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説郛 (四庫全書本)/卷014下

巻十四上 説郛 卷十四下 卷十五上

  欽定四庫全書
  説郛卷十四下     元 陶宗儀 撰資暇録李濟翁
  車馬有行色
  今見將首途者多云車馬有行色按莊子稱桞下季逢夫子自盗跖所回云此也意者以其車有塵而馬意殆今有渉逺而來者用此宜矣南華既非僻經咸所觀習奚不根其文意而正其譌歟一本駁其誕歟
  不拜單于
  近代浩虛舟作蘇武不拜單于賦爾來童稚時便熟諷詠至於垂白莫悟賦題之誤抑皆詮寫升在甲等何不詮史漢正傳不拜單于是鄭衆非蘇武也余宗人瀚䝉求亦明言蘇武持節鄭衆不拜况梁元帝亦著論曰漢世銜命匃奴困而不辱者二人而已子卿手持旄節卧伏氷霜仲師因無下拜隔絶區外學者豈能尚醉而不解醒耶一本無解字
  行李
  李字除果名地名人姓之外更無别訓義也左傳行李之往來杜不硏窮意理遂注云行李使人也遂俾今見逺行結束次第謂之行李而不悟是行使爾按舊文使字作𡥐傳寫之誤誤作李焉舊文使字山下人人下子
  禄里
  漢四皓其一號角里角音禄今多以覺音呼乖也是以魏子及孔氏祕記荀氏漢紀慮將來之誤直書禄里可得而明也案玉篇等字書皆云東方為角音龣禄或作角字亦音禄魏子祕記漢紀不書龣而作禄者以其字僻又慮誤音故也以愚所見角是當東方何者案陳留志稱京師亦號為㶚上儒生㶚既在京之東則角星為東方不疑矣字書言角直宜作龣爾然龣字亦音角角音覺者樂聲也或亦通作䐾角之角字是以今人多亂其音呼之稍留心為學者則妄穿鑿云音禄之角字與音覺之角字㸃畫有分别處又不知角龣各有二音字體皆同而其義有異也又禮記君大夫鬊爪實于緑中鄭司農注云緑當為角聲之誤也既云聲誤是鄭讀角中為禄中禄與緑是雙聲若讀角為覺覺是腭際聲緑是舌頭之聲何以破聲誤之説也注復云角中謂棺内四隅也據此則又似音禄之角與音覺之角義略同矣陸氏釋文孔公正義不能窮聲盡義亦但云緑當為角何忽後學之甚故愚自讀漢之角里禮之緑中皆作禄音亦豈敢正諸君子耶然好學者幸試詳之
  客散
  今見賓旅出主人之門必曰客散孟嘗門但風聞便用不尋其源使主人知其源必惡而不樂矣寔為客去就不可不知也此是王右丞維悲府主已没之句上句云秋風正蕭索葢痛其主人殁後同僚皆散其可用乎
  蟲霜旱潦曲子名并辭
  飲坐令作有不悟而飲罰爵者皆曰蟲傷旱潦或云蟲傷水旱且以為薄命不偶萬口一音未嘗究四字之意何也蟲傷宜為蟲霜盖言田農水旱之外抑有蟲蝕霜損此四者田農之大害六典言之數矣呼曲子名則下兵為下平閣羅鳯為閤羅鳯著辭則河内王為何柰王檣竿上為長竿上如斯之語豈可殫論
  生子紿
  俗生男必紿云女女紿云男意者以其形新魄怯慮鬼物知而逼攝不欲誠告當由高齊斛律皇后誕女後主茍欲悦后父光意詐稱生男而大赦後大臣家效之因主失徳不道或以此戲漸至成風今為忌諱乖歟
  戲源驛
  京兆昭應縣東有戲源驛案其地在戲水之旁漢書陳渉將周章西入闗至戲蘇林云在新豐東南三十里小顔又云今有戲源驛音平聲人所知也何為舉世皆以去聲呼此驛號彼從俗爾我軰其可終誤哉
  梅槐
  叢有似薔薇而異其花葉稍大者時人謂之枚櫰音瓌實語訛强名也當呼為梅槐在灰部韻音囘案江陵記云洪亭村下有梅槐樹嘗因梅與槐合生遂以名之今似薔薇者得非分枝條而演𦙍哉至今葉形尚處梅槐之間取此為證不乃近乎且未見枚櫰之義也直使便為玫瑰字豈百花中獨珍是耶取象於玫瑰耶玫瑰瑰亦音囘不音瓌其瑰字音瓌者是瓊瑰音囘者是玫瑰字書有證也
  藥欄
  今園庭中藥欄欄即藥藥即欄猶言圍援非花藥之欄也有不悟者以為藤架蔬圃堪作切對是不知其由乖之矣按漢宣帝詔曰池藥未御幸者假與貧民蘇林注云以竹繩連綿為禁藥使人不得徃來爾漢書䦨入宫禁字多作草下䦨則藥欄作藥蘭尤分明易悟也一本無作藥蘭三字
  月令
  禮記之月令者今人咸依陸德明所説云是吕氏春秋十二紀之首後人合為之誤也葢出於周書第七卷周月時訓兩篇蔡邕玉篇云周公所作是也吕紀自采於周書則不得言戴禮取諸吕紀明矣
  晝寢
  論語宰予晝寢鄭司農云寢卧息也梁武帝讀為室之寢晝作胡卦反且云當為畫字言其繪畫寢室故夫子歎朽木不可雕糞土之牆不可杇然則曲為穿鑿也今人罕知其由咸以為韓文公愈所訓解也
  問馬
  傷人乎不問馬今亦為韓文公讀不為否言仁者聖之德聖人豈仁於人不仁於馬故貴人所以前問賤畜所以後問然而乎字下豈更有助詞斯亦曲矣况又非韓公所訓按陸氏釋文已云一讀至不字句絶則知以不為否其來尚矣誠以不為否則宜至乎字句絶不字自為一句何者夫子問傷人乎乃對曰否既不傷人然後問馬又别為一讀豈不愈於陸云乎
  字辨
  稷下有諺曰學識何如觀㸃書書之難不唯句度義理兼在知字之正音借音若某字以朱發平聲即為某字發上聲變為某字去入又改為某字轉平上去入易耳知合發不合發為難不可盡條舉之今略推一隅至如亡字無字毋字並是正無非借音也今見㸃書毎遇亡有字必以朱發平聲其遇毋有亦然是不知亡字亾字毋字母字㸃畫各有區分亡字之亡從一㸃一畫下觀篆文當知矣是以無字正體作亡兦失之兦𠃊中有入毋有字其畫盡通也父母字中有兩㸃劉伯莊音義云凡非父母字之毋皆呼為無字是也義見字書其无旡上无下旣今多混書陸德明已有論矣學者幸以三隅反焉可不起予乎
  非五臣
