輯錄孔氏曰陸璣云鮪頭小而尖似鐡兠鍪口亦在頷下其甲可以摩薑大者不過七八尺一名駱肉色味不如鱣也鍪音矛𤼵𤼵盛貌菼薍碩去聲也亦謂之荻掲掲長也庻姜謂姪姊孽孽盛飾也庻士謂媵臣朅武貌○言齊地廣饒而夫人之來士女佼好禮儀盛備如此亦首章之意也
  碩人四章章七句一章言其族類之貴二章稱其容貌之美三章言其嫁時車馬之盛四章言其嫁時所見地利之饒從媵之美也哀傷悼惜皆在言外輯錄輔氏曰觀𨚍風燕燕等篇則莊姜之徳行文章皆未易及而此詩不之言何也朱子曰此但指其人所易見者以刺荘公之昏惑而不知耳荘姜之美則固不止此也
  氓之蚩蚩尺之反抱布貿莫豆反叶新齊反匪來貿絲來即我謀叶謀悲反送子渉淇至于頓丘叶祛竒反匪我愆期子無良媒叶謨悲反七羊反子無怒秋以為期
  賦也氓民也盖男子而不知其誰何之稱也輯錄朱子曰始見其來莫知其為誰何也既與之謀則爾汝之矣此言之序也蚩蚩無知之貌盖怨而鄙之也布幣輯錄幣者布帛之名貿買也貿絲盖初夏之時也頓丘地名輯錄嚴氏曰在朝歌之東漢志陳郡有頓丘縣師古云以丘為縣也丘一成為頓丘謂一頓而成也愆過也將願也請也○此淫婦為人所棄而自叙其事以道其悔恨之意夫既與之謀而不遂徃又責所無以難其事再為之約以堅其志此其計亦狡矣以御蚩蚩之氓宜其有餘而不免於見棄盖一失其身人所賤惡始雖以欲而迷後必以時而悟是以無徃而不困耳穢惡之人雖奸無益也士君子立身一敗而萬事瓦裂者何以異此可不戒哉朱子又推之以戒士君子盖廣說詩之法也
  ○乗彼垝俱毁反音袁以望復關叶圭貟反不見復關泣涕漣漣音連既見復闗載笑載言爾卜爾筮體無咎言以爾車來以我賄呼罪反
  賦也垝毁垣墻也復闗男子之所居也不敢顯言其人故託言之耳龜曰卜蓍曰筮體兆卦之體也輯錄蓍音尸蒿屬龜莢𫝊曰天下和平王道得而蓍莖長丈生滿百莖下必有靈龜守之賄財遷徙也○與之期矣故及期而乗垝垣以望之既見之矣於是問其卜筮所得卦兆之體若無凶咎之言輯錄輔氏曰此章可見古人之尚卜筮然使其知易為君子謀不為小人謀則亦不敢求之筮矣則以爾之車來迎當以我之賄徃遷也已上二章皆述其初奔時事以起怨悔之端
  ○桑之未落其葉沃若于音吁下同嗟鳩兮無食桑葚音甚叶知林反于嗟女兮無與士耽叶持林反士之耽兮猶可說也女之耽兮不可說
  比而興也沃若潤澤貌鳩鶻音骨鳩也似山雀而小短尾青黒色多聲輯錄嚴氏曰即荘子所謂鳶鳩也郭璞云似山鵲呼為鶻鵃音骨嘲本草曰鶻鵃尾短黄色多聲葚桑實也鳩食葚多則致醉耽相樂也說觧也○言桑之潤澤以比已之容色光麗然又念其不可恃此而從音縱欲忘反故遂戒鳩無食桑葚以興下句戒女無與士耽也鳩食葚則醉女悦士則醜皆可戒者也此以欲不可縱之意而為興輯錄耽溺好也士猶可說而女不可說者婦人被棄之後深自愧悔之辭主言婦人無外事唯以貞信為節一失其正則餘無足觀爾不可便謂士之耽惑實無所妨也此亦推廣言之此章悔也輯錄通釋曰集𫝊所謂主言者盖以此婦立言之意専主於言婦人不可一失其節故以辭意抑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重於女而輕於男亦非男有可耽之理而無所妨玩詩文猶之一字意亦可見讀者當不失性情之正也
  ○桑之落矣其黄而隕叶于貧反自我徂爾三嵗食貧淇水湯湯音傷子㢘反車帷裳女也不爽叶師莊反士貳其行下孟反叶户郎反士也罔極二三其徳
  比也隕落徂往也湯湯水盛貌漸漬也帷裳車飾亦名童容婦人之車則有之輯錄孔氏曰以帷障車之傍如裳以為容飾故謂童容爽差極至也○言桑之黄落以比已之容色凋謝遂言自我往之爾家而值爾之貧於是見棄復乗車而度水以歸復自言其過不在此而在彼也此章怨也輯錄輔氏曰女也不爽此但言其誓約之言不差耳豈不悔其初之失哉雖云曲不在已殊不知始既如此則其終固宜然也詩緝曰士貳其行士心無極不可測知由其徳二三不専於一故也
  ○三嵗為婦靡室勞矣夙興夜寐靡有朝叶直豪反矣言既遂矣至于暴矣兄弟不知咥許意反其笑叶音燥矣静言思之躬自悼矣
  賦也靡不夙早興起也咥笑貌○言我三嵗為婦盡心竭力不以室家之務為勞早起夜卧無有朝旦之暇與爾始相謀約之言既遂而爾遽以𭧂戾加我兄弟見我之歸不知其然但咥然其笑而已盖淫奔從人不為兄弟所齒故其見棄而歸亦不為兄弟所恤理固有必然者亦何所歸咎哉但有痛悼而已此章怨而思也
  ○及爾偕老老使我怨淇則有岸叶魚戰反隰則有泮音畔叶四見反總角之宴言笑宴宴叶伊佃反信誓旦旦叶得絹反不思其反叶孚絇反反是不思叶新齎反亦已焉哉叶將黎反
  賦而興也及與也泮涯也髙下之判也總角女子未許嫁則未笄但結髪為飾也孔氏曰但結其髪為兩角晏晏和柔也旦旦明也○言我與汝本期偕老不知老而見棄如此徒使我怨也輯錄前章以桑之意怨嘆比其色之哀此章言老使我怨而又言總角之宴則與三嵗食貧三嵗為婦若可疑者故詩緝謂未笄為氓之婦三年便見棄不應便老也通釋曰三嵗者但言其在夫家貧勞之嵗月耳淇則有岸矣隰則有泮矣而我總角之時與爾宴樂言笑成此信誓曽不思其反復以至於此也此則興也地有限止而可見事有終窮而不思此反其意以為興也反字正與岸泮二字語相應既不思其反復而至此矣則亦如之何哉亦已而已矣傳曰思其終也思其復也思其反之謂也縱欲敗禮失身從人此豈永終知敝之謂哉人窮反本此章可見此章悔也輯錄襄公二十五年注曰思使終可成思其可復行也
  氓六章章十句一章約奔二章遂奔三章悔奔四章旋反在道而怨之深五章被棄歸宗而怨與悔俱甚六章思其始奔而悔無及也輯錄劉執中曰夫婦者五品之木匹配雖自於人謀義理實根於天地順其道者足以安於其位逆其理者無以保於其生盖肇有人倫以來未有違理犯義終其身而弗悔者此氓詩之所由作也通釋曰此詩及𨚍谷風皆棄婦所作故其辭意多同桑之黄隕即涇濁之色也食貧靡勞即方舟泳游之苦也至於暴矣即有洸有潰之意也偕老而使我怨即既生育而比予于毒也然則宴爾新昏以我御窮則其過今在於夫女之耽兮不可說也則其過昔在於已今之過在夫故可責其不念昔者之來塈昔之過在已故終於自悔昔者之不思其反此詩自悔之深固不得如谷風歸怨之深也塈音戲
  籊籊他歴反竹竿以釣于淇豈不爾思逺莫致之
  賦也籊籊長而殺去聲輯錄殺衰小之也謂釣竿長而根大其末漸漸而衰小竹衛物淇衛地也○衛女嫁於諸侯思歸寜而不可得故作此詩言思以竹竿釣于淇水而逺不可至也輯錄輔氏曰豈不爾思者言固不能不思也逺莫致之者以義有不可故託以逺而不能致耳
  ○泉源在左淇水在右叶羽軌反女子有行逺于萬反父母兄弟叶滿彼反
  賦也泉源即百泉也在衛之西北而東南流入淇故曰在左淇在衛之西南而東流與泉源合故曰在右增釋鄱陽張氏曰泉水即衛州共城之百泉淇水出相州林慮縣東流泉水自西北來洼之○思二水之在衛而自歎其不如也輯錄輔氏曰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安之之辭
  ○淇水在右泉源在左巧笑之瑳七可反佩玉之儺乃可反賦也瑳鮮白色笑而見齒其色瑳然猶所謂粲然皆笑也增釋榖梁𫝊軍人粲然皆笑粲明也笑而露其齒白也儺行有度也○承上章言二水在衛而自恨其不得笑語遊戲於其間也
  ○淇水滺滺音由檜楫松舟駕言出遊以寫我憂
  賦也滺滺流貌檜木名似柏輯錄毛氏曰檜柏華松身孔氏曰禹貢栝栢注柏葉松身曰栝與此一也楫所以行舟也○與泉水之卒章同意竹竿四章章四句一章歸而亂辭以决之二章思歸而以正義决之三章四章則思不能忘而義若不能决也然則所以自處者有道矣○竹竿泉水載馳三詩為一類載馳之詩其情廹此與泉水其詞緩勢不同也然載馳馳驅而出矣聞大夫之言而後反泉水亦與諸姬伯姊謀而後知義理之必然而無疑此則斷之以心不待謀而後决告而後知比之泉水載馳尤為賢也
  音丸蘭之支童子佩觽許規反雖則佩觽能不我知容兮遂兮垂𢃄悸其季反
  興也芄蘭草一名蘿摩蔓生斷之有白汁可啖音淡支枝同觽錐也以象骨為之所以觧結成人之佩非童子之飾也此詩不知所謂則其起興之意難曉若以為刺童孺無能則義有可推盖芄蘭柔弱而枝葉長蔓本不稱末故以興童穉無能而服飾美盛人不稱其服也知猶智也言其才能不足以知於我也容遂舒緩放肆之貌悸𢃄下垂之貌
  ○芄蘭之葉童子佩韘失渉反雖則佩韘能不我甲叶占恊反容兮遂兮垂𢃄悸兮
  興也韘决也以象骨為之著音斫右手大指所以鈎弦闓體闓即𨳩字體弓體也鄭氏曰沓冐也也即大射所謂朱極三是也以朱韋為之用以彄音摳沓右手食指將去聲指無名指也朱韋皮之染赤色者也以朱韋為之故名朱極彄沓者包之也包三指所以遂弦輯錄鄭氏曰極猶放也所以韜指利放弦也三者食指將指無名指甲長也言其才能不足以長於我也射者男子之事尤非童孺所能者才能甚不稱其佩服也
  芄蘭二章章六句佩觽已不稱佩韘尤不稱
  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强解輔氏曰此亦必刺在其位者童孺無能惟儀容之可觀耳然未知其誰何也○增釋許氏曰芃蘭柔弱之草其枝葉不足取以興童孺無才智不足尚故雖服成人之佩而智不足以知我才不足以長我且猶不能自省而舒緩放肆垂𢃄悸然以自得盖其徳不稱於服飾故為人指議如此其必有所託而言也盖朱子謂不可强觧姑存于此
  誰謂河廣一葦杭户郎反之誰謂宋逺跂丘䜴反予望之賦也葦蒹葭之屬杭度也衛在河北宋在河南衛㓕於狄桓公迎其遺民渡河而南襄公即位則衛國在河南矣此恐當作興體不必以渡河為說也輯錄左傳閔公二年冬桓公逆衛立戴公卒立文公僖公元年即文公之元年至二十五年文公卒成公立是時衛在河南十年矣○宣姜之女為宋桓公夫人生襄公而出歸于衛襄公即位夫人思之而義不可徃盖嗣君承父之重與祖為體祖孫昭穆同故以祖為體輯錄孔疏體上有一字母出與廟絶不可以私反不得供祭祀則與廟絶而義不可反矣故作此詩言誰謂河廣乎但以一葦加之則可以渡矣誰謂宋國逺乎但一跂足而望則可以見矣輯錄嚴氏曰跂舉踵也脚根不著地明非宋逺而不可至也乃義不可而不得徃耳
  ○誰謂河廣曽不容刀誰謂宋逺曽不崇朝
  賦也小船曰刀不容刀言小也崇終也行不終朝而至言近也輯錄嚴氏曰刀𦨣古字通用輔氏曰但言非河之廣而不可渡非宋之逺而不可至以極其情思焉而終不明言其義之不得往也此意最可玩范氏以為知禮而畏義者得之矣河廣二章章四句既量於目力知其近又量於足力知其近
  范氏曰夫人之不徃義也天下豈有無母之人歟有千乗之國而不得飬其母則人之不幸也為襄公者將若之何生則致其孝没則盡其禮而已吕氏曰説苑載襄公為太子請於桓公立目夷公問何故對曰臣之舅在衛愛臣若終立則不可往矣襄公欲見母也而曰見舅盖恐傷其父之志也母之慈子之孝皆止於善而不敢過焉不幸而處母子之變者可以觀矣東匯陳氏曰禮為出母期而為父後者無服心䘮而已愚謂如此則襄公之於其母生不可見死不可為服矣死以心䘮為禮而生其孝未之詳也豈惟終身永慕以志養志乎衛有婦人之詩自共姜至於襄公之母六人焉輯錄衛有婦人之詩六人皆止於禮義謂共姜莊姜也許穆夫人也宋桓夫人也泉水之女也竹竿之女也皆止於禮義而不敢過也夫以衛之政教淫僻風俗傷敗然而女子乃有知禮而畏義如此者則以先王之化猶有存焉故也輯錄輔氏曰范氏為襄公處者得其義矣所謂先王之化猶有存焉即大序所謂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必如此等詩方可當之解頥曰母出固與廟絶而母之與子初無絶道也母之轍雖不可以私返而子之使則未嘗不可以私往也歳時問安之使交錯於道路而一草一木之㣲必先以奉乎親焉則子之心可以無愧而母之心亦可以少慰矣
  伯兮朅丘列反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市朱反去聲王前驅賦也伯婦人目其夫之字也朅武貌桀才過人也殳長丈二而無刃輯錄說文殳積竹為之冬官廬人殳長尋有四尺即丈二尺𣪠兵同强殳無刃可𣪠打人故謂之𣪠兵同强上下同堅勁也○婦人以夫乆從征役而作是詩言其君子之才之美如是今方執殳而為王前驅也此以侯國之人供天子之役也才美如此而執殳前驅則用之非其義矣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都歴反為容賦也蓬草名其華如栁絮聚而飛如亂髪也膏所以澤髪者沐滌首去垢也適主也○言我髪亂如此非無膏沐可以為容所以不為者君子行役無所主而為之故也傳曰女為說已容輯錄晉豫讓云士為知己者死女為說已者容輔氏曰此其真情也吕氏曰膏所以膏首面沐盖潘也左傳遺之潘沐潘音番米瀾也内則潘浙米汁也
  ○其雨其雨杲杲古老反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比也其者冀其將然之詞○冀其將雨而杲然日出以比望其君子之歸而不歸也是以不堪憂思之苦而寜甘心於首疾也憂思之苦本不能堪而令人首疾也但我則思而又思寜甘心首疾而不辭耳此章辭意當與下章例之
  ○焉於䖍反得諼况𡊮反草言樹之背音佩願言思伯使我心痗呼内反
  賦也諼忘也諼草合歡食之令人忘憂者輯錄本草注曰一名鹿葱其花名宜男懐胎婦人佩其花生男也萱草味甘令人好歡樂忘憂背北堂也輯錄孔氏曰房室所居之地總謂之堂房半以北為北堂房半以南為南堂通釋曰北堂背南向北故為之背痗病也○言焉得忘憂之草樹之北堂以忘吾憂乎輯錄朱子曰北堂盖古之植花草之處然終不忍忘也是以寜不求此草而但願言思伯雖至於心痗而不辭耳寜使心疾而伯不可忘也心痗則其病益深非特首疾而已也
  伯兮四章章四句一章憫夫之才二章明已之志三章四章則極其憂思之苦而言也
  范氏曰居而相離則思期而不至則憂此人之情也文王之遣戍役薇出車杖杜之詩是也此用古注故以為文王時作周公之勞歸士東山之詩皆叙其室家之情男女之思以閔之故其民恱而忘死聖人能通天下之志是以能成天下之務兵者毒民於死者也孤人之子寡人之妻殺人之父則孤人子殺人之夫則寡人妻傷天地之和召水旱之災故聖王重之如不得已而行則告以歸期念其勤勞哀傷慘怛不啻在已是以治世之詩則言其君上閔恤之情亂世之詩則錄其室家怨思之苦以為人情不出乎此也輯錄輔氏曰范氏之說誠足以詔萬世人君而知此義則知謹重於用兵矣至所謂治世之詩則述其君上閔恤之情亂世之詩則錄其室家怨思之苦以為人情不出乎此者又深得聖人錄詩之意李氏曰古者師出不逾時所以重民力也春秋時用兵多矣未有書師還者獨於荘公八年書之以見逾時不返也然采薇之役逾年而歸東山之師三年而至詩人乃美之者盖用之得其道則民無怨懟之心不得其道則逾時之乆而人怨矣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比也狐者妖媚之獸綏綏獨行求匹之貌淫奔之詩每以狐比齊之南山亦是類也輯錄嚴氏曰狐性滛又多疑綏綏然獨行而遲疑有求匹之意喻無妻之人也石絶水曰梁人於淺水以石障水而取魚也在梁則可以裳矣○國亂民散䘮其妃配同耦有寡婦見鰥夫而欲嫁之故託言有狐獨行而憂其無裳也濟未及梁未可裳也既及梁矣則可以裳矣
  ○有狐綏綏在彼淇厲心之憂矣之子無𢃄叶丁計反比也厲深水可渉處也𢃄所以申束衣也申重也衣已束矣又用𢃄以束之也○增釋鄱陽張氏曰凡𢃄有二革𢃄加裳上所以懸佩大𢃄加衣上所以束衣而為禮也在厲則可以𢃄矣水自𢃄已上曰厲必脱去其𢃄而渡之既厲矣則可以束𢃄矣
  ○有狐綏綏在彼淇側心之憂矣之子無服叶蒲北反比也濟乎水則可以服矣梁與厲皆淇側也裳與𢃄皆所服者也此兼上兩章之意
  有狐三章章四句著裳然後加𢃄故用裳與𢃄為先後而又言服以兼之
  投我以木𤓰叶攻乎反報之以瓊琚音居匪報也永以為好呼報反
  比也木𤓰楙音荗木也實如小𤓰酢可食輯錄本草曰木狀如柰花生於春末深紅色其實大者如𤓰小者如拳爾雅謂之楙徐氏曰𤓰有𤓰瓞桃有羊桃李有雀李此皆枝蔓也故言木𤓰木桃木李以别之也瓊玉之美者琚佩玉名輯錄羅氏曰琚處佩之中所以貫蠙珠而上繫於珩下維璜衝牙者也○言人有贈我以㣲物我當報之以重寳而猶未足以為報也但欲其長以為好而不忘耳疑亦男女相贈答之詞如静女之類增釋許氏曰此雖男女贈答之辭然推而充之亦足以為法盖彼施者雖輕我報者當重不以彼已相較而效之此厚之道也而猶曰匪報盖如此則可永其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瑶匪報也永以為好也比也瑤美玉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音乆叶舉里反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比也玖亦玉名也輯錄說文曰玖玉黒色孔氏曰丘中有麻傳云玖石次玉者是玖非全玉也
  木𤓰三章章四句反覆咏嘆
  衛國十篇三十四章二百三句
  張子曰衛國地濵大河其地土薄故其人氣輕浮其地平下故其人質柔弱其地肥饒不費耕耨故其人心怠惰其人情性如此則其聲音亦淫靡故聞其樂使人懈慢而有邪僻之心也鄭詩放此衛多君子於詩可見如淇澳之武公固非諸國所冇而文公興衛亦卓卓可稱者其餘如凱風之孝子北門之忠臣北風之智者干旄之賢大夫簡兮之賢伶官考槃之隐君子豈不特然於變風時其次則乗舟之争死者亦有可憫之一節又如賢婦人六人則莊姜共姜許穆宋桓夫人泉水竹竿之女也若燕燕之能淑慎伯兮之守専一雄雉之知徳行谷風被棄而冇同死之徳音又在六婦人以外然則衛不特多君子而已亦可謂多賢婦人矣








  詩經疏義㑹通卷三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四   元 朱公遷 撰
  王一之六
  王謂用東都洛邑王城畿内方六百里之地輯錄孔氏曰漢志云周封圻東西長南北短短長相覆千里按西都方八百里八八六十四為方百里者六十四東都方六百里六六三十六為方百里者三十六二都方百里者百方千里也在禹貢豫州大華並去聲外方之間輯錄大華即華山在京兆華隂縣南外方即崈髙山在頴川郡崈髙縣今西京登封縣也○増釋金氏曰外方今河南府伊陽縣伊闕鎮之西陸渾山據唐志一名方山盖古為外方春秋時秦𣈆𨗇陸渾之戎居此因名陸渾云其山固嵩髙之聫峯然謂為嵩髙則非爾北得河陽漸音尖侵入之義冀州之南也輯錄冀州在豫河之北○增釋鄙陽張氏曰左傳襄王賜𣈆文公陽樊温原攅茅之田晋於是始啓南陽杜預云在晋山南河北故曰南陽是未賜晋時為周畿内故知此得河陽應劭注漢河内郡修武縣云直南陽城是晋所啓南陽所謂漸冀州之南也周室之初文王居豐武王居鎬至成王時周公始營洛邑為時㑹諸侯之所以其土中四方來者道里均故也自是謂豐鎬為西都而洛邑為東都輯錄鄭氏曰洛邑謂之王城是為東都今河西是也周公又營成周今洛陽是也陳氏曰鎬京謂之宗周以其為天下所宗也洛邑謂之東都又謂之成周以周道成於此也洛邑天下之至中豐鎬天下之至險於洛邑定鼎以朝諸侯宅王中以涖四海其示天下也公於鎬京定都以據形勝處上游以制六合其慮天下也逺漢唐並建兩京盖亦深識天下形勢之所在而有得於成王周公之遺意歟○増釋鄱陽張氏曰營洛在成王七年周禮以土圭之法測土深正日景以求地中日至之景尺有五寸謂之地中天地之所合也四時之所交也風雨之所㑹也隂陽之所和也乃建王國焉正作洛之事也深尺鴆反又尸鴆反景與影同許氏曰東萊先生以為謂之成周乃東都總名河南成周之王城也洛陽成周之下都也平王東𨗇之後所謂西周者豐鎬也東周者東都也威烈王之後所謂西周者河南也東周者洛陽也地理攷異王城本郟鄏在河南縣北九里自平王以下十二王皆都此城至敬王乃𨗇成周在洛陽縣東北二十六里赧王又居王城郟古洽反鄏而蜀反至幽王嬖音閉褒姒生伯服廢申后及太子宜臼宜臼奔申申侯怒與犬戎攻宗周弑幽王于戲許宜反輯錄地名亦水名在驪山之北今新豐有戲亭𣈆文侯鄭武公迎宜臼于申而立之是為平王徙居東都王城輯錄孔氏曰鎬京為西周王城為東周及敬王去王城而𨗇成周自是又謂王城為西周成周為東周○增釋金氏曰幽王立褒人有罪請入女子於王以贖罪是為褒姒幽王三年王之後宫見而愛之生子伯服五年廢申后及太子宜臼以褒姒為后伯服為太子宜臼奔申十二年申侯與繒西夷犬戎攻幽王殺幽王驪山下虜褒姒晋文侯鄭武公衛武公秦襄公皆以兵来救晋鄭即申立宜臼是為平王繒慈陵反國在沂州於是王室遂卑與諸侯無異故其詩不為雅而為風然其王號未替也故不曰周而曰王張子曰王次衛者恐混於二南故以三衛問之程子曰諸侯并滅而王迹熄故雅亡而為國風矣增釋許氏曰政令不能行於天下故雅亦無所為而作西都數百年而無風也古之錄詩所以示勸戒有雅以道天下之故則無事於采風雅既亡則取民間之詩以紀政俗王風十篇𮮐離為大夫行役餘皆民問詩也盖雅必出於朝廷風則在下之歌詠古則必有其制或上可兼下下不可僣上也是以東征之事大於玁狁之役而東山勞歸之詩不在采薇出車之列雖出於變亦不與六月采芑同仆也於此可見風雅之體不可易置矣其地則今河南府及懐孟等州是也輯錄河南府即今河南府懐州今懐慶府孟州今孟縣並𨽻河南
  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揺揺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叶鐡因反下同此何人哉賦而興也黍榖名苗似蘆髙丈餘穗黒色實圓重離離垂貌稷亦榖也一名穄音祭似黍而小或曰粟也増釋許氏曰黍似粱而非粱稷今之穄也二物稍相類但黍黄而稷黑黍小而稷大今中原皆有之二物似差互今以傳文兩易之曰黍榖名似稷而小穂黄色稷亦榖名一名穄苗似蘆髙丈餘穗黑色實圓重或曰粟也四字如此恐得其實盖古之粱即今之粟古之粟即今之榖粟榖實之總名説文稷五榖之長謂獨長於衆榖也邁行也靡靡猶遲遲也揺揺無所定也悠悠逺意蒼天者據逺而視之蒼蒼然也○周既東遷大夫行役至于宗周過故宗廟宫室盡為禾𮮐閔周室之顛覆徬徨不忍去故賦其所見𮮐之離離與稷之苗以興行之靡靡心之揺揺𮮐之實垂有靡靡之意稷之苗動有揺揺之意本因感歎𮮐稷而賦之但其下兩句義又相因故為賦而興既嘆時人莫識已意輯錄鄭氏曰怪我乆留而不去又傷所以致此者果何人哉追怨之深也輯錄觧頥曰彼宗廟之𭏟既有黍矣彼宫室之𭏟復有稷矣兩言彼者見地非一處而莫下盡為禾黍也是以使我行之靡靡則足欲前而不忍也心之揺揺則心若懸而靡定也謂我心憂者知我者也而亦非能有以觧我憂也謂我何求者不知我者也則亦奚責於彼哉悠悠蒼天嘆其逺而莫可詰也彼何人哉嘆其罪之不容誅也雖不斥其人而所以追恨之意深矣
  ○彼黍離離彼稷之穗音遂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賦而興也穗秀也稷穗下垂如心之醉故以起興醉則無力故以穗下垂為興
  ○彼𮮐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於結反叶於悉反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賦而興也噎憂深不能喘尺兖反息如噎之然稷之實如心之噎故以起興虗則通實則塞而噎
  黍離三章章十句
  元城劉氏曰常人之情於憂樂之事初遇之則其心變焉次遇之則其變少衰三遇之則其心如常矣至於君子忠厚之情則不然其行役徃來固非一見也初見稷之苗矣又見稷之穗矣又見稷之實矣此三章之次第而所感之心終始如一不少變而愈深此則詩人之意也輯錄謝氏曰天王見弑於驪山天地之大變中國之大恥東周臣子之大雦也文武成康之宗廟而盡為禾𮮐聞者當流涕矣心揺揺而不忍去天悠悠而不我知能為閔周之詩者一行役大夫之外無人也不知平王而聞此詩也亦有惻于中否乎吾觀書至文侯之命知平王之不足以有為矣所以訓戒晋文侯者惟曰自保其國而已王室之盛衰故都之興廢悉置度外吾於𮮐離之詩重有感也夫通釋曰小弁詩曰踧踧周道鞠為茂草我心憂傷惄然如𢷬正若此詩之意然則𮮐離之感既冇不徒於大夫行役之時而已兆於褒姒母子潜亂之日大夫追怨之辭有所歸矣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SKchar至哉叶將𥠖反雞棲音西于塒音時日之夕矣牛羊下來叶陵之反君子于役如之何弗思叶新齎反賦也君子婦人目其夫之辭鑿墻而棲音西曰塒日夕則羊先歸而牛次之輯錄輔氏曰羊性畏露晚出而早歸常先於牛也○大夫乆役于外其室家思而賦之曰君子行役不知其還反之期且今亦何所至哉輯錄輔氏曰SKchar至哉則不知其今在何所也雞則棲于塒矣日則夕矣牛羊則下來矣是則畜許六反産出入尚有旦暮之節而行役之君子乃無休息之時使我如何而不思也哉
  ○君子于役不日不月SKchar其有佸户括反叶户劣反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牛羊下括古活反叶古劣反君子于役苟無飢渇叶巨列反
  賦也佸㑹桀杙音弋橜也括至苟且也○君子行役之乆不可訃以日月而又不知其何時可以来㑹也亦庶㡬平聲其免於飢渇而已矣言庶㡬者望之之辭輯錄孔疏庶幸也㡬覬也庶㡬者幸覩之意此憂之深而思之切也輯錄輔氏曰可以日月訃則思有節也知其㑹期則思猶有止也不日不月則不可訃以日月也SKchar其有佸則不知其何時可以來㑹也苟無飢渇則不敢必其歸而但幸其不至於飢渇而已其憂思之情益甚矣
  君子于役二章章八句前章極思之之心後章致願之之心輯錄謝氏曰雨雪霏霏遣戍役而預言歸期也卉木萋萋勞還率而詳言歸期也四牡之使寜㡬何時勞之曰我心傷悲吉甫在鎬不過千里勞之曰我行永乆吾觀先王之心惟恐一人之勞苦惟恐一人之怨咨何也不如是非所以體群臣也木於推已及物之恕𤼵而為序情閔勞之仁豈有無期度者哉今君子于役至于不知其期仁恕之意民然矣文武宣王之治何時而可復見乎
  君子陽陽左執簧音黄右招我由房其樂音洛音止子徐反賦也陽陽得志之貌簧笙竽管中金葉也盖笙竽皆以竹管植於匏中而竅苦弔反穴也其管底之側以薄金葉障之吹則鼓之而出聲所謂簧也故笙竽皆謂之簧笙十三簧或十九簧竽三十六簧也由從也房東房也孔疏云房在室旁人出入處也按古人之居中為室室之東為東房西為西房自東房入北階通後堂則東房即所由之路也只且語助辭○此詩疑亦前篇婦人所作盖其夫既歸不以行役為勞而安於貧賤以自樂其家人猶識其意而深嘆美之皆可謂賢矣豈非先王之澤哉或曰序説亦通宜更詳之如序説則房為小寝國君有房中之樂而此之君子猶簡兮之碩人也輯錄謝氏曰東周之季君子知世之不可救道之不可行髙蹈逺引自得其樂者多矣未聞以相招禄仕為樂者也今也進不能捐軀以報國退不能潔身以全道呼儔引類仕為伶官陽陽然志得而意滿曰其樂只且自謂不勝其樂矣君子當如是𫆀古之仁人憂不在一身常以天下之憂為憂樂不在一身必以天下之樂為樂衣人之衣則分人之患乗人之車則載人之難位其朝食其祿視其國治亂安危漠然不加欣戚於吾心甚於南人之視北越人之疾秦仁人不忍為也君子者國人所仰望而法則也出處語黙喜怒哀樂皆可以為民極吾不知其樂只且果何樂也東遷之後世與道交䘮號為君子者如此嗚呼周轍何時而西乎竊意此詩當從序説較謂前篇婦人所作者為優
