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禮通考 (四庫全書本)/卷037

卷三十六 讀禮通考 卷三十七 卷三十八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卷三十七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
  喪服八
  通論
  間傳父母之喪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納期而小祥居堊室寢有席又期而大祥居復寢中月而禫禫而牀斬衰三升齊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緦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此哀之發於衣服者也注芐今之蒲苹也此齊衰多二等大功小功多一等服主於受是極列衣服之差也○疏此明五服精粗之異芐翦不納芐為蒲苹為席翦頭為之不編納其頭而藏於内也亦有斬衰不居倚廬者則雜記云大夫居盧士居堊室是士服斬衰而居堊室也亦有齊衰之喪不居堊室者喪服小記云父不為衆子次於外注云自若居寢是也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者以三月之喪治其麻縷其細如絲故曰緦麻以朝服十五升抽其半縷細而疏也有事其縷事謂鍜治布縷也無事其布謂織布既成不鍜治其布以哀在外故也案喪服記云齊衰四升此經云四升五升六升多於喪服篇二等也案喪服記大功八升若九升此云七升八升九升是多於喪服一等也喪服記又云小功十升若十一升此云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是多於喪服一等也鄭云服主於受者以喪服之經主於受服者而言以大功之殤無受服不列大功七升以喪服父母為主欲其文相值故略而不言記者於是經列衣服之差所以齊衰多二等大功小功多一等也
  方慤曰柱廬閒之楣以為之固故曰柱楣翦廬傍屏蔽之草而飾之故曰翦屏八十一縷曰升一服而升數不同者以有正服義服故也所謂喪多而服五者此也
  陸佃曰芐翦不納者翦之而已不納也言翦屏則前此茅茨不翦柱楣於柱置楣而已此期而席居堊室喪服傳旣虞寢有席既練舍外寢傳所記尊者居喪之法此言大夫士禮而已知然者以傳上翦屏蓋屏不欲視外尊者之事也故曰前旒蔽明黈纊塞聰亦天子虞之日逺大夫士近若寢有席一施之於虞則疾徐相懸矣其言旣虞卒哭柱楣翦屏亦以此然則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其寢有席又在卒哭歟陳祥道曰服有降有正有義而其别有升數其變有有受無受閒傳於喪服斬衰少一等而無三升有半齊衰多二等而有五升六升大功多一等而有七升小功多一等而有十二升蓋斬衰三升正服也三升有半義服也齊衰四升降服也五升正服也六升義服也大功七升降服也八升正服也九升義服也小功十升降服也十一升正服也十二升義服也齊衰大功之冠其受也緦麻小功之衰其冠也則大功以上以其冠為受而冠衰升數異小功以下以其衰為冠而衰冠升數同喪服斬衰三升三升有半其冠同六升以其冠為受受冠七升則始喪衰異而冠同及受則冠衰皆同是喪之别尤嚴於衰而衰之别尤嚴於始也由是推之齊衰四升冠七升受冠八升則四升五升六升之衰其冠同七升受則衰同七升冠同八升矣大功八升若九升小功十升若十一升蓋大功用小功之衰為冠小功用大功之冠為衰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而冠同十升受衰同十升而冠同十一升此喪服重輕之節然也何則喪服斬衰備舉義正齊衰舉上大功舉中下小功舉上中其文錯出互見則斬衰二衰同冠而齊衰大功可知矣斬衰二受同冠衰而齊衰大功又可知矣先儒以齊衰正服而下冠受之説不見於經於是謂正服衰五升冠八升受衰八升冠九升義服衰六升冠九升受衰九升冠十升大功降服衰七升冠十升受衰十升冠十一升正服衰八升冠十升受衰十升冠十一升義服九升冠十一升受衰十一升冠十二升自大功降服以上之冠去衰常三等受冠去衰常一等大功正服義服之冠去衰二等受冠去衰亦一等其銖銖而第之可謂祥矣然與斬衰之例不同以為不同邪至大功降正又異衰同冠而二受亦同冠衰是其説自惑也考之於經冕弁尊而衣服卑尊者常少卑者常多故王之大裘衮服同冕后之三翟同副弔服三衰同弁絰降義正之三衰同冠乃禮意也服重者冠衰相逺服輕者冠衰相近至輕者冠衰同故斬衰之冠去衰三等齊衰之冠去衰一等小功緦之冠與衰同等此禮之差也