  世人多謂李氏立意注文選過為迃繁徒自騁學且不解文意遂相尚習五臣者大誤也所廣徵引非李氏立意盖李氏不欲竊人之功有舊注者必逐每篇存之仍題元注人之姓字或有迃闊乖謬猶不削去之茍舊注未備或興新意必於舊注中稱臣善以分别旣存元注例皆引據李續之雅宜殷勤也代傳數本李氏文選有初注成者覆注者有三注四注者當時旋被傳寫之其絶筆之本皆釋音訓義注解甚多余家幸而有焉甞將數本並校不唯注之贍略有異至於科段互相不同無似余家之本該備也因此而量五臣者方悟所注盡從李氏注中出開元中進表反非斥李氏無乃欺心歟且李氏未詳處將欲下筆宜明引憑證細而觀之無非率爾今聊各舉其一端至如西都賦説遊獵云許少施巧秦成力折李氏云許少秦成未詳五臣云昔之㨗人壯士搏移猛獸施巧力折固是㨗壯文中自解矣豈假更言况又不知二人所從出乎又注作我上都云上都西京也何大淺近忽易歟必欲加李氏所未注何不云上都者君上所居人所都㑹耶况秦地厥田上上居天下之上乎又輕改前賢文㫖若李氏注云某字或作某字便隨而改之其有李氏不解而自不曉輙復移易今不能繁駮亦略指其所改字曹植樂府云寒鱉炙熊蹯李氏云今之腊肉謂之寒葢韓國事饌尚此法復引鹽鐵論羊淹雞寒劉熈釋名韓羊韓雞為證寒與韓同又李以上句云膾鯉臇胎鰕因注詩曰炰鼈膾鯉五臣兼見上句有膾遂改寒鱉為炰鱉以就毛詩之句又子建七啟云寒芳苓之巢龜膾西海之飛鱗五臣亦改寒為搴搴取也何以對下句之膾耶况此篇全説修事之意獨入此搴字於理甚不安上句旣改寒為搴即下句亦宜改膾為取縱一聨稍通亦與諸句不相承接以此言之明子建故用寒字豈可改為炰搴耶斯類篇篇有之學者幸留意乃知李氏絶筆之本懸諸日月焉方之五臣猶虎狗鳯雞耳其改字也至有翩飜對恍惚則獨改翩飜為翩翩與下句不相收又李氏依舊本不避國朝廟諱五臣易而避之宜矣其有李本本作泉及年代字五臣頗有異同改其字知犯國諱豈唯矛楯而已哉
  杜度
  世徵名與姓音同者必稱杜度愚或非之曰杜不名度其人則冷哂曰韓文公諱辨亦引之子獨不然妄也愚見其信韓文公如信周孔故不敢與之言歸而自紀曰按篤論云杜伯度名操字伯度善草書曹魏時以其名同武帝故隱而舉字猶蒯通名徹字犯漢武諱稱字通是也後人見其姓杜字伯度遂又削去伯字呼為杜度明知度非名也且篤論是杜恕所著恕亦曹魏時人也與伯度實為一家豈可不信杜篤論之本眞而從韓文公之末誤也
  初學記對
  初學記月門中以呉牛對魏鵲呉牛以不耐熱見月亦喘然魏鵲者引魏武帝歌行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為據斯甚疎闊如此則盍言魏烏乎漢武帝秋風詞云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黄落兮鴈南歸今月門旣云魏鵲則風事亦用漢雁矣若是採掇文字何所不可東海徐公碩儒也何乖之甚
  七歩
  陳思王七歩之捷用事者移於常人宜矣若襃今朝諸王則大不佳何者七歩所成詩即燃萁煑豆之二十字也細而思之其可當諸王所用哉梁代任昉襃竟陵王行狀云淮南取貴於食時陳思見稱於七歩雖梁人襃王固無忌諱然欠審爾若以諸王為捷幸有十歩事相當而新何不採於後魏耶
  渭陽
  徵舅氏事必用渭陽前軰名公徃徃亦然兹失於識豈可輕相承耶審詩文當悟皆不可徵用矣是以齊楊愔㓜時其舅源子恭問讀詩至渭陽未愔便號泣子恭亦對之欷歔又有思戀二字亦不可輕用其義類此故附説之亦見詩矣
  方寸亂
  今見他人稍惑撓未決則戱云方寸亂矣此不獨誤也何失言甚歟按蜀志潁川人徐庶從昭烈帝率兵南行被曹公追破而庶母為其所獲庶將辭昭烈以詣曹公乃自指心曰本欲與將軍共圖王霸之業以此方寸地耳今母為彼獲方寸亂矣無益於事遂棄蜀入魏茍事不相類其可輕用耶若撰節行倡娃傳引用雖非正文其為此事則云善矣
  緑竹猗猗
  詩衛淇澳篇云緑竹猗猗案毛傳云緑王芻竹萹竹也詩䟽引郭璞云今呼白脚莎或云即菉蓐草又云萹竹似小藜赤莖節韓詩作𦺇音篤亦云𦺇萹竹則明知非筍竹矣今為辭賦皆引猗猗入竹事大誤也當時謝莊竹賛云瞻彼中唐緑竹猗猗便襲其謬殊乖爾按謝賛若佳何不預文選所以為昭明之棄也故盡引陸郭之注疏云陸璣字從玉旁非士衡也愚宗人大著作祝嘗有顯論今祕閣西南廊新碑古人姓名若此舛誤多矣故愚撰十四代蠲疑史目以别白也
  萬幾
  萬幾字出於尚書臯陶謨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也案孔安國云幾㣲也言當戒萬事之㣲也史以晉太宗為丞相時於事動毎經年桓温患其稽遲而問之對曰萬幾那得速耶斯對眞得書義近者改為樞機之機豈尚書之前别有所見始未聞也當由漢王嘉奏封事引用誤從木旁也顔氏不引孔注以證又後人不根其本遂相承錯謬且曰漢書尚爾曾不知班顔亦自誤後學也
  請長纓
  終軍請長纓今多云將係單于分門書策亦然所未喻也按漢書本傳云南越與漢和親乃遣軍使南越説其王欲令入朝比内諸侯自請願受長纓必羈南越王而致之闕下斯文甚明何其相承而戾正史耶葢由終軍傳内有當發匈奴使軍自請行之處旋又叙請纓事讀者誤合為一段遂此乖謬矣終軍自請使于匈奴曰臣願盡精厲氣奉佐明使畫吉凶於單于之前今持説者宜云終軍請畫吉凶於北廷不則言請長纓以羈南越王若係單于乃賈誼之事非終軍也按班賛云誼欲試屬國施五餌三表以係單于且非以長纓係之也又按陳思王表云賈誼弱冠求試屬國請係單于之頸而制其命終軍以妙年使越欲得長纓占其王羈致北闕斷可知矣
  鄼侯
  漢相蕭何封為鄼侯舉代呼為鹺有呼贊者則反掩口而咥深可訝也鄒氏分明云屬沛郡者音嵯屬南陽者音賛又茂陵書云蕭何國在南陽合二家之説音賛不音鹺明矣司馬貞誠知音賛不能痛為指揮將來而但云字當音賛今多呼為嵯遂使後學見今呼為嵯字咸曰且宜從衆是誤也可歸罪於司馬氏學家自文頴孫儉裴龍駒及小顔之徒皆作賛音即不得云今多呼為嵯矣所以更舉之者貴好學知司馬公之失矣
  柏臺烏