  ○君子陶陶左執翿徒刀反右執我由敖五刀反其樂只且賦也陶陶和樂之貌翿舞者所持羽旄之屬敖舞位也
  君子陽陽二章章四句由東房入後堂然後就舞位言之序也如序説則房為作樂之處敖為舞之位其言亦有序矣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不流束薪彼其音記之子不與我戍申懐叶胡威反哉懐哉SKchar月予還音旋歸哉
  興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也水緩流之貌彼其輯錄其語助辭之子戍人指其室家而言也戍屯兵以守也申姜姓之國平王之母家也在今鄧州信陽軍之境輯錄鄧州即今鄧州屬南陽府信陽軍今改信陽縣屬汝寜府並𨽻河南懐思SKchar何也○平王以申國近楚數被侵伐故遣畿内之民戍之而戍者怨思作此詩也興取之不二字如小星之例輯錄通釋曰先儒多以為水弱不流薪楚喻平王微弱不能徵𤼵諸侯盖由誤認此詩之體此詩乃興之不取義者特取之不二字相應耳故集傳特指其例以明之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不流束楚彼其之子不與我戌甫懐哉懐哉SKchar月予還歸哉
  興也楚木也甫即呂也亦姜姓書吕刑禮記作甫刑而孔氏以為吕侯後為甫侯是也當時盖以申故而并戍之今未知其國之所在計亦不逺於申許也輯錄孔氏曰言甫與許者以其俱為姜姓既重章以變文因借甫許以言申其實不戍許甫也六國時秦趙國為嬴姓史記漢書多謂秦為趙亦此類也
  ○揚之水不流束蒲叶滂古反彼其之子不與我戍許懐哉懐哉SKchar月予還歸哉
  興也蒲蒲栁春秋傳云董澤之蒲杜氏云蒲楊栁可以為箭者是也輯錄孔氏曰陸璣云蒲栁有兩種皮正青者曰小楊其一種皮紅者曰大楊其葉皆長廣於栁葉皆可為箭幹故宣公十二年傳曰董澤之蒲可勝既乎嚴氏曰毛以為草鄭以為蒲栁皆通蒲草見陳澤波蒲栁見陳東門之楊許國名亦姜姓今頴昌府許昌縣是也輯錄頴昌府許昌縣即今河南開封府許州也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三章章六句戍守専為申戍甫與許則以申之故以事勢輕重為先後之序也
  申侯與犬戎攻宗周而弑幽王則申侯者王法必誅不赦之賊而平王與其臣庻不共戴天之讎也輯錄曲禮云父之讎不與共戴天陳氏曰父者子之天不能復父讎仰無以視乎皇天矣報之之意誓不與讎俱生此所以弗共戴天也今平王知有母而不知有父知其立已為有徳而不知其弑父為可怨至使復讎討賊之師反為報施去聲酬恩之舉則其忘親逆理而得罪於天已甚矣輯錄通釋曰吾意平正所以但知母家之重而不知弑父之讎者皆自疇昔怨父一念之差所致也究其忘親逆理之罪吾於其傳與有責焉又况先王之制諸侯有故則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討之王室有故則方伯連帥以諸侯之師救之天子鄉遂之民供貢賦衛王室而已今平王不能行其威令於天下無以保其母家乃勞天子之民逺為諸侯戍守故周人之戍申者又以非其職而怨思焉則其哀懦微弱而得罪於民又可見矣輯錄李迂仲曰以公存心則如采薇以私存心則如揚之水遣戍則同而美刺則異也嗚呼詩亡而後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輯錄輔氏曰亡親逆理以賊人之秉𢑱非法枉道以使人之勞役此民之所以怨思也欲其悉力致死以報其上難矣哉所謂民至愚而神於此可見先王之所以畏而敬之也此正平王之詩故日詩亡然後春秋作其不以此也哉張南軒曰胡文定公云按𨚍鄘而下多春秋時詩而謂詩亡然後春秋作何也自𮮐離降為國風天下無復冇雅而王者之詩亡春秋作於隐公適當雅亡之後夫𮮐離所以為國風者平王自為之也平王忘國於是王者之迹熄而詩亡天下貿貿焉日趨於異端禽獸之歸故孔子懼而作春秋
  中谷有蓷吐雷反呼但反其乾矣有女仳匹指反離嘅口愛反其嘆士丹反矣嘅其嘆矣遇人之艱難矣
  興也蓷鵻即萑字鵻萑並音追朱惟反也葉似荏荏白蘇也諸本作萑誤方莖白華華生節間即今益母草也輯錄本草曰茺蔚一名益母節節生莖如雞冠其子三稜嚴氏曰據本草茺蔚正生海濵池澤其性宜濕暵燥仳别也嘅歎聲艱難窮厄也○凶年饑饉室家相棄婦人覽物起興而自𫐠其悲歎之詞也有字其字矣字相呼為興
  ○中谷有蓷暵其脩叶式竹反矣有女仳離條其歗叶息六反矣條其歗矣遇人之不淑矣
  興也脩長也輯錄陳氏曰長茂者亦為所暵或曰乾也如脯之謂脩也條條然歗貌歗蹙子六反口出聲也悲恨之深不止於嘆矣淑善也古者謂死䘮饑饉輯錄爾雅榖不熟曰饑菜不熟曰饉皆曰不淑盖以吉慶為善事凶禍為不善事雖今人語猶然也○曾氏曰凶年而遽相棄背盖衰薄之甚者而詩人乃曰遇斯人之艱難遇斯人之不淑而無怨懟音墜過甚之詞焉厚之至也
  ○中谷有蓷暵其濕矣有女仳離啜張劣反其泣矣啜其泣矣何嗟及矣
  興也暵濕者旱甚則草之生於濕者亦不免也輯錄孔氏曰先言乾次言脩後言濕見凶年之淺深也啜泣貌何嗟及矣言事已至此末如之何窮之甚也輯錄輔氏曰方其暵且恨之時而曰遇人之艱難遇人之不淑而無怨懟過甚之詞固見其厚矣及其至於傷而泣也則亦曰何嗟及矣而已殆冇知其不可奈何而安於命之意此尤見其厚也豈非先王之澤哉
  中谷有蓷三章章六句
  范氏曰世治則室家相保者上之所養也世亂則室家相棄者上之所殘也其使之也勤其取之也厚則夫婦日以衰薄而凶年不免於離散矣伊尹曰匹夫匹婦不𫉬自盡民主罔與成厥功輯錄見商書咸有一徳故讀詩者於一物失所而知王政之惡一女見棄而知人民之困周之政荒民散而將無以為國於此亦可見矣輯錄謝氏曰夫婦人之大倫也飢饉而相棄人道之大變也婦無一語怨其夫而有哀矜惻怛之意焉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此義婦也與忠臣孝子同道人不幸而處三網之變以此存心則綽綽然有餘裕矣
  有兎爰爰雉離于羅我生之初尚無為叶吾禾反我生之後逢此百罹叶良何反尚寐無吪
  比也兎性隂狡爰爰緩意雉性耿介離麗平聲歴也羅網尚猶罹音離憂也尚庻㡬平聲也吪五戈反動也○周室衰微諸侯背音佩叛君子不樂音洛其生而作此詩言張羅本以取兎今兎狡得脱而雉以耿介反離于羅以比小人致亂而以巧計幸免君子無辜而以忠直受禍也輯錄吕東萊曰此因所見為比也兎之大以比諸侯雉之小以自比者言諸侯之背叛者恣睢自如而周人反受其禍也為此詩者盖猶及見西周之盛故曰方我生之初天下尚無事及我生之後而逢時之多難如此然既無如之何則但庻㡬寐而不動以死耳或曰興也以兎爰興無為以雉離興百罹也兎脱禍則安静雉入羅則有憂其義相因亦可為興下章放此
  ○有兎爰爰雉離于罦音孚叶歩廟反我生之初尚無造我生之後逢此百憂叶一笑反尚寐無覺居孝反叶居笑反
  比也罦覆車人奢反即今翻車綱也也可以掩兎造亦為也覺寤也
  ○有兎爰爰雉離于罿音衝我生之初尚無庸我生之後逢此百凶尚寐無聰
  比也罿罬音輟也即罦也或曰毛傳施羅於車上也庸用聰聞也無所聞則亦死耳
  兎爰三章章七句哀傷之意反覆道之
  緜緜葛力軓反在河之滸呼五反終逺于萬反兄弟謂他人父夫矩反謂他人父亦莫我顧叶果五反
  興也緜緜長而不絶之貌岸上曰滸○世衰民散有去其鄉里家族而流離失所者作此詩以自歎言緜緜葛藟則在河之滸矣今乃終逺兄弟而謂他人為己父物得所托人失所依人不如物故以起興○増釋許氏曰葛藟本生於山谷丘陵在河之滸非其所以興己之失所也亦通已雖謂彼為父而彼亦不我顧則其窮也甚矣
  緜緜葛藟在河之涘音俟叶矣始二音終逺兄弟謂他人母
  叶蒲彼反謂他人母亦莫我有叶羽已反
  興也水涯曰涘謂他人父者其妻則母也有識有也識有即顧念之意春秋傳曰不有寡君輯錄嚴氏曰莫我有言視之若無也
  ○緜緜葛藟在河之漘順春反終逺兄弟謂他人昆叶古均反謂他人昆亦莫我聞叶㣲勻反
  興也夷上洒下曰漘洒七罪反陗也髙峻也上平坦而下水深為漘漘之為言脣也輯錄爾雅注洒先典反深也許氏曰洒猶洗也岸上靣平夷而其下為水洗蕩齧入若脣也昆兄也聞相聞也
  葛藟三章章六句先言父次言母次言昆此三章相承之序也
  彼采葛叶居謁反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賦也采葛所以為絺綌盖滛奔者託以行也故因以指其人而言思念之深未乆而似乆也
  ○彼采蕭叶踈鳩反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
  賦也蕭荻也荻音狄蒿屬他本作萩非白葉莖麄科生有香氣祭則焫以報氣焫即𬋖字報氣即升𦤀也故采之曰三秋則不止三月矣
  ○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歳本與艾叶
  賦也艾蒿屬輯錄爾雅曰一名冰䑓注今艾蒿也乾之可灸九又音救故采之輯錄吕東莱曰葛為絺綌蕭共祭祀艾療疾特訓釋三物見采之由不於此取義也曰三歳則不止三秋矣
  采葛三章章三句思念之意以漸而深輯錄輔氏曰采葛采蕭采艾其説託言明矣至於思念之情流而不止如此則為滛奔之辭者宜哉
  大車檻檻毳尺鋭反衣如菼吐敢反豈不爾思畏子不敢賦也大車大夫車檻檻車行聲也毳衣天子大夫之服王氏曰子男毳冕五章天子之卿六命服與子男等此之大夫則卿也輯錄春官典命王之卿六命其大夫四命此以未出封者言及出封則各加一等服亦以此為節也菼蘆之始生也毳衣之屬衣繪而裳繡𢑱藻粉米畫於衣黼黻繡於裳五色皆備其青者如菼考工記五色備謂之繡盖繡雜五色其青者如菼其赤者如璊此與下章各舉其一耳爾淫奔者相命之詞也子大夫也不敢不敢奔也○周衰大夫猶有能以刑政治其私邑者故滛奔者畏而歌之如此然其去二南之化則逺矣此可以觀世變也此詩之言所謂小人革靣民免而無恥者盖政刑之效視徳化不相及也故去二南為逺輯錄輔氏曰漢廣之遊女端莊静一人見而知其不可求野冇死麕之女子貞潔自守人見而知其不可犯此所以為二南之化也豈至於有滛奔之心必待有所畏而後不敢哉今觀此詩則世變之愈下可知矣
  ○大車啍啍他敦反毳衣如璊音門豈不爾思畏子不奔賦也啍啍重遲之貌輯錄孔氏曰啍啍行之貌故為重遲上言行有聲此言行之貌互相見也璊玉赤色五色備則有赤
  ○榖則異室死則同穴叶户橘反謂予不信有如皦古了反日賦也榖生穴壙音曠皦白也○民之欲相奔者畏其大夫自以終身不得如其志也故曰生不得相奔以同室庻㡬死得合葬以同穴而已謂予不信有如皦日約誓之辭也增釋吳師道曰前二章言不敢不奔猶不失為變也此章猶言生不得相從死猶不善云耳故下申以約誓之辭亦邪思之不觧者也
  大車三章章四句首章畏子不敢其辭㣲二章畏子不奔其辭顯至三章所云則顯顯然其辭確欲之所蔽以漸而深○哀痛如黍離可謂忠矣以刑政治民如大車亦庶乎其有能者矣變雖云變而東都之大夫則寥寥乎僅見者也
  丘中有麻彼留子嗟彼留子嗟將七羊反其來施施叶特遮反賦也麻榖名子可食皮可績為布者輯錄本草曰一名麻勃此麻上花勃勃者麻子味甘平無毒園圃所蒔今人作布及履用之子嗟男子之字也將願也施施喜悦之意○婦人望其所與私者而不來故疑丘中有麻之處復扶又反有與之私而留之者今安得其施施然而來乎
  ○丘中有麥彼留子國彼留子國將其來食
  賦也子國亦男子字也來食就我而食也
  ○丘中有李彼留之子叶奬里反彼留之子貽我佩玖叶舉里反賦也之子并指前二人也貽我佩玖冀其有以贈已也
  丘中有麻三章章四句始則望其來即已繼則望其食於已終則望其有以贈於已願望之意以漸而深
  王國十篇二十八章百六十二句以忘親逆理衰懦柔弱之平王為東都之始王則王室可知矣是使民無聊頼如兎爰流離失所如葛藟室家相棄如中谷有蓷而采葛有麻淫奔亂俗又如此周轍而欲西也難哉故覩禾黍痛惜而已
  鄭一之七
  鄭邑名本在西都畿内咸林之地宣王以封其弟友為采音菜地後為幽王司徒而死於犬戎之難是為桓公其子武公掘一作滑並音鶻突定平王於東都亦為司徒又得虢檜之地乃徙其封而施舊號於新邑是為新鄭咸林在今華州鄭縣輯錄即今陜西西安府華州新鄭即今之鄭州是也輯錄即今河南開封府鄭州其封域山川詳見檜風程子曰鄭畿内之諸侯也王變則鄭亦變矣故以鄭次王嚴氏曰周之政令不行則畿内之鄭亦自為列國矣愚謂諸侯吞并則周衰周衰則侯國異政自近者始三衛王鄭相次其以此歟
  緇衣之宜兮敝予又改為兮適子之館叶古玩反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賦也緇黒色輯錄考工記曰三入為纁五入為緅七入為緇緇衣卿大夫居私朝音潮之服也輯錄孔氏曰緇衣即士冠禮所云𤣥冠朝服緇𢃄素韠是也卿士朝於王服皮弁不服緇衣退食私朝服緇衣以聼其所朝之政也宜稱去聲改更平聲適之館舎諸侯入王朝必有寓舎猶後世之稱邸也輯錄考工記匠人營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注在路門之外九卿賛三公以佐天子而治外政故其入朝而居之粲餐也輯錄飲饌曰餐又爾雅注今河北人呼食為餐音孫或曰粲粟之精鑿音作朱子曰漢有白粲之刑給舂導之役是也輯錄許氏曰粟一石得米六斗為糲糲米一石舂為八斗為鑿○舊說鄭桓公武公相繼為周司徒善於其職周人愛之故作是詩按序以此美武公辨説從之盖桓公武公雖皆善其職而世繼其善者尤可美况桓公之死已在幽王被弑時此詩作於東都則為武公之作明矣集傳既引舊説而舉此兩句似乎兼美二公非専美武公也言子之服緇衣也甚宜徳稱其服敝則我將為子更為之備禦以慰安之庻㡬乆於位也且將適子之館既還而又授子以粲問遺以親厚之庶母懐其士也言好之無已也輯錄輔氏曰一句美武公之徳稱其服也二句欲其服之常新也四句欲其粟之常繼也既欲其服之常新又欲其粟之常繼𤼵乎情形於歌詠如此則其好善之誠心於是為至也程子曰好賢無已之意當就敝予還予四字上㸔
  ○緇衣之好兮敝予又改造叶在早反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賦也好猶宜也
  ○緇衣之蓆叶詳籥反兮敝予又改作兮適子之館兮還予授子之粲兮
  賦也蓆大也程子曰蓆有安舒之義服稱其徳則安舒也
  緇衣三章章四句殷勤篤厚之意反覆道之
  記曰好賢如緇衣又曰於緇衣見好賢之至輯錄解頥曰緇衣所以為好賢之至者以其始終之如一也始之厚者不能保其終之不薄始之勤者不能保其終之不怠惟緇衣之好賢不然其改造改作既始終之無間而設館授粲復前後之如一衣欲其常新粟欲其常繼儀刑欲其常接乎目議論欲其常接乎耳殷勤繾綣乆而不厭所以為好賢之至也
  七羊反仲子兮無踰我里無折之舌反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叶滿彼反仲可懐叶胡威反也父母之言亦可畏叶於非反
  賦也將請也仲子男子之字也我女子自我也里二十五家所居也杞栁屬也生水傍樹如栁葉麄而白色理微赤盖里之地域溝樹也○莆田鄭氏曰此淫奔者之辭輔氏曰此雖為滛奔之詩然其心猶有所畏未至於蕩然而無忌也故列於鄭詩之首以見其為風之始變也歟愚謂此與王風大車畧相似
  ○將仲子兮無踰我墻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叶虗陽反仲可懐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賦也墻垣也古者樹墻下以桑
  ○將仲子兮無踰我園無折我樹檀叶徒㳂反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懐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賦也園者圃之藩其内可種木也檀皮青滑澤材彊韌輯錄音刃堅柔難斷可為車
  將仲子三章章八句自父母而諸兄自諸兄而衆人言之次也○增釋許氏曰此詩詞氣類野冇死麕之卒章然有畏父母諸兄國人之言猶為善於彼也此可見理義根於人心有終不可泯者身之陷於淫邪不能禁其欲也有畏人之意良心之存也倘上之教化行而下之風俗厚若此婦人豈不能脩飭而以貞信自守邪然則小民心術之微皆上之人有以興䘮之耳
  叔于田叶地因反巷無居人豈無居人不如叔也洵美且仁賦也叔莊公弟共叔段也事見春秋增釋許氏曰左氏傳隐公元年初鄭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莊公及共叔段莊公寤生驚姜氏惡之愛段欲立之請於武公公弗許及莊公即位為之請京使居之謂之京城大叔既而大叔命西鄙北鄙貳於已又收貳以為已邑至於廪延大叔完聚繕甲兵具卒乗將襲鄭公伐京京叛大叔段段出奔共田取禽也巷里𡍼也洵信美好也仁愛人也○叚不義而得衆國人愛之故作此詩言叔出而田則所居之巷若無居人矣非實無居人也雖有而不如叔之美且仁是以若無人耳或疑此亦民間男女相恱之詞也
  ○叔于狩叶始九反巷無飲酒豈無飲酒不如叔也洵美且好叶許厚反
  賦也冬獵曰狩輯錄杜氏曰狩圍守也冬物畢成𫉬則取之無所擇也輔氏曰洵美且好猶言好而又好也
  ○叔適野叶上與反巷無服馬叶蒲補反豈無服馬不如叔也洵美且武
  賦也適之也郊外曰野服乗也増釋許氏曰二章三章傳冇音釋而無其說盖與首章之意同也無飲酒服馬謂無如叔之善飲酒服馬者此詩雖段不義得衆而人愛之然詳味其辭非小人黨惡者之言盖君子知㡬者所作也終篇雖全稱美畧無譏刺之辭而所美者惟田狩飲酒之事舎是盖無足言者且公子居大都専事驅騁田獵沈𭰫于酒而人心歸仰如此則將何所不至邪禍敗之來豫知之矣
  叔于田三章章五句愛念之意反覆道之
  叔于田乗乗下䋲證反叶蒲補反執轡如組音祖兩驂如舞叔在藪素口反叶素苦反火烈具舉襢音袒素歴反暴虎獻于公所將七羊反叔無狃女九反叶女古反戒其傷女音汝
  賦也叔亦段也車衡車軛也外兩馬曰驂如舞謂諧和中節輯錄御法有舞交衢也皆言御之善也藪澤也火焚而射也烈熾盛貌具俱也輯錄釋文韓詩云禽獸居之曰藪毛氏曰田者大艾草以為防或舍其中然後焚而射焉孔疏云未田之前誓士戒衆止其間教戰既畢乃出而驅禽納之於防然後焚此所芟之防草而射之此恐未必然一説火火田也焚除萊草而田獵也襢裼肉袒也輯錄凡獨言袒者袒去襲而露裼言袒裼者則并袒去裼而露肉也暴空手搏虎也公莊公也狃習也國人戒之曰請叔無習此事恐其或傷汝也盖叔多材好勇而鄭人愛之如此善御多才也暴虎好勇也戒以無狃鄭人愛之也
  ○叔于田乗乗黄兩服上襄兩驂鴈行户郎反叔在藪火烈具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叔善射忌音記又良御叶魚駕反忌抑磬苦定反口貢反忌抑縱送忌
  賦也乗黄四馬皆黄也衡下夾轅兩馬曰服襄駕也馬之上者為上駕猶言上駟也史記孫武傳有上駟中駟下駟之說盖上中下三等也鴈行者驂少次服後如鴈行也揚起也忌抑皆語助辭騁馬曰磬止馬曰控舎音捨音㧞曰縱覆彇曰送拔矢括也彇弓弰頭也縱則放矢送則送矢磬控見其善御縱送見其善射此皆美之之詞輯錄覆倒也既𤼵矢則弓隨勢傾倒直指於前以送矢
  ○叔于田乗乗鴇音保叶補苟反兩服齊首兩驂如手叔在藪火烈具阜符有反叔馬慢叶黄半反忌叔𤼵罕叶虚旰反忌抑釋掤音永忌抑鬯勅亮反叶姑宏反
  賦也驪白雜毛曰鴇今所謂烏驄也齊首如手兩服並首在前而兩驂在旁稍次其後如人之兩手也阜盛慢遅也𤼵𤼵矢也罕希釋觧也掤矢筩音同盖春秋傳作氷昭公二十五年公欲去季氏叔孫陷公圍公徒釋甲執氷而踞輯錄注氷櫝丸盖或云櫝丸是箭筩其盖可以取飲鬯弓囊也與韔同言其田事將畢而從容整暇如此輯錄鄭氏曰田事且畢則馬行遅𤼵矢希盖矢而弢弓○亦喜其無傷之詞也馬慢𤼵罕則獸㡬盡釋掤鬯弓則事亦已昔懼其或傷今喜其無傷首末兩章相應也
  大叔于田三章章十句一章獵事舉二章獵事盛三章獵事畢輯錄解頥曰段之為人以射則善以御則良以容止則甚習以材力則甚武如是而甚不仁夫惟不仁所以欲紾兄而奪其位也而國人愛之若此者豈盡出於公哉主教不明人心不古顛倒是非混淆黒白固有不勝其可嘆者矣
  陸氏曰首章作大叔于田者誤蘇氏曰二詩皆曰叔于田故加大以别之不知者乃以段有大叔之號而讀曰泰又加大于首章失之矣輯錄解頥曰段之輕浮淺露如此固不得為善矣然荘公所以處之者果得為盡善乎仁人之於弟也亦親愛之而已矣教誨之而已矣若是則莊公所以處段者無以異於舜之處象孰得而議之哉今莊公不然始則恣其所為而不問終則操之已蹙而不恕則是其予之者乃所以奪之也其寵之者乃所以殘之也其不仁已甚矣聖人錄二詩於國風既以著叔段之惡而書鄭伯克段于春秋復以甚莊公之罪其亦可以為後世戒矣按此説本隐公元年左氏傳
  清人在彭叶普郎反駟介旁旁𥙷彭反叶𥙷岡反二矛重直龍反叶於良反河上乎翺翔
  賦也清邑名清人清邑之人也彭河上地名駟介四馬而被甲也旁旁馳驅不息之貌二矛酋慈秋反矛夷矛也英以朱羽為矛飾也酋矛長二丈夷矛長二丈四尺並建於車上則其英重累而見輯錄矛鉤兵也考工記注酋夷𤼵聲夷為長酋為短酋之言遒也道迫也言短也建者邪迤立之也累上聲疊也一本作疊見音現翺翔遊戲之貌○鄭文公惡髙克使將清邑之兵禦狄于河上輯錄孔氏曰文公㨗厲公子閔公二年冬十二月狄入衛衛在河北鄭在河南恐其渡河侵鄭故使髙克将清邑之兵於河上禦之久而不召師散而歸鄭人為之賦此詩言其師出之乆無事而不得歸但相與遊戲如此其𫝑必至於潰散而後已爾
  ○清人在消駟介麃麃表驕反二矛重喬河上乎逍遥賦也消亦河上地名麃麃武貌矛之上句音勾曰喬所以懸英也英弊而盡所存者喬而已
  ○清人在軸叶音胄駟介陶陶叶徒候反左旋右抽叶勅救反中軍作好叶許候反
  賦也軸亦河上地名陶陶樂音洛而自適之貌左謂御在將去聲下同車之左執轡而御馬者也旋還車也右謂勇力之士在將車之右執兵以擊刺者也抽抜刃也中軍謂將在鼓下居車之中即髙克也將車則將在中左執御右執兵噐士卒之車則左執弓右執矛中人御○増釋許氏曰凡兵車執弓矢者在左主五兵者在右御者在中唯將車則鼓懸車中而將立鼓下御者在左車右在右好謂容好也○東萊吕氏曰言師乆而不歸無所聊賴姑遊戲以自樂必潰之𫝑也不言已潰而言將潰其詞深其情危矣清人三章章四句前二章言其遊戲而不歸後一章陳其遊戲之狀也事見春秋増釋許氏曰閔公二年鄭棄其師左氏傳鄭人惡髙克使帥師于河上乆而弗召師潰而歸髙克奔陳孔疏是時狄侵衛衛在河北鄭在河南恐其渡河鄭故禦之○胡氏曰人君擅一國之名寵生殺予上聲奪惟我所制耳使髙克不臣之罪已著按而誅之可也情狀未明黜而退之可也愛惜其才以禮馭之亦可也烏何也可假去聲以兵權委諸竟音境上坐視其離散而莫之䘏乎春秋書曰鄭棄其師其責之深矣
  羔裘如濡叶而朱而由二反洵直且侯叶洪姑洪鉤二反彼其音記之子舎音赦命不渝叶容朱容周二反
  賦也羔裘大夫服也如濡潤澤也洵信直順侯美也其語助辭舎處渝變也○言此羔裘潤澤毛順而美彼服此者當生死之際又能以身居其所受之理而不可奪舎命不渝猶曰守義而不變爾輯錄輔氏曰舎命不渝所包者闊命有二有指理而言者有指氣而言者此盖兼之以理而言則居其理而不變以氣而言則居其分而不踰理可以兼氣故集傳止以理言之盖美其大夫之詞然不知其所指矣
  ○羔裘豹飾孔武有力彼其之子邦之司直
  賦也飾縁去聲袖也禮君用純物臣下之故羔裘而以豹皮為飾也孔甚也豹甚武而有力故服其所飾之裘者如之司主也
  ○羔裘晏兮三英粲兮彼其之子邦之彦叶魚盰反兮賦也晏鮮盛也三英裘飾也未詳其制粲光明也彦者士之美稱
  羔裘三章章四句一章美其存心二章美其從政三章美其為人輯錄觧頥曰舎命不渝則必不徼倖而苟得而於守身之道得矣邦之司直則必不諛悦以求容而於事君之道盡矣既能順命以持身又能忠直以事上此所以為邦之彦也歟按此云明哲保身者即所謂順理以守身非趨利避害而偷生免死以全軀之謂也
  遵大路兮摻所覽反執子之袪叶起據反兮無我惡烏路反兮不寁音昝故也
  賦也遵循摻擥魯敢反通作攬袪袂輯錄孔疏袂是袖之大者祛是袖頭小稱俱是衣袖寁速故舊也○滛婦為人所棄故於其去也擥其袪而留之曰子無惡我而不留故舊不可以遽絶也宋玉賦有遵大路兮攬子袪之句亦男女相說音恱之詞也輯錄通釋曰宋玉登徒子好色賦曰遵大路兮攬子袪贈以芳花詞甚妙注云攬衣袖欲與同歸折芳誦詩以贈遊女也集傳援此為證者盖宋玉去此詩之時未逺其所引用當得詩人之本㫖彼為男語女之詞猶此詩為女語男之詞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魗市由反叶齒九反兮不寁好叶許口反
  賦也魗與醜同欲其不以已為醜而棄之也好情好也輯錄輔氏曰無我惡兮不寁故也猶假義以責之至於無我魗兮不寁好也則真情見而詞益哀矣遵大路二章章四句故舊已不可遽棄而况情好之人乎留之之意以漸而深
  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翺將翔弋鳬音符與鴈
  賦也昧晦旦明也昧旦天欲旦昧晦未辨之際也明星啓眀之星先日而出者也弋繳音灼射謂以生死繫矢而射也輯錄歐陽氏曰泛而言射則在去聲以射其物而言則在入聲後放此毛韻注繳生絲縷弋箭箸之以罥禽足謂之矰繳鳬水鳥如鴨青色背上有文○此詩人述賢夫婦相警戒之詞言女曰雞鳴以警其夫而士曰昧旦則不止於雞鳴矣婦人又語其夫曰若是則子可以起而視夜之如何意者明星已出而爛然則當翺翔而往弋取鳬鴈而歸矣其相與警戒之言如此則不留於宴安也尼質切近也之私可知矣