  白虎通徳論喪禮必制衰麻何以副意也服以飾情情貌相配中外相應故吉凶不同服歌哭不同聲所以表中誠也布衰裳麻絰蕭笄繩纓苴杖為略及本絰者亦示也故總而載之示有喪也腰絰者以代紳帶也所以結之何思慕腸若結也必再結之何明思慕無己所以必杖者孝子失親悲哀哭泣三日不食身體羸病故杖以扶身明不死傷生也禮童子婦人不杖者以其不能病也以竹杖何取其名也竹者蹙也桐者痛也父以竹母以桐何竹者陽也桐者隂也竹何以為陽竹斷而用之質故為陽桐削而用之加人功文故為隂也故禮曰苴杖竹也削杖桐也釋名三日不生生者成服曰衰衰摧也言傷摧也絰實也傷摧之實也絞帶絞麻緦為帶也三年之衰曰斬不緝其末直翦斬而已期曰齊齊齊也九月曰大功其布如麤大之功不善治練之也小功精細之功小有飾也緦麻緦絲也積麻緦如絲也錫衰錫治也治其麻使滑易也疑儗也儗於吉也繐細如繐也疏疏如繐也環絰末無餘散麻圓如環也弁絰如爵弁而素如絰也
  車垓内外服制通釋正服正先祖之體本族之正也故曰正服加服加者增也本體輕而增之於重如孫為祖本服期或以適孫承祖則服斬衰三年若此之類名曰加服降服降者下也減也本服重而減之從輕如子為父母本服三年或為人後則為本生服期年爾若此之類名為降服義服元非本族以義相聚而為之服如夫為妻舅姑為子婦之類名曰義服徐駿五服集證問如何謂之正服荅曰正者先祖之體本族之正故曰正服問如何謂之加服荅曰加者增也添也本服輕而加之重謂孫為祖本服期年而適孫承祖後重加之斬衰三年故曰加服問如何謂之降服荅曰降者下也貶也本服重而降之從輕謂子為母本服三年之喪其母被出或改嫁子服期年之類故曰降服問如何謂之義服荅曰義者原非本族因義共處而有服者謂壻服緦麻妻服期之類故曰義服問如何謂之報服荅曰報者互相報服也謂如兄為弟服期弟為兄亦服期姒婦為娣婦服小功娣婦為姒婦亦服小功蓋兄弟妯娌遞互相報之類故曰報服
  駱問禮曰喪服有一定之制固不可求美亦不可苟且古者布各有升數今所謂麻布實草布爾此則儉吾從衆可也而絰帶不辨巾冠各異男子义巾婦人非送葬不蓋頭而制極短小至墓所即棄之不知婦人平時出外必擁蔽其面蓋頭正以蔽面而奠哭男女俱在塗次不論往回正所當用义巾無考至於梁冠蓋有官者之服士庶平日不服梁冠朝服居喪用之於義無取人亦有言之者而或謂父母之喪無貴賤一詆之為謬然則天子九月而葬庶人何止踰月也無貴賤一者三年之喪因貴辨賤者儀物之節況今朝服非大朝㑹不服則喪之冠服雖取法於朝其服之亦必有時經傳所著多士大夫禮下而衆庶恐不無小異且禮謂言而後行事者扶而起身自執事者面垢而已許以面垢而必責以梁冠衰絰古人制禮當不若是之苛也知禮者察之
  通典漢戴徳喪服變除云斬衰三年之服始有父之喪笄纚徒跣扱上衽交手哭踊無數惻怛痛疾旣襲二稱服白布深衣十五升素章甫冠白麻屨無絇屨之飾如刀衣鼻繩連以為行戒喪無節速故無絇孫為祖父後者上通於髙祖自天子達於士與子為父同父為長子自天子達於士不笄纚不徒跣不食粥餘與子為父同妻為夫妾為君笄纚不徒跣扱上衽旣襲三稱白布深衣素總白麻屨餘與男子同也 齊衰三年者父卒始有母之喪笄纚徒跣扱上衽交手哭踊無數旣襲三稱服白布深衣十五升素章甫冠白麻屨無絇父卒為繼母君母慈母孫為祖後者父卒為祖母服上至髙祖母自天子達於士為人後者為所後之祖母母妻以上與父卒為母同母為長子妾為君之長子繼母為長子皆不笄纚徒跣也女子子在室父卒為母始死笄纚不徒跣不扱上衽旣襲三稱素總其餘不見者與父卒為母同也 齊衰杖周者父在始有母之喪笄纚徒跣扱上衽交手哭踊無數既襲三稱白布深衣十五升素章甫冠吉白麻屨無絇為出母慈母繼母君母自天子達於士父卒為繼母嫁及繼母報繼子以上並與父在為母同夫為妻始死素冠深衣不笄纚不徒跣女子子在室為母不徒跣不扱上衽旣襲三稱素總 齊衰不杖周者謂始有祖父母之喪則白布深衣十五升素冠吉屨無絇哭踊無數旣襲無變其餘應服者並同 其齊衰三月者始有曾祖父母之喪白布深衣十五升素冠吉屨無絇其餘應服者同女子子適人者為曾祖父母素總餘與男子同 大功親長中殤七月無受服始有昆弟長殤喪白布深衣十五升素冠吉屨無絇成人九月從父昆弟之喪與殤同天子諸侯之庶昆