  御史臺有柏及烏固在朱博之前也漢書叙朱博請罷大司農復置御史大夫云是時御史府吏舎百餘區井水皆竭又府中列柏樹常有野烏數千棲宿其上晨去暮來號曰朝夕烏烏去不來者數月長老異之葢史言御史大夫之職休廢也井竭烏去後二年朱博為大司空慮久廢御史大夫職業無以典正法度固請罷所任大司空得為御史大夫願盡力為百僚率哀帝從之正史甚明今多以為柏自博栽烏自博集職由䝉求朱博烏集而復白家六帖注引不盡然也
  除授
  除授二字當路分明今多不能窮審意義俗吏非調選得官者皆自大曰我乃堂除而亦有隨俗語新拜官者曰某乙除某官至有遺賀書題之云送上新除某官以除故乃以詛新官俾除去之也案漢書凡言除其官以除故官就新官而晉宋已降史書既非班馬之筆多不根義理或以拜授為除及載本語則義㫖宛在今聊舉其一如晉王導讓中書監請為三師表云臣乞得除中書監竭誠保傅是也又漢趙王彭祖每二千石至其國則迎之除舎注云初除所至之舎此注亦須細味之若以初到之舎乃州宅也葢初除暫移出之館亭爾以臨歧路故迎之於此除之義明如皎日其可不悟哉今授代無新拜之官者云有除無授唯此語允當其有謂之除書者乃除去前人舊官與新人也
  徧謝
  近有因覽除授之説謂予曰今新拜官非恩薦之地僉申謝禮無乃不誠乎斯甚無謂予曰却是故事劉歆拜黄門侍郎其父向戒曰今若年少得顯處新拜宜皆謝貴人叩頭謹慎戰戰慄慄乃可免也今之徧謝其暗合耶當行學家之教也
  甘羅
  世咸云甘羅十二為秦相大誤也案史記云羅事相吕不韋戰國䇿云為吕不韋庶子因説趙有功始封為上卿不曾為丞相也相秦者是羅祖名茂
  押牙
  武職今有押衙之目衙宜作牙此職名非押其衙府也葢押牙旗者今又有押節者之類是也案兵書云牙旗者將軍之旌故必豎牙旗於門是以史傅咸作牙門字今者押牙既作押衙而牙門亦為衙門乎
  揚州
  揚州者以風俗輕揚故號其州今作楊柳之楊謬也
  星貨
  肆有以筐以筥或倚或垂鱗其物以鬻者曰星貨鋪言其列貨叢雜如星之繁今俗呼為星火鋪誤也
  合醬
  人間多取正月晦日合醬是日偶不暇為之者則云時已失大誤也案昔者王政趨民正月作醬是日以農事未興之時俾民乘此閒隙備一嵗調鼎之用故紿云雷鳴不作醬腹中雷鳴所貴令民不於三二月作醬恐奪農事也今不躬耕之家何必以正晦為限亦不須避雷伹問菽麫得法否耳
  座前
  身卑致書於宗屬近戚必曰座前降几前之一等案座者座於牀也言卑末之使不當授受置其書於所座牀之前俟隙而發不敢直進之意今或貽書中外言座前則以重空前則以輕遂剏坐前無義也其字既不居下是使前人坐於地非禮之甚歟不爾直云座字空前可矣
  起居
  又卑致書將結其語云附狀起居狀字下直加候字也案王肅云起居猶動静也若不加候字其可但言附狀動静乎語既不了理遂有乖末吏短啟亦然也
  不僅
  又今尺題多云不僅人情僅字訓劣不劣人情是何言歟茍云僅旬僅别則如此之類可用矣不爾交不近人情也
  彭原公
  今代多稱故丞相彭原李公謂其子廓曰吾不如爾有令子葢言廓子畫蚤修辭賦而廓不辨屯毛案劉氏世説張憑父不才憑祖鎮謂憑父曰我不如汝有佳兒時憑僅數嵗斂手對曰阿翁詎宜以子戲父好事者見彭原公尚談諧遂移之以資一時之噱而不知小虧丞相之甚其誣厚矣不然者彭原公豈不見張慿之語耶或云是彭原公引舊事以勉廓
  朝祥
  今俗釋服多用昬時斯頗非禮按戴記魯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其是日便歌夫子雖抑子路云二年之䘮亦已久矣而復曰踰月則其善明知月晦之朝去縞從吉也明日則踰月矣故夫子訝其不待明日而歌斯發是以傷云又多乎哉今之免服準式給晦日假者葢以朝既從吉使竟是日吉服盡與親賓相見徧示禮終至明日復叅公務無樂不為之義又禮書皆云前一夕除某物又曰夙興云云足知前夕除廢以為明晨之漸凡曰釋服悉宜從朝矣今在脱服假内反不見賓友也禮云大䘮不避涕泣而見人者言既不行求見人人來見之不避涕泣以表至哀無飾今見卒哭之後月旦月半以朔望為辭不見親賓遇節復如是出何典歟至有尊高居䘮弔者以是日客多不敢求見遽自告退宜矣若以為辭未敢聞命
  辰日
  辰日不哭前哲非之切矣國朝又有故事誠為不能明矣今抑有孤辰不哭其何云耶
  成服
  三日成服之制聖人斷决著在不刋之經無敢踰之矣今或見不詳典禮取信巫師有至五日之僣者夫禮等於天實崇大之事也非小生所宜改但以前序從朝故略舉此見禮記第十八卷
  出城儀
  寒食拜掃案開元禮第七十八云昔者宗子去在他國庶子無廟孔子許望墓為壇以時祭祀今之上墓或有憑焉又云主人去塋百歩下馬公服無者常服則是吉禮分明矣其上饌與時饗何殊今多白衫麻鞋者衣冠在野與黎庶雷同大錯大誤也且春秋二仲月公卿拜陵並具公服則四時之例矣又案唐禮凡叅辭並是公服故松柏非逺之家毎新改授皆見所以示仕禄朱紫之榮釋褐結綬抑亦如之其四時之享布素暫去襴板即可矣若悉白衫麻鞋何以表軒冕耶必申哀敬豈在如斯今或往往仍有自宅便麻衣草屨而去允為不可
  忌日
  忌日必哀又曰不樂今或其日匿訃不聞哀停䘮不成服不面親戚不留尺題抑有前一日晩便絶賓者未知出於何典也世説云前軰人忌日唯不飲酒作樂近之矣然加以不出齊閤飯不葷之蔬晨受親戚慰早見不唯别異外賓抑容晝得議事暮當賓朕弱不必黄昏客逺者回也其晝也尺題留而不復親戚來而不拒言不近娯志不離戚斯可謂中禮矣若乃送客挾彈訪人辭酒立時之軰攝祭之流固無足言者至如子就三日之不飡叔治七嵗之至性豈唯不樂必哀所可折制耶或聞近代有其日焚紙錢既非典禮所載余未之信
  豹直
  新官併宿本署曰爆直僉作爆迸之字余常膺悶莫究其端近見惠郎中寔云合作虎豹字曾有得處偶忘之言豹性潔善服氣雖雲雨霜霧伏而不出慮汚其身自聆所聞每嗟所未見因覽列女傳見陶答子妻所云南山有𤣥豹隱霧雨七日不下食者欲以澤其毛衣而成文章乃知惠説自此爾小謝詩云雖無𤣥豹姿終隱南山霧是也南華亦云豹棲於山林伏於嵓穴静也則併宿公署雅是豹伏之義宜作豹直固不疑也