  ○弋言加叶居之居何二反之與子宜叶魚竒魚何二反之宜言飲酒與子偕老叶吕孔反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叶許厚反
  賦也加中去聲也史記所謂以弱弓㣲繳加諸鳬鴈之上見楚世家是也宜和其所宜也内則所謂鴈宜麥之屬是也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鴈宜麥魚宜苽注云言其氣味相成也○射者男子之事而中饋婦人之職故婦謂其夫既得鳬鴈以歸則我當為子和其滋味之所宜以之飲酒相樂音洛下同期於偕老而琴瑟之在御者亦莫不安静而和好其和樂而不淫可見矣御親近也琴瑟静好則物各得所而家道之齊可見矣夫婦之和其效如此
  ○知子之來叶六直反之雜佩以贈叶音則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知子之好呼報反之雜佩以報之
  賦也來之致其來者如所謂脩文徳以來之見論語雜佩者左右佩玉也上横曰珩下繫三組貫以蠙步眠反輯錄蚌之别名也珠中組之半貫一大珠曰瑀末懸一玉兩端皆銳曰衝牙兩旁組半各懸一玉長博而方曰琚其末各懸一玉如半璧而内向曰璜又以兩組貫珠上繫珩兩端下交貫於瑀而下繫兩璜行則衝牙觸璜而有聲也吕氏曰非獨玉也觽音𢹂又翾規反燧箴與針同管凡可佩者皆是也觽以觧結燧以取火箴以刺病管不知何用或日即玉琯也輯錄内則篇注云箴管箴在管中也贈送順愛問遺也○婦又語去聲其夫曰我苟知子之所致而來及所親愛者則將一作當觧此雜佩以送遺報答之盖不惟治其門内之職又欲其君子親賢友善結其驩歡同心而無所愛於服飾之玩也輯錄輔氏曰觀此詩則鄭國之俗雖曰滛亂然在下之人夫婦之間猶知禮義勤生業不昵於宴私相安於和樂而又能賛助其君子親賢樂善以輔成其徳此可以觀先王之澤與民性之善矣女曰雞鳴三章章六句始則相勉以男子之事繼則願相以閨門之職終則助其先施以篤親友之好○此詩與齊雞鳴同意然彼言㑹朝之事可知其為國君之妃此其男子躬親射弋則士庻人之妻也輯錄觧頥曰雞鳴而興昧旦而往言其時之有常也翺翔而往鳬鴈而歸言其事之冇常也弋而取之於外宜而和之於内盖欲各供其職也酒食以養其身琴瑟以和其志盖欲同享其樂也來者致其來贈者送其往順以愛之好以親之皆來之之意問以遺之報以答之皆贈之之意又見其重不在物而在乎徳也前二章相戒以職分之當為後一章相勉以徳業之交修
  有女同車顔如舜華叶芳無反將翺將翔佩玉瓊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賦也舜木槿也樹如李其華朝生暮落輯錄陸佃云取瞬之義今人言一瞬孟字姜姓洵信都閑雅也○此疑亦淫奔之詩言所與同車之女其美如此而又歎之曰彼美色之孟姜信美矣而又都也輯錄輔氏曰鄭詩惟此篇為男悦女之詞
  ○有女同行叶户郎反顔如舜英叶於良反將翺將翔佩玉將將七羊反彼美孟姜徳音不忘
  賦也英猶華也將將聲也徳音不忘言其賢也好色之人心志蠱惑所美非美故亦以徳音稱之徳音不忘者言其美徳不可忘也輯錄王氏曰於瓊琚言徳之容於將將言徳之音各以其類也
  有女同車二章章六句一章恱其色二章恱其徳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叶芳無反不見子都乃見狂且子餘反興也扶蘇扶胥踈須二音小木也荷華芙渠也輯錄釋文曰未開曰菡萏已𤼵曰芙渠子都男子之美者也狂狂人也且語辭也○淫女戲其所私者曰山則有扶蘇矣隰則有荷花矣今乃不見子都而見此狂人何哉彼所宜有者皆有此所宜見者不見不宜見者乃見之盖以尋常之物而興怪異之事也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興也上竦無枝曰橋亦作喬游枝葉放縱也龍紅草也一名馬蓼葉大而色白生水澤中髙丈餘子充猶子都也充盛也男子之顔色衣服皆美而盛也狡童狡獪古外反之小兒也
  山有扶蘇二章章四句狡甚於狂故以為序輯錄輔氏曰山冇扶蘇已得而其欲未饜之辭蘀兮未得而亟欲得之辭狡童則已絶而又欲别圖之辭褰裳則未絶而防其欲絶之辭○増釋許氏曰此詩恐是淫女見絶於男子而復私於人乃思絶者之美好而厭所私者之狂狡也或曰有女同車男戲女山有扶蘇女戲男其男子之言曰有女與我同車同行者貌如舜華舜英我將之以翺翔佩玉固若美矣然豈如彼美孟姜容貌則洵美且都語言則使人不忘哉同車者則所與滛之女孟姜則虗設之辭也女則以山有扶蘇答之如傳意
  他落反兮蘀兮風其吹女音汝叔兮伯兮倡昌亮反予和胡卧反叶户圭反
  興也蘀木槁而將落者也女指蘀而言也叔伯男子之字也予女子自予也女叔伯也○此滛女之詞言蘀兮蘀兮則風將吹女矣叔兮伯兮則盍倡予而予將和女矣此専以語相應為興○增釋金履祥曰蘀木葉之將落者風吹則落矣以見人生之易老故欲且與之相樂也
  ○蘀兮蘀兮風其漂匹遥反女叔兮伯兮倡予要於遥反女興也漂飄同要成也成者所以終其曲也
  蘀兮二章章四句先和之後要之言之序也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七丹反叶七宣反
  賦也此亦淫女見絶而戲其人之詞言恱已者衆子雖見絶未至於使我不能餐也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賦也息安也輯錄輔氏曰男子之淫泆非狂則狡也
  狡童二章章四句戲謔之意反覆道之
  子惠思我褰裳渉溱側申反子不我思豈無他人狂童之狂也且子餘反
  賦也惠愛也溱鄭水名狂童猶狂且狡童也且語辭也○淫女語其所私者曰子惠然而思我則將褰裳而渉溱以從子子不我思則豈無他人之可從而必於子哉狂童之狂也且亦謔之之辭
  ○子惠思我褰裳渉洧叶于已反子不我思豈無他士鉏里反狂童之狂也且
  賦也洧亦鄭水名輯錄漢地志潁川郡陽城縣陽城山洧水所出東南至長平入潁水經洧水過新鄭縣南溱水從西北來與之合士未娶者之稱
  褰裳二章章五句戲謔之意反覆道之輯錄輔氏曰婦人從一而終者也狡童褰裳二詩則其縱欲而賊理也甚矣
  子之丰芳容反叶芳用反兮俟我乎巷叶胡貢反兮悔予不送兮賦也丰豐滿也巷門外也○婦人所期之男子已俟乎巷而婦人以有異志不從既則悔之而作是詩也
  ○子之昌兮俟我乎堂兮悔予不將兮
  賦也昌盛壯貌將亦送也
  ○衣於既反錦褧苦逈反衣裳錦褧裳叔兮伯兮駕予與行賦也褧襌即單也輯錄鄭氏曰盖以襌縠為之中裳用錦而上加襌縠焉惡其文之著也叔伯或人之字也○婦人既悔其始之不送而失此人也則曰我之服飾既盛備矣豈無駕車以迎我而偕行者乎
  ○裳錦褧裳衣錦褧衣叔兮伯兮駕予與歸
  賦也婦人謂嫁曰歸
  丰四章二章章三句二章章四句既悔不從其人繼又變志於他人盖不止於二三其徳矣縱欲之意以漸而深
  東門之墠音善叶上演反音如力於反在阪音反叶孚臠反其室則邇其人甚逺
  賦也東門城東門也墠除地町町他頂反孔氏曰除地去草故云町町輯錄除地去草也町町平貌茹藘茅蒐音搜也一名茜音倩可以染綘陂音坡者曰阪爾雅注陂陀不平也門之旁有墠墠之外有阪阪之上有草識音志其所與滛者之居也室邇人逺者思之而未得見之詞也
  ○東門之栗有踐家室豈不爾思子不我即
  賦也踐行列貌門之旁有栗栗之下有成行列之家室亦識其處也即就也輯錄輔氏曰思之切而冀其亟来就已之辭
  東門之墠二章章四句一章慕之二章怨之
  風雨凄凄子西反雞鳴喈喈音皆叶居奚反既見君子云胡不夷賦也凄凄寒凉之氣喈喈雞鳴之聲風雨晦冥盖滛奔之時君子指所期之男子也夷平也○滛奔之女言當此之時見其所期之人而心恱也
  ○風雨瀟瀟雞鳴膠膠叶音驕既見君子云胡不瘳叶憐蕭反賦也瀟瀟風雨之聲膠膠猶喈喈也瘳病愈也言積思之病至此而愈也
  ○風雨如晦叶呼洧反雞鳴不已既見君子云胡不喜賦也晦昏已止也輯錄許氏曰喈喈膠膠不已皆雞聲紛雜之意○慶源輔氏曰喜甚於瘳瘳甚於夷云胡不喜言如之何而不喜也盖喜劇之辭
  風雨三章章四句喜幸之意反覆道之
  青青子衿音金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寜不嗣音
  賦也青青純音凖去聲之色具父母衣純以青見記深衣子男子也衿領也悠悠思之長也我女子自我也嗣音繼續其聲問也此亦淫奔之詩
  ○青青子佩叶蒲眉反悠悠我思叶新齎反縱我不往子寜不來叶陵之反
  賦也青青組綬輯錄玉藻注曰所以胃佩玉相承受者組綬一物也之色佩佩玉也輯錄孔氏曰禮不佩青玉以青色組綬𢃄之
  ○桃他刀反兮逹他末反叶他恱反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賦也挑輕儇烜平聲跳躍之貌逹放恣也輯錄輔氏曰此淫女望其所與私者既無音問又不見其來而極其怨之辭也
  子衿三章章四句一章二章則致思而微責之三章則切責而深思之
  揚之水不流束楚終鮮息淺反兄弟維予與女女汝同無信人之言人實廷居南反
  興也兄弟婚姻之稱輯錄爾雅曰婦之黨為婚兄弟婿之黨為姻兄弟注云古人皆謂婚姻為兄弟禮所謂不得嗣為兄弟是也記曽子問壻之伯父致命女氏曰某之子有父母之䘮不得嗣為兄弟疏云夫婦有兄弟之義予女男女自相謂也人他人也廷與誑同○淫者相謂言揚之水則不流束楚矣終鮮兄弟則維予與女矣緩弱之水不能流去其所載寡特之人不能舍去其所依二者皆冇綢繆相與之意故以為興豈可以他人離間去聲之言而疑之哉彼人之言特誑女耳
  ○揚之水不流束薪終鮮兄弟維予二人無信人之言人實不信叶斯人反
  興也
  揚之水二章章六句誑女則所欺者一人耳不信則欺人也多矣其誕妄亦已久矣
  出其東門有女如雲雖則如雲匪我思存縞古老反衣綦巨基反巾聊樂音洛我貟于云反
  賦也如雲美且衆也縞白色綦蒼艾色青而微白色如艾也縞衣綦巾女服之貧陋者此人自目其室家也輯錄嚴氏曰猶云荆釵布裙也貟與云同語辭也○人見淫奔之女而作此詩以為此女雖美且衆而非我思之所存我之所思不在此也不如己之室家雖貧且陋而聊可以自樂音洛也是時淫風大行而其間乃有如此之人亦可謂能自好去聲而不為去聲習俗所移矣羞惡烏故反之心人皆有之豈不信哉
  ○出其闉音因音都有女如荼音徒雖則如荼匪我思且子餘反縞衣茹藘聊可與娛
  賦也闉曲城也城門之外有副城回曲以障門者闍城䑓也城上之䑓當門䑓也荼茅華輕白可愛者也且語助詞茹藘可以染絳故以名衣服之色娛樂也輯錄輔氏曰聊樂我貟自樂其樂也聊可與娛夫婦同樂其樂也
  出其東門二章章六句自足之意反覆道之輯錄輔氏曰鄭詩唯女曰雞鳴與此詩為得夫婦之道夫子錄之正以見人性之本善而先王之澤猶未泯也
  野有蔓草零露漙徒端反叶上兖反兮有美一人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叶五逺反
  賦而興也蔓延也漙露多貌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目之間婉然美也詳見齊風猗嗟注邂逅不期而㑹也○男女相遇於野田草露之間故賦其所在以起興言野有蔓草則零露漙矣有美一人則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婉矣本即所在而賦之又用其語相呼也邂逅相遇則得以適我願矣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賦而興也瀼瀼亦露多貌臧美也與子偕臧言各得其所欲也
  野有蔓草二章章六句喜幸之意反覆道之
  溱與洧方渙渙叶于元反兮士與女方秉蕳古顔反叶古賢反兮女曰觀乎士曰既且子餘反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况于反且樂音洛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
  賦而興也本即所在而賦之又用其語相呼也渙渙春水盛貌盖氷觧而水散之時也蕳蘭也其莖葉似澤蘭廣而長節節中赤髙四五尺輯錄朱子曰蘭與澤蘭相似生水旁紫莖赤節緑葉光潤尖長有岐隂小紫且語辭洵信訏大也勺藥亦香草也三月開花芳色可愛輯錄本草注曰勺藥有二種有草勺藥木勺藥○鄭國之俗三月上已之辰采蘭水上以祓除不祥輯錄韓詩注采作秉故其女問於士曰盍往觀乎士曰吾既往矣女復扶又反平聲之曰且往觀乎盖洧水之外其地信寛大而可樂也於是士女相與戲謔且以勺藥相贈而結恩情之厚也此詩淫奔者自叙之詞
  ○溱與洧瀏音留其清矣士與女殷其盈矣女曰觀乎士曰既且且往觀乎洧之外洵訏且樂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勺藥
  賦而興也瀏深貌殷衆也將當作相聲之誤也
  溱洧二章章十二句縱欲之意反覆道之
  鄭國二十一篇五十三章二百八十三句鄭衛之樂皆為淫聲然以詩考之衛詩三十有九而淫奔之詩才四之一鄭詩二十有一而淫奔之詩已不趐七之五衛猶為男恱女之詞而鄭皆為女惑男之語輯錄鄭詩惟冇女同車一篇為男恱女之辭衛人猶多刺譏懲創之意而鄭人㡬於蕩然無復羞愧悔悟之萌是則鄭聲之淫有甚於衛矣故夫子論為邦獨以鄭聲為戒而不及衛盖舉重而言固自有次第也詩可以觀豈不信哉鄭國固無足論者然緇衣之賢諸侯羔裘之賢大夫女曰雞鳴之賢夫婦出其東門之獨行君子於淫亂之風而得之亦甚為之喜幸也輯錄通釋曰鄭詩之有緇衣羔裘女曰雞鳴出其東門數篇乃礫中之玉也他如大叔于田及清人詩雖無足尚猶幸非為淫奔而作若叔于田則亦未免有男女相恱之疑是其二十一篇之中曉然不為淫奔而作者五六篇而已故曰淫奔之詩不翅七之五然自昔説詩者唯以東門之墠與溱洧為淫詩今朱子乃例以淫奔斥之者盖即其辭而得其情正以𤼵明放鄭聲之㫖不然則衛齊陳詩諸篇非無淫聲夫子何獨以鄭聲為當放哉











  詩經疏義㑹通卷四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五   元 朱公遷 撰
  齊一之八
  齊國名本少昊時爽鳩氏所居之地輯録孔氏曰爽鳩氏司冦也爽鳩鷹也鷙故為司冦主盜賊少昊以鳥名官其人之名氏則未聞也在禹貢為青州之域周武王以封太公望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太公姜姓本四岳之後輯録齊世家云吕尚之先為四岳佐禹平水土有功封於吕姓姜氏尚𨼆於渭陽西伯獵而遇之曰吾先君望子久矣故號之曰太公望載與俱歸立為師武王平商封於齊都營邱既封於齊通工商之業便魚鹽之利民多歸之故為大國漢地理志太公以齊地舄鹵少五穀而人民寡迺勸以女工之業通魚鹽之利由是人民輻輳輯録輔氏曰利謂之便者盖以魚鹽之利為民之便也所謂工者女工為多則或百工皆具焉今青齊淄莊持反濰德棣等州是其地也嚴氏曰齊魏唐三國相屬者豈以齊霸而晉代興歟輯録青州即今青州府齊州今為濟南府淄州今為淄川縣濰州今為濰縣棣州今為樂安州與德州並𨽻山東
  雞既鳴矣朝音潮既盈矣匪雞則鳴蒼蠅之聲
  賦也言古之賢妃御於君所至於將旦之時必告君曰雞既鳴矣㑹朝之臣既已盈矣欲令君早起而視朝也然其實非雞之鳴也乃蒼蠅之聲也盖賢妃當夙興之時心常恐晚故聞其似者而以為真非其心存警畏而不留於逸欲何以能此故詩人叙其事而美之也増釋許氏曰此章謂雞既鳴則君當起之時卿大夫之入朝者亦冝盈庭矣然匪雞之鳴亦有蠅飛之聲矣盖蠅飛則天明所以速其起也
  東方明叶謨郎反矣朝既昌矣匪東方則明同上月出之光賦也東方明則日將出矣昌盛也此再告也增釋此章謂視朝之法東方明矣則朝乃昌盛矣然非東方之明乃月出之光耳所以警其惰也
  ○蟲飛薨薨甘與子同夢叶莫縢反㑹且歸矣無庶予子憎賦也蟲飛夜將旦而百蟲作也輯録薨薨恐即指上文蒼蠅之聲也甘樂㑹朝也○此三告也言當此時我豈不樂與子同寢而夢哉然羣臣之㑹於朝者俟君不出將散而歸矣無乃以我之故而并以子為憎乎增釋此章言雖天明而羣蟲飛後豈不願與子同夢然禮不可違豈可肆其情乎況今早起㑹朝頃刻亦旦歸則大夫退後猶可為宫中之宴樂幸今毋遲出無以予之故使子為人所憎也
  雞鳴三章章四句一章聞蒼蠅之聲而疑於耳二章見月出之光而疑於目三章乃極其情以致戒焉輯録解頥曰男女之際人欲之所存焉節欲而循乎天理者賢君之所以治也縱欲而㓕夫天理者昏君之所以亂也此詩述賢妃警畏之心如此盖天理之所以常存而人心之所以不死也其為君子之助不亦多乎李氏曰自古人君修身謹行而無流連荒亡之禍者非特有忠臣義士亦由賢妃貞女夙夜警戒以成其徳周宣之姜后齊桓之衛姬楚莊之樊妃是也 増釋許氏曰古者太師奏雞鳴則君起臣朝君辨色而入君日出而視朝此詩盖國君昏惰夫人賢明相警早出視朝之言不必為陳古刺今人作亦恐此詩之辭則宫中之史叙述君與夫人之言以成之也
  子之還音旋兮遭我乎峱乃刀反之間叶居賢反兮並驅從兩肩兮揖我謂我儇許全反
  賦也還便捷之貌峱山名也從逐也獸三嵗曰肩儇利也輯録毛韻注方言疾也○獵者交錯於道路且以便捷輕利相稱譽如此輯録鄭氏曰俱出獵而相遭也謂我儇譽之也譽之者以報前言還也嚴氏曰子之還揖謂我儇以子之能尚且見推此自矜於其黨以氣陵之之辭而不自知其非也則其俗之不美可見而其來亦必有所自矣下之所習上之所教也故曰有所自矣○増釋許氏曰詩記齊以逰畋成俗詩人載其馳驅而相遇也意氣飛動鬱鬱見於眉睫之間染其神者深矣夫豈一朝一夕所能及哉
  ○子之茂叶莫口反兮遭我乎峱之道叶徒厚反兮並驅從兩牡兮揖我謂我好叶許厚反
  賦也茂美也
  ○子之昌兮遭我乎峱之陽兮並驅從兩狼兮揖我謂我臧兮
  賦也昌盛也山南曰陽狼似犬鋭頭白頰高前廣後輯録爾雅曰狼牡名貛牝名狼貛音歡臧善也
  還三章章四句反覆稱譽輯録謝氏曰千萬人之習俗原於一人之好尚千百年之敝化生於一時之放心齊俗好田如此為人上者可不謹哉范氏曰表記云上之好惡不可不謹也民之表也國君禽荒而國人以習於田獵為賢閑於馳逐為好安於所習而不自知其非道民之道可不慎哉
  俟我於著直據反叶直居反乎而充耳以素叶孫租反乎而尚之以瓊華叶芳無反乎而
  賦也俟待也我嫁者自謂也著門屏之間也輯録屏必郢反著通作宁義同充耳以纊音曠懸瑱音殿所謂紞都敢反紞備五色曰素曰青曰黄各舉一色而言也輯録孔氏曰懸瑱當耳故謂之塞耳紞懸瑱者即今之絛繩用雜綵線織之尚加也瓊華美石似玉者即所以為瑱也○東萊吕氏曰昏禮壻徃婦家親迎去聲既奠雁增釋奠雁者以其陽徃而隂來也程子謂不再偶也音訝輪而先歸俟于門外婦至則揖以入時齊俗不親迎故女至壻門始見其俟已也當時齊俗但行婦至壻家之禮耳
  ○俟我於庭乎而充耳以青乎而尚之以瓊瑩音榮乎而賦也庭在大門之内寢門之外輯録李氏曰堂下至門謂之庭瓊瑩亦美石似玉者○吕氏曰此昏禮所謂壻道婦及寢門揖入之時也
  ○俟我於堂乎而𠑽耳以黄乎而尚之以瓊英叶於良反乎而
  賦也瓊英亦美石似玉者輯録謝氏曰其𠑽耳則以素以青以黄其加餙則瓊華瓊瑩瓊英修容盛飾非不美也惜乎不知禮耳○吕氏曰升階而後至堂此昏禮所謂升自西階之時也此詩若惜其親迎之不行而又喜其君子之盛飾禮雖殺而願則遂矣
  著三章章三句由著而庭由庭而堂此其序也
  東方之日兮彼妹赤朱反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興也履躡即就也言此女躡我之跡而相就也此即所見以為興下章亦然盖淫奔多在夜旦也詩中之興語不相應義不相因者始見於此
  ○東方之月兮彼妹者子在我闥叶它悦反兮在我闥兮履我𤼵叶方月反
  興也闥門内也𤼵行去也言躡我而行去也
  東方之日二章章五句此以日月為次序
  東方未明叶謨郎反顛倒都老反衣裳顛之倒叶都妙反之自公召之
  賦也自從也群臣之朝音潮必列反色始入○此詩人刺其君興居無節號令不時言東方未明而顛倒其衣裳則既早矣而又已有從君所而来召之者焉盖猶以為晚也或曰所以然者以有自公所而召之者故也
  ○東方未晞顛倒裳衣倒之顛叶典因反之自公令力證反叶力呈反
  賦也晞明之始升也輯録此言明之始謂將旦時日之光氣始升也令號令也
  ○折音哲栁樊圃叶傳故反狂夫瞿瞿俱其反不能晨夜叶羊茹反不夙則莫音慕
  比也栁楊之下垂者柔脆之木也樊藩也圃菜園也孔氏曰郭璞云藩籬也種菜之地謂之圃其外藩籬謂之園故曰圃菜園也瞿瞿驚顧之貌夙早也○折栁樊圃雖不足恃然狂夫見之猶驚顧而不敢越以比晨夜之限甚明人所易知今乃不能知而不失之早則失之莫也程子曰栁柔脆易折之物折之為藩籬非堅固也狂夫亦知其有限晝夜之限非不明也乃不能知而不早則晏言無節之甚
  東方未明三章章四句一章二章述其事三章刺其人 增釋許氏曰人君勤則國治惰則政昏固其理也未日出而視朝或可以言勤而曰不夙則莫真可見興居無節號令不時矣然視朝之早若無大過者而其臣遽已怨悱興刺何歟盖天下之道中而止聖人制禮因人心之所同然未有不由乎中也夫人之所自為不必能合乎中而見人之失中則未有不能言者況為人上者可不謹乎雞鳴視朝之晚此詩視朝之早皆不能中聖人於齊並存之豈無意哉君子讀詩以自警則於應事必求合於中使無可議則善矣豈特居人君之位而於視朝之事為然哉
  南山崔崔子雖反雄狐綏綏魯道有蕩齊子由歸既曰歸止曷又懐叶胡威反
  比也南山齊南山也崔崔高大貌狐邪媚之獸綏綏求匹之貌魯道適魯之道也蕩平易去聲也齊子襄公之妹魯桓公夫人文姜襄公通焉者也輯録㐮公諸兒僖公子桓公𮜿一名允恵公子𨼆公弟由從也婦人謂嫁曰歸懐思也止語辭 言南山有狐以比襄公居高位而行邪行輯録鄭氏曰雄狐行求匹耦於南山之上形貌綏綏然喻㐮公居人君之尊而為淫泆之行可恥惡如狐且文姜既從此道歸于魯矣襄公何為而復扶又反思之乎
  ○葛屨五兩如字又音亮冠緌如誰反叶所終反止魯道有蕩齊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從止
  比也兩二屨也緌冠上飾也屨必兩緌必雙物各有耦不可亂也輯録吕氏曰屨與屨為耦雖五兩各相耦冠緌之雙亦自為耦㐮公文姜非其耦也庸用也用此道以嫁于魯也從相從也
  ○藝麻如之何衡音横子容反其畆莫後反七喻反妻如之何必告工毒反父母莫後反既曰告同上止曷又鞠居六反止興也藝𣗳鞠窮也○欲樹麻者必先縱横耕治其田畆輯録齊民要術云種麻欲得良田耕不厭熟縱横七遍則麻生無葉衡從其畆盖古法也釋文曰衡從韓詩作由云南北耕曰由欲娶妻者必先告其父母此見治事各有其理故用語相呼而為興今魯桓公既告父母而娶矣又曷為使之得窮其欲而至此哉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極止
  興也克能也極亦窮也此起興與上章同
  南山四章章六句輯録輔氏曰既曰歸止庸止告止得止言其始之幸得其正也曷又懐止從止鞠止極止惜其終之肆行縱欲而莫之正也
  春秋桓公十八年公與夫人姜氏如齊公薨于齊輯録胡氏曰與者許可之詞曰與者罪在公也夫淫亂者文姜而春秋罪桓公治其本也傳曰公將有行遂與姜氏如齊申繻音需曰女有家男有室無相瀆也謂之有禮易此必敗公㑹齊侯于濼鹿洛二音輯録濼水在濟南歴城縣西北入濟遂及文姜如齊齊侯通焉公謫之以告輯録注文姜被責而告齊侯夏四月享公使公子彭生乗去聲又如字公公薨于車輯録彭生多力使與公同乗而殺之此詩前二章刺齊襄後二章刺魯桓也傳具事之本末以見無人道者必䝉首惡之名無家法必貽殺身之禍此萬世之深戒也
  無田音佃甫田維莠羊九反驕驕叶音高無思逺人勞心忉忉比也田謂耕治之也甫大也莠害苗之草也驕驕張王並去聲之意忉忉憂勞也○言無田甫田也田甫田而力不給則草盛矣無思逺人也思逺人而人不至則心勞矣以戒時人厭小而務大忽近而圖逺將徒勞而無功也行逺必自邇登髙必自卑反是可乎輯録輔氏曰厭小而務大田甫田者也妄作者之所為也忽近而圖逺思逺人者也妄想者之所兾也妄作則事不遂妄想則心徒勞無田甫田維莠桀桀無思逺人勞心怛怛叶旦悅反比也桀桀猶驕驕也輯録吕氏曰驕驕桀桀皆稂莠侵淩嘉榖之狀怛怛猶忉忉也
  ○婉兮孌叶龍眷反兮總角丱古患反叶古縣反兮未幾居豈反見兮突而弁兮
  比也婉孌少去聲好貌丱兩角貌未幾未多時也突忽然高出之貌輯録釋文曰卒相見謂之突 韻書曰陀骨反犬從穴中暫出也弁冠名○言總角之童見之未久而忽然載弁以出者非其躐等而强求之也盖循其序而勢有必至耳此又以明小之可大邇之可逺能循其序而脩之則可以忽然而至其極若躐等而欲速則反有所不達矣為學為政其道皆然輔氏曰𣗥欲者無幸成之理循理者有美成之功輯録吕氏曰苟由其道而循其序則小者俄而大微者俄而著厥德脩罔覺非計功求𫉬者所能與也
  甫田三章章四句前二章示人以戒後一章示人以法輯録解頥曰田之大者非果不可治也先小而後大可也人之逺者非果不可来也先近而後逺可也天下之理可循序而漸致不可躐等而欲速果循其序則總角之童可以忽然而見其弁是小非不可以為大近非不可以為逺也果其躐等則厭小務大而大終不可為忽近圖逺而逺終不可至矣亦何益之有哉
  盧令令音零其人美且仁
  賦也盧田犬也輯録孔氏曰犬有田犬守犬戰國策韓云國盧天下之駿犬是盧為田犬也令令犬頷下環聲○此詩大意與還略同仁與鄭風叔于田所謂仁者同
  ○盧重直龍反環其人美且鬈音獾
  賦也重環子母環也大環貫一小環也鬈鬚鬢好貌
  ○盧重鋂音梅其人美且偲七才反
  賦也鋂一環貫二也一大環貫二小環也偲多鬚之貌春秋傳所謂于思即此字古通用耳左傳宣公二年宋華元伐鄭敗績被囚逃歸宋人歌曰于思于思棄甲復来譏其多鬚貌美而無能也
  盧令三章章二句仁則美其德也鬈與偲則美其貌也所美非美若此類是也
  敝笱在梁其魚魴鰥古頑反叶古倫反齊子歸止其從才用反如雲
  比也敝壊笱𦊙也説文曰曲竹捕魚魴鰥大魚也歸歸齊也如雲言衆也○齊人以敝笱不能制大魚比魯莊公不能防閑文姜輯録胡氏口魴鰥鱮皆魚之可制者也為其笱之敝敗而不能制文姜本可防閑而制之由魯莊㣲弱不能防閑也朱子曰防所以止水閑所以扞物故防閑有禁制之意故歸齊而從之者衆也
  ○敝笱在梁其魚魴鱮才吕反齊子歸止其從如雨比也鱮似魴厚而頭大或謂之鰱如雨亦多也輯録楊氏曰如雲如雨言從之者衆也許穆夫人思歸唁其兄許人尤之終以義不得而止若魯莊公剛而冇制使魯人無肯從者如許人焉則文姜雖欲適齊尚可得乎