  引從
  常憶㓜時見在事或三五人同行其巾筒笏囊位下行卑者俾前行呵逐開路位高行尊者得以黙而進焉其高尊之殿乘亦不離馬後葢饒謙之去就也意者偏遂便於高尊處今則反是筒笏前引以為尊殿乗訖而無序何耶
  拜禮
  夫拜者禮之特所以申敬恭之儀故周禮有頓首稽首空首振動吉凶竒褒肅九等之拜以示威儀而觀容止也其非至親行卑者拜則接捧示止之不敢當之意今卑謙太過反不敢接捧而鞠躬側立惕受翻令前人得以盡禮深拜又書狀弟慶辭竭並削去拜字以敬尊官都乖古風
  卜嫗
  非卜筮者必話桑道茂之行有嫗一無所知大開卜肆自桑而卜回者必曰嫗於桑門賣卜其神乎俾來覆之桑言休則嫗言咎桑言咎則嫗言休顧後中否桑嫗各半或有折話者曰斯管公明門前媪也咸誤矣案符子云齊有好卜者十而中五鄰人不好卜常反之亦十中五與不卜等耳葢是子家設理之詞後人呼聲而至是愚欲歸實故證之
  急急如律令
  符咒之類末句急急如律令者人皆以為如飲酒之律令速去不得滯也一説漢朝每行下文書皆云如律令言非律非令之文書行下當亦如律令故符咒之類末句有如律令之言並非也案律令之令字宜平聲讀為零音若毛詩盧令令之令若人姓令狐氏之令也律令是雷邊捷鬼學者豈不知之此鬼善走與雷相疾速故云如此鬼之疾走也
  永樂冢
  永樂坊内古冢今人皆呼為東王公墓有祠堂加其上俗以祈祀稱造化東王公大謬也案韋氏兩京新記云未知姓名時人誤為東方朔墓也當時時人已誤今又轉東方朔為東王公後代必更轉為東里子産矣
  蜀馬
  成都府出小駟以其便於難路號為蜀馬今宣城郡亦有小馬時人皆呼為宣州蜀馬語習不悟良可笑焉有似中宗時時人呼姚丞相為陜州呉兒同州桂麞亦然
  蹙融
  今有奕局取一道人行五棊謂之蹙融融宜作戎此戱生於黄帝蹙鞠意在軍戎也殊非圓融之義庾元規著座右方所言蹙戎者今之蹙融也學者固已知之
  錢戲
  錢戲有每以四文為一列者即史傳中所云意錢是也俗謂之攤錢亦曰攤鋪其錢不使疊映欺惑也疾道之故譌其音音攤為蠶齕反音鋪為蒲厥義此耳今人書此錢戲率作摴蒱字何貶摴蒱之甚耶案摴蒱起自老子今亦為呼盧者不宜雜其號於錢説攤鋪之義皎然可見
  寓直
  常見直宿公署咸云寓直徒以當直字俗稍貴文言而不究其義也案字書寓寄也寓直二字出於潘岳之為虎賁中郎將晉朝未有將校省故寄直散騎省今百官各當本司而直固是當直安可云寓何異坐自居第而稱僑僦也
  端午
  端五者案周處風土記仲夏端五烹鶩角黍端始也謂五月初五日也今人多書午字其義無取焉余家元和中端五詔書並無作午字處而近見醴泉縣尉㕔壁有故光福王相題鄭泉記處云端五日豈三十年端五之義别有見耶
  俗字
  俗字至夥芻字已有二草在心今或更加草非也因芻又記得趨走之趨今皆以多居走非也音馳焦下已有火今復更加一火剩也𤓰果字皆不假更有加草𤓰字已象剖形明矣俗字甚衆不可殫論
  俗譚
  俗之誤譚不可以證者何限今人呼郡刺史為刺史謂般渉為官渉謂茜為壍食魚謂鱖為桂以𩼹為詬人振鼻為噴涕吐口為愛富殊不知噴𡁲噫腑噫者音隘藏府氣噫出熨㪷為醖剪刀為箭帽為慕禮為里保為補褒為逋暴為歩觸類甚多不可悉數
  挽歌
  代云挽歌始自田横門人非也左傳曰魯哀公會呉伐齊將戰齊將公孫夏令歌虞殯杜注虞殯送葬歌也如是則已有久矣
  上馬
  自便服乘馬已來既無帷葢乃漸至大裁帽席帽之障蔽近年時態唯修虛事至於致恭尊高不敢戴上馬宜矣直有出門猶露首面如之何
  非麻胡
  俗怖嬰兒曰麻胡來不知其源者以為多髯之神而騐刺者非也隋將軍麻祜性酷虐煬帝令開汴河威稜既盛至稚童望風而畏互相恐嚇曰麻祜來稚童語不正轉祜為胡只如憲宗朝涇將郝玭蕃中皆畏憚其國嬰兒啼者以玭怖之則止又武宗朝閭閻孩孺相脅云薛尹來咸類此也况魏志載張文逺遼來之明證乎
  不反剉
  諺云千里井不反唾葢由南朝宋之計吏瀉剉殘草於公館井中且自言相去千里豈當重來及其復至熱渇汲水遽飲不憶前所棄草草結於喉而斃俗因相戒曰千里井不反剉後訛為唾爾
  三臺
  今之𤗯酒𤗯合作啐啐馳送酒聲音碎今訛以平聲促樂是也故且作𤗯字貴淺近易識爾三十拍促曲名三臺何也或曰昔鄴中有三臺石季倫常為游宴之地樂工倦怠造此以促飲也一説蔡邕自治書御史累遷尚書三日之間周厯三臺樂府以邕曉音律製此曲動邕心抑希其厚遺亦近之
  借書
  借借上子亦反下子夜反書籍俗曰借一癡借二癡索三癡還四癡又案王府新書杜元凱遺其子書曰書勿借人古人云古諺借書一嗤還書二嗤嗤笑也後人更生其詞至三四因訛為癡
  卷白波
  飲酒之卷白波義當何起按東漢既擒白波賊戮之如卷席故酒席倣之以快人情氣也
  龍鍾
  亟有孔文子之徒下問龍鍾之義且未知所自輒以愚見鍾即涔爾涔與鍾並蹄足所踐處則龍之致雨上下所踐之鍾固淋漓濺澱矣義當止此餘俟該通
  𡁲呪
  今人毎𡁲必自祝所祈云云案邶終風篇注願猶思也言猶我也葢他人思我我則𡁲之也鄭又稱古遺語每𡁲云人道我以為他人説我我則𡁲此正得其㫖願言者非呪願之願非語言之言今則自祝乃由誤解詩句爾
  阿茶
  公郡縣主宫禁呼為宅家子葢以至尊以天下為宅四海為家不敢斥呼故曰宅家亦猶陛下之義至公主已下則加子字亦猶帝子也又為阿宅家子阿助詞也急語乃以宅家子為茶子既而亦云阿家子或削其子遂曰阿家以宅家子為茶子既而亦云阿茶子削其子字遂曰阿茶一説漢魏已來宫中尊美之呼曰大家子今急訛以大為宅焉
  下俚
  俗呼下俚家為嘉李家者秦人呼云以俚與國姓音同不敢聨下字呼因改為嘉下聲逐近亦以家美故也
  揚聲
  䘮筵之室俾妓婢唱悲切聲以助主人之哀者謂之揚聲不知起自何代按其嘪嘪然宜呼為羊聲義取羔羊跪報爾不唯助也抑用邀之豈不深乎哉
  屋頭
  俗名如厠為屋頭稱并州人咸鑿土為室厠在所居之上故也一説北齊文宣帝怒其魏郡丞崔叔寶以溷汁沃頭後人或食或避親長不能正言溷因影為沃頭焉
  車輊
  俚語以車頓前為質者乃由不識輊字故也輊音致詩云如輊如軒前重為輊後重為軒俚見輊字似桎字便以支乙音呼俚語之謬放此輩觸類而思從可知矣至如見馬首之低者遂為頭質乃由車質之誤也亦宜云頭輊其義與車同矣
  竹笪
  麄籧篨因江東呼為笪今京洛皆呼為竹笪今俗字音笪為怛葢此字音旦又音闥當是有於笪旁書旦闥二音者遂誤合二音反謂是怛遂以成俗余嘗因市此呼作闥音為輕薄所嗤曰真村裏書生余應之曰聲亦呼作旦音知乎若是者又多難悉言
  驢為衛
  代呼驢為衛於文字未見今衛地出驢義在斯乎或説以其有䩜有槽譬如諸衛有胄曹也因目為衛自前漢有直廬郎吏居之今則衛士處之至今紫宸宣政殿外皆有廬舍以宿衞士是也
  奴為邦
  呼奴為邦者葢舊謂僮僕之未冠者曰豎人不能直言其奴因號奴為豎高歡東魏用事時相府法曹卒子炎誤犯歡奴杖之歡諱樹而威權傾於鄴下當是郡寮以豎同音因目奴為邦義取邦君樹塞門以句内有樹字假豎為樹故歇後為言今兼刪去君字呼之一説邦字類拜字言奴非唯郎主是賓則拜
  措大
  代稱士流為醋大言其峭醋而冠四民之首一説衣冠儼然黎庶望之有不可犯之色犯必有騐比於醋而更騐故謂之焉或云往有士人貧居新鄭之郊以驢負醋廵邑而賣復落魄不調邑人指其醋馱而號之新鄭多衣冠所居因總被斯號亦云鄭有醋溝士流名家其州溝之東尤多甲族以甲乙叙之故曰醋大愚以為四説皆非也醋宜作措止言其能舉措大事而已
  抱木
  南土有木以抱為名者言其輕滿不能成斤亦以造器滿抱如無因以懷抱名之也南土多陂塘多生水松其抱木蹙水沫依松而成似松之疣贅浮繞其株悉去水面三寸原其化徵假松之氣爾故其臭芳其質輕抱木突輕於赤脚誠哉斯言然余為南漳守命工為函匣筒𩏂抑造清明毬卵輕齎而歸北人莫不稱便而異焉
  薛濤牋
  松花牋代以為薛濤牋誤也松花牋其來舊矣元和初薛濤尚斯色而好製小詩惜其幅大不欲長䞉長之長乃命匠人狹小之蜀中才子既以為便後减諸牋亦如是特名曰薛濤牋今蜀紙有小様者皆是也非獨松花一色
  石𨫼餅
  石𨫼餅本曰喭餅同州人好相喭將投公狀必懷此而去用備狴牢之糧後增以甘辛變其名質以為貢遺矣
  李環餳
  酥乳煎之輕餳咸云十年來始有出河中余實知其由此武臣李環家之法也余弱冠前歩月洛之綏福里方見夜作問之云乳餳時新開是肆每斤六十文明日市得而歸不及數月滿洛陽盛傳矣開成初余從叔聽之鎮河中自洛招致餳者居於蒲蒲土因有是餳其法靳傳唯博涌軍人竊得其法之十八九故今奉天亦出輕餳然而劣於蒲者不盡其妙焉
  風爐子
  以周繞通風也一説形像名烽爐子理亦近焉
  相思子
  豆有圓而紅其首烏者舉世呼為相思子即紅豆之異名也其木斜斫之則有文可為彈博局及琵琶槽其樹也大株而白枝葉似槐其花與皂莢花無殊其子若⿰豆處于甲中通身皆紅李善云其實赤如珊瑚是也
  甘草
  所言甘草非國老之藥者乃南方藤名也其叢似薔薇而無刺其葉似夜合而黄細其花淺紫而蘂黄其實亦居甲中以枝葉俱甜故謂之甘草藤土人異呼為草而已出在潮陽而南漳亦有故備載之
  投子
  投子者投擲於盤筵之義今或作頭字言其骨頭所成非也因此兼有作骰字者案諸家之書骰即股字爾不音投史記蔡澤説范雎曰博者或欲大投裴注云投瓊也則知以玉石為投擲之義安有頭骰之理哉
  熊白啗
  貞元初穆寧為和州刺史其子故宛陵尚書及給事已下尚未分官列侍寧前時穆氏家法切峻寧命諸子直饌愁不如意則杖之諸子將至直日必探求珍異羅於鼎爼之前競新其味計無不為然而未嘗免笞叱之過者一日給事直饌鼎前有熊白及鹿脩忽曰白肥而脩瘠相滋其宜乎遂同試曰甚異常品即以白裹脩改之而進寧果再飽宛陵與諸季望給事盛形羡色曰非唯免笞兼當受賞給事頗亦自得寧飯訖戒使令曰誰直可與杖俱來於是罰如常數給事將拜杖遽命前曰有此味奚進之晩耶於是聞者笑而傳之
  生肝鏤㔌
  今縷生肝肚為飯食之一味曰生肝鏤㔌言其細切如彫鏤之義一説名生肝鏤胙言似奉大祭之餘胙聲譌故云鏤㔌也凡諸飯食名號字余撰變王子泉僮約并雜字在集中言之詳矣所未該者今之五味罯爚𤓰茄及豬肉俗謂之丑甲音者而臆⿰⿰脥字反是字書内煠字音丑獵者譌呼丑甲反爾此字火旁云下木别有火旁世世下木音士甲反是沸湯煠菜字其音丑獵者義出腤爚也
  畢羅
  畢羅者蕃中畢氏羅氏好食此味今字從食非也餛飩以其象渾沌之形不能直書渾沌而食用之從食可矣至如不托言舊未有刀机之時皆掌托烹之刀机既有乃云不托今俗字有餺飥乖之且甚此類頗多推理證排可也元和中有姦僧鑒虛以羊之大府特造一味傳之于今時人不得其名遂以其號目之曰鑒虛今往往俗字又加食旁率多此類也
  琴甲
  今彈琴或削竹為甲以助食指之聲者亦因汧公也嘗患代指而舊甲方墮新甲未完風景廓澄援琴思泛假甲於竹聊為權用名德既崇人爭倣效好事者且曰司徒甲夫琴韻在乎輕清且竹與自然之甲厚薄剛柔殊矣况棄眞用假捨清從濁予葢靡知其由也至如箜篌之與秦箏若能去假還眞其聲宛美矣案仲容樂論云絲不如竹竹不如肉相問孟嘉此義嘉曰以其漸近自然故知甲宜從眞矣
  茶托子
  始建中蜀相崔寧之女以茶盃無襯病其熨指取楪子承之既啜而盃傾乃以蠟環楪子之中央其盃遂定即命匠以漆環代蠟進於蜀相蜀相竒之為製名而話於賓親人人為便用於代是後傳者更環其底愈新其製以至百狀焉貞元初青鄆油繒為荷葉形以襯茶椀别為一家之楪今人多云托子始此非也蜀相即今昇平崔家訊則知矣
  拆封刀子