  ○敝笱在梁其魚唯唯唯葵反齊子歸止其從如水比也唯唯行出入之貌如水亦多也
  敝笱三章章四句反覆譏刺
  按春秋魯莊公二年夫人姜氏㑹齊侯于禚音灼輯録胡氏曰婦人無外事送迎不出門既嫁從夫夫死從子今㑹齊侯于禚是莊公不能防閑其母失子道也四年夫人姜氏享齊侯于祝邱五年夫人姜氏如齊師輯録胡氏曰曰㑹曰享猶為之名也至是如齊師羞惡之心亡矣夫人之行不可復制矣七年夫人姜氏㑹齊侯于防又㑹齊侯于穀禚穀皆齊地祝邱防皆魯地㑹之數也如此傳必詳引而備載之以見莊公縱其母之欲也輯録胡氏傳云禮義者天下之大防也其禁亂之所由生猶防止水之所自来也衛女思歸寧而不得故泉水賦許穆夫人思唁其兄而阻於義故載馳作聖人録於國風以示後世使知男女之别也今夫人如齊以寧其父母而父母已終以寧其兄弟又義不得徃宗國猶爾而况如莒乎觀春秋所書之法則知防閑之道矣
  載驅薄薄普谷反簟茀朱鞹苦郭反魯道有蕩齊子𤼵夕叶祥龠反
  賦也薄薄疾驅聲簟方文席也茀車後戸也簟文必方故曰方文席蔽車之後戸也朱朱漆也鞹獸皮之去毛者盖車革質而朱漆也夕猶宿也𤼵夕謂離於所宿之舎 齊人刺文姜乗此車而來㑹襄公也
  ○四驪力馳反濟濟子禮反垂轡濔濔乃禮反魯道有蕩齊子豈開改反叶待禮反
  賦也驪馬黑色也濟濟美貌濔濔柔貌豈弟樂易也言無忌憚羞恥之意也豈弟本為盛徳之稱此云爾者所謂美惡不嫌同辭也
  ○汶音問水湯湯失章反行人彭彭必亡反魯道有蕩齊子翺翔
  賦也汶水名在齊南魯北二國之竟音境 增釋許氏曰詩緝汶水有二許氏以為出琅邪朱虚縣東泰山東至安邱入濰桑欽以為出泰山萊蕪縣原山西南入濟曽氏入濟者徐州之汶也入濰者青州之汶也今臨清新閘馬之貞記汶水東出原山西流過萊蕪奉高汶陽之南剛城之北又西至龍山南分為四泒其南河至陽城南梁山東匯為大澤其一過夀良北其一經郈亭南其北曰汶河同流至夀張安民亭與北濟合凡東蒙徂徠之隂岱嶽之陽諸山溪澗之水皆潨於汶魯之大川也此盖專言魯竟之汶潨音叢郈音厚湯湯水盛貌彭彭多貌言行人之多亦以見其無恥也
  ○汶水滔滔叶刀反行人儦儦表驕反叶音褒魯道有蕩齊子逰敖
  賦也滔滔流貌儦儦衆貌逰敖猶翺翔也
  載驅四章章四句無羞惡之心非人也其文姜之謂乎四章皆是此意反覆譏刺之爾
  猗嗟昌兮頎音祈而長兮抑若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兮美目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兮巧趨蹌兮射則臧兮
  賦也猗嗟歎詞昌盛也頎長貌抑而若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美之盛也雖抑之而又若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也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則威儀又當何如哉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目之動也蹌趨翼如也輯録蹌毛注巧趨貌傳蹌趨翼如也按論語趨字下連翼如之文謂張拱端好如鳥舒翼趨足容翼手容趨蹌止言足容盖趨者必翼一曰舞貌臧善也○齊人極道魯莊公威儀技藝之美如此輯録通釋曰射則臧不出正舞則選四矢反皆技藝之美其餘所言皆威儀之美所以刺其不能以禮防閑其母若曰惜乎其獨少此耳
  ○猗嗟名兮美目清兮儀既成兮終日射食亦反侯不出正音征兮展我甥叶桑經反
  賦也名猶稱也言其威儀技藝之可名也清目清明也儀既成言其終事而禮無違也侯張布而射之者也正設的於侯中而射之者也大射則張皮侯而設鵠音伏賓射則張布侯而設正棲皮曰鵠畫布曰正射有三等將祭擇士射於澤宫為大射諸侯來朝與之射於朝曰賓射燕賓客射於寢曰燕射此所謂射則賓射也輯録大射儀注侯謂所射布也鵠所射之主鵠之言較較直也射者所以直已志或曰鵠鳥名射之難中中之為俊是以取名淮南子曰鴻鵠知来然則所云正者正也亦鳥名齊魯之間名題肩為正正鵠皆鳥之捷𭶑者餘見賓之初筵謝氏曰侯猶今之射垜正猶今之箭阽周禮梓人有皮侯采侯獸侯天子大射用皮侯賓射用采侯燕射用獸侯鵠以皮為之三分侯之一似鳥之棲故曰棲鵠正則畫布為之亦三分其侯而居一展誠也姊妹之子曰甥言稱其為齊之甥而又以明非齊侯之子此詩人之微詞也按春秋桓公三年夫人姜氏至自齊六年九月子同生即莊公也十八年桓公乃與夫人如齊則莊公誠非齊侯之子矣増釋吴師道曰龜山云九月丁夘子同生曰子同者正名其為桓公之子也序曰人以為齊侯之子其詩曰展我甥兮則明莊公非齊侯之子也莊公之生桓公六年也至十八年始書夫人姜氏遂如齊而左傳因載申繻諌與桓公謫齊之事則前此文姜未嘗如齊也此春秋所以為别㣲也今傳取之説春秋者當以此為正
  ○猗嗟孌叶龍眷反兮清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叶許願反兮舞則選雪恋反兮射則貫叶扄縣反兮四矢反叶孚絢反兮以禦亂叶靈眷反
  賦也孌好貌清目之美也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眉之美也婉亦好貌目清明眉上廣則見其婉然而美傳釋君子偕老及野有蔓草與此篇各不同而義則一也選異於衆也或曰齊於樂節也貫中而貫革也四矢禮射每𤼵四矢輯録禮射謂以禮樂射也四矢象有事於四方集傳云貫革則是主皮之射矣詳見行葦反復也中皆得其故處也言莊公射藝之精可以禦亂輯録范氏曰射足以禦亂而禮不足以防淫也如以金僕姑射音石南宫長上聲萬可見矣金僕姑矢名南宫長萬宋大夫魯與宋戰公射長萬𫉬之見左傳莊公十一年猗嗟三章章六句反覆譏刺輔氏曰射者男子之事故三章皆以射言之或曰子可以制母乎趙子伯循唐人曰夫死從子通乎其下况國君乎君者人神之主下治民人上承宗廟風教之本也不能正家如正國何若莊公者哀痛以思父誠敬以事母威刑以馭下車馬僕從去聲莫不俟命夫人徒徃乎夫人之徃也則公哀敬之不至威命之不行耳莊公之罪在此輯録輔氏曰趙子之説義理之正聖賢復生不可易也東萊吕氏曰此詩三章譏刺之意皆在言外嗟嘆再三則莊公所大闕者不言可見矣輯録嚴氏曰變風之體意在言外如此詩極言其人容貌威儀技藝之美而以嘆息之詞𤼵之是其人所不足者必有在於容貌威儀技藝之外矣讀者既黙㑹其意見得自猗嗟而下句句是稱美處節節是歎不滿處詞不急迫而意深切矣
  齊國十一篇三十四章一百四十三句齊俗惟以射獵輕儇相尚淫奔之事惟東方之日一篇而已民間荒穢未甚也而襄公以一國之君居萬民之上禽獸其行肆為元惡其罪不可勝誅矣聖人著之而魯桓莊之醜亦有不可容掩者盖天下所同惡之人雖父母之國不可諱也
  魏一之九
  魏國名本舜禹故都輯録孔䟽舜都蒲坂禹都平陽或安邑皆河東界魏境内有其都爾魏不居其墟也在禹貢冀州雷首之北析城之西南枕去聲河曲北渉汾音墳水其地陿音狹隘而民貧俗儉盖有聖賢之遺風焉輯録鄭氏曰昔舜耕歴山陶河濱禹菲飲食惡衣服卑宫室此儉約之化於是猶存周初以封同姓後為去聲下同晉獻公所滅而取其地輯録左傳云虞虢焦滑霍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韓魏皆姬姓也閔公元年晉獻公滅耿霍魏賜畢萬魏以為大夫今河中府解胡買反州即其地也輯録解州今隷山西平陽府蘇氏曰魏地入晉乆矣其詩疑皆為晉而作故列於唐風之前猶邶鄘之於衛也今按篇中公行音杭公路公族皆晉官疑實晉詩又恐魏亦嘗有此官盖不可考矣魏詩為晉而作似矣然國小無政似非晉事儉嗇褊急與勤儉質樸亦不同直以為晉詩不可也故蘇氏朱子之説皆有疑字輯録嚴氏曰魏唐無淫詩盖猶有先代之風化焉
  糾糾吉黝反葛屨可以履霜摻摻所衘反女手可以縫裳要於遥反之襋紀力反之好人服叶蒲北反
  興也糾糾繚戾寒涼之意繚音遼夏葛屨冬皮屨輯録孔䟽夏葛屨猶絺綌所以當暑特為便於時耳非行禮之服若行禮雖夏猶當用皮摻摻猶纎纎也女婦未廟見音現之稱也娶婦三月廟見三月天道變婦道於此而成然後執婦功輯録孔疏三月廟見謂無舅姑者婦入三月乃見舅姑之廟若有舅姑則士昏禮云質明賛見婦於舅姑不待三月也雖即見舅姑亦三月乃助祭行未祭行亦未成婦也要裳要襋衣領好人猶大人也○魏地陿隘其俗儉嗇音色而褊急故以葛屨履霜起興而刺其使女縫裳蘇氏白履霜已用葛屨矣至於暑又將何所用乎婦未廟見已使縫裳矣則執婦功又將何所使乎愚謂葛屨不可以履霜女子未可使縫裳皆處事之失冝者故以語相呼為興又使治其要襋而遂服之也此詩疑即縫裳之女所作輯録輔氏曰葛屨履霜自儉嗇者言之女手縫裳自褊急者言之夫人之情儉嗇者必褊急也
  ○好人提提徒兮反於阮反然左辟音避佩其象揥勅帝反維是褊心是以為刺叶音砌
  賦也提提安舒之意宛然譲之貌也輯録嚴氏曰宛委曲遜順貌譲而辟者必左輯録孔疏不敢當主故就客位揥所以摘音剔髪用象為之貴者之飾也其人如此若無有可刺矣所以刺之者以其褊迫急促如前章之云耳容儀服飾雖為大人而中心褊急實不稱其外也蓋表裏之不相符如此不能不刺之也
  葛屨二章一章六句一章五句前章直刺其褊後章美其容儀服飾而刺其褊
  廣漢張氏曰夫子謂與其奢也寧儉則儉雖失中本非惡德然而儉之過則至於吝嗇迫隘計較分毫之間而謀利之心始急矣葛屨汾沮洳園有桃三詩皆言急迫瑣碎之意
  彼汾抉云反子豫反如豫反言采其莫音慕彼其音記之子美無度美無度殊異乎公路
  興也汾音墳水名出太原晉陽山西南入河沮將豫反音茹又並平聲水浸處下濕之地莫菜也似栁葉厚而長有毛刺可為羮輯録孔疏陸璣云莫莖大如箸赤節節一葉今人繅以取繭緒其味酢而滑始生又可生食無度言不可以尺寸量也公路者掌公之路車晉以卿大夫之庶子為之○此亦刺儉不中去聲禮之詩言若此人者美則美矣此以二彼字相呼為興然其儉嗇褊急之態殊不似貴人也兩句轉其語而譏之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叶於良反美如英殊異乎公行戸郎反
  興也一方彼一方也史記扁鵲視見垣一方人扁婢典反輯録扁鵲姓秦名越人長桑君與之藥視垣見一方人以此視病盡見五臟癥結所謂垣一方者猶此詩言汾一方古語皆然也癥音徴索𨼆曰方猶邊也言能隔墻見彼邊人也英華也公行即公路也以其主兵車之行列故謂之公行也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音續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異乎公族
  興也一曲謂水曲流處藚水舄音昔也葉如車前草輯録孔䟽藚牛脣水舄也如續㫁寸寸有節拔之可復今澤㵼也公族掌公之宗族晉以卿大夫之適音嫡子為之此與前篇可謂知君子之大體輯録左傳宣公二年初驪姬之亂詛無畜羣公子自是晉無公族及成公即位乃宦卿之適子以為公族其庶子為公行注云無公族故廢公族之官
  汾沮洳三章章六句公族比公路公行為貴故一詩之意自輕而重也増釋許氏曰公路公行公族大夫也采莫采桑采藚細民之事也大夫而為細民之事是急於利而用心褊也彼其之子雖美奈奪民之利何此其所以興刺也
  園有桃其實之殽心之憂矣我歌且謠音遙不知我者謂我士也驕彼人是哉叶將黎反子曰何其音基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叶新齎反
  興也殽食也合曲曰歌徒歌曰謠毛氏本作曲合樂曰歌此易其文如此盖歌必合於琴瑟謠則徒歌而已其語辭○詩人憂其國小而無政故作是詩言園有桃則其實之殽矣心有憂則我歌且謠矣桃實則茹而納之心憂則冩而出之此以出納之意相對而為興也輯録程子曰此詩憂深思逺矣國無政事則亡故憂思之深至歌且謠然不知我之心者見其歌謠而反以為驕且曰彼之所為已是矣而子之言獨何為哉蓋舉國之人莫覺其非而反以憂之者為驕也於是憂者重嗟歎之以為此之可憂初不難知彼之非我特未之思耳誠思之則將不暇非我而自憂矣氣象迫促危亡之兆也然惟智者明之而愚者昧焉故不免乎嗟嘆如此○増釋許氏曰園有桃則其實之殽矣心之憂則歌且謠矣不知我者見我之歌謠則以為傲世陵物也於是答之曰彼為政者之所行果為是乎所言何為如此也是則我心之憂矣誰復能知之乎然初不難知其莫知者以不思耳
  ○園有𣗥其實之食心之憂矣𦕅以行國叶于逼反不知我者謂我士也罔極彼人是哉子曰何其心之憂矣其誰知之其誰知之蓋亦勿思
  興也𣗥𬃷之短者輯録埤雅曰大者棗小者𣗥於文重束為𬃷並束為𣗥盖𬃷性重喬𣗥則低矣故其制字如此○本草注𣗥有赤白二種小棗也叢高三四尺花葉莖實俱似棗也聊且略之辭歌謠之不足則出逰於國中而冩憂也謝氏曰此猶駕言出逰以冩我憂也愚謂歌謠不足而又出逰以其憂之難冩也極至也罔極言其心縱恣無所至極
  園有桃二章章十二句憂患之意反覆道之輯録輔氏曰黍離之憂憂王室之已覆也園有桃之憂憂魏國之將亡也憂其已覆而不我知則亦已矣憂其將亡而不我知則欲其思之者亦冝也
  陟彼岵音戸兮瞻望父兮父曰嗟予子行役夙夜無已上慎旃哉猶來無止
  賦也山無草木曰岵爾雅山多草木曰岵無草木曰屺此本毛傳字誤也上猶尚也○孝子行役不忘其親故登山以望其父之所在因想像其父念已之言曰嗟乎我之子行役夙夜勤勞不得止息又祝之曰庶幾平聲慎之哉猶可以來歸無止於彼而不來也蓋生則必歸死則止而不來矣或曰止獲也言無為去聲人所𫉬也
  ○陟彼屺音起兮瞻望母叶蒲彼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無寐上慎旃哉猶來無棄
  賦也山有草木曰屺注見上章季少去聲子也尤憐愛少子者婦人之情也無寐亦言其勞之甚也棄謂死而棄其尸也
  ○陟彼岡兮瞻望兄叶虚王反兮兄曰嗟予弟行役夙夜必偕叶舉里反上慎旃哉猶來無死叶想止反
  賦也山脊曰岡増釋曰岵曰屺曰岡盖所思漸極所登漸高而瞻望期可及也必偕言與其儕牀皆反同作同止不得自如也輔氏曰既思其父又思其母又思其兄既想像其所以念已者又想像其所以祝已者斯人也必能以親之心為心也愚謂三章皆以慎言則凡所以謹其身者宜無不至矣
  陟岵三章章六句以父母兄為次序 觀陟岵而魏之所以役其民者可知觀碩䑕而魏之所以賦其民者可見
  十畆之間叶居賢反兮桑者閑閑叶胡田反兮行與子還叶音旋兮賦也十畝之間郊外所受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圃之地也張子曰周制國郛之外有𦗟為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圃之地者輯録吕氏曰所謂十畝者特甚言之耳未可以為定數也閑閑徃來者自得之貌行猶將也還猶歸也○政亂國危賢者不樂音洛仕於其朝音潮而思與其友歸於農圃故其詞如此輯録輔氏曰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君子仕止之常法也使賢者不樂仕於其朝則其政亂國危可知
  ○十畝之外叶五墜反兮桑者泄泄以世反兮行與子逝兮賦也十畝之外鄰圃也泄泄猶閑閑也逝徃也
  十畝之間二章章三句
  坎坎伐檀叶徒沿反兮寘之河之干叶居焉反兮河水清且漣力㕓反於冝反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㕓直連反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音元音暄兮彼君子兮不素餐七丹反叶七宣反
  賦也坎坎用力之聲檀木可為車者寘與置同干厓也漣風行水成文也猗與兮同語詞也書㫁㫁丁亂反猗大學作兮莊子亦云而我猶為人猗見大宗師是也種之曰稼斂去聲之曰穡輯録孔䟽以稼穡相對皆先稼後穡故知種曰稼斂曰穡若散則相通胡何也一夫所居曰㕓輯録謝氏曰古者一夫受田百畝别受五畝以為宅孟子曰五畝之宅是也狩亦獵也貆貉類素空餐食也 詩人言有人於此用力伐檀將以為車而行陸也今乃寘之河干則河水清漣而無所用輯録解頥曰車非不可用以稼穡也然欲稼穡者必之平原隰河干固非稼穡之地也非不可用以狩獵也然欲狩獵者必之乎山林河干固非狩獵之處也謂不稼穡而不粒食不狩獵而不肉食盖無功不以徼倖而苟得亦不以沮抑而自悔其勵志如此亦可以為賢矣故詩人述其事而歎之曰彼君子者真可謂不素餐者矣賛美之詞也雖欲自食其力而不可得矣然其志則自以為不耕則不可以得禾不獵則不可以得獸是以甘心窮餓而不悔也詩人述其事而歎之以為是真能不空食者後世若徐稺之流非其力不食其厲志盖如此前三句述其事中四句推其志後二句賛其人輯録後漢徐稺字孺子豫章人家貧常自耕稼非其力不食今豫章城内有孺子亭世皆景慕焉由其厲志守義而然也
  ○坎坎伐輻音福叶筆力反兮寘之河之側叶莊力反兮河水清且直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億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特兮彼君子兮不素食兮
  賦也輻車輻也伐木以為輻也直波文之直也十萬曰億盖言禾秉之數也輯録孔䟽禾秉之數謂刈禾之把數獸三嵗曰特
  ○坎坎伐輪兮寘之河之漘順倫反兮河水清且淪猗不稼不穡胡取禾三百囷立倫反兮不狩不獵胡瞻爾庭有縣鶉音純兮彼君子兮不素飱素門反叶素倫反
  賦也輪車輪也伐木以為輪也淪小風水成文轉如輪也囷圓倉也鶉䳺音庵屬熟食曰飱輯録通釋曰有勞心而得食者有勞力而得食者有躬耕而自食者豈必人人自耕以食哉但不可無其事而食其食耳伐檀君子意正如此故詩人美其甘貧樂道雖不見用而不苟食也
  伐檀三章章九句稱美之意反覆道之○陟岵思親孝子也伐檀食力卓行者也園有桃有憂亂之心十畝之間有去亂之志則皆見幾者也魏雖小國而有賢如此
  碩鼠碩䑕無食我黍三嵗貫古亂反音汝莫我肯顧叶果五反逝將去女適彼樂音洛下同土樂土樂土爰得我所
  比也碩大也三嵗言其久也貫習輯録廣韻古亂反事也謝氏曰訓事集傳訓習當従古患反顧念逝徃也樂土有道之國也爰於也○民困於貪殘之政故託言大䑕害已而去之也
  ○碩䑕碩䑕無食我麥叶訖力反三嵗貫女莫我肯德逝將去女適彼樂國叶于逼反樂國樂國爰得我直
  比也德歸恩也歸恩猶言感我之恩𠅤也輯録范氏曰莫我肯德者不以我為德也民出力以事上不以為德而反蠶食之所以去也直猶冝也
  ○碩䑕碩䑕無食我苗叶音毛三嵗貫女莫我肯勞逝將去女適彼樂郊叶音高樂郊樂郊誰之永號戸毛反
  比也勞勤苦也謂不以我為勤勞也永號長呼也言既徃樂郊則無復扶又反有害已者當復為去聲誰而永號乎
  碩䑕三章章八句得所得直則就利誰之永號則逺害○増釋許氏曰詩人欲適彼樂土固畏從政者之貪殘而欲去然亦未知所去者何土下言樂土樂土猶是意望料想之辭得樂土而居之其得我所乎次言得樂國而居其得我養生之直道乎上二章食黍食麥固可見其貪殘至於苗而未秀者亦已食之則其貪虐尤甚所以其民尤急於去也樂土樂國猶有其所欲去之地至邑外之郊亦姑徃之惟欲出此境也然樂郊樂郊又將長號於誰使之拯我乎可見其民窮蹙之甚進退無據不聊其生國其可久存哉逝𤼵語辭
  魏國七篇十八章一百二十八句魏國土地削小儉嗇褊急已可哀矣而又昏亂殘虐以促之使賢者思去其位民人思去其國上下離心如此不亡得乎輔氏曰變風作於平桓之世而魏乃滅於𠅤王之十七年纔五六十年耳




  詩經疏義㑹通卷五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六   元 朱公遷 撰
  唐一之十
  唐國名本帝堯舊都在禹貢冀州之域太行音杭恒山之西大原大岳之野周成王以封弟叔虞為唐侯南有晉水至子燮悉恊反乃改國號曰晉後徙曲沃又徙居絳増釋許氏曰今考堯都雖有四而詩之唐國當從詩譜謂晉陽盖其時封叔虞於堯之故墟曰唐侯其子燮以晉水所出改為晉侯晉陽實晉水所出則唐叔虞之始封在晉陽矣唐以堯得名晉以水得名其地一也孔疏燮生武侯寧族族生成侯服人成侯徙曲沃穆侯徙絳昭侯以下又徙冀及武公并晉又都絳也其地土瘠音籍民貧勤儉質樸憂深思去聲逺有堯之遺風焉輯録前漢志日河東本唐堯所居有先王遺教君子深思小人儉嗇張南軒曰堯之遺風只是儉而用禮一事亦不必事事稱有遺風也其詩不謂之晉而謂之唐蓋仍其始封之舊號耳輯録通釋曰武公能滅晉之宗而不能滅唐之號能冒晉之號而不能繼唐之統君子欲絶武公於晉而不可故總名其詩為唐以寓意焉然則晉詩稱唐見曲沃武公滅宗國之罪而魏風首晉又以見曲沃獻公滅同姓之惡世變如此春秋欲不作不可也唐叔所都在今大原府曲沃及絳皆在今絳州輯録大原府即今大原府曲沃及絳今平陽府屬縣並𨽻山西
  蟋蟀在堂嵗聿允橘反其莫音暮今我不樂音洛下同日月其除直慮反無已大音泰康職思其居叶音據呼報反樂無荒良士瞿瞿俱具反
  賦也蟋蟀蟲名似蝗而小正黒有光澤如漆有角翅或謂之促織輯録蟋蟀一名蛬一名蜻𧊿又名促織九月在堂室有戸出戸即為堂此與豳風九月在戸相合聿遂莫晚除去也太康過於樂音洛也職主也瞿瞿却顧之貌顧其後也○唐俗勤儉故其民間終嵗勞苦不敢少休及其嵗晚務閒之時乃敢相與燕飲為樂而言今蟋蟀在堂而歳忽已晚矣當此之時而不為樂則日月將舎我而去矣不可不樂者以此然其憂深而思逺也故方燕樂而又遽相戒曰今雖不可以不為樂然不已過於樂乎不可過於為樂如此盍亦顧念其職之所居者使其雖好樂而無荒若彼良士之長慮而却顧焉則可以不至於危亡也善於為樂蓋如此輯録嚴氏曰職思其居啓其憂也好樂無荒作其勤也良士瞿瞿警其惰也三言而君國之道盡矣蓋其民俗之厚而前聖遺風之逺如此輯録通釋曰自堯而至於周盖千餘年矣而其風化流傳固結於唐人之心故其民間質實勤儉之習親愛和樂之恩警戒忠告之情備見於詩此其俗之所以為厚也解頥曰勤者生財之道儉者用財之節聖人教人不越乎勤儉而已夫勞苦者人情之所畏然而不可以不勉逸樂者人情之所喜然而不可以為過必也致其勤於三時之久而享其樂於一時之暫則其生財不匱而用財有節焉猶恐其或過也又戒之以思其職之所居夫斯民之職不在乎他男子之所當務者稼穡狩獵而已矣女子之所當務者桑麻紡績而已矣誠使男女各盡其職之所當為則廩有餘粟機有餘布老者衣帛食肉少者不饑不寒而於仰事俯育之間可以沛然有餘雖良士之長慮却顧亦不過如此而已豈不可以為美俗哉
  ○蟋蟀在堂嵗聿其逝今我不樂日月其邁叶力制反無已大康職思其外叶五墜反好樂無荒良士蹶蹶俱衛反
  賦也逝邁皆去也外餘也其所治之事固當思之而所治之餘亦不敢忽蓋其事變或出於平常思慮之所不及故當過而備之也思其外則不止於思其居矣輔氏曰人無逺慮必冇近憂故當思慮在事外也思之雖周而為之不敏則亦無益矣蹶蹶動而敏於事也動即勤動之義
  ○蟋蟀在堂役車其休今我不樂日月其慆吐刀反叶佗侯反無已大康職思其憂好樂無荒良士休休
  賦也庶人乗役車孔疏曰役車可載任器以供役亦可用以納禾稼輯録見春官巾車嵗晚則百工皆休矣慆過也休休安閒之貌樂而有節不至於淫所以安也輯録輔氏曰庶人之役車猶休矣則君子可無一日之樂乎職思其居謂所居之職也職思其外謂所職之外也職思其憂謂思之極而至於憂也始則瞿瞿然而思中則蹶蹶然而為終則休休然而安必如是始可以樂而謂之良士爾其意皆自近而逺自淺而深是則所謂憂深而思逺者也
  蟋蟀三章章八句勸人為樂之意反覆道之輯録楊氏曰此詩欲及時自樂也而卒曰好樂無荒可謂有禮矣當是時風雖變而堯之遺風未亡也朱子曰唐風自是尚有勤儉之意作是詩是一箇不敢放懐底人説今我不樂便又説無已大康通釋曰此詩必曰蟋蟀在堂而後曰今我不樂則能不逰于逸矣旣曰今我不樂又曰無已大康則能不淫于樂矣曰職思其外則儆戒無虞也曰好樂無荒則無怠無荒也以詩人之克勤克儉所憂所思雖無唐虞君臣之德業而其𤼵於詩者與伯益告戒之辭同條共貫信乎前聖遺風之逺也
  山有樞烏侯昌朱二反隰有榆夷周以朱二反子有衣裳弗曳弗婁力侯力俱二反子有車馬弗馳弗驅袪尤虧于二反於阮反其死矣他人是愉他侯以朱二反
  興也樞荎雉之田結二反也今刺去聲榆也榆白枌音焚輯録樞其針刺如柘其葉如榆為茹美滑於白榆也榆之皮色白者名枌郭璞云枌榆先生葉却著莢皮色白婁亦曳也輯録曳牽也引也馳走驅䇿也輯録走馬日馳策馬日驅宛坐見貌愉樂也○此詩蓋亦答前篇之意而解其憂故言山則有樞矣隰則有榆矣子有衣裳車馬而不服不乗則一旦宛然以死而他人取之以為已樂矣此亦有字相呼為興蓋言不可不及時為樂然其憂愈深而意愈蹙矣為其舉死亡以為説也
  ○山有栲音考叶去九反隰有杻女九反子有廷内弗洒弗埽叶蘇后反子有鐘鼓弗鼓弗考叶去九反宛其死矣他人是保叶補苟反興也栲山樗抽居反也似樗色小白葉差初邁反輯録孔疏曰栲亦類漆樹俗語曰𥢾樗栲漆相似如此杻檍音意也葉似杏而尖白色皮正赤其理多曲少直材可為弓弩幹者也考擊也保居有也
  ○山有漆音七隰有栗子有酒食何不日鼓瑟且以喜樂音洛且以永日宛其死矣他人入室
  興也君子無故琴瑟不離於側輯録曲禮下云士無故不徹琴瑟陳氏曰故謂災變喪疾之類永長也人多憂則覺日短飲食作樂可以永長此日也此篇衣裳車馬宫庭鐘鼓酒食日鼔瑟盖因所有以為樂無過分湛樂之意也憂深思逺而善於為樂盖如此
  山有樞三章章八句勸人為樂之意反覆道之輯録謝氏曰始言他人是愉中言他人是保末言他人入室一節悲一節此亦憂深思逺也○増釋此詩宛其死矣他人是愉是保入室之意豈果有其然乎詩人無非勸人及時為樂之意若上章好樂無荒其言有制此為之答固將以廣其意而寛其憂其言未免有愈憂而愈蹙之弊矣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白石鑿鑿子洛反素衣朱襮音愽從子于沃叶鬱鎛反旣見君子云何不樂音洛