  起於郭汾陽書吏也舊但用刀子小者而汾陽雖大度廓落然而有晉陶侃之性動無廢物每收其書皮之右所剺下者以為逐日須取文帖餘悉卷貯毎嵗終則散主守家吏俾作一年之簿所剺之處多不端直文帖且又繁積胥吏不暇剪正隨曲斜聨糊一日所用剺刀忽折僅餘寸許吏乃銛以應急覺愈於全時漸出新意因削木如半環勢加於折刃之上使纔露鋒榼其書而剺之汾陽嘉其用心曰眞郭子儀部吏也言不廢折刃也毎話于外後因傳之益妙其製
  書題籖
  大僚題上紙籖起於丞相李趙公也元和中趙公權傾天下四方緘翰日滿閽者之袖而潞帥郄士美時有珍獻趙公喜而回章盈幅曲叙殷勤誤卷入振武封内以遣之而振武别紙則附于潞時阿跋光進帥麟覽盈幅手字知誤畫時飛還趙公趙公因命書吏凡有尺題各令籖記以送故于今成風也
  門狀
  文宗朝以前無之自朱崕李相貴盛於武宗朝且近代稀有生一品百官無以希取其意以為舊刺輕刺則今之名紙相扇留具銜候起居狀而今又益競以善價紙如出印之字巧諂曲媚猶有未臻之遺恨井丹禰正平生於今日其亦如是乎
  席帽
  永貞之前組藤為葢曰席帽取其輕也後或以太薄冬則不禦霜寒夏則不障暑氣乃細色罽代藤曰氊帽貴其厚也非崇貴莫戴而人亦未尚元和十年六月裴晉公之為臺丞自化理第早朝時青鎮二帥拒命朝廷方叅議兵計而晉公預焉二帥俾㨗歩張晏等傳刃伺便謀害至里東門導炬之下霜刃歘飛時晉公繄帽是頼刃不即及而帽折其簷既脱禍朝貴乃尚之近者布素之士亦皆戴焉折簷帽尚在裴氏私帑中太和末又染繒而復代罽曰疊綃帽雖示其妙與氊帽之庇懸矣㑹昌已來呉人衒巧抑有結絲㡌若網其巧之淫者織花鳥相厠焉近又染藤為紫復以輕相尚
  被袋
  非古製不知孰起也比者逺游行則用太和九年以十家之累者邐迤竄謫人人皆不自期常虞倉卒之遣毎出私第咸備四時服用舊以紐革為腰囊置於殿乘至是服用既繁乃以被袋易之成俗于今大中已來呉人亦結絲為之或有餉遺豪徒翫而不用也
  注子偏提
  元和初酌酒猶用樽杓所以丞相高公有斟酌之譽雖數十人一樽一杓挹酒而散了無遺滴居無何稍用注子其形若罃而葢觜柄皆具太和九年後中貴人惡其名同鄭注乃去柄安系若茗瓶而小異目之曰偏提論者亦利其便且言柄有礙而屢傾仄今見行用
  承床
  近者繩床皆短其倚衡曰折背様言高不及背之半倚必將仰脊不遑縱亦由中貴人剏意也葢防至尊賜坐雖居私第不敢傲逸其體常習恭敬之儀士人家不窮其意往往取様而製不亦乖乎繩床當作承字言輕齎可隨人來去












  賓退録趙與時
  王建宫詞
  王建以宫詞著名然好事者多以它人之詩雜之今世所傳百篇不皆建作也余觀詩不多所記者如新鷹初放兎初肥白日君王在内稀薄莫千門臨欲鎻紅妝飛騎向前歸黄金捍撥紫檀槽絃索初張調更高盡理昨來新上曲内官簾外送櫻桃張籍宫詞二首也淚盡羅巾夢不成夜深前殿按歌聲紅顔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白樂天後宫詞也閒吹玉殿昭華琯醉折梨園縹帶花十年一夢歸人世絳縷猶封繫臂紗杜牧之出宫人詩也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街夜色凉如水卧看牽牛織女星杜牧之秋夕詩也寶仗平明秋殿開且將圑扇夜徘徊玉顔不及寒鴉色猶帶昭陽日影來王昌齡長信秋詞也日晩長秋簾外報望陵歌舞在明朝添爐欲爇薰衣麝憶得分時不忍燒日暎西陵松栢枝下臺相顧一相悲朝來樂府歌新曲唱著君王自作詞劉夢得魏宫詞二首也又别有六十六篇乃近世好事者旋加搜索續之語意與前詩相類者極少誠為亂真世又有王岐公宫詞百篇葢亦依托者
  十幹化氣
  世有十幹化五行真氣之説究其理洪文敏載鄭景實録之語謂取嵗首月建之幹所生如甲己丙作首丙屬火火生土則甲己化土它倣此頗通余記昔年一術士云遇龍則化龍辰也甲己得戊辰屬土故化土乙庚得庚辰庚屬金故化金丙辛以降皆然其實一也
  八駿
  穆天子傳書八駿之名一曰赤驥二曰盗驪三曰白義四曰踰輪五曰山子六曰渠黄七曰驊騮八曰緑耳王子年拾遺記載穆王八駿馭八龍之駿一名絶地二名翻羽三名奔霄四名超影五名踰輝六名超光七名騰霧八名挾翼二説不同
  東宫官
  前代東宫官於皇太子皆稱臣隋開皇中嘗更其制至唐而復真廟為皇太子始辭之
  百二十刻
  韓文公記夢詩百二十刻須臾間方氏舉正載董彥逺云世間只百刻百二十刻以星紀言也朱文公考異云星紀之説未詳其㫖但漢哀帝嘗用夏賀良説刻漏以百二十為度矣余謂董説固妄夏賀良之説行之兩月而改且衰世不典之事韓公必不引用按古之漏刻晝有朝禺中晡夕夜有甲乙丙丁戊至梁武帝天監六年始以夜晝百刻布之十二辰毎時得八刻仍有餘分故今世厯皆百刻舉成數耳實九十六刻也毎時分别為初初正初刻一日合二十有四毎刻居六分刻之一摠而計之為四刻始合百刻之數刻雖有大小其名則百有二十韓詩恐只取此正不須求之逺也
  冀州風水
  朱文公甞與客談世俗風水之説因曰冀州好一風水雲中諸山來龍也岱嶽者青龍也華山白虎也嵩山案也淮南諸山案外山也
  無萬數
  諺謂物多為無萬數漢書成帝紀語
  米斗三錢
  唐太宗時米斗三錢後世以為美談梁天監四年米斛三十錢唐元和六年天下米斗有直二錢者人罕稱道然皆不若漢宣帝元康間嘗榖石五錢矣此古今所少東魏元象興和中榖斛九錢可以為次矣
  分疏
  世俗謂自辨解曰分疏顔師古注袁盎傳不以親為解曰解者若今言分疏又北齊書祖珽傳高元海奏珽不合作領軍并與廣寧王交結珽亦見帝令引入自分疏則北朝暨唐已有是言矣
  絶倒
  晉琅邪王澄有高名少所推服毎聞衛玠言輒歎息絶倒時人語曰衛玠談道平子絶倒今流俗謂大笑為絶倒非也
  家公
  顔之推家訓云昔侯覇之子孫稱其祖父曰家公陳思王稱其父曰家父母為家母潘尼稱其祖曰家祖古人之所行今人之所笑也今南北風俗言其祖及二親無不云者田里猥人方有此言之推北齊人逮今幾七百年稱家祖者復紛紛皆是名家望族亦所不免家父之稱俗軰亦多有之但家母之稱少耳山簡謂年幾二十不為家公所知葢指其父非祖也