  比也鑿鑿巉巖貌襮領也諸侯之服繡黼領而丹朱純音凖繡黼為領丹朱為縁也輯録郊特牲云繡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僣禮也陳氏曰此諸侯之禮中衣者朝服祭服之裏衣也制如深衣但袖小長耳此所謂服即特牲之中衣歟子指桓叔也沃曲沃也輯録疏云地理志河東聞喜縣故曲沃也今𨽻解州○晉昭侯封其叔父成師于曲沃是為桓叔輯録按左傳史記晉穆侯太子曰仇其弟曰成師穆侯薨仇立是為文侯文侯薨昭侯立封成師于曲沃師服諫曰吾聞國家之立也本大而末小是以能固故天子建國諸侯立家今晉甸侯也而建國本旣弱矣其能久乎成師為桓叔後七年晉大臣潘父弑昭侯而迎桓叔晉人敗桓叔立孝侯誅潘父後六十年桓叔之孫武公終并晉國其後沃盛强而晉㣲弱國人將叛而歸之故作此詩言水緩弱而石巉巖以比晉衰而沃盛故欲以諸侯之服從桓叔于曲沃且自喜其見君子而無不樂也鄙晉之衰喜沃之盛則人心有沃而無晉矣輯録歐陽氏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其力弱以比昭公微弱不能制曲沃而桓叔之强於晉國如白石鑿鑿然見於水中爾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白石皓皓胡老反叶胡暴反素衣朱繡叶先妙反從子于鵠叶居號反旣見君子云何其憂叶一笑反
  比也朱繡即朱襮也鵠曲沃邑也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白石𥻘𥻘利新反我聞有命叶彌井反不敢以告人比也粼粼水清石見之貌聞其命而不敢以告人者為之𨼆也輯録嚴氏曰命謂桓叔命其徒以舉事禍將作矣我聞其事不敢以告人也言不敢告人乃所以深告昭公桓叔將以傾晉而民為之隠蓋欲其成矣增釋欲其成是成其叛國之謀也此可見民情旣知隠而不告者豈非助逆而欲歸之也○季氏曰古者不軌之臣欲行其志必先施小𠅤以收衆情然後民翕然從之田氏之於齊亦猶是也田氏以家量貸以公量收貸多取少民皆德之故其召公子陽生於魯國人皆知其已至而不言所謂我聞有命不敢以告人也哀公六年齊景公卒陳僖子使召公子陽生於魯陽生以夜至齊立之是為悼公愚謂自古賊臣隂結人心以盜主國者多矣然使為君者施實徳以𠅤其民執主柄以御其下恩威一出於已則彼將何所容其偽哉此昏懦之君所以為可罪也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三章二章章六句一章四句一章二章喜從其叛三章𨼆其情而助其叛○増釋此詩桓叔將以傾晉國人欲叛而歸之故作是詩據無衣之詩桓叔之孫武公始伐晉滅之疏義云無衣之詩本史記説與春秋不同
  椒聊之實蕃衍盈升彼其音記之子碩大無朋椒聊且子餘反逺條且
  興而比也椒樹似茱萸有針刺其實味辛而香烈聊語助也朋比也無朋言無比例也且歎詞逺條長枝也 椒之蕃盛則采之盈升矣彼其之子則碩大而無朋矣此以椒之蕃衍興沃之盛大盖用蕃盛之意為興也椒聊且逺條且歎其枝逺而實益蕃也晉至於沃而勢愈盛猶椒至逺條而實益蕃此則比也此不知其所指序亦以為沃也
  ○椒聊之實蕃衍盈匊九六反彼其之子碩大且篤椒聊且逺條且
  興而比也兩手曰匊輯録李氏曰陸農師云兩手為匊兩匊為升先曰升後曰匊互相備而已篤厚也
  椒聊二章章六句誇美之意反覆道之 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椒聊二詩皆為沃而作然椒聊方言其盛大耳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言我聞有命則篡逆已成之勢也二詩之次序當然輯録嚴氏曰此詩言桓叔之强而不及昭公其意則憂昭公之弱言在此而意在彼也
  直留反芒侯反束薪三星在天叶鐵因反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興也綢繆猶纒綿也輯録束薪之謹密如此三星心也在天昏始見於東方建辰之月也月令季春之月昏七星中七星者二十八宿之星宿也星宿在正南則心星在正東矣輯録通釋曰心宿之象三星鼎立故因謂之三星然凡三星者非止心之一宿而知此詩為指心宿者盖春秋之初辰月本日在畢昏時日淪地之酉位而心宿始見於地之東方此詩男女旣過仲春之月而得成婚故適見心宿也良人夫稱也○國亂民貧男女有失其時而後得遂其婚姻之禮者仲春令會男女今至三月則失其時矣詩人叙其婦語去聲夫之詞曰方綢繆以束薪也而仰見三星之在天今夕不知其何夕也而忽見良人之在此彼為偶然而見此則其所幸而見也幸而見者亦若偶然見之故託言所事而以其所見者為興旣又自謂曰子兮子兮其將奈此良人何哉喜之甚而自慶之詞也為失時而後遂願故喜不自勝如此○增釋許氏曰仲春㑹男女禮也今過時之人自謂婚姻之道失矣而忽得遂此所以樂也
  ○綢繆束芻叶側九反三星在隅叶語口反今夕何夕見此邂户解反胡豆反叶狠口反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興也隅東南隅也昏見之星至此則夜久矣邂逅相遇之意此為夫婦相語之詞也
  ○綢繆束楚三星在戸侯古反今夕何夕見此粲采旦反叶章與反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興也戸室戸也戸必南出昏見之星至此則夜分矣昏而正東夜久而東南隅夜分而正南盖衆星隨天而轉粲美也此為夫語婦之詞也或曰女三為粲一妻二妾也輯録毛傳云案國語曰獸三為羣人三為衆女三為粲又曰粲美物言美女也
  綢繆三章章六句以夜之淺深為次序
  有杕徒細反之杜其葉湑湑私叙反獨行踽踽俱禹反豈無他人不如我同父扶雨反嗟行之人胡不比毗志反焉人無兄弟胡不佽七利反
  興也杕特也杜赤棠也輯録孔疏曰陸璣云赤常與白棠同耳但子有赤白美惡赤棠子澁而酢無味湑湑盛貌踽踽無所親之貌同父兄弟也比輔佽助也○此無兄弟者自傷其孤特而求助於人之詞言杕然之杜其葉猶湑湑然人無兄弟則獨行踽踽曽杜之不如矣特生之木若甚茂而獨行之人則無與人不如物故以為興然豈無他人之可與同行也哉特以其不如我兄弟是以不免於踽踽耳於是嗟嘆行路之人何不閔我之獨行而見親憐我之無兄弟而見助也
  ○有杕之杜其葉菁菁子零反獨行睘睘求螢反豈無他人不如我同姓叶桑經反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無兄弟胡不佽焉
  興也菁菁亦盛貌睘睘無所依貌
  杕杜二章章九句由同父而同姓以親疎為次序 増釋許氏曰此詩恐亦因晉沃骨肉相爭致使民之兄弟欲相棄背而知理者自相戒之辭耳
  羔裘豹袪起居起據二反自我人居居斤於斤御二反豈無他人維子之故攻乎古慕二反
  賦也羔裘君純羔大夫以豹飾袪袂也嚴氏曰羔裘上下通服君純羔大夫間之故以羔皮為裘以豹皮飾袖口居居未詳
  ○羔裘豹褎音袖自我人究究豈無他人維子之好呼報反叶呼候反
  賦也褎猶袪也究究亦未詳
  羔裘二章章四句
  此詩不知所謂不敢强上聲疑亦喜其大夫之詞然居居究究則不可曉也
  肅肅鴇羽集于苞栩况禹反王事靡盬音古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候古反悠悠蒼天曷其有所
  比也肅肅羽聲鴇鳥名似鴈而大無後趾集止也苞叢生也栩柞櫟也其子為皂斗殻可以染皂者是也輯録本草注櫟木三四月開黄花八九月結實其實為皂斗槲櫟皆有斗爾雅曰櫟其實□釋曰⿰盛實之房也其實橡也有⿰彚自裹柞櫟也杼也栩也皆櫟之通名橡斗子煮食可止饑殻堪染皂盬不攻緻音稚輯録李氏曰王事靡盬謂勤於王事而無不攻緻也蓺樹怙恃也○民從征役而不得養其父母故作此詩言鴇之性不樹止而今乃飛集于苞栩之上如民之性本不便於勞苦今乃久從征役而不得耕田以供子職也悠悠蒼天何時使我得其所乎
  ○肅肅鴇翼集于苞𣗥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蒼天曷其有極
  比也極已也
  ○肅肅鴇行户郎反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梁父母何嘗悠悠蒼天曷其有常
  比也行列也稻即今南方所食稻米水生而色白者也粱粟類也有數色輯録本草注凡云粱米皆是粟類青粱殻穂有毛粒青米亦㣲青而細於黄白粱黄粱穂大毛長殻米俱麄於白粱嘗食也常復其常也復其常也遂安居之樂矣
  鴇羽三章章七句一章言居處何時而可定二章言行役何時而可已三章言舊時之樂何時而可復輯録通釋曰變風多作於春秋時斯時也天下不知有王之時也而北門云王事適我伯兮云為王前驅此詩亦云王事而且以靡盬為言雖皆怨者之詞猶幸王命之行於列國亦可以見君臣之義根於人心也亦可以見文武成康之遺澤也 增釋此詩言君子之於王事不可不盡心竭力堅牢攻緻毋乃行役之久勞苦之甚而不得親稼穡養父母故呼天而告之曰何時而得安其所也何時行役而得已也何時而得復其常也言甚有感怨而不廹雖謂唐風之厚其為人上者使民無制盖可見矣
  豈曰無衣七兮不如子之衣安且吉兮
  賦也侯伯七命其車旗衣服皆以七為節衣三章一曰華蟲二曰火三曰宗彞裳四章一曰藻二曰粉米三曰黼四曰黻此七章也其餘如冕則七旈繅七就之類皆是也輯録見春官典命又司服云侯伯之服自鷩冕而下如公之服秋官大行人云諸侯之禮執信圭七寸繅籍七寸冕服七章建常七斿樊纓七就貳車七乗諸伯執躬圭其他皆如諸侯之禮子天子也○史記曲沃桓叔之孫武公輯録佗本孫作子誤詳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之水注李氏曰桓叔生莊伯觶觶生武公稱伐晉滅之盡以其寳器賂周𨤲虚冝反與僖同王王以武公為晉君列於諸侯此詩蓋述其請命之意言我非無是七章之衣也而必請命者蓋以不如天子之命服之為安且吉也輯録黄氏曰豈曰無衣自詭强盛也不如子之衣以敵體相輕也當是時晉猶未强非得天子之命服誠不可以久安非武公謙詞也外示强大中實歉然真情所見不可掩也蓋當是時周室雖衰典刑猶在武公旣負弑君簒國之罪則人得討之而無以自立於天地之間故賂王請命而為説如此然其倨慢無禮亦已甚矣輯録輔氏曰請命于天子而敢自謂豈曰無衣不如子之所命則其辭之悖慢無禮亦甚矣𨤲王貪其寳玩而不思天理民彛之不可廢是以誅討不加而爵命行焉則王綱於是乎不振而人紀或幾乎絶矣嗚呼痛哉
  ○豈曰無衣六兮不如子之衣安且燠於六反
  賦也天子之卿六命變七言六者謙也不敢以當侯伯之命得受六命之服比於天子之卿亦幸矣繅六就冕六旈服則五章與子男等輯録王氏曰六者子男之服也子男之服以五為節而曰六者天子之卿六命與子男同服故也燠煖也言其可以乆也
  無衣二章章三句始言七終言六以謙損降殺為次序輯録嚴氏曰武公之事國人所不與也以晉世家考之初潘父弑昭侯而迎桓叔欲入晉晉人𤼵兵攻桓叔桓叔敗還歸曲沃晉人共立昭侯子平是為孝侯此桓叔初舉而國人不與也其後曲沃莊伯弑孝侯于翼晉人又攻莊伯莊伯復入曲沃晉人復立孝侯子郄是為鄂侯此莊伯再舉國人又不與也及鄂侯卒莊伯伐晉晉人立鄂侯子光是為哀侯此莊伯三舉而國人又不與也及武公誘小子侯殺之晉復立哀侯弟緡此武公四舉而國人終不與也最後武公伐晉侯緡滅之盡以其寳器賂周僖王王命武公為諸侯然後晉人不得已而從之耳然聖人致嚴於名分之際陳成子之事至沐浴而請討盖以人倫之大變天理所不容人人得而討之無衣之詩不剛者所以著世變之窮傷周之衰也吕東萊曰以史記左傳考之平王二十六年晉昭侯封成師于曲沃專封而王不問一失也平王三十二年潘父弑昭侯欲納成師而王又不問二失也四十七年曲沃莊伯弑晉孝侯而王又不問三失也桓王二年曲沃莊伯攻晉王非特不討反使尹氏武氏助之四失也至是武公簒晉僖王反受賂命為諸侯五失也以此五失觀之則禮樂征伐移於諸侯降於大夫竊於陪臣其所由来者漸矣解頥曰武公之事人情所不與天理所不容王法所必誅而序以為美之失其旨矣且武公惟有無王之心而後動於惡彼其請命于天子之使豈真知有王哉正以人心不附非假王靈則終不能以定晉也夫王不命焉而請之非禮也不聞朝王而請命于其使尤非禮也為僖王者固當正名其罪命方伯連帥帥諸侯以討之隳其都而戮其人為晉立君而後反則人紀旣壊而復正王綱已弛而復振文武之道復興於東周矣不此之圖顧乃貪於寳玩而爵命行焉其為長惡也大矣夫子不剛其詩者所以著世變之窮而傷周之衰也按解頥本嚴氏說
  有杕之杜生于道左彼君子兮噬韓詩作逝肯適我中心好呼報反之曷飲於鴆反音嗣
  比也左東也噬𤼵語詞曷何也○此人好賢而恐不足以致之故言此杕然之杜生于道左其䕃不足以休息如已之寡弱不足恃賴則彼君子者亦安肯顧而適我哉然其中心好之則不已也但無自而得飲食之耳夫以好賢之心如此則賢者安有不至而何寡弱之足患哉
  ○有杕之杜生于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
  比也周曲也道左則僻道周則迂杕杜生于僻左迂迴之地力薄位卑有若此矣故兩章皆合兩句而為比輯録言道周遶之故為曲也
  有杕之杜二章章六句適我且不肯况肯来以遨逰乎以意之淺深為次序輯録輔氏曰好賢而自恐不足以致之則凡可以致之者必無不用也中心好之而自恐其不得飲食之則凡可以養之者必無所吝也好賢之心如此則在彼之賢安有不至而在我之勢又曷患於寡弱哉
  葛生䝉楚蘞音廉蔓于野叶上與反予美亡此誰與獨處興也蘞草名似栝樓葉盛而細蔓延也予美婦人指其夫也○婦人以其夫久從征役而不歸故言葛生而䝉于楚蘞生而蔓于野各有所依託而予之所美者獨不在是則誰與而獨處於此乎此以人不如物為興
  ○葛生䝉棘蘞蔓于域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興也域塋音營域也息止也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賦也粲爛華美鮮明之貌獨旦獨處至旦也
  ○夏之日冬之夜叶羊茹反百歳之後歸于其居叶姬御反賦也夏日永冬夜永居墳墓也○夏日冬夜獨居憂思於是為切然君子之歸無期不可得而見矣要死而相從耳輯録張南軒曰知其死亡之無日矣則斷之以百歳之後庶幾得同歸于丘而已其亦傷之至也鄭氏曰言此者婦人專一義之至情之盡蘇氏曰思之深而無異心此唐風之厚也
  ○冬之夜同上夏之日百嵗之後叶音戸歸于其室
  賦也室壙也
  葛生五章章四句前三章則思之切後二章則思之專輯録輔氏曰大序所謂𤼵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禮義先王之澤也若是詩可以當之矣
  采苓采苓首陽之巔叶典因反人之為言苟亦無信叶斯人反音捨下同之然反舎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首陽首山之南也輯録首陽在河東蒲坂縣亦名雷首山通釋曰集傳以首為山名陽為山之南春秋傳亦曰趙宣子田于首山然此詩下章又云首陽之東則似首陽二字同為山名論語集註亦嘗指首陽為山名矣豈泛名其山則曰首山主山南而言則又獨得首陽之稱乎巔山頂也旃之也○此刺聽讒之詩言子欲采苓於首陽之巔乎然人之為是言以告子者未可遽以為信也山巔固有苓矣而采苓未必於山之巔也人言以是而或非有如此矣姑舎置之而無遽以為然徐察而審聽之則造言者無所得而讒止矣或曰興也山巔之苓可采而讒人之言難信反意相承則興體也下章倣此輯録解頥曰無遽以為信則欲其察之詳也曰舎之而無遽以為然則欲其聽之審也能如是則雖誑之以理之所有其計且有所不行况欲昧之以理之所無其計果孰得而行哉小人之為讒譛或積小以成大或飾虚以為實其為害也大矣患人君不能徐察而審聽之耳苟徐察而審聽之則造言者無所遁其情而被讒者亦可以免於禍矣
  ○采苦采苦首陽之下叶後五反人之為言苟亦無與舎旃舎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苦苦菜也生山田及澤中得霜甜脆此芮反而美與許也
  ○采葑采葑首陽之東人之為言苟亦無從舎旃舎旃苟亦無然人之為言胡得焉
  比也從聽也
  采苓三章章八句反覆譏刺輯録埤雅曰苓生於隰葑生於圃則首陽之巔不必有苓其下不必有苦其東不必有葑則理可以無聴從矣按此説有簡兮隰有苓之可證
  唐國十二篇三十三章二百三句憂深思逺唐風之厚杕杜好賢盖亦知所崇尚者聴讒有刺征役有怨亦無責於變風時惟武公之元惡大憝則國風中所無有也
  秦一之十一
  秦國名其地在禹貢雍去聲州之域近鳥鼠山輯録疏秦者隴西谷名漢地理志隴西秦亭秦谷是也鳥鼠與秦谷俱在隴西故云近初伯益佐禹治平聲水有功賜姓嬴氏輯録伯翳助禹治水土舜命作虞官掌上下草木鳥獸賜姓曰嬴秦本紀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脩生大業生大費是為伯翳地理志秦之先曰伯益又云嬴伯益之後則伯翳伯益聲轉字異猶一人也問姓氏如何分别朱子曰姓是大總腦處氏是後来次第分别䖏如魯本姬姓其後有孟氏季氏同為姬姓而氏不同也其後中音仲允律反又音决居西戎以保西垂輯録垂毛韻疆也説文逺邊也六世孫大駱生成及非子非子事周孝王養馬於汧音牽輯録地理志曰汧水出扶風汧縣西北入于渭渭之間馬大繁息孝王封為附庸而邑之秦至宣王時犬戎滅成之族宣王遂命非子曽孫秦仲為大夫誅西戎不克見殺及幽王為西戎犬戎所殺平王東遷秦仲孫襄公以兵送之王封襄公為諸侯曰能逐犬戎即有岐豐之地封諸侯過制棄祖宗興王之地以業嬴秦俾之富強卒禍周室則平王之罪也襄公遂有周西都畿内八百里之地至𤣥孫德公又徙於雍秦即今之秦州雍今京兆府興平縣是也程子曰魏唐旣變則先代之風盡矣嬴氏强大無怪也故次以秦愚謂王道衰國異政於是有霸者而桓文秦穆相繼以起齊魏唐秦上屬王鄭或以此也又按秦與吴楚皆非中國秦有詩而吳楚無之不知何故然蘇氏謂周之盛時千八百逮入春秋猶百餘變風之作先春秋久矣而見於詩者止如此雖小如檜曹亡如𨚍鄘魏皆在其中則是有者自有無者自無非天子不能以列之樂官亦非本有而夫子剛之也吴楚無詩無庸鑿矣召伯之燕亦當以此例觀之○輯録解頥曰按成與非子本兄弚也成之族旣為犬戎所滅而非子之孫秦仲復敗死于西戎則二戎者固秦之世讎也及幽王為西戎犬戎所殺則二戎者又豈非周之世讎歟使平王而有志焉則於襄公之封冝命之糾合侯伯統率師徒而討之則王轍可以不東戎難可以必除而先王之讎亦可以少報矣旣不能然乃曰能逐犬戎即有岐豐之地夫岐豐之地興王之地也不惟其土地人民之不可棄抑先王之墳墓在焉宗廟在焉宫室之美官府之冨皆在焉如之何其可委之而去也且先王之封國有常制矣八百里之地封方百里者八以開方計之則又不止於是矣而一旦舉而畀之於秦藉曰其地已為犬戎所侵令其自取然秦能取之王獨不能率諸侯以取之乎王而少有越句踐之志則必不若是恝矣故嘗謂平王之東也忘先王之仇讎而不報棄先王之土地人民而不恤舎先王之宗廟墳墓而不顧隳先王之典章法度而不守卒使興王八百里之地悉歸於秦則秦之代興不待他日而其兆已見於此矣可勝歎哉
  有車鄰鄰有馬白顛都田反叶典因反未見君子寺人之令平聲賦也鄰鄰衆車之聲白顛額有白毛今謂之的顙輯録孔疏曰的白也顙額也今之戴星馬王氏曰白顛盖名馬驊騮盜驪赤兔的顱之稱君子指秦君寺人内小臣也輯録孔疏曰寺人在内細小之臣即今内小臣之官也左傳齊有寺人貂晉有寺人披是諸侯有寺人也詩緝曰寺人閹宦令使也○是時秦君始有車馬及此寺人之官將見者必先使寺人通之故國人創見而誇美之也輯録廣韻創與剏同初也蘇氏曰凡此皆人君之常禮而秦之先君昔所未嘗有也
  ○阪音反有漆隰有栗旣見君子並坐鼓瑟今者不樂音洛逝者其耋田結反叶地一反
  興也八十曰耋逝徃也其言逝者猶曰自今以徃也○阪則有漆矣隰則有栗矣輯録陂者曰阪下濕曰隰旣見君子則並坐鼓瑟矣失今不樂則逝者其耋矣輔氏曰秦國方興禮儀初備人心歡悦而勸其為樂如此與唐風山有樞之言不同愚謂勸其為樂本同也至於逸樂之是亟憂思之不知易於滿盈秦俗之敝則非唐比矣此為無義之興山有樞以兩句興六句此詩則以兩句興兩句後兩句在興外輯録嚴氏曰中二句簡易相親之俗也末二句悲壯感歎之氣也秦之强以此而止於為秦亦以此○増釋𫝊文六句以則矣二字㸃掇為訓即朱子説詩之法也㸃平聲
  ○阪有桑隰有楊旣見君子並坐鼓簧今者不樂逝者其亡
  興也簧笙中金葉吹笙則鼓動之以出聲者也車鄰三章一章四句二章章六句首章誇其所有後二章勸其樂所有
  駟驖田結反孔阜符有反六轡在手公之媚媚冀反子從公于狩叶始九反
  賦也駟驖四馬皆黒色如鐵也孔甚也阜肥大也六轡者兩服兩驂各兩轡而驂馬兩轡納之於觖即觼字音决環之有舌者見小戎故惟六轡在手也媚子所親愛之人也輯録嚴氏曰首句言馬之良二句言御之良三句四句見便嬖足使令於前也此亦前篇之意也
  ○奉時辰牡辰牡孔碩叶常灼反公曰左之舎音捨蒲末反則獲叶黄郭反
  賦也時是辰時也牡獸之牡者辰牡者冬獻狼夏獻麋春秋獻鹿豕羣獸之類諸本脱秋字又脱群獸二字皆誤奉之者虞人翼以待射音石輯録此本毛傳與天官獸人文稍異獸人云春秋獻獸物注狼膏聚麋膏散聚則温散則涼故冬夏獻之春秋寒温適故獸物皆獻之孔疏曰獸人所獻以供膳虞人無奉獸之文故引獸人之文以解時牡耳碩肥大也公曰左之者命御者使左其車以射音石下同獸之左也蓋射必中去聲其左乃為中殺五御所謂逐禽左者為去聲是故也詳見車攻輯録何氏曰公羊傳解第一殺第二殺第三殺皆自左膘射之達于右則左當人君之左指禽獸之左膘而言膘音縹拔矢括也輯録孔疏曰矢末為括以鏃為首故拔為末曰左之而捨拔
  ○無不獲者言獸之多而射御之善也
  逰于北園四馬旣閑叶胡田反音由車鸞鑣彼驕反載獫力驗
  許竭反許喬反
  賦也田事已畢故逰于北園閑調習也輶輕去聲又如字也鸞鈴也效鸞鳥之聲鑣馬銜也驅音去又音區逆之車置鸞於馬銜之兩旁逆迎也謂與禽遇也輯録夏官田僕掌設驅逆之車徃驅禽使前趨獲逆御還之使不出圍御音迓埤雅曰置鸞於鑣尚輕疾也去聲車則鸞在衡和在軾也獫歇驕皆田犬名長喙音諱曰獫短喙曰歇驕以車載犬蓋以休其足力也輯録喙説文口也黄氏曰王嚴戴三家以為田畢而逰園載獫於輶車以歇其驕逸王曰字不從犬也嚴氏田犬無短喙者也未知然否韓愈畫記有騎去聲擁田犬者亦此類擁抱也言騎馬之人抱田犬也駟驖三章章四句首章出獵二章獲獸三章畢事輯録輔氏曰駟驖孔阜言其馬之盛也六轡在手言其御之善也公之媚子從公于狩言公有所親愛之人隨公以田獵疑即指御者而言也奉時辰牡辰牡孔碩虞人奉翼犬獸以待公之射禮儀之備也公曰左之舎拔則𫉬射御之精也遊于北園因出狩而逰觀也四馬旣閑車馬皆閑習也輶車鸞鑣載獫歇驕雖田犬而亦處得冝也此皆昔無而今有故歴叙其事而誇美之也秦本保于西戎自非子為附庸而邑之秦遂入于中國自襄公為諸侯盡有周西都畿内岐豐之地然後始備中國之禮儀侍御而詩人美之然觀其所美者如此則其所缺者亦多矣張南軒曰讀車鄰駟驖之詩則知秦之立國自其始創則不過盛其車馬奉養之事競為射獵之為而已盖不及於用賢制民也則其流風亦習乎是而已○増釋許氏曰此但以君所乗車而言四馬一色君車之選也媚子公之御者也六轡在手在其手也公曰左之命此人也舎拔則獲君射之善又以見御之良也詠其辭意則車馬侍從之盛不言而可見矣
  小戎俴錢淺反收五楘音木梁輈陟留反游環脅驅叶居懼反又居録反隂靷㣧音沃叶辭屢反又如字文茵音因勅亮反叶又去反駕我騏音其之樹反又之録反言念君予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亂我心曲
  賦也小戎兵車也輯録董氏曰六月言元戎此天子之車也諸侯之戎車謂之小戎冝也俴淺也收軫也謂車前後兩端横木所以收斂所載者也凡車之制廣皆六尺六寸其平地任載者為大車則軫深八尺兵車則軫深四尺四寸故曰小戎俴收也輯錄孔疏曰兵車當輿之内前軫至後軫惟深四尺四寸人之升車自後登之入於車内故以淺深言之五五束也楘歴録音禄然文章之貌也梁輈從前軫以前稍曲而上至衡則向下鉤之横衡於輈下而輈形穹隆上曲如屋之梁梁輈即轅也又以皮革五處束之其文章歴録然也㳺環靷環也以皮為環當兩服馬之背上游移前却無定處引兩驂馬之外轡貫其中而執之所以制驂馬使不得外出左傳曰如驂之有靳是也輯録定公九年注言如驂馬之隨靳也脅驅亦以皮為之前係於衡之兩端後係於軫之兩端當服馬脅之外所以驅驂馬使不得内入也隂揜軓也軓在軾前而以板横側揜之以其隂映此軓故謂之隂也軓一作𨊠從已或從凡扶泛反嚴氏以此為是蓋車軾前為𨊠也軌從九居誄反昭武黄氏以此為是謂輪有高下廣狹皆定於軌輪中之軓旣同則轍迹亦同後人因謂車轍為軌車輪崇六尺六寸軓居輪之中實得三尺三寸愚按如此則車軾前總謂之𨊠音如范其兩輪相夾之中車轂以上高廣皆三尺三寸謂之軌音如匭二字皆可通也横側揜之者横用一板揜其前側用二板揜其左右三面而揜之横側板之内與軌𨊠相映也靷以皮二條前係驂馬之頸後係隂版之上也輯録毛𫝊靷所以引也鋈續隂版之上有續靷之處消白金沃灌其環以為飾也輯録孔疏曰鋈沃也謂消白金以沃灌靷環鋈續則是作環相接蓋車衡之長六尺六寸止容二服驂馬之頸不當於衡故别為二靷以引車亦謂之靳輯録羅氏曰靳當胸之皮驂馬之首當服馬之胸胸前有靳靳居覲反左傳曰兩靷將絶是也輯録孔疏曰驂馬頸不當衡則為二靷條隂版上令驂馬引之大叔于田云兩服齊首兩驂如手明驂馬首不與服馬齊文茵車中所坐虎皮褥也暢長也轂者車輪之中外持輻内受軸者也大車之轂一尺有半兵車之轂長三尺二寸故兵車曰暢轂輯録孔疏曰言長於大車之轂騏騏文也輯録見曹風鳲鳩馬左足白曰馵君子婦人目其夫也温其如玉美之之詞也板屋者西戎之俗以版為屋念其逺在西戎也故曰在其板屋心曲心中委曲之處也○西戎者秦之臣子所與不共戴天之讎也以滅成之族及殺秦仲故也襄公上承天子之命率其國人徃而征之故其從役者之家人先誇車甲之盛如此而後及其私情蓋以義興師則雖婦人亦知勇於赴敵而無所怨矣輯録朱子曰襄公報君父之仇其所以不自己者豈忮忿之心哉乃大倫之正天理之發以大義驅其人而戰之此㐮公所以能用其人而秦人所以樂為之用也
  ○四牡孔阜扶有反六轡在手騏駵音留是中叶諸仍反古花反驪是驂叶疏簮反龍盾順允反之合鋈以觼古穴反音納言念君子温其在邑叶於合反方何為期胡然我念之
  賦也赤馬黒鬛曰駵中兩服馬也黄馬黒喙曰騧驪黒色也盾干也輯録孔疏盾以木為之畫龍於盾合而載之以為車上之衛必載二者備破毁也輯録黄氏曰盾者今遮箭牌也盾狹而車廣一盾不足為衛必以二盾比而合之乃足為衛非防其破毁也與二矛重弓意不同觼環之有舌者軜驂内轡也置觼於軾前以係軜故謂之觼軜亦消沃白金以為飾也邑西鄙之邑也方將也將以何時為歸期乎何為使我思之極也