  十三月
  後漢陳寵傳云十三月陽氣已至天地已交萬物皆出蟄蟲始振人以為正夏以為春又隋書牛𢎞傳云今十一月不以黄鍾為宫十三月不以太蔟為宫便是春木不王夏土不相則知正月亦可稱十三月曾氏自備但記陳寵一事云
  黄巢詩
  陶榖載黄巢遁免後祝髪為浮屠有詩云三十年前山上飛鐵衣著盡著僧衣天津橋上無人問獨倚危䦨看落暉近世王仲言亦信之筆于揮麈録殊不知此乃以元㣲之智度師詩竄易磔裂合二為一元集可攷也其一云四十年前馬上飛功名藏盡擁禪衣石榴園下擒生處獨自閒行獨自歸其二曰三陷思明三突圍鐵衣抛盡納禪衣天津橋上無人識閒凭闌干望落暉
  長年三老
  陸放翁入蜀記載其父入沌後見舟人焚香祈神云告紅頭須小使頭長年三老
  攤錢
  莫令錯呼錯喚問何謂長年三老云梢工是也長讀如長㓜之長乃知老杜長年三老長歌裏白書攤錢高浪中之語葢如此因問何謂攤錢云博也按梁兾能意錢之戲注云即攤錢也則攤錢之為博亦信矣
  金門羽客食人肉
  南唐保大中賜道士譚紫霄號金門羽客事見廬山記祐陵賜林靈素號用此故事知欽州林千之坐食人肉削籍𨽻海南天下傳以為異謂藉古來未之見余記盧氏雜説唐張茂宗為節鎮頻喫人肉及除統軍到京班中有人問曰聞尚書在鎮好人肉虛實笑曰人肉腥而且肕争堪喫五代史萇從簡家世屠羊從簡仕至左金吾衛上將軍甞厯河陽忠武武寧諸鎮好食人肉所至多潛捕民間小兒以食九國志吳將高灃好使酒嗜殺人而飲其血日暮必于宅前後掠行人而食之又本朝王繼勲為孝明皇后母弟太祖時屢以罪貶後以右監門衛率府府衛率分司西京殘暴愈甚强市民家子女以備給使小不如意即殺而食之以槥櫝貯其骨棄之野外女儈及粥棺者出入其門不絶太宗即位儈有訴者斬于洛陽市則今近世亦有之若盗跖及唐之朱粲則在所不足論也
  
  漢建安二十四年呉將吕䝉病孫權命道士于星辰下為請命醮之法當本于此顧况詩飛符超羽翼焚火醮星辰姚鵠詩蘿磴静攀雲共迥雷壇當醮月孤明李商隱詩通靈夜醮逹清晨承露盤晞甲帳春趙嘏詩春生藥圃芝猶短夜醮齋壇鶴未囘醮之禮至唐盛矣隋煬帝詩迥月廻三洞清心禮七眞馬戴詩三更禮星斗七七服丹霜薛能詩符呪風雷惡朝修月露清此言朝修之法也然陳羽歩虛詞云漢武清齋讀鼎書内官扶上出雲車壇上月明宫殿閉仰看星斗禮空虛漢武帝時已如此此高氏緯略所紀余按周公金縢子路請禱自古有之後世之醮葢其遺意特古無道士耳黄帝内傳雖有道士行禮之文但謂有道之士也非今之道士也大霄經云周穆王因尹軌真人制樓觀遂召幽逸之人置為道士平王東遷洛邑置道士七人漢明帝永平五年置二十一人魏武帝為九州置壇度三十五人魏文帝幸用謁陳熾法師置道士五十人晉惠帝度四十九人用道士請命孫權之前無所見所書諸詩亦有非為道士設者
  王建宫詞
  余首卷辨王建宫詞多雜以它人所作今乃知所知不廣葢建自有宫詞百篇傳其集者但得九十首蜀本建集序可攷後來刻梓者以它人十詩足之故爾混淆余旣辨其人矣尚有二首殿前傳㸃各依班召對西來八詔蠻上得青花龍尾道側身偷覷正南山鴛鴦瓦上忽然聲晝寢宫娥夢裏驚元是吾王金彈子海棠窠下打流鶯者未詳誰作也所逸十篇今見于洪文敏所録唐人絶句中然不知其所自得其詞云忽地金輿向月陂内人接著便相隨却囘龍武軍前過當殿教開卧鴨池畫作天河刻作牛玉梭金鑷采橋頭每年宫女穿針夜敕賜親來乞巧樓春來曉困不梳頭嬾逐君王苑北游蹔向玉花堦上坐簸錢贏得兩三籌紅燈焰裏看春雲月上三更直宿分金砌雨來行歩滑兩人擡起隐花裙蜂鬚蟬趐薄鬆鬆浮動搔頭自有風一度出時抛一遍金條零落滿函中教徧宫娥唱盡詞暗中頭白没人知樓中日日歌聲好不問從初學阿誰彈棋玉指兩參差對局臨虛鬬著危先打角頭紅子落上三金字半邊垂宛轉黄金白柄長青荷葉子畫鴛鴦把來不是呈新様欲進㣲風到御床供御香方加减頻水沉山麝每囘新内中不許相傳出已被醫家寫與人藥童食後進雲漿高殿無風扇少凉每到日中重掠鬢衩衣騎馬繞宫廊
  婢僕詩
  唐李昌符婢僕詩二首其一云不論秋菊與春花箇箇能量空腹茶無事莫教頻入庫一名閒物要些些曲盡婢之情狀乃知古今如此
  羮頡
  漢高帝封兄子信為羮頡侯雖以其母轑釡之故然按括地志實有羮頡山在媯州懷戎縣東南十五里此注史記者失不引此顔師古漢書注但云頡山一音戛言其母夏羮釡也小司馬索隱又直謂爵號耳非縣邑名皆弗深攷也
  明府
  唐人稱縣令曰明府而漢人則謂之明廷見范蔚宗書張儉傳明府以稱太守如老叟稱劉寵劉翊稱种拂髙獲稱鮑昱皆然
  花蕋宫詞
  首卷書王平甫所云花蕋宫詞三十二首今攷王㳟簡續成都集記才二十八首盡筆于此庶眞贋了然五雲樓閣鳯城間花木長新日月閒三十六宫連内苑太平天子坐昆山㑹眞廣殿約宫墻樓閣相扶倚太陽净甃玉階横水岸御爐香氣撲龍床龍池九曲逺相通楊桞絲牽兩岸風長似江南好春景畫船來往碧波中東内斜將紫禁通龍池鳯沼夾城中曉鐘聲斷嚴妝罷院院紗窻海日紅殿名新立號重光島上池臺盡改張但是一人行幸處黄金閤子鎻牙床安排諸院接行廊水檻周廻十里强青錦地衣紅綉毯盡鋪龍腦鬱金香夾城門與内門通朝罷廵遊到苑中毎日日高祗候處滿隄紅艶立春風厨盤進食簇時新侍坐無非列近臣日午殿頭宣索膾隔花催喚打魚人立春日進内園花紅蕋輕輕嫩淺霞跪到玉階猶帶露一時宣賜與宫娃三面宫城盡夾墻苑中池水白茫茫亦從獅子門前入旋見亭臺繞㟁傍離宫别院遶宫城金板輕敲合鳯笙夜夜月明花樹底傍他長有按歌聲御製新翻曲子成六宫纔唱未知名盡將觱栗來抄譜先按君王玉笛聲旋移紅樹斸青苔宣使龍池更鑿開展得綵波寛似海水心樓殿勝蓬萊太虛高閣凌虛殿背倚城墻面枕池諸院各分娘子位羊車到處不教知修儀承寵住龍池掃地焚香日午時等候大家來院裏看教鸚鵡念宫詞才