  ○俴駟孔羣厹音求矛鋈錞徒對反叶朱倫反蒙伐有苑叶音氲虎韔敕亮反音漏膺交韔二弓叶姑𢎞反竹閉緄古本反直登反言念君子載寢載興厭厭於鹽反良人秩秩德音叶一陵反賦也俴駟四馬皆以淺薄之金為甲欲其輕而易於馬之旋習也孔甚羣和也輯録物不和則不得羣聚故以和為羣也厹矛三隅矛也刄有三角鋈錞以白金沃矛之下端平底者也刃在上為末其本之底者為錞輯録曲禮注鐓為矛柄尾平底䝉雜也伐中干也盾之别名盾食允反大者謂之櫓中者謂之伐干盾亦其類也苑文貌畫雜羽之文於盾上也虎韔以虎皮為弓室也鏤膺鏤金以飾馬當胷帶也交韔交二弓於韔也謂顛倒安置之必二弓以備壊也閉弓檠也儀禮作䪐緄繩縢約也以竹為閉而以繩約之於弛弓之裏檠弓體使正也輯録正弓曰檠音景弓檠讀如字正弓器也載寢載興言思之深而起居不寧也厭厭安也安重也言其德之安重也秩秩有序也聲譽之著自内及外自近及逺所謂秩秩之德音也
  小戎三章章十句輔氏曰上以車馬兵器言下以婦人極其憂思情也無所怨刺義也輯録解頥曰一章言其車之善二章言其馬之良三章言其器之備以如是之兵甲復如是之冦讎此其矜誇之詞也温則言其德之和易厭厭則言其德之安静秩秩則言其德之有常以如是之君子而親如是之勞苦此其閔惜之詞也西戎者秦人不共戴天之讎也故復讎討賊之義不特其君知之其卿大夫知之其國人知之雖行役者之婦人亦無不知之而其形於言者如此東周之君臣亦可以少愧矣
  右恬反音加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遡所路反音回從之道阻且長遡㳺從之宛在水中央
  賦也蒹似萑音丸而細高數尺又謂之薕音廉輯録爾雅鄭註荻也蘆屬而小可為萡萑説文薍也葭蘆也蒹葭未敗而露始為霜秋水時至百川灌河之時也秋水盛川流之絶者亦通無不注於河矣輯録見莊子秋水篇伊人猶言彼人也一方彼一方也遡洄逆流而上上聲也遡游順流而下也宛然坐見貌在水之中央言近而不可至也○言秋水方盛之時所謂彼人者乃在水之一方上下求之而皆不可得然不知其何所指也秦無尊賢好德之風又無男女淫奔豈朋友相念而作與輯録解頥曰白露為霜言其時之暮也在水一方言其居之逺也迫之以時之暮限之以水之逺所謂伊人果若何而求之將欲使之逆流而上以求之與則旣逺而不可即將欲使之順流而下以求之與則雖近而不可至然則斯人也其終不可見乎孔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逺之有亦在乎心誠求之而已所謂伊人雖不知其所指然味其詞有敬慕之意而無褻慢之情則必指賢人之肥遯者惜不知其何人耳舊說以為未能用周禮者非是
  ○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遡洄從之道阻且躋遡游從之宛在水中坻直尸反
  賦也凄凄猶蒼蒼也晞乾也湄水草之交也岸有草水與草交則水之際也躋升也言難至也水渚曰坻
  ○蒹葭采采叶此禮反白露未已所謂伊人在水之涘叶以始二音遡洄從之道阻且右叶羽軌反遡游從之宛在水中沚賦也采采言其盛而可采也已止也右不相直音值而出其右也輯録直當也又與值同遇也小渚曰沚
  蒹葭三章章八句思念之意反覆道之
  終南何有有條有梅叶莫悲反君子至止錦衣狐裘叶渠之反顔如渥於角反丹其君也哉叶將𥠖反
  興也終南山名在今京兆府南輯録京兆府即今陜西西安府條山楸音秋也皮葉白色亦白材理好冝為車版君子指其君也至止至終南之下也錦衣狐裘諸侯之服也玉藻曰君衣去聲狐白裘錦衣以裼之凡服内有袍襗之屬然後加裘又以衣䝉之謂之裼襗音如澤渥漬疾賜反輯録顔色如厚漬之丹言赤而澤也其君也哉言容貌衣服稱去聲其為君也終南之山有條又有梅君子之服有衣又有裘皆二者兼備之意故以為興此秦人美其君之詞亦車鄰駟驖之意也車鄰駟驖終南秦之始興也而國人之美其君者不過田獵之娛車馬侍御衣服燕樂而已禮樂教化未之開也嗚呼此豈創業垂統之謂哉
  ○終南何有有紀有堂君子至止黻音弗衣繡裳佩玉將將七羊反壽考不忘
  興也紀山之㢘角也堂山之寛平處也黻之狀亞兩已相戾也漢韋賢傳注云亞古弗字故因謂之黻繡刺匕亦反繡也將將佩玉聲也壽考不忘者欲其居此位服此服長久而安寧也不忘只是無窮之意
  終南二章章六句一章美之二章美而祝之
  交交黄鳥止于棘誰從穆公子車奄息維此奄息百夫之特臨其穴叶戸橘反惴惴其慄彼蒼者天叶鐵因反子㢘反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交交飛而徃來之貌從穆公從死也子車氏奄息名特傑出之稱穴壙也惴惴懼貌慄懼殱盡良善贖貿音茂也○秦穆公名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為殉從閒反皆秦之良也國人哀之為去聲之賦黄鳥事見春秋傳見文公六年即此詩也言交交黄鳥則止于𣗥矣誰從穆公則子車奄息也蓋以所見起興也彼止於棘此從穆公亦相呼應為興臨穴而惴惴蓋生納之壙中也三子皆國之良而一旦殺之若可貿以他人則人皆願百其身以易之矣
  ○交交黄鳥止于桑誰從穆公子車仲行戸郎反維此仲行百夫之防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防當也言一人可以當百夫也
  ○交交黄鳥止于楚誰従穆公子車鍼音鉗虎維此鍼虎百夫之禦臨其穴惴惴其慄彼蒼者天殱我良人如可贖兮人百其身
  興也禦猶當也
  黄鳥三章章十二句此必以其兄弟長少為次序
  春秋傳曰君子曰秦穆公之不為盟主也冝哉死而棄民先王違世猶貽之法而况奪之善人乎今縱無法以遺去聲後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難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復扶又反東征也愚按穆公於此其罪不可逃矣但或以為穆公遺命如此而三子自殺以從之孔又云則三子亦不得為無罪今觀臨穴惴慄之言則是康公從父之亂命迫而納之於壙其罪有所歸矣穆公父子皆不仁之君而康公尤可罪也輯録左傳宣公十五年魏顆曰疾病則亂吾從其治命也又按史記秦武公卒初以人從才用反死死者六十六人至穆公遂用百七十七人而三良與去聲焉蓋其初特出於戎翟狄同之俗而無明王賢伯以討其罪於是習以為常則雖以穆公之賢而不免論其事者亦徒閔三良之不幸而歎秦之衰至於王政不綱諸侯擅命殺人不忌至於如此則莫知其為非也鳴呼俗之弊也久矣其後始皇之葬後宫皆令從死工匠生閉墓中尚何怪哉忍於殺人秦俗相傳之大弊輯録朱子曰始皇葬驪山下錮三泉令匠作機弩有穿近者輒射之上具天文下具地理後宫無子者皆令從死工匠為機者皆閉之墓也通釋曰古之葬者有明器但備物而不可用如芻靈亦其類也不幸流俗之弊而至於作俑又不幸而至於用人然作俑者夫子且以為不仁而謂其無後况秦武公旣用殉五傳至穆公而又用殉夫子之言反似無驗孰知穆公之後二十一傳至莊㐮王而吕氏之子遂絶嬴氏之統緒夫始皇不知所監驪山葬後未三年而吕氏之祀又絶嗚呼不仁之禍及子孫如此
  伊橘反彼晨風叶孚愔反鬱彼北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鴥疾飛貌晨風鸇也鸇性急疾其飛鴥然得意也鬱茂盛貌君予指其夫也欽欽憂而不忘之貌○婦人以夫不在而言鴥彼晨風則歸于鬱然之北林矣故我未見君子而憂心欽欽也物有所歸則意甚得人無所託則憂不忘人不如物故以起興彼君子者如之何而忘我之多乎此與扊扅音剡移户扃也之歌同意蓋秦俗也百里奚貴顯遺棄其妻妻作歌曰百里奚五羊皮臨别時烹伏雌炊扊扅今日富貴忘我為
  ○山有苞櫟盧狄反叶歴各反隰有六駁邦角反未見君子憂心靡樂音洛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駁梓榆也其皮青白如駁○山則有苞櫟矣隰則有六駁矣輯録孔疏王肅云言六據所見而言也未見君子則憂心靡樂矣山高隰下則有櫟與駁夫婦離别則有靡樂之憂心物與地相冝而情與事相係也故以為興靡樂則憂之甚也
  ○山有苞棣隰有樹檖未見君子憂心如醉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興也棣唐棣檖赤羅也輯録陸氏曰其文細宻如羅又有白羅皆文木實似梨而小酢音醋可食實小而味酸可食也輯録陸氏曰一名山棃一名鹿棃一名鼠棃極有脆美者如醉則憂又甚矣
  晨風三章章六句憂思之意以漸而深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抱毛反叶歩謀反王于興師修我戈矛與子同仇
  賦也袍襺音繭純用新綿為緼也輯録玉藻云纊為繭緼為袍陳氏曰纊新綿也緼舊絮也衣之有著者用新綿則謂之繭用舊絮則謂之袍戈六尺六寸輯録周禮曰戈柲六尺有六寸柲猶柄也柲音袐矛長二丈輯録周禮曰酋矛常有四尺注八尺曰尋倍㝷曰常常冇四尺是二丈也王于興師以天子之命而興師也○秦俗强悍樂於戰鬭故其人平居而相謂曰豈以子之無衣而與子同袍乎蓋以王于興師則將修我戈矛而與子同仇也其懽愛之心足以相死如此我有緼袍而與爾共之者非為爾之無衣也君有仇讎盖欲與爾共報耳市恩結死以為君上此奮不顧身者之所為也蘇氏曰秦本周地故其民猶思周之盛時而稱先王焉輯録陳君舉曰東遷之後王室雖㣲而在於人心者未泯也讀文侯之命者嘆平王之無志其有以哉或曰興也取與子同三字為義語相應也後章放此
  ○豈曰無衣與子同澤叶徒洛反王于興師修我矛㦸叶訖約反與子偕作
  賦也澤裏衣也以其親膚近於垢澤故謂之澤澤即襗古字通輯録說文曰襗絝也絝即袴㦸車㦸也長丈六尺作起也言起而去也
  ○豈曰無衣與子同裳王于興師脩我甲兵叶晡茫反與子偕行户郎反
  賦也行徃也
  無衣三章章五句袍轉裏而澤澤轉下而裳同仇則偕作偕作則偕行此三章前後之序 増釋許氏曰秦舊周也先王遺化猶有存者其曰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者相賙之意也修我戈矛與子同仇者相死之心也但秦不善用之一導之以武事而不知以禮故敦厚之風化為剛暴之氣而遂至於不可禁也此詩之作君子知其有漸矣 西戎乃秦人不共戴天之讎而又有王命興師是以同心疾之謳吟思鬭雖其風俗所致然以義動者人樂為之死亦必然之理也
  秦人之俗大抵尚氣槩先勇力忘生輕死故其見於詩如此然本其初而論之岐豐之地文王用之以興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幾而一變其俗至於如此則已悍然有招音翹舉也八州而朝音潮同列之氣矣何哉雍州土厚水深其民厚重質直無鄭衛驕惰浮靡之習以善導之則易興起而篤於仁義以猛驅之則其彊毅果敢之資亦足以彊兵力農而成富彊之業非山東諸國所及也嗚呼後世欲為定都立國之計者誠不可不監乎此而凡為國者其於導民之路尤不可不審其所之也輯録輔氏曰堯與文武皆聖人也然堯之風歴三代而尚有遺於晉至文武之風則一變為秦而不復有遺者何哉盖堯之時風氣方開純樸未散譬之人則孩提之時也至文武時則其人壯大矣今人於孩提之時教之則雖老大有不忘者至於年日益壯雖强聒之旋得旋失終不能久而不忘也謝氏曰幽王没於驪山此中國之大恥周家萬世不可忘之大讎也讀文侯之命可以知諸侯無復讎之志矣獨無衣一詩毅然以天下大義為已任其心忠而誠其氣剛而大其詞壯而直吾乃知岐豐之地被文武周公之化最深雖世降俗末人心天理不可泯滅者尚異於列國也解頥曰與子同袍恩愛相結於無事之時也與子同仇患難相恤於有事之日也先王之時居而為比閭族黨之民出而為伍兩軍師之衆其所以使之相保相愛相扶持者要非一日之積矣岐豐之地雖已屬秦然猶有先王之遺民焉故其所以相告語者如此然曰王于興師則非從其君之私也誠欲其君奉王命而為討賊復讎之舉也惜也周既不能以此而令諸侯秦復不能以此而匡王室卒之數𫝊之後討賊復讎之志既衰貪功謀利之心益勝而其囂然好戰之習非復先王之民真秦之民矣
  我送舅氏曰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乗繩證反
  賦也舅氏秦康公之舅晉公子重平聲耳也輯録母之昆弟曰舅出亡在外穆公召而納之時康公為太子康公名罃送之渭陽而作此詩渭水名秦時都雍至渭陽者蓋東行送之於咸陽之地也輯録孔氏曰漢地理志云右扶風渭城縣故咸陽也其地在渭水之北路車諸侯之車也輯録董氏曰巾車金路以封同姓象路以封異姓革路以封四衛木路以封蕃國皆諸侯也故人君之車曰路車乘黄四馬皆黄也
  ○我送舅氏悠悠我思叶親齎反何以贈之瓊瑰古回反玉佩叶蒲眉反
  賦也悠悠長也序以為時康公之母穆姬已卒故康公送其舅而念母之不見也輯録嚴氏曰送舅而有所思則思母也或曰穆姬之卒不可考此但别其舅而懐思耳瓊瑰石而次玉輯録曹氏曰玉佩珩璜琚瑀之屬輔氏曰讀是詩者見其情意周至言有盡而意無窮良心之𤼵固如是也
  渭陽二章章四句贈送之意不一而足
  按春秋傳晉獻公烝於齊姜武公妾生秦穆夫人太子申生娶犬戎胡姬生重耳犬戎唐叔子孫别在戎狄者小戎子生夷吾允姓之戎子女也驪姬生奚齊其娣生卓子驪姬譛申生申生自殺又譛二公子二公子皆出奔獻公卒奚齊卓子繼立皆為去聲被也大夫里克所弑秦穆公納夷吾是為𠅤公卒子圉立是為懐公立之明年秦穆公又召重耳而納之是為文公此具晉文出入本末以見康公送之之由王氏曰至渭陽者送之逺也悠悠我思者思之長也路車乘黄瓊瑰玉佩者贈之厚也輯録謝氏曰送之逺贈之厚念母之心可見矣廣漢張氏曰康公為太子送舅氏而念母之不見是固良心也而卒不能自克於令平聲狐之役魯文公七年秦康公納公子雍於晉不受禦秦師敗之令狐十二年秦伯伐晉報令狐之役也怨欲害乎良心也使康公知循是心養其端而充之則怨欲可消矣渭陽之思可取而令狐之怨可罪故引張氏説以斷之
  於我乎夏屋渠渠今也每食無餘于音吁嗟乎不承權輿賦也夏大也渠渠深廣貌承繼也權輿始也輯録嚴氏曰造衡自權始造車自輿始○此言其君始有渠渠之夏屋以待賢者而其後禮意寖衰供億寖薄億安也供其匱乏而安之也至於賢者每食而無餘於是嘆之言不能繼其始也秦君非有好賢之誠心者故其無恒如此
  ○於我乎每食四簋叶已有反今也每食不飽叶捕苟反于嗟乎不承權輿
  賦也簋瓦器容斗二勝輯録勝孔疏作升方曰簠圓曰簋簠盛音成稻粱簋盛黍稷四簋禮食之盛也
  權輿二章章五句無餘已不可不飽則甚矣譏刺之意以漸而深漢楚元王敬禮申公白公穆生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嘗為去聲下同穆生設醴及王戊即位嘗設後忘設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設王之意怠不去楚人將鉗于廉反我於市遂稱疾申公白公强上聲起之曰獨不念先王之德歟今王一旦失小禮何足至此穆生曰先王之所以禮吾三人者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之人胡可與久處豈為區區之禮哉輯録區區小貌此句盖與上文失小禮相應輔氏禮作醴遂謝病去亦此詩之意也引此以明詩人之意不在禮之厚薄而在誠之至與不至也
  秦國十篇二十七章一百八十一句小戎無衣見秦人之勇於公義如此車鄰駟驖終南秦之盛也駸駸乎不可遏矣惜乎殘忍不仁有黄鳥簡賢棄禮有權輿而骨肉相忘習俗之薄又有如晨風者秦之所以易興易亡者以其無先王禮義故也










  詩經疏義㑹通卷六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七   元 朱公遷 撰
  陳一之十二
  陳國名太皥伏羲氏之墟音驅在禹貢豫州之東其地廣平無名山大川西望外方東不及孟諸周武王時帝舜之冑有虞閼音遏父為周陶正武王賴其利器用與其神明之後以元女大音泰姬妻去聲其子滿而封之于陳都于宛丘之側與黄帝帝堯之後共為三恪樂記云武王未下車封黄帝之後于薊帝堯之後于祝帝舜之後于陳是為三恪恪者敬也先聖之後當敬者也輯録左傳襄公二十五年注云舜聖故謂之神明是為胡公大姬婦人尊貴好樂五教反巫覡胡狄反歌舞之事其民化之大姬無子故好巫覡禱祈鬼神歌舞之事輯録女曰巫男曰覡今之陳州即其地也按陳檜曹皆小國故居變風之終又變風訖于陳靈陳有靈公之詩亦冝居變風之終但檜曹比陳為尤小且有思治之詩故二國不可先陳而以陳列于其前也輯録陳州今𨽻河南開封府
  子之湯他郎他浪二反兮宛丘之上辰羊辰亮二反兮洵音荀有情兮而無望武方武放二反
  也賦子指遊蕩之人也湯蕩也四方髙中央下曰宛
  輯録宛丘因以為其地之名洵信也望人所瞻望也○國人見此人常遊蕩于宛丘之上故叙其事以刺之言雖信有情思而可樂矣然無威儀可瞻望也輯録輔氏曰遊蕩以為樂情也威儀之可望禮也溺于情者必不足于禮故詩人譏之曰洵有情兮而無望兮其諷切之者深矣坎其擊鼓宛丘之下叶後五反無冬無夏叶與下同直買反
  鷺羽
  賦也坎擊鼓聲值植也鷺舂鉏今鷺鷥好而潔白頭上有長毛十數枚羽以其羽為翳舞者持以指麾也輯録孔氏曰持鷺羽翳身而舞言無時不出遊而鼓舞于是也輯録范氏曰祁寒大暑之時不少息則其他時可知矣
  ○坎其擊缶方有反宛丘之道叶徒厚反無冬無夏值其鷺翿音導叶殖有反
  賦也缶瓦器可以節樂即今瓦盆翿翳也
  宛丘三章章四句一章刺其蕩二章三章刺其乆于蕩
  東門之枌符云反宛丘之栩况浦反子仲之子婆娑素何反其下叶後五反
  賦也枌白榆也先生葉卻著音斫莢皮色白子仲之子子仲氏之女也婆娑舞貌○此男女聚㑹歌舞而賦其事以相樂也
  ○榖旦于差初住反叶七何反南方之原無韻未詳不績其麻叶謨婆反市也婆娑
  賦也榖善差擇也○既差擇善旦以㑹于南方之原于是棄其業以舞于市而往㑹也此章専主女子言也
  ○榖旦于逝越以鬷子紅反叶力制反視爾如荍祁饒反貽我握椒
  賦也逝往越于鬷衆也邁行也荍芘音毗音浮也又名荆葵紫色輯録孔疏一曰蚍𧉈水草多花少葉又翹起似蕪菁濮氏曰芘芣紫荆春時開花葉未生花紫色自根及榦而上連接甚密有類蟣窠故爾雅名蚍蜉俗曰火蟣椒芬芳之物也 言又以善旦而往于是以其衆行而男女相與道其慕悦之詞曰我視爾顔色之美如芘芣之華于是遺去聲我以一握之椒而交情好去聲増釋吴師道曰此詩貽我握椒與贈芍藥相去㡬何傳謂男女慕悦道顔色之美而交情好當為淫詩邪類前篇是刺男子其所刺止于遊蕩歌舞此詩若無末二句則亦止為男女歌舞相樂之詩惡猶未甚也
  東門之枌三章章四句一章自述今日之事二章追言昨日之約以及今日之事三章又陳今日之情輯録輔氏曰夫民勞則思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惡心生理勢之必然也陳國之地廣平又以大姫之化故其俗遊蕩無度已見於宛丘之詩其逸甚矣故繼以東門之枌男女聚㑹歌舞婦人棄其所業相與慕悦各有所贈以交情好動其淫欲者亦其勢之必然也又曰男女雜處淫亂必生
  衡門之下可以棲音西遲泌悲泣反之洋洋可以樂音洛飢賦也衡門横木為門也門之深者有阿塾堂宇重屋為阿門側之堂謂之塾○增釋許氏曰衡門之詩隱士所作阿塾堂宇𫝊因疏文之舊亦大約言門之深者有是名也命士之堂三尺庶人葢無級門之制豈復若是巍然哉然則衡門固隱士之常然耳此惟衡木為之輯録孔疏衡古文横字此横木為門言其淺也棲遲遊息也泌泉水也洋洋水流貌○此隱居自樂音洛而無求者之詞言衡門雖淺陋然亦可以游息泌水雖不可飽然亦可以玩樂而忘飢也此與衛詩考槃相似○増釋此一章有自足之意此下兩章無外慕之心雖皆賦體實似比意
  ○豈其食魚必河之魴音房豈其取音娶妻必齊之姜賦也姜齊姓輯録謝氏曰齊宋皆大國
  ○豈其食魚必河之鯉豈其取妻必宋之子叶奬里反賦也輯録本草鯉魚眷中鱗一道數至尼無小大皆三十六鱗有赤白黄三種故為魚之貴者子宋姓食色性之欲也而食魚不必魴鯉娶妻不必齊美宋子則凡所以自奉者皆不求全而責備矣素位而行不願乎其外斯人之謂歟
  衡門三章章四句一章則自安而無勉強之意二章三章則自足而無歆羡之心○陳詩十篇二詩蕩六詩淫一詩刺惡人汙穢之風不良之徒皆可惡者惟衡門之隱君子則卓立乎流俗者也賢哉
  東門之池可以漚烏豆反叶謨婆反彼美淑姬可與晤五故反
  興也池城池也漚漬疾賜反也治麻者必先以水漬之輯録孔疏漸漬使之柔忍晤猶解下介反也○此亦男女㑹遇之詞蓋因其㑹遇之地所見之物以起興也語相應
  ○東門之池可以漚紵直吕反彼美淑姬可與晤語興也紵麻屬輯録陸氏曰紵科生數十莖宿根在地中至春自生荆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間一歲三収剥去其皮之表但得其裏緝以成布
  ○東門之池可以漚菅古顔反叶居賢反彼美淑姬可與晤言興也菅葉似茅而滑澤莖有白粉柔韌而報反宜為索也輯録濮氏曰左傳云雖有絲麻無棄菅蒯蒯與菅皆謂苕也黄華者俗名黄芒即蒯也白華者俗名白芒即菅也
  東門之池三章章四句愛慕之意反覆道之
  東門之揚其葉牂牂子桑反昬以為期明星煌煌
  興也東門相期之地也揚栁之揚起者也牂牂盛貌明星啟明也煌煌大明貌○此亦男女期㑹而有負約不至者故因其所見以起興也
  ○東門之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其葉肺肺普計反昬以為期明星晳晳之世反興也肺肺猶牂牂也晳晳猶煌煌也語不相應義不相因特即所見以為興上章同
  東門之揚二章章四句疑慮之意反覆道之
  墓門有𣗥斧以斯所宜反之夫也不良國人知之知而不已誰昔然矣
  興也墓門凶僻之地多生荆棘斯析也夫指所刺之人也誰昔昔也猶言疇昔也輯録誰疇皆𤼵語之辭○言墓門有𣗥則斧以斯之矣此人不良則國人知之矣人皆知之人皆非之矣此以惡惡之意為興國人知之而猶不自改則自疇昔而已然非一日之積矣所謂不良之人亦不知其何所指也輯録慶源輔氏曰人之為惡初動于隱微之中猶有懼人之知之心至于公然形肆于外則已無所忌憚矣然猶幸其為人所規正刺譏而冇改也今其為惡至于國人皆知之而猶不自改自疇昔而已然則非一日之積矣蓋不可得而救藥之也
  ○墓門有梅有鴞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訊叶息悴反之訊予不顧叶果五反顛倒思予叶寅女反
  興也鴟鴞干嬌反惡聲之鳥也萃集訊告也顛倒狼狽之狀○墓門有梅則有鴞萃之矣夫也不良則有歌其惡以訊之者矣此以可惡之物以為惡惡之興訊之而不予顧至于顛倒然後思予則豈有所及哉改惡為善則可免患然則及今則可以速改也此見詩人愛人無已之意或曰訊予之予疑當依前章作而字
  墓門二章章六句前章絶之後章微教之
  防有鵲巢卭其恭反有㫖苕徒雕反叶徒刀反誰侜陟留反予美心焉忉忉都勞反
  興也防人所築以捍水者卭丘㫖美也苕苕饒也莖如勞豆而細葉似蒺藜而青其莖葉緑色可生食如小豆藿也侜張也輯録毛傳侜張誑也猶鄭風之所謂廷居望反也予美指所與私者也忉忉憂貌○此男女之有私而憂或間之之詞故曰防則有鵲巢矣卭則有㫖苕矣今此何人而侜張予之所美使我憂之而至于忉忉乎彼所宜有之物則皆有此所不當有之事乃有之蓋以尋常之物興怪異之事也
  ○中唐有甓蒲歴反卭有㫖鷊五歴反誰侜予美心焉惕惕吐歴反
  興也廟中路謂之唐輯録疏堂下至門之徑也甓瓴音零音滴爾雅注曰㼾甎也音鹿専鷊小草雜色如綬惕惕猶忉忉也
  防有鵲巢二章章四句憂慮之意反覆道之
  月出皎兮佼古夘反人僚音了兮舒窈鳥了反已小反兮勞心悄七小反
  興也皎月光也佼人美人也僚好貌窈幽逺也糾愁結也悄憂也○此亦男女相悦而相念之詞言月出則皎然矣佼人則僚然矣安得見之而舒窈糾之情乎是以為之勞心而悄然也此因所見以起興蓋月出于夜正私心所𤼵之時也意與東方之日略同
  ○月出皓胡老反兮佼人懰力乆反叶朗老反兮舒懮於乆反叶時倒反兮勞心慅七老反
  興也懰好貌懮受憂思也慅猶悄也
  ○月出照兮佼人燎力召反兮舒夭於表反實照反兮勞心慘當作懆七弔反
  興也燎明也夭紹糾緊之意凡人心平則舒緩有憂則糾緊慘憂也輯録懆七弔反恐是叶音當與白華篇内同又音草吕氏曰此詩用字聱牙意者其方言與月出三章章四句思念之情反覆道之輯録解頥曰月出之詩其悦之也至其思之也切其憂之也深移是心以好賢亦將何思求而不𫉬哉惜也吾未見好徳如好色者也
  胡為乎株林從夏戸雅反叶尼心反下同匪適株林從夏南賦也株林夏氏邑也輯録寰宇記陳州西安縣西南三十里有夏亭城城北五里有株林縣志宋州柘城縣本陳之株邑故柘城在南陵縣南七十里季氏曰王氏以為株邑也邑外曰郊郊外曰牧牧外曰野野外曰林夏南徵舒字也○靈公淫于夏徵舒之母朝夕而往夏氏之邑故其民相與語曰君胡為乎株林乎曰從夏南耳然則非適株林也特以從夏南故耳蓋淫乎夏姬不可言也故以從其子言之詩人之忠厚如此
  ○駕我乘繩證反叶滿補反音稅于株野叶上與反平聲我乘駒朝食于株
  賦也説舎也馬六尺以下曰駒輯録鄭氏曰我國人我君也
  株林二章章四句前章隱其惡後章惡其深于惡
  春秋傳夏姬鄭穆公之女也嫁于陳大夫夏御叔靈公與其大夫孔寜儀行父通焉洩息列反冶諫不聽而殺之宣公九年後卒為去聲下同其子徵舒所弑宣公十年而徵舒復扶又反為楚莊王所誅宣公十一年○荒穢者必亡弑逆者必誅集傳舉其大要而所以示鑒戒者亦明矣輯録左氏傳史記靈公十四年公與其大夫孔寜儀行父通于夏姬皆衷其衵服以戲于朝洩冶諫曰公卿宣淫民無效焉公告二子請殺洩冶公弗禁遂殺之十五年公與二子飲于夏氏謂行父曰徵舒似汝對曰亦似君徵舒怒公出自其廏射而殺之二子奔楚徵舒自立為陳侯明年楚莊王伐陳殺徵舒立靈公子午是為成公父方武反衵汝栗反婦人近身内衣射食亦反解頥曰衛之亂至于墻有茨而極于是有狄入衛之禍陳之亂至于株林而極于是有楚入陳之禍然則狄非能入衛也宣姜實召之也楚非能入陳也夏姬實召之也此所謂女戎也比事以觀可以為淫亂者之戒矣
  彼澤之陂叶音波有蒲與荷音何有美一人傷如之何寤寐無為涕他弟反音四普光反徒何反
  興也陂澤障也輯録澤障謂障水之岸澤水所鍾聚也蒲水草可為席者輯録説文曰蒲似莞而褊有脊滑柔而温荷芙蕖也輯録爾雅曰荷芙蕖其莖茄其葉蕸其本蔤其華菡萏其實蓮其根藕茄音加蕸音遐蔤亡筆反自目曰涕上聲自鼻曰泗○此詩大㫖與月出相類增釋許氏曰月出男子思婦人也澤陂婦人思男子也言彼澤之陂則有蒲與荷矣有美一人而不可見則雖憂傷而如之何哉寤寐無為涕泗滂沱而已矣即彼之地則冇其物即此之事則獨無其計物與地相稱事與願相違有字相呼而無字反應有字為興
  ○彼澤之陂有蒲與蕳古顔反叶居賢反有美一人碩大且卷其員反寤寐無為中心悁悁烏𤣥反
  興也蕳蘭也卷鬢髮之美也輯録李氏曰盧令其人美且鬈字雖不同其義則一悁悁猶悒悒也輯録不安也又憂也
  ○彼澤之陂有蒲菡户感反大感反叶待檢反有美一人碩大且儼魚檢反寤寐無為輾轉伏枕叶知險反
  興也菡萏荷華也儼矜莊貌輾轉伏枕卧而不寐思之深且乆也
  澤陂三章章六句思念之情反覆道之
  陳國十篇二十六章一百二十四句輔氏曰陳風十篇男女淫泆之詩居其大半此則遊蕩無度之所致也愚謂淫亂之風鄭衛以外陳為最陳詩首以游蕩之詩以見蕩則必淫也若魏之儉嗇褊急唐之憂深思逺秦人勇赴公義而汲汲乎興國則又豈暇于淫蕩哉是故淫亂之詩三國免焉有以也
  東萊吕氏曰變風終于陳靈其間男女夫婦之詩一何多邪曰有天地然後有萬物有萬物然後有男女有男女然後有夫婦有夫婦然後有父子有父子然後有君臣有君臣然後有上下有上下然後禮義有所錯輯録易序卦文程子曰天地萬物之本夫婦人倫之始○錯與措同施布也安著也男女者三綱之本萬事之先也輯録昏禮男女有别而後夫婦有義夫婦有義而後父子有親正風之所以為正者舉其正者以勸之也變風之所以為變者舉其不正者以戒之也道之升降時之治亂俗之汙隆民之死生于是乎在録之煩悉篇之重平聲力六反亦何疑哉詩之為教懲惡勸善而已春秋書亂賊之事豈教人弑逆乎或者乃謂宜取淫奔諸詩悉去之則善有可法惡無可戒恐非聖經本意矣輯録通釋曰變風終于陳靈其間詩凡一百二十八篇以集傳考之男女夫婦之詩凡六十六篇不啻居其半也
  檜一之十三
  檜國名髙辛氏火正祝融之墟在禹貢豫州外方之北滎波之南輯録滎波孔氏以為一水周禮職方云其川滎雒其浸波溠則二水也滎音榮溠音詐居溱洧之間其君妘姓祝融之後輯録釋文曰王肅云周武王封祝融之後于濟洛河潁之間為檜子○增釋史記楚世家帝顓頊髙陽生稱稱生卷章世本名老童卷章生重黎為帝嚳髙辛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嚳命曰祝融祝大融明也共工氏作亂帝使祝融誅之而不盡帝乃誅重黎而以其弟吳回居火正為祝融吴回亦卷章生吴回生陸終陸終子六人其四曰㑹人此即檜之祖也妘姓檜本祝融所封之墟唯妘姓之後處其地妘音云周衰為鄭桓公所滅而遷國焉諸本作桓公誤今之鄭州即其地也輯録鄭州今𨽻河南開封府蘇氏以為檜詩皆為去聲鄭作如𨚍鄘之于衛也未知是否
  羔裘逍遥狐裘以朝直遥反叶直勞反豈不爾思勞心忉忉音刀賦也緇衣羔裘諸侯之朝服錦衣狐裘其朝天子之服也臨下朝君各有其服今檜君以臨朝之服為燕服必服朝天子之服而臨朝則侈矣○舊説檜君好潔其衣服逍遥遊宴而不能自強于政治故詩人憂之檜小國也強于為治或可以免禍耳逍遥遊宴如此殆战輯録張南軒曰其所事惟在衣服之間則其不能強于政治可知矣
  ○羔裘翺翔狐裘在堂豈不爾思我心憂傷
  賦也翺翔猶逍遥也堂公堂也
  ○羔裘如膏古報反日出有曜羊照反叶羊號反豈不爾思中心是悼
  賦也膏脂所漬也日出有曜日照之則有光也羔裘三章章四句憂念之情反覆道之輯録輔氏曰勞心忉忉思之也我心憂傷悲之也中心是悼則知其不可復救也羔裘如膏日出有曜其君之服飾非不美也豈不爾思中心是悼則其所闕者蓋可知矣○増釋許氏曰羔裘狐裘國君所得服非奢也然羔裘以視朝可也而以逍遥翺翔狐裘以朝天子可也而以自朝其羣臣則固已失禮之正矣而又不能強于政治惟服其服尸其位而已觀如膏有曜之言則實有好潔衣服之僻耳可不殆哉旴黎朱氏曰為君者惟致飾于外愛君者常不忘于中故其𤼵言如此
  庶見素冠兮𣗥人欒欒力端反兮勞心慱慱徒端反兮賦也庶幸也縞音呆冠素紕音皮既祥之冠也語出記玉藻黒經白緯曰縞縁去聲邊曰紕𣗥急也喪事欲其縱縱音緫爾哀遽之狀也記檀弓喪事欲其縱縱爾吉事欲其折折爾雅曰縱縱急也折折緩也折音題欒欒瘠音籍貌慱慱憂勞之貌○祥冠祥則冠去聲之禫徒感反則除之禫除服祭名儀禮中月而禫中猶間也與大祥間一月自初喪至此凡二十七月矣輯録祥亦祭名去凶從吉之義禫之言澹澹平安意也石梁王氏曰二十四月再期其月餘日不數為二十五月中月而禫注謂間一月則所間之月是空一月為二十六月出月禫祭為二十七月徙月則樂矣今人皆不能行三年之喪矣安得見此服乎當時賢者庶幾見之至于憂勞也輯録解頥曰三年之喪非為其服之難情稱其服之難也𣗥以言其哀遽之狀欒欒以言其毁瘠之形則是其衣服之變顔色之哀心志之思慕皆可即是而見之夫惟表裏之相稱本末之兼善所以為賢惜乎今之不及見斯人也則安得而不勞心慱慱乎
  ○庶見素衣兮我心傷悲兮聊與子同歸兮
  賦也素冠則素衣矣與子同歸愛慕之詞也輯録李氏曰言庶幾欲見服既祥之素衣者今無此人故我心悲傷也如有其人則我且與之同歸矣謝氏曰同歸如書云同歸于治同歸于亂非與之同歸其家也
  ○庶見素韠音畢兮我心藴於粉反叶訖力反兮聊與子如一兮
  賦也韠蔽膝也以韋為之輯録孔疏曰古者佃漁而食因衣其皮先知蔽前後知蔽後後王易以布帛而猶存其蔽前者不忘本也陳氏曰古者席地而坐以臨爼豆故設蔽膝以備濡漬韠之言蔽也冕服謂之韍分勿反其餘曰韠韠從裳色素衣素裳則素韠矣藴結思之不解也與子如一甚于同歸矣輯録輔氏曰素衣素冠不祥之服也常情之所厭見也檜國之俗不能行三年之喪則不復見此既祥之衣冠矣而當時賢者庶幾見之而不可得則至于憂勞如此是其心必有大不安者也幸而得見之則又為之愛慕而欲與同歸為一焉是又必有大慊于其心者也此秉彛之心也先王之制喪服亦以是心而已豈强民而為之哉
  素冠三章章三句素冠素衣素韠以上下為次序而意漸深
  按喪禮為去聲父為君斬衰音催三年事父母致喪三年事君方喪三年詩人所指致喪者也此見三年之喪為最重非他服可比也輯録儀禮注斬不緝也不言裁割而言斬者取痛甚之意凡服上曰衰下曰裳衰長六寸博四寸綴于外衿之上當心李寳之曰衰綴于衣因統名衣為衰也昔宰予欲短喪夫子曰子生三年然後免于父母之懷予也有三年之愛于其父母乎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此推本喪之所以三年之故傳曰子夏三年之喪畢見音現于夫子援平聲琴而弦衎衎苦旦反而樂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不及夫子曰君子也閔子騫三年之喪畢見于夫子援琴而弦切切而哀作而曰先王制禮不敢過也夫子曰君子也子路曰敢問何謂也夫子曰子夏哀已盡能引而致之于禮故曰君子也閔子騫哀未盡能自割以禮故曰君子也夫三年之喪
  賢者之所輕不肖者之所勉此見三年之喪為不易之定制短喪固非禮而欲過之者亦非所以為禮也輯録輔氏曰子夏閔子騫之事毛傳所載如此與禮記不同先生併取宰予之事言之而不加一辭焉然熟讀而詳玩之則自有所發而可以為情性之正矣又曰非以三年之喪為足以報其親所謂喪三年以為極亡則弗之忘矣者也至于聖人既為之中制則賢者必當俯而就不肖者必當跂而及也
  隰有萇丈羊反楚猗於可反乃可反其枝夭於驕反之沃沃烏毒反音洛子之無知
  賦也萇楚銚音遥弋今羊桃也子如小麥亦似桃輯録陸氏曰葉如桃而光尖長而狹花紫赤色其枝莖弱過一尺引蔓于草上一名業楚生平澤中子細如𬃷核苗弱不能為𣗳猗儺柔順也夭少去聲好貌沃沃光澤貌子指萇楚也○政煩賦重人不堪其苦歎其不如草木之無知而無憂也
  ○隰有萇楚猗儺其華芳無胡𤓰二反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家古胡古牙二反
  賦也無家言無累去聲
  ○隰有萇楚猗儺其實夭之沃沃樂子之無室
  賦也無室猶無家也
  隰有萇楚三章章四句憂傷之意反覆道之輯録輔氏曰人之有知所以為萬物之靈也有家有室所以異于物也今也政煩賦重不堪其苦反嘆不如物之無知無家焉則不樂其生甚矣何為使之至此極哉為人上者宜有所覺矣
  匪風發叶方月反兮匪車偈起竭反兮顧瞻周道中心怛都逹反叶旦悦反
  賦也發飄揚貌偈疾驅貌周道適周之路也怛傷也周室衰微賢人憂歎而作此詩天下無王則政自諸侯出強陵弱衆
  暴寡徵𤼵之煩供億之困侵伐之虐所以敝小國者可知思周之詩獨作于檜曹者此故也言常時風𤼵而車偈而中心怛然今非風𤼵也非車偈也特顧瞻周道而思王室之陵遲輯録荀子注言丘陵之勢漸慢也故中心為之怛然耳
  ○匪風飄匹遥反叶匹妙反兮匪車嘌符遥反叶匹妙反兮顧瞻同道中心弔兮
  賦也回風輯録爾雅注旋風也謂之飄嘌漂摇不安之貌弔亦傷也
  ○誰能亨魚溉古愛反之釡符甫反𩰿音尋誰將西歸懷之好音
  興也溉滌也𩰿釡屬輯録説文曰大釡一曰鼎大上小下若甑曰𩰿西歸歸于周也檜在周之東故言西歸○誰能亨魚乎有則我願為之溉其釡𩰿誰將西歸乎有則我願慰以好音亨魚則可得美味尊王則可得善治此皆可喜可願之事故用其語相呼為興也好音猶好語慰以好音蓋言文武之治由是而可復爾以見思之之甚但有西歸之人即思有以厚之也嚴氏曰此詩當作于夷厲之時
  匪風三章章四句一章二章歎其衰微三章願其興復見文武之徳在人而人不能忘如此輯録輔氏曰王政不綱周室陵遲諸侯放恣無復知有尊王之義者而詩人顧瞻周道而為之憂傷聞有歸周之人則為之歎慕慰勉而不能自己如此熟讀而詳玩之則足以見君臣之彛矣黄氏曰周之得民當于此詩觀之解頥曰周之盛時其君則文武成康其臣則周召毛畢東諸侯之朝覲聘問與其臣民之往來以供百役者若百川之赴海蓋靡日而不有也而今也征伐之煩㑹盟之數吾小國僕僕焉奔走以事大國之不暇而適周者寂乎其無聞也則安得不為之怛然而悲傷乎夫惟適周者之寂然也故又重言以結之曰孰有能西歸者乎冇則我願慰之以好音所以重傷夫今王之不如古而又以重嘆夫今人之不知有王也
  檜國四篇十二章四十五句
  曹一之十四
  曹國名其地在禹貢兖州陶丘之北雷夏荷澤之野周武王以封其弟振鐸待洛反今之曹州即其地也輯録曹州今改為曹縣𨽻山東兖州府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叶創舉反心之憂矣于我歸處
  比也蜉蝣渠略也似蛣音乞音羌身狹而長有角諸本脱有字黄黒色朝生暮死輯録陸氏曰蜉蝣甲下有翅能飛夏月隂雨時出地中蛣蜣黒甲蟲故云似之楚楚鮮明貌○此詩蓋以時人有玩細娱而忘逺慮者故以蜉蝣為比而刺之言蜉蝣之羽翼猶衣裳之楚楚可愛也然其朝生暮死不能久存有目前之娱而不久蓋若此矣故我心憂之而欲其于我歸處耳于我歸處則將告以人無逺慮必有近憂庶幾其有備而無患也輯録輔氏曰人有玩細娱忘逺慮至如蜉蝣之朝生暮死而不自知所以欲其于我歸處者蓋思有以警誨之耳○増釋金履祥曰君子念夫人雖不知乆逺之計而亦知所以自修故心之憂之而欲其以我為歸也蓋君子之于人無不欲其入于善苟有一毫自治之心固君子之所欲進之也序以為刺其君或然而未有考也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叶蒲比反心之憂矣于我歸息比也采采華飾也息止也
  ○蜉蝣掘求勿反閲麻衣如雪心之憂矣于我歸説音税叶輸𬋖反
  比也掘閲未詳輯録昭武黄氏曰掘通作掘説文突也注疏閲者悦懌之意此虫土裏化生掘地而出形容解閲説舎息也
  蜉蝣三章章四句憂思之意反覆道之
  彼候人兮何上聲戈與祋音對彼其音記之子三百赤芾音弗賦也諸本作興也誤候人道路迎送賔客之官何揭祋殳音殊輯録孔疏云夏官候人上士六人下士十有二人徒百有三十人則諸侯候人亦應是士命徒數必自有職各掌其方之道治與其禁令以設候人注禁令備姦冦也設候人者選士卒以為之有四方来者則致之于朝歸則送之于境荷戈兵防衛姦冦之子指小人芾冕服之韠也輯録芾與韍通玉藻曰韠下廣二尺上廣一尺長三尺其頸五寸肩革帶博二寸陳氏曰凡韠皆韋為之故其字從韋又以著衣畢然後著之故名為韠韠之言蔽也一命緼音温赤黄間色芾黝音酉黜色珩再命赤芾黝珩三命赤芾葱淺青色輯録佩玉之珩也大夫以上赤芾乗軒輯録許氏曰禮記公侯伯之卿三命下大夫再命上士一命曹為伯爵大夫再命是大夫以上皆服赤芾于法又得乗軒故連言之軒大夫之車也○此刺其君逺去聲君子而近小人之詞言彼候人而何戈與祋者宜也彼其之子而三百赤芾何哉晉文公入曹數上聲其不用僖負覊而乗軒者三百人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注云軒大夫車言其無徳居位者多其謂是歟
  ○維鵜徒低反在梁不濡其翼彼其之子不稱尺證反其服叶蒲北反
  興也鵜洿音烏又音互輯録爾雅作鸅水鳥也俗所謂淘河也鵜處所不當處之地則欲不遂小人服所不當服之服則身不稱此見物理不可反其常也故以為興
  ○維鵜在梁不濡其咮陟救反彼其之子不遂其媾古豆反興也咮喙音諱遂稱去聲媾寵也遂之曰稱猶今人謂遂意曰稱意
  ○薈烏㑹反兮蔚於貴反兮南山朝隮子兮反於阮反兮孌力轉反兮季女斯飢
  比也薈蔚草木盛多之貌朝隮雲氣升騰也婉少貌孌好貌○薈蔚朝隮言小人衆多而氣燄盛也季女婉孌自保不妄從人而反飢困言賢者守道而反貧賤也
  候人四章章四句一章二章即其衣服言三章即其恩寵言四章即其威勢言而且深嘆于此以甚惡于彼也
  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叶訖力反
  興也鳲鳩秸音戛音匊爾雅作鴶鵴亦名戴勝今之布穀也飼音嗣子朝從上下暮從下上平均如一也如結如物之固結而不散也専而無雜一而無二収歛之至如結之然○詩人美君子之用心均平専一均平訓如一字専一訓如結字故言鳲鳩在桑則其子七矣淑人君子則其儀一矣其儀一則心如結矣鳲鳩之子七兮衆矣而所以飼之者均平如一也人之一身其容儀亦已多矣而君子之容儀未嘗謹于此而不謹于彼亦均平如一也所以然者以其心専一耳其心専一則儆惕常存而施諸身者無不中其常度矣衛武公以抑抑威儀為徳之隅而又以不愧屋漏為徳之實蓋與此詩同一意也然不知其何所指也曹小國也有賢如此則曹豈止于曹哉但詩詞寛廣無嘆惜招徕之意則又非棄而在野者是故不知其何所指也陳氏曰君子動容貌斯逺去聲暴慢正顔色斯近信出辭氣斯逺鄙倍與背同見論語其見音現于威儀動作之間者有常度矣豈固為是拘拘者哉葢和順積中而英華𤼵外見樂記是以由其威儀一于外而心如結于内者從可知也輯録輔氏曰陳氏引曾子之言為説不惟解得此詩意出又正得曽子所言之本㫖内外無二理見其内可以占其外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梅叶莫悲反淑人君子其帶伊絲叶新齎反其帶伊絲其弁伊騏音其
  興也鳲鳩常言在桑其子每章異木子自飛去母常不移也蘇氏曰從其在梅則失其在棘從其在棘則失其在榛居一以俟之則無不及愚按母常不移見鳲鳩之専一専一如此是以能均及也帶大帶也大帶用素絲有雜色飾焉弁皮弁也騏馬之青黒色者弁之色亦如此也書云四人騏弁今作綦絲帶則當騏弁如緇衣羔裘素衣麑裘之類欲其色之相稱也○言鳲鳩在桑則其子在梅矣淑人君子則其帶伊絲矣其帶伊絲則其弁伊騏矣言有常度不差忒也鳩性専一故不失在梅之子君子之心専一故不失其外之儀衣服者威儀之一也衣服亦中其常度則施諸身者無所不均可見矣○首章是即其均平而見専一之心此下三章是因其専一而有均平之驗
  ○鳲鳩在桑其子在𣗥淑人君子其儀不忒他得反其儀不忒正是四國叶于逼反
  興也有常度而其心一故儀不忒威儀本有常度其心又復専一則能使之各中其度而無少差忒者矣儀不忒則足以正四國矣四國者四方之國非一人也然威儀俱中其度則教示之功可以均及于彼矣大學傳曰其為父子兄弟足法而後民法之也𫝊引此者又以推廣詩人之意見君子之人以身立教所當謹者不但容貌衣服而已然父子兄弟亦特舉其大者而言其實人倫日用之間凡可謂之儀必其無不可法而後人法之也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也
  ○鳲鳩在桑其子在榛側巾反淑人君子正是國人正是國人胡不萬年叶尼因反
  興也儀不忒故能正國人國人亦非一人正是國人亦見均及于人之意胡不萬年願其夀考之詞也能正國人則願其夀考使人常有所法也鳲鳩四章章六句一章言其容貌二章言其衣服三章總以威儀言之而推其功用四章因其功用而為祝頌之詞又其起興之例不同首章及三章四章皆以兩句興兩句其後兩句在興外惟二章則盡以下四句而興之輯録通釋曰鳲鳩之子雖非一而鳲鳩飼之之心則如一其子之飛往雖無常而鳲鳩居以待之則有常詩人托興之取義者亦以應按事物之變四國人民之衆而君子則度有常而心如一也然其言之有序以為君子之心如結是以其儀専一而有常度有常度是以其帶與弁亦有常而不差忒不差忒是以其儀不忒而可以表正四國表正四國則其終也可以受天之禄而夀考萬年是雖祝願之詞固亦天人感通之理也陳定宇曰心結而儀一且不忒表裏一致也四國國人之皆正逺近一致也由之久而胡不萬年久近一致也國人願其年夀之久豈非欲賴其表正之久哉
  音列彼下泉浸彼苞稂音郎苦愛反我寤嘆念彼周京叶居良反
  比而興也冽寒也輯録列旁二㸃者從氷寒也下泉泉下流者也苞草叢生也稂童梁莠屬也愾嘆息之聲也周京天子所居也○王室陵夷而小國困弊故以寒泉下流而苞稂見傷為比遂興其愾然以念周京也寒泉則不能潤物下流則不能及物浸漬則害物此衰周之比也而語又相應為興體○增釋許氏曰泉固以潤物也然必于春夏之時乃能𤼵生至于寒則不適于用而徒以浸彼稂蕭著草而又傷之耳于以見王澤不下流而所被之政非澤也所以寤而即嘆以念先王之治寤嘆則見其憂思之極嘆之不已惟寐則已爾卒章則先王之政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蕭叶疎鳩反愾我寤嘆念彼京周比而興也蕭蒿也京周猶周京也
  ○冽彼下泉浸彼苞蓍音尸愾我寤嘆念彼京師叶霜夷反比而興也蓍筮草也輯録本草注曰其生如蒿高五六尺用其莖為筮以知吉凶故謂之神物史記云蓍滿百莖者其下有神龜守之上有青雲覆之京師猶京周也輯録周京與京周京師一也因異章而變文耳詳見大雅公劉篇
  ○芃芃薄工反黍苖隂雨膏古報反之四國有王郇音荀伯勞力報反
  比而興也芃芃美貌郇伯郇侯文王之後嘗為州伯治諸侯有功輯録李氏曰郇國今河中猗氏縣王制謂二百一十國為州州冇伯是九州中有九伯也○言黍苖既芃芃然矣又有隂雨以膏之四國既有王矣而又有郇伯以勞之前三章則衰頽相似而語又相呼此章則興盛相似而語又相呼故皆為比而興傷今之不然也傷今思古邈焉其不可追于是而周已衰固然無可為矣
  下泉四章章四句三章以前皆以傷今末章思古所以傷今
  程子曰易剥之為卦也諸陽消剥已盡獨有上九一爻尚存如碩大之果不見食將有復生之理上九亦變則純隂矣然陽無可盡之理變于上則生于下無間去聲可容息也輯録建安葉氏曰一氣無頓消亦無頓息以卦配月積三十日而成一月亦積三十分而成一爻九月中于卦為剥陽未剥盡猶有上九一爻剥三十分至十月中陽氣消盡而為純坤然陽纔盡于上則已萌于下積三十分至十一月中然後陽氣應于地下而成復之一爻也蓋隂陽二氣語其流行則一氣耳息則為陽消則為隂消之終即息之始不容有間斷隂道極盛之時其亂可知亂極則自當思治故衆心願戴于君子君子得輿也輯録一陽在上則為衆隂所載是君子得輿之象詩匪風下泉所以居變風之終也輔氏曰匪風作于東遷之前意尚覬乎周道之復興也故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下泉作于齊桓之後無復有興起之望矣直嘅嘆想慕之而已○陳氏曰亂極而不治變極而不正則天理滅矣人道絶矣聖人于變風之極則係之以思治之詩以示循環之理以言亂之可治變之可正也輯録程子因解剥卦而及匪風下泉二詩居變風之終之説可謂得聖人之意矣陳氏所謂以示循環之理以言亂之可治變之可正尤足以補程子之説故並載之○増釋吳師道曰先儒謂匪風下泉居變風之終以明亂之可治變之可正也嘗因是而合觀二國之風乃知聖人非獨于二篇為然夫檜曹其地褊小當以節儉為先在上者惟好羔裘之潔其衣服蜉蝣之衣裳楚楚其下效之必有甚焉素冠之𣗥人安得而見乎彼其之子安得而不三百赤芾乎素冠當服而不服者也赤芾不當服而服者也由上失其道故下失其常也禮制廢壊奪于情欲故嘆其反不如物之無知無家也小人進而君子退威儀無度用心不壹故以鳲鳩起興而嘆淑人君子之不可見篇中帶絲弁騏即上篇鵜梁不稱之反也夫端慤而無情欲者質之美也其儀一而心如結者徳之盛也誠有其人則不可見矣然此皆周室陵夷政教衰微上無明王下無賢伯在位皆小人是以政煩賦重民生困悴以至此極西周之思其能已乎聖人于檜曹小國著之以見其困之尤甚思之尤切此匪風下泉之所以為終而其本意皆主于思賢以為有賢者作則反之自易聖人之意深矣曹國四篇十五章六十八句
  鄭衛淫僻齊陳荒穢王衰微泰強盛魏儉嗇褊急唐憂深思逺檜曹窮困而思治此諸國變風之大略也







  詩經疏義㑹通卷七
<經部,詩類,詩經疏義會通>



  欽定四庫全書
  詩經疏義㑹通卷八   元 朱公遷 撰
  豳一之十五
  豳國名在禹貢雍去聲州岐山之北原隰之野虞夏之際棄為后稷而封于邰音台及夏之衰棄稷不務言棄去后稷之事而不以蒍務也棄子不窋迍入聲失其官守而自竄于戎狄之間輯録謂之尉季慶州安縣有尉季城亦謂之不窋城孔疏云韋昭以為不窋當太康之時不窋生鞠陶鞠陶生公劉能復扶又反修后稷之業民以富實乃相去聲土地之宜而立國于豳之谷焉十世而大音泰王徙居岐山之陽自公劉至大王凡十世此用史記之説也世本謂后稷至古公二十餘世與此不同或云當從世本輯録金氏曰路史謂稷生斄蠒斄蠒生叔均自后稷至公劉十餘世按世本自公劉歴慶節皇僕差弗偽榆公非辟方髙圉侯牟亞圉雲都太公組紺諸盩十有二世而生古公亶父史記以不窋為后稷子而又缺辟方侯牟雲都諸盩四世遂謂后稷至文王為十五世許氏曰稷契同時受封契至湯四百餘年而十四世稷至文王十五世其亦誤矣十二世而文王始受天命十三世而武王遂為天子武王崩成王立年幼不能涖阼輯録鄭氏曰涖視也不能視阼階行人君之事周公旦以冡宰攝政乃述后稷公劉之化作詩一篇以戒成王謂之豳風豳不先二南尊文王也不繼二南豳先岐後也不與王風相屬興衰非其類也文王致治周公反正十五國風以是始終之則循環而為治世矣而後人又取周公所作及凡為去聲周公而作之詩以附焉周公之詩不入于雅風雅不同體也不入于魯周公未嘗治魯也不自為國王朝卿士不得専名一國也公之詩無所可係特以七月之故而為豳破斧以下又以公之故而為豳且公所食邑在豳岐之間豳者公之采邑也豳與二南相為始終則尊周公與文王等矣輯録通釋曰七月而後附以鴟鴞東山者亦周公所作也附以伐柯破斧九罭狼跋者衆人為周公而作之詩也豳在今邠州三水縣輯録豳即今邠州豳之字為邠唐開元因改古文而改也邰在今京兆府武功縣輯録京兆府即今西安府並𨽻陜西
  七月流火叶虎委反九月授衣叶上聲一之日觱音必𤼵叶方吠反二之日栗烈叶力制反無衣無褐音曷叶許例反何以卒歲或曰𤼵烈褐皆如字而歲讀如雪三之日于耜叶羊里反四之日舉趾同我婦子叶奬里反炎輙反彼南畝叶蒲彼反田畯音俊至喜
  賦也七月斗建申之月夏之七月也後凡言月者放上聲輯録通釋曰凡詩中月數皆以寅月起數不特此詩為然也流下也火大火心星也以六月之昏加于地之南方昏而火中堯典在仲夏月令在季夏豳公當夏時以歲差求之當在五六月之交此據月令為説舉大槩耳至七月之昏則下而西流矣天傾西北故自東而西則曰下而西流九月霜降始寒而蠶績之功亦成故授人以衣使禦寒也授者家長以與家人也一之日謂斗建子一陽之月二之日謂斗建丑二陽之月也變月言日言是月之日也後凡言日者放此月者是歲之月也日者是月之日也一之日二之日言一陽之月之日二陽之月之日也詩主詠謌故變換成文若直言十一月十二月則不成文理非詩矣故張子謂言月又言日别無義例只是順文輯録一之日至四之日皆以陽長而言之蓋周之先公已用此以紀候故周有天下遂為一代之正朔也豳雖小而立國皆有逺大之規證之大雅公劉可見况其地荒逺不能盡從中國其于月數民人或自以意便數之循用既久自成一代之制使商不建丑周亦必為天正矣觱𤼵風寒也栗烈氣寒也褐毛布也輯録孔氏曰褐賤者所服今夷狄作褐皆織毛為之歲夏正之歲也于往也耜田器也輯録耜起土之器易曰斵木為耜揉木為耒蓋取諸益取上入下動之義于耜言往修田器也舉趾舉足而耕也我家長上聲自我也饁餉田也田畯田大夫勸農之官也○周公以成王未知稼穯之艱難故陳后稷公劉風化之所由使瞽矇朝夕諷誦以教之輯録真氏曰周家以農事開國成王幼冲周公作詩使瞽矇謌之庻幾王知小民之依不敢荒寜蓋與無逸同一意也此章首言七月暑退將寒故九月而授衣以禦之葢十一月以後風氣日寒不如是則無以卒歲也將寒之時無所備則既寒之日何所及乎是以豫為之計也正月則徃修田器二月則舉趾而耕少者既皆出而在田故老者率婦子而餉之治田早而用力齊是以田畯至而喜之也輯録通釋曰治田早者二月而即舉趾也用力齊者少壯則在田家長婦子則致餉也勸農之道無非欲其不後于時不懈于力邠人乃不待勸而能然田畯所以喜也此章前段言衣之始後段言食之始輔氏曰無衣無褐見其慮事之豫于耜舉趾見其趨事之速同我婦子見其家人之心一田畯至喜見其上下之志通愚謂先時而有備及時而盡力豳人衣食之計葢如此二章至五章終前段之意六章至八章終後段之意輯録解頥曰七月之詩以衣食為急而衣食所資以豫備為貴必以七月為首者三隂之月隂氣始盛故于是而豫為禦寒之備三陽之月陽氣始盛故于是而豫為治田之備先衣而後食故以七月為首也大寒之候在于丑月而圖之于建中之時収成之候在于酉月而慮之于建寅之日其為豫備可知若寒至而後索衣飢至而後索食則其為計亦晚矣○増釋許氏曰凡事豫則立七月之詩豫而已矣有天下國家者豫其所當豫則無有不善矣 詩中以日言者雖為建子之義其實主于陽而言然止于四之日者春日載陽春日遲遲即辰月也蠶事必在季春故也建巳為正陽之月不曰六之日而曰四月者蓋隂陽之生皆以漸夏至一隂生非生于夏至之日謂至夏至之日而成一隂也其始實自小滿之日六陽已極而微隂萌兆馴致而成故君子探其理于建已惟以月言之也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春日載陽有鳴倉庚叶古良反女執懿筐遵彼微行叶户郎反爰求柔桑春日遲遲采蘩祁祁巨之反女心傷悲殆及公子同歸