人出入毎相隨筆研將行繞曲池能向綵牋書大字忽防御製寫新詩六宫官職總新除宫女安排入畫圖二十四司分六局御前頻見錯相呼春風一面曉妝成偷折花枝傍水行却被内監遥覷見故將紅豆打黄鶯梨園弟子簇池頭小樂攜來候燕遊旋炙銀笙先按拍海棠花下合梁州殿前排燕賞花開宫女侵晨探幾囘斜望花間遥舉袖傳聲先喚近臣來小毬塲近曲池頭宣喚勲臣試打毬先向畫廊排御幄管絃聲動立浮油供奉頭籌不敢争上棚專喚近臣名内人酌酒纔宣賜馬上齊呼萬嵗聲殿前宫女總纎腰初學乘騎怯又嬌上得馬來纔似走幾囘抛鞚抱鞍橋自教宫娥學打毬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認遍遍長贏第一籌翔鸞閣外夕陽天樹影花光逺接連望見内家來往處水門斜逼罨樓船内人追逐采蓮時驚起沙鷗兩㟁飛蘭棹把來齊拍水並船相鬬濕羅衣新秋女伴各相逢罨畫船飛别浦中旋折荷花半歌舞夕陽斜照滿衣紅月頭支給買花錢滿殿宫娥近數千遇着唱名多不應含羞走過御床前
  祭井竈門户箕帚杵臼
  今世祭井竈門户箕帚杵臼者非以其神為能享之也特頼其徳煩苦之無已也














  紀談録晁邁
  祖宗故事進士廷試第一人及制科一任回必入館然須用人薦且試而後除進士聲律固其習而制科亦多由進士故皆試詩賦一篇
  韓魏公不甚信佛理葢平生所厚善而信者歐陽永叔勢不得不然
  漢尚書令僕丞郎月給隃糜墨大小二枚故江南李氏時有墨務官
  玫瑰油出北方其色瑩白其香芬馥不可名狀北人貴重之
  四蟲氷蠶不知寒火䑕不知熱蓼蟲不知苦蝍蛆不知臭
  四棄餅子以荔枝殻甘蔗滓乾柏葉棗核和焚一用松毬
  誌中有爵者宜稱塜無爵者稱墓有爵及尊貴者稱公無爵者咸稱君
  松封大夫人知為秦始皇事不知柏亦封大夫出武后陶淵明所記桃花源人謂桃花觀即是其處不知公葢寓言也
  沈光有洞庭樂賦韋八座岫謂朝賢曰此賦乃一片宫商也











  過庭録范公偁
  温公曰某適過范淳父門邀之同去徐思之不敢輕言被他不是個趂哄底人忠宣嘆息久之既歸謂子孫曰淳父為温公所重如此
  宣和間景靈宫落成御製有詩用萊字韻應制者牽强不叶獨鄭逹甫所作云殿上神光瞻舜禹壁間俊氣識伊萊為絶冠諸臣矣
  邵伯恭侍郎守長安既去久之以書抵親識曰自去長安唯酥梨笋時復在念其他漫然不復記噫可謂風流矣
  建業進士某遊上都貧不能自給以詩干韓相魏公一聨云建業江山千里逺長安風雪一家寒韓公憐之以百千賙焉
  謝景武師直與王存正仲友善謝任褒陽王逺至夜叫門見之師直屣履出迎率子姪行家人之禮慷慨道舊喜而有詩云倒著衣裳迎户外盡呼兒女拜燈前陽翟燕照隣仲明賢士人也素安命生計索然讀書不仕嘗有詩云女矮兒癡十口餘進時無業退無廬一窻風雪韓城夜火冷燈青照舊書
  韓康公子宗武文叔賢而有才康公有愛妾曰蟾奴康公身後家貲鉅萬妾盡攜他適文叔恬然不較鄉里服焉
  王子野待制家舊養學老子曰水先生頗能前知禍福甚敬信之子野正食羅列珍品甚盛水生適至子野指謂生曰試觀之何物可下飯乎生遍視良久曰此皆未可唯饑可下飯爾
  呉人孫山滑稽才子也赴舉他郡鄉人託以子偕往鄉人子失意山綴榜末先歸鄉人問其子得失山曰解名盡處是孫山賢郎更在孫山外
  無名子從學魯直未幾文大進甞題扇上畫小兒迷藏詩云誰剪輕紈織巧絲春深庭院作兒嬉路郎有意嘲輕脱只有迷藏不入詩盖路得延小兒詩不及迷藏也昝昌洪道為許學正鈐束諸生嚴甚輕薄者苦怨之昝他適書所居壁云某日某上謁良輸先軍昝歸不解徐繹之盖連姓而言乃短舌者之詈言也
  王觀與章子厚友善俱以踈散稱時號觀三惇七各言其第也子厚執政觀蹭蹬不逹至堂見子厚邀至閣中話舊欲去子厚令引馬就登觀上馬對衆顧謂子厚曰相公莫要忘了觀三子厚頗有慙色
  李充子美洛人家業賣餅好學不倦從程正叔遊忠宣招館下隨仕五六年歸見正叔正叔曰子久從范何所聞見充曰范公奥藴妙用某固難測相從累年但見貴者見之忘其貴賤者見之忘其賤爾正叔首肯回謂門人曰李生非常才也二三子速往見之
  石蒼舒與韓魏公有舊韓拜相石至干禄留數月無成石作詩以别歸云上句舊逸失簾前二聖擁千官唯有掃門霜鬢客却隨社燕入長安韓覽之惻然遂注一官而去神廟大長公主哲宗朝重于求配遍士族中求之莫中聖意帶御器械狄詠頗美丰姿近臣奏曰不知要如何人物哲宗曰人物要如狄詠者天下謂詠為人様子狄詠狄青子也范蜀公六十三嵗致政歸第後十餘年上欲起之者再三蜀公表謝云六十三而告老盖不待年七十五而復來孰云中禮朝廷無以强之竟從其請
  李清臣邦直平生罕作詞唯晩年赴大名道中作一詞云去年曽宿黄陵浦鼓角秋風海鶴遼東回首紅塵一夢中竟死不返亦為詩䜟也
  𨽻州陳恬叔易以才名稱鄉里家貧與弟同居一日弟忤其意遂捶之親鄉中嘲者目曰愷悌君子自號澗上丈人里人之子從叔易學文而好刷飾頭靣舉止妖嬈目為澗上丈母
  陶岳商公父也與冦莱公同年岳調密州幕屬㓂守密㓂且少陶公就拜講長少禮陶納之後有啓謝㓂公云與韓非同傳于老子何傷以叔向為兄是仲尼太過許昌進士馬磐子漸五侍郎少時受教後光禄大卿行繼處席下為范氏三世師磐死有二子貧甚所居切隣曾存之屢欲市之酬重價二馬藜羮忍窮不欲曰先人故廬兄弟當死此不願易也鄉人服之
  温公獨樂園林賦詩述美者甚衆李夷行炳大有見山臺詩云上句已逸失紛紛紅紫簇虛簷山光不肯饒春色故向花間出數尖盖臺側盡栽花卉也









  説郛卷十四下
<子部,雜家類,雜纂之屬,說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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