  賦也載始也陽温和也倉庚黄鸝也懿深美也遵循也微行小徑也柔桑稺桑也遲遲日長而暄也蘩白蒿也所以生蠶今人猶用之蓋蠶生未齊未可食桑故以此啖音淡之也祁祁衆多也或曰徐也公子豳公之子也○再言流火授衣者將言女功之始故又本于此遂言春日始和有鳴倉庚之時而蠶始生則執深筐以求稺桑然又有生而未齊者則采蘩者衆而此治蠶之女感時而傷悲蓋是時公子猶娶于國中而貴家大族連姻公室者亦無不力于蠶桑之務故其許嫁之女預以將及公子同歸而逺去聲其父母為悲也輯録通釋曰同歸者同親迎之公子而歸以為離親之悲也其風俗之厚而上下之情交相忠愛如此上下忠愛以殆及公子同歸一句生義公子娶婦而有親迎之禮女家歸妹而無愆期之心所謂交相忠愛也後章凡言公子者放此張子曰此章次于耕者重昏嫁夲人情也輯録解頥曰趨事之勤秉心之厚此所以為豳俗也
  ○七月流火八月萑户官反韋鬼反蠶月條他彫反桑取彼斧斨七羊反以伐逺揚猗於宜反彼女桑七月鳴鵙圭覔反八月載績載𤣥載黄我朱孔陽為公子裳
  賦也萑葦即蒹葭也蠶月治蠶之月王氏謂蠶長非一月故不指言某月程子謂計歲氣之早晚不可指定幾月愚按二説皆當此正用其意而云然或引月令而専指為三月則拘矣條桑枝落之采其葉也斧隋音妥圜也音穹斧斤受柄處也輯録隋圜而長斨方銎逺揚逺枝揚起者也輯録孔疏皆手所不及者取葉存條曰猗女桑小桑也輯録小者曰女如小墻亦曰女墻小桑不可條取故取其葉而存其條猗猗然耳輯録蘇氏曰葉盡則條猗猗其長也鵙伯勞也伯勞以夏至鳴應隂氣之動七月三隂隂盛也故極鳴績緝也𤣥黑而有赤之色朱赤色陽明也○言七月暑退將寒而是歲禦冬之備亦庻幾平聲其成矣又當預擬来歲治蠶之用故于八月萑葦既成之際而収蓄之將以為曲薄曲薄所以棲蠶用萑葦為之至来歲治蠶之月則采桑以供蠶食而大小畢取見蠶盛而人力至也蠶事既備又于鳴鵙之後麻熟而可績之時則績其麻以為布輯録王氏曰蠶生于陽氣之淑時故以倉庚為候麻成于隂徳之慝時故以鵙為候而凡此蠶績之所成者皆染之或𤣥或黄而其朱者尤為鮮明皆以供上而為公子之裳言勞于其事而不自愛以奉其上蓋至誠慘怛之意上以是施之下以是報之也此因在下者之情而上之所施者可見輯録通釋曰至誠慘怛之情一施一報即所謂交相忠愛者也以上上聲二章専言蠶績之事以終首章前段無衣之意自首章至此皆以暑退將寒言之見寒之積有其漸也故以七月為始
  ○四月秀葽於遥反五月鳴蜩徒彫反八月其穫戸郭反十月隕干敏反音託一之日于貉户各反取彼狐貍力之反為公子裘叶渠之反二之日其同載纉子管反武功言私其豵子公反獻豜古年反于公
  賦也不榮而實曰秀輯録爾雅云木謂之華草謂之榮不榮而實者謂之秀榮而不賔者謂之英葽草名逺志也鄭氏曰物生于陽而成于隂四月純陽而隂已胎葽感隂氣之早者也故物之成者自葽始蜩蟬也七月寒蟬鳴蟬隂類也故鳴始于五月張子曰秀葽者物成之初鳴蜩者歲秋之漸輯録王氏曰陽生則言日隂生則言月然四月正陽秀葽言月何也秀葽以言隂也四月隂生者氣之先至故也穫禾之早者可穫也正秋隂盛成物之時也隕墜蘀落也輯録説文草木皮葉落墮地為蘀黄氏曰落與隕字之義何别當采説文之意乾葉為蘀謂草木隕落也隂氣極殺氣盛貉狐貍也于貉猶言于耜謂往取狐貍也同竭作以狩也輯録地官小司徒云凡起徒役毋過家一人以其餘為羡唯田與追胥竭作注云惟田獵與逐捕冦盗則正卒羡卒盡行纉習而繼之也輯録繼纉武事年常習之使不忘戰也豵一歲豕豜三歲豕也○言自四月純陽而歴一隂四隂以至純隂之月則大寒之候將至推隂氣之漸進如此蠶桑之功無所不備猶恐其不足以禦寒故于貉而取狐貍之皮以為公子之裘也輯録真氏曰上言織薄于秋求桑于春躬蠶織之勞以為衣者無所不至猶恐其未足也于貉為裘又有以相之獸之小者私之以為已有而大者則獻之于上亦愛其上之無已也此章専言狩獵以終首章前段無褐之意隂不起于隂而起于陽寒不根于寒而根于暑當純陽之月而純隂極寒已可逆推矣故此章以四月為始輯録通釋曰前兩章終無衣之意固有至誠慘怛忠愛其上之情而此章終無褐之意一則曰為公子裘二則曰獻豜于公亦如上章之意焉是則下之憂夫無衣無褐而欲為之備者皆汲汲邠公家人之身而不敢以已之温暖為先非邠公有以施之安能使之若是哉
  ○五月斯螽音終動股六月莎素和反雞振羽七月在野叶上與反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後五反十月蟋蟀入我牀下叶後五反八字一句起弓反珍悉反許云反鼠塞向墐音覲同上嗟我婦子叶兹五反曰為改歲入此室處
  賦也斯螽莎雞蟋蟀一物隨時變化而異其名動股始躍而以股鳴也蟋蟀秋鳴亦隂類也而變化不一動股之時則為斯螽蓋感隂氣之萌故變始于此振羽能飛而以翅鳴也輯録今絡緯虫是也考工記以股鳴者斯螽是也以翼鳴者莎雞是也宇簷下也暑則在野寒則依人穹空音孔隙也空穿孔也隙罅漏也窒塞悉則反也向北出牖也墐塗也庶人篳户冬則塗之孔氏曰篳户以荆竹織門以其通風故泥之也東萊吕氏曰十月而曰改歲三正之通于民俗尚矣輯録索隱曰尚上也言久逺也然尚矣文出大戴禮周特舉而迭用之耳舜協時月正日啟征有扈數其怠棄三正蔡氏以為子丑寅之建唐虞以前當已有之今按何以卒歲在二之日下則夏正之歲也曰為改歲在十月之下則非夏正之歲矣蓋以建寅數之者時王之正朔也以一之日數之者豳人之紀候也當時民俗葢兩用之故詩于卒歲改歲亦互見輯録時舉問據七月詩用夏正而不見用商正吕氏謂舉而迭用之何也朱子曰周歴夏商其未有天下之時固用夏商之正朔然其國僻逺無純臣之義又自有私記其時日者故三正皆曾用也按吕氏商周迭用之説似不専為豳風𤼵也○言覩蟋蟀之依人則知寒之將至矣于是室中空隙者塞之熏鼠使不得穴于其中塞向以當北風墐户以禦寒氣而語去聲其婦子曰歲將改矣天既寒而事亦已可以入此室處矣此見老者之愛也輯録輔氏曰張子所謂見老者之愛深得其㫖蓋人老則慮事周為計密解頥曰由動股而至入我牀下所以感時物之屢變由穹窒而至于墐户入室所以盡人事之當為豳民于衣食之奉必先老而後幼先貴而後賤獨于改歲入室則老幼貴賤同之所以廣其愛也此章亦以終首章前段禦寒之意此章因候蟲之變化而驗隂氣之始終故以五月為始○凡事豫則立七月之詩豫而已七月憂寒已豫矣驗斯螽于五月則又豫觀秀葽于四月則又為豫取明年萑葦于今年之八月則尤為豫也輯録通釋曰已上三章皆言所以為公上禦寒之計此章然後自言禦寒可見其君臣之義尊卑之序矣
  ○六月食鬱及薁於六反七月亨普庚反葵及菽音叔八月剥普卜反叶音走十月穫稻叶徒苟反為此春酒以介眉夀叶殖酉反七月食𤓰叶音孤八月斷壺九月叔苴七餘反采荼音徒薪樗敕書反音嗣我農夫
  賦也鬱棣屬薁蘡音纓又音鶯薁也欎車下李薁即薁李皆果名葵菜名輯録爾雅曰莖大葉小花紫黄色可茹菽豆也剥擊也穫稻以釀酒也介助也介眉夀者頌禱之詞也輯録毛傳眉夀毫眉也孔疏眉夀者年老有毫眉秀出壺瓠也輯録斷當音短孔疏斷取而食之劉執中曰瓠枯者可為壺嫩者可供茹八月宜斷其藤令勿復花實所以堅其壺而大其茹食𤓰斷壺亦去上聲圃為場之漸也叔拾也苴麻子也輯録孔疏謂拾取麻子以供食也荼苦菜也樗惡木也輯録樗木大不可為材用但可為薪故云耳○自此至卒章皆言農圃飲食祭祀燕樂音洛以終首章後段之意而此章果酒嘉蔬以供老疾奉賔祭供老疾奉賔祭皆自以介眉夀一句生義凡子弟舉酒于長必祝賔主勸醻必祝燕不徒燕祭而後有燕故併以祭言之𤓰瓠苴荼以為常食少長之義豐儉之節然也此章専言食物而豳土晚寒物遲熟至六月始食新味也故以六月為始輯録陳氏曰取豵以為私取豜以獻公上下之分著矣以美者養老惡者自養長幼之義明矣解頥曰此章當㸔介眉夀食農夫六字鬱薁之食葵菽之烹棗之剥而春酒之為皆介眉夀之事介有助之之意則非以為常食也𤓰之食壺之斷苴之叔荼之采樗之薪皆食農夫之事食有養之之意固以是為常矣然則果酒嘉蔬非不可以及少也而供老病奉賔祭之意多𤓰瓠苴荼老者未必不食也而不可以為常于以見食稻食肉乃老者之常而果酒嘉蔬則又于常食之外専以此而致其助也有常食以養之而又有美味以助之此豳人之老所以無凍餒也歟
  ○九月築場圃溥故反十月納禾稼叶古護反黍稷重直容反音六叶六直反禾麻菽麥叶訖力反嗟我農夫我稼既同上入執宫功晝爾于茅宵爾索綯徒刀反紀力反其乗屋其始播百榖
  賦也場圃同地物生之時則耕治以為圃而種菜茹物成之際則築堅之以為場而納禾稼蓋自田而納之于場也禾者榖連藁秸音戛之總名禾之秀實而在野曰稼先種後熟曰重後種先熟曰穋再言禾者稻秫音述音孤梁之屬皆禾也輯録秫似黍米而粒小堪作酒苽雕胡也孔氏曰麻與菽麥則無禾稱故于麻麥之上更言禾字以總諸禾也許氏曰麥非納于十月蓋總言農事畢耳同聚也禾稼之納有遲早至十月則無不納者矣宫邑居之宅也古者民受五畝之宅二畝半為廬在田春夏居之二畝半為宅在邑秋冬居之功葺治之事也輯録王氏曰城中有宅田中有廬出而作于田入而休于室皆授之以時或曰公室官府之役也輯録范氏曰宫功公室之役也董氏曰蓋官府之役古者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日是也此即上入二字推之然自田廬至邑居亦可以上入言也前説為優索絞也綯索也乗升也○言納于場者無所不備則我稼同矣可以上入都邑而執治宫室之事矣輯録毛傳入為上出為下上時掌反故晝往取茅夜而絞索亟升其屋而治之輯録嚴氏曰晝取茅草將以蓋屋夜作索綯將以縳室也蓋以来歲將復扶又反始播百榖而不暇于此故也不待督責而自相警戒不敢休息如此輯録天運而不息人勤而不已也程子曰古者功作之事皆于冬月閒隙之際如修完屋廬墻垣之類皆為來嵗計皆是一歲既終則復慮其始也輔氏曰詩言民之趨于農功自然如此其亟故孟子引之以證其民事不可緩之説吕氏曰此章終始農事以極憂勤艱難之意此章先言農之終事以起農之始事故以九月為始輯録解頥曰稼之既同若可以少休也而即念夫邑居之當修屋之方乗若可以少緩也而復念夫農功之當始于其築而納之也有以見其歡欣鼓舞之意于其亟而乗之也有以見其勸勉戒飭之意事有始終而其憂勤艱難則無間于始終此所以為厚也歟
  ○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于凌力證反叶於容反四之日其蚤音早獻羔祭韭音九叶已小反九月肅霜十月滌徒力反場朋酒斯饗叶虚良反曰殺羔羊躋子奚反彼公堂稱彼兕觥號彭反叶古黄反萬夀無疆
  賦也鑿冰謂取冰于山也沖沖鑿冰之意沖訓和則沖沖者乃舂容之意輯録孔疏非貌非聲故云鑿冰之意周禮正歲十二月令斬冰是也見天官凌人此官府之役也輯録正歲謂夏正季冬納藏也藏冰所以備暑也凌隂冰室也豳土寒多正月風未解凍故冰猶可藏也前言備寒者不一此言藏冰則備暑也備寒所以為下備暑所以為上蚤蚤朝也韭菜名獻羔祭韭而後啟之月令仲春獻羔開冰先薦寢廟是也輯録陳氏曰獻羔以祭司寒之神先薦寢廟者不敢以人之餘奉神也蘇氏曰古者藏冰發冰以節陽氣之盛夫陽氣之在天地譬如火之著音斫于物也故常有以解之十二月陽氣藴伏錮而未發其盛在下則納冰于地中至于二月四陽作大壯蟄蟲起陽始用事則亦始啟冰而廟薦之至于四月陽氣畢達隂氣將絶則冰于是大發食肉之禄老病喪浴冰無不及食肉之禄注云謂在朝廷治其職事就官食者輯録左傳云大夫命婦喪浴至于老疾注云老致仕在家者是以冬無愆陽夏無伏隂春無凄風秋無苦雨雷出不震無災霜雹癘疾不降民不夭札也語本左傳昭公四年申豐之説蘇氏又發明之如此輯録杜氏曰愆過也謂冬温伏隂謂夏寒凄寒也苦雨霖雨為人所患苦短折為夭夭死為札胡氏曰藏冰開冰亦聖人輔相去聲燮調之一事耳不専恃此以為治去聲二説宜以胡氏為當肅霜氣肅而霜降也滌場者農事畢而掃場地也兩尊曰朋鄉飲酒之禮兩尊壺于房户間是也置酒曰尊尊于東房之西室户之東在賔主之間示主人與客共有此酒也按古人之堂自半以前虚之為堂半以後實之為室室之東為東房西為西房兩房一室各有户南向出户即為堂矣躋升也公堂君之堂也稱舉也疆竟也竟音境無彊竟則無限止○張子曰此章見民忠愛其君之甚既勸趨其藏冰之役又相戒速畢場功殺羊以獻于公舉酒而祝其夀也吕氏曰豳之先公國容未備無君民之間故其禮如此愚謂此章専言奉公之事因鑿冰而以二之日為始
  七月八章章十一句
  周禮籥章中即仲字春晝擊土鼓龡即吹字豳詩以逆暑中秋夜迎寒亦如之輯録注籥章吹籥以為詩章土鼓燒土以為匡也逆暑以晝求諸陽迎寒以夜求諸隂逆迎也即謂此詩也輔氏曰此詩専言寒暑之候以為斯民農桑之節故周于逆暑迎寒之際皆用之愚按輔氏之言甚協詩意夫周公因民事而言天時非歴舉四時十二月而致詳于節候也故建辰之月未嘗専及之而餘月或一再四三言或反覆道之不厭蓋其意惟以農桑為主寜計時月之詳略乎而不知者必以蠶月補所未言亦固也王氏曰仰觀星日霜露之變輯録流火春日載陽肅霜之類俯察昆蟲草木之化輯録有鳴倉庚嗚蜩秀葽隕蘀之類以知天時以授民事輯録蠶月條桑授衣築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圃塞向墐户鑿冰之類○此二句本承上文以起下文也女服事乎内輯録求桑載績之類男服事乎外輯録于耜舉趾穫稻于貉之類○此即以授民事之事也上以誠愛下下以忠利上利順也輯録我朱孔陽為公子裳言私其豵獻豜于公之類此即在下之情而知上之誠愛也父父子子夫夫婦婦輯録此言各得其道也養老而慈幼食力而助弱助弱即于養老慈幼見之入此室處老者為幼者助弱也以介眉之類少者為老者助弱也輯録同我婦子饁彼南畝食我農夫皆是也其祭祀也時此詩惟獻羔祭韭一句為祭祀而果酒嘉蔬以奉賔祭則祭亦在其中矣其燕饗也節進享于君惟羔羊朋酒而已是節儉也此七月之義也輯録真氏曰農者衣食之本惟其關生民之大命是以服天下之至勞今以此詩考之是其心無一念不在乎農也一歲之間無一日不専乎農也一家之内無一人不力乎農也近世張栻入侍經筵言周公之告成王見于詩有如七月見于書有如無逸欲其知稼穡之艱難與小人之依帝王所傳心法之要端在于此其論最為懇至臣愚不佞願詔儒臣以今農夫紅女耕桑勞勩之狀作為歌詩退朝之暇使人日誦乎前且繪畫成圖揭之宫掖布之戚里庶幾聖心惕然不忘小民之依而六宫嬪御外戚近屬亦知衣食之所自来而不狃侈汰之習也
  鴟鴞鴟鴞既取我子乂叶入聲無毁我室人叶上聲恩斯勤斯鬻由六反子之閔叶眉貧反
  比也為鳥言以自比也鴟鴞鵂鶹音休留惡鳥攫俱縳反爪持也鳥子而食者也室鳥自名其巢也恩情愛也勤篤厚也鬻養閔憂也○武王克商使弟管叔鮮蔡叔度監于紂子武庚之國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去聲之而二叔以武庚叛且流言于國曰周公將不利于孺子輯録蔡氏曰流言無根之言如水之流自彼而至此也故周公東征二年乃得管叔武庚而誅之此得字用書文罪人斯得之得而成王猶未知周公之意也公乃作此詩以貽王託為鳥之愛巢者呼鴟鴞而謂之曰鴟鴞鴟鴞爾既取我之子矣無更毁我之室也輯録毁去聲非自壞而隳毁之也以我情愛之心篤厚之意鬻養此子誠可憐憫此可見周公于兄弟至厚也今既取之其毒甚矣况又毁我室乎以比武庚既敗管蔡亂國以自敗者二叔也而謂武庚敗管蔡則公為親者諱也其實二叔以武庚扇惑而後起指為罪之魁也宜哉不可更毁我王室也事本金縢説從張氏故以居東為東征以鴟鴞為作于致辭管蔡之後也至蔡氏書傳乃朱子晚年之説又從鄭氏改讀弗辟之辟為避而與此説不同但詩言既取我子則武庚已敗管蔡管叔既已受誅矣今讀鴟鴞不必求合于蔡氏書傳也
  ○迨天之未隂雨徹彼桑土音杜徒古反直留反莫侯反牖户後五反今女音汝下民或敢侮予叶演女反
  比也迨及徹取也桑土桑根也輯録桑根之皮也綢繆纒綿也牖巢之通氣處户其出入處也○亦為鳥言我及天未隂雨之時而往取桑根以纒綿巢之隙穴使之堅固以備隂雨之患則此下土之民誰敢有侮予者亦以比已深愛王室而預防其患難去聲後同之意故孔子賛之曰為此詩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國家誰敢侮之有備則無患此為治之大法也朱子引之以見周公善于為治如此
  ○予手拮音吉音居予所捋力活反荼予所蓄租子胡反予口卒瘏音徒曰予未有室家叶古胡反
  比也拮据手口共作之貌捋取也荼萑音丸音迢孔氏曰𦯠為蕉苕謂𦯠之秀穗也𦯠頑去聲可藉慈夜反巢者也蓄積租聚也卒盡瘏病也室家巢也○亦為鳥言作巢之始所以拮据以捋荼蓄租勞苦而至于盡病者輯録嚴氏曰手拮据而捋荼蓄租而口卒瘏交錯言之也以巢之未成也以比已之前日所以勤勞如此者以王室之新造而未集故也集就也
  ○予羽譙譙在消反予尾翛翛素彫反予室翹翹祈消反風雨所漂匹遥反摇予維音嘵嘵呼堯反
  比也譙譙殺色界反也翛翛敝也翹翹危也嘵嘵急也○亦為鳥言羽殺尾敝以成其室而未定也風雨又從而漂摇之則我之哀鳴安得而不急哉以比已既勞悴王室又未安而多難乗之輯録解頥曰當是時王心疑于上羣情惑于下亂賊乗機伺間于其側而國𫝑之危甚于風雨之漂摇也則其作詩以喻王亦不得而不汲汲也
  鴟鴞四章章五句一章斥武庚作亂之罪二章自述其所以防亂之意三章言其所以勤勞之故四章言其所以作詩之故
  事見書金縢篇輯録鄒季友曰藏書之匱金以鑰之縢以緘之二者兼用故謂之金縢所以致其固也按朱子語録前後不同朱子詩傳鴟鴞篇亦不用鄭説故今世經師多從孔傳蓋謂成王幼冲周公身任安危之寄豈可避小嫌而輕去哉
  我徂東山慆慆叶刀反不歸無韻未詳我来自東零雨其濛我東曰歸我心西悲制彼裳衣勿士行戸郎反叶謨悲反蜎蜎烏𤣥反者蠋音蜀烝在桑野叶上與反都廻反彼獨宿亦在車下叶後五反
  賦也東山所征之地也輯録李氏曰周在豐鎬管蔡三監叛其地在王室之東周公征之自西而東故謂之東征慆慆言久也零落也濛雨貌裳衣平居之服也勿士行枚未詳其義鄭氏曰士事也行陳去聲謂軍師行伍之列也枚如箸俗作筯衘之有繣音畫繩也結項中諸本項作頸誤頸後曰項以止語也輯録軍法止語為相疑惑蜎蜎動貌蠋桑蟲如蠶者也烝𤼵語聲敦獨處上聲不移之貌此則興也物動而人不動故用其語相呼為興○成王既得鴟鴞之詩又感雷風之變始悟而迎周公于是周公東征已三年矣上篇言東征二年此言東征三年二説不同蓋謂東征之役凡二年其往来首尾則三年也亦本孔氏説詩之意○輯録據蔡氏書傳上篇是居東二年此是東征又自三年也黄氏曰居東二年而罪人斯得是即東征之役也若止避地何云罪人斯得耶必如鄭説居東避地者二年其往来已及三年既歸而後三監叛既叛而後出東征又復三年于此則周公攝政七年之間無非奔走道塗之日更于何時輔成王致太平而制禮作樂耶既歸因作此詩以勞去聲歸士蓋為去聲之述其意而言曰我之東征既久而歸途又有遇雨之勞輯録董氏曰我徂東山記其地也慆慆不歸記其久也我来自東記其還也零雨其濛記其時也因追言其在東而言歸之時心已西嚮而悲于是制其平居之服而以為自今可以勿為行陳衘枚之事矣輯録吕氏曰此亦歸士之情也所謂序其情而閔其勞也王氏曰止人毋為謂之勿及其在塗則又覩物起興而自嘆曰彼蜎蜎者蠋則在彼桑野矣此敦然而獨宿者則亦在此車下矣嚴氏曰言獨宿念室家也輯録王氏曰古用車戰則將卒有所蔽倚止則為營衛與塹柵無以異兵械衣服皆可以載其中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来自東零雨其濛果臝力果反之實亦施羊跂反于宇伊威在室蠨音蕭所交反在户後五反他頂反他短反鹿場熠以執反以照反宵行叶户郎反不可畏叶於非反也伊可懷叶胡威反
  賦也果臝栝音括樓也輯録本草曰栝樓實名黄𤓰生苗引藤蔓實在花下大如拳九月熟施延也蔓生延施于宇下也伊威鼠婦也室不掃則有之輯録劉執中曰伊威壁落間小蟲也無人掃則出行于室本草曰鼠婦一名負蟠多在下濕處及土坎中常惹著鼠背故名鼠負今誤作婦字所謂濕生蟲也多足其色如蚓背有横文蠨蛸小蜘蛛也户無人出入則結網當之輯録陸氏曰蠨蛸名長踦小如蜘蛛而足長喜結網當户人觸之則伸前後足如草使人不疑為蟲故名長踦音欺孔氏曰小蜘蛛長脚者俗呼為蟢子町疃舎傍隙地也輯録程子曰廬傍畦壠無人焉故鹿以為場也熠燿明不定貌宵行蟲名如蠶夜行喉下有光如螢輯録濮氏曰舊説以熠燿即螢以宵行為夜飛與下章熠燿其羽相戾當知宵行乃蟲名○章首四句言其往来之勞在外之久故每章重平聲言見其感念之深遂言已東征而室廬荒廢至于如此亦可畏矣然豈可畏而不歸哉亦可懐思而已此則述其歸未至而思家之情也輯録程子曰丁夫于役田事廢而室廬荒果臝以下是也在彼思念其如此也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来自東零雨其濛鸛古玩反鳴于垤田節反叶地一反婦嘆于室洒掃穹窒我征聿至叶入聲有敦都逥反𤓰苦烝在栗薪自我不見于今三年叶尼因反賦也鸛水鳥似鶴者也輯録陸氏曰似鶴而大長頸赤喙白身黒尾翅本草注曰頭無丹項無烏帶身似鶴不善唳但以喙相擊而鳴亦有二種白鸛烏鸛垤蟻塜也穹窒見七月○將隂雨則穴處上聲者先知故蟻出垤而鸛就食之遂鳴于其上也輯録孔氏曰蟻輦土為塜以避濕將隂雨水泉上潤故蟻避濕而上□鸛是好水之鳥知天將雨故長鳴而喜也行者之妻亦思其夫之勞苦而嘆息于家行者遇雨沾體塗足室家思念于此為甚是以占其候而嘆焉于是洒掃穹窒以待其歸而其夫之行忽已至矣因見苦𤓰繫于栗薪之上而曰自我之不見此亦已三年矣栗周土所宜木與苦𤓰皆微物也見之而喜則其行久而感深可知矣
  ○我徂東山慆慆不歸我来自東零雨其濛倉庚于飛熠燿其羽之子于歸皇駁邦角反其馬叶滿補反親結其縭叶離羅二音九十其儀叶宜俄二音其新孔嘉叶居宜居何二反其舊如之何叶奚何二音
  賦而興也倉庚飛昏姻時也仲春令㑹男女故云然熠燿鮮明也輯録通釋曰上章熠燿言宵行蟲之光故以為明不定貌此章言倉庚之羽故以為鮮明集傳隨文解義類如此黄白曰皇輯録孔氏曰謂馬色有黄處有白處音留赤色白曰駁縭婦人之褘輯録孫炎曰帨巾也也母戒女而為去聲之施衿結帨也衿繫佩帶也輯録昏禮注衿其鴆反帨佩巾九其儀十其儀言其儀之多也美其儀之多者喜其及時也○賦時物以起興因見時物而賦之就用其語相呼也而言東征之歸士未有室家者及時而昏姻既甚美矣其舊有室家者相見而喜當如何邪首章言敦彼獨宿夫之念其婦也三章言婦嘆于室婦之念其夫也至于此章則新者及時舊者相見夫婦之樂可知矣周公之勞歸士亦本之人情而已
  東山四章章十二句
  序曰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去聲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音汝也四章樂音洛男女之得及時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閔其勞所以説音悦下同也説以使民民忘其死其惟東山乎愚謂完謂全師而歸無死傷之苦思謂未至而思有愴恨之懐至于室家望女男女及時亦皆其心之所願而不敢言者上之人乃先其未發而歌詠以勞去聲下同苦之輯録方言苦快也郭璞曰苦而為快猶以臭為香治為亂反覆用之也則其歡欣感激之情為如何哉蓋古之勞詩皆如此輯録四牡采薇出車杕杜等篇其上下之際情志交孚雖家人父子之相語無以過之此其所以維持鞏固數十百年而無一旦土崩之患也以繩繫物曰維持以皮束物曰鞏固固結人心蓋若是也輯録朱子曰周公是王室至親諸侯連衡背叛當國大臣豈有坐視不救之理帥師征之乃是正義周公之志非為身謀也為先王謀也非為先王謀也以身任天下之重也又曰東山詩曲盡人情方其盛時則作之于上東山是也及其衰世則作之于下伯兮是也輔氏曰周公之詩七月述后稷公劉衣食斯民之事以告王義則自然之道也鴟鴞述已之勤勞以悟成王見為臣之義也東山述歸士之意以慰勞之見用民之宜也三詩誠足以為萬世法非周公其孰能為之通釋曰古之勞詩如四牡采薇出車杕杜等篇皆所以交通上下之情而為固結人心之本也或曰以周公而誅武庚猶以千鈞之重而壓乎鳥卵之上蔑不破矣而奚俟乎三年之久也解頥曰周公之東征也侯于翼有以剪其羽翼而披其枝葉將不必斧鉞干戚之用而罪人斯得矣則周公之于庶殷非以力勝之也以徳化之也惟其以徳服人也故軍士之從公而東者雖有别離之苦而無死亡之患則周公此舉可謂仁之至而義之盡矣
  既破我斧又缺我斨七羊反周公東征四國是皇哀我人斯亦孔之將
  賦也隋駝妥二音音芎曰斧方銎曰斨征伐之用也四國四方之國也皇匡也將大也○從軍之士以前篇周公勞去聲已之勤故言此以答其意曰東征之役既破我斧而缺我斨其勞甚矣破斧缺斨託言之以見其久役而甚勞耳聖人征伐焉用戰然周公之為此舉蓋將使四方莫敢不一于正而後已其哀我人也豈不大哉公不東征則流言不正王疑不釋四方之亂不息矣然則雖有破斧缺斨之勞而義有所不得辭矣輯録語録聖人之心詩人真是形容得出這是答東山之詩古人苟利國家雖殺身為之而不辭今人箇箇計較利害看他四國如何不安也得不寜也得只是䕶我斨斧莫得缺壞了此詩説出極分明夫管蔡流言以謗周公而公以六軍之衆往而征之使其心一有出于自私而不在于天下則撫之雖勤勞之雖至而從役之士豈能不怨也哉今觀此詩固足以見周公之心大公至正天下信其無有一毫自愛之私抑又以見當是之時雖被堅執鋭之人亦皆能以周公之心為心而不自為一身一家之計蓋亦莫非聖人之徒也學者于此熟玩而有得焉則其心正大而天地之情真可見矣聖人之心即天地之心也○輯録解頥曰武王一戍衣而天下定四國既莫敢不一于正矣及管蔡以武庚叛而四國復有不正者焉周公之東征也固将以我之正正彼之不正也而孰能禦之哉理之逆者不足以犯我之順也辭之曲者不足以抗我之直也氣之餒者不足以敵我之浩然也戮一人而天下服則向之不正者復反于正矣葢其匡四國即所以哀我人匡四國者以其功言也哀我人者以其心言也惟其心即天地生物之心故其功即天地成物之功也是詩雖作于軍士然亦可謂知聖人者矣黄勉齋曰詩人洞見聖人之情以為破斧缺斨者葢欲誅管蔡而正四國也集傳曰學者于此熟玩而冇得焉則其心正大而天地之情真可見矣今人須是存得箇正大之心不然則是邪小底人焉得謂之大丈夫
  ○既破我斧又缺我錡巨宜反叶巨何反周公東征四國是吪五戈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