  弟與大夫之庶子為其母哭泣飲食居處思慕猶三年也其餘與士為從父昆弟相為服同為人後者為其昆弟大夫為伯叔父母子昆弟之子為士者哭泣飲食思慕以上並猶周也天子為姑姊妹女子子嫁於二王後者諸侯為姑姊妹女子子嫁於諸侯大夫命婦大夫之子諸侯之庶昆弟為姑姊妹女子子嫁於卿大夫者與士之為姑姊妹適人者服同天子之昆弟為姑姊妹女子子嫁於諸侯大夫者姑姊妹適人者為昆弟其異於男子者始死素總 小功五月無受之服者始有叔父下殤之喪白布深衣十五升素冠吉屨無絇天子諸侯大夫為適子適孫𤣥孫以上並下殤不為次飲食衎爾為姑姊妹女子子及昆弟之子夫昆弟之子下殤為人後者為其昆弟姑姊妹之長殤並哭泣飲食猶大功也大夫之子天子諸侯之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為從父昆弟從父姊妹祖父母為孫以上並長殤與叔父之下殤同姑姊妹適人者為昆弟姪之殤與為從父昆弟之長殤同成人小功者從祖祖父母之喪與下殤小功服同餘
  應服者並同 緦麻三月之服者族祖父母始死朝服素冠吉屨無絇婦為夫曾祖父母異於男子者以素總也
  後漢鄭𤣥云子為父斬衰始死笄纚如故斬衰者斷其布不緝也古者無幘以六尺纚繒縚髪其狀如乙尾以笄横貫之加冠其上後漢時遭喪者袠巾帕頭即笄纚之存象也既襲三稱衣十五升布深衣古者衣裳上下殊此深衣漢時單衣也扱上衽以深衣上祍扱於要帶中以便事徒跣交手哭諸侯為天子父為長子不徒跣為次於内不歠粥臣為君不笄纚不徒跣餘與為父同女子子嫁反在父室者及妻為夫妾為君不徒跣不扱上衽發胸拊心哭泣無數鞶帶如故餘與男子同 劉表云母為長子齊衰三年始死不徒跣拊心哭泣女子已嫁而反在室父卒為母與母為長子同齊衰杖周者父在為母不徒跣哭踊無數凡四不食禮三年之喪五不食者是常日二食自始死至三日旣成服後可食是三日五不食也周之喪全二日不食故四不食也為曽祖父母不敢以輕服服至尊減其月則當大功九月但三月爾始死哭泣三日為舊君之母妻與曾祖父母同蜀譙周云為父始死去冠及羔裘大帶其笄纚革帶者皆如故衣布深衣扱上衽徒跣拊心號咷而無常聲哭踊無數始死者至小斂大功以上皆在室丈夫在夾牀東西面婦人夾牀西東面雖諸父兄姑姊不踰主人皆次其後餘衆婦人户外北面諸侯之喪唯主人主婦坐其餘皆立卿大夫亦在室外命婦户外北面有司庶士堂下北面大夫之喪主人主婦及有命夫命婦者皆坐無者皆立室老亦立室老之妻户外北面衆臣堂下北面士之喪父兄子姪婦人皆坐他皆如前父為長子不徒跣不歠粥凡父兄雖往哭不於子弟之宫設哀次女子子未嫁為父始卒去綵飾之屬笄纚及帶如故衣布深衣不扱上衽不徒跣吉白麻屨無絇拊心哭泣無數不袒其踊不絶地父卒為母始死去𤣥冠尸襲之後因其笄纚而冠素冠其餘與為父同 呉射慈云夫為妻去吉冠大夫以上素弁士素委貌衣十五升白布深衣吉屨無絇尸襲之時亦哭踊晉杜元凱云父在為母冠衰裳絰帶皆疏衰三年者始死之制如不杖周 宋崔凱云禮孝子始有親喪悲哀至甚充充如有窮未可以節哭踊無數三日旣殯瞿瞿如有求而不得賔客弔及祭祀皆三踊君來弔則九踊躍皆有儐相詔導之者童子始有親喪去首飾首飾卷幘綃頭之類也服十五升白布深衣以至成服女子子許嫁成人在室父卒為母始死去首飾而骨笄纚不徒跣不扱上衽不踊哭拊心無數素總髽以麻母為長子繼母為長子妾為君之長子與在室女子子父卒為母同伯叔父母為女子子長中殤始死骨笄纚
  斬衰變齊辨晉魏休寧云以大功之衰易旣練之服是中祥宜緝其衰也若不緝為重大功不得奪之魏顗云案卒哭更以六升布為衰但齊既葬還服旣虞之衰若如斯言以大功之喪奪既練之服尋詳三年之喪及大功之服皆喪之重者也而使斬衰但止三月殆非立禮之意禮大功以上服降皆以布升數為差故大喪初衰三升旣虞六升中祥七升衰以三變非不降也何必期於緝衰然後為殺愚謂服相易奪正以升數重輕不繫衰之齊斬休寧又言三年之喪笄杖不易其餘皆變中祥緝衰是輕之也且為父初以三升之衰既虞受六升之布輕於母也齊衰既葬而虞以七升布為衰輕於為父也顗又難曰禮女子子適人有父母之喪既成齊衰之服而夫出之不改服而待既虞更服斬衰之服受笄總屨帶如故終三年以此徵之不緝衰亦可知也緝與不緝别齊斬爾今斬止一周稱為三年未為無見休寧又云三年之喪再周爾數月不合稱三年斬者舉大數之名一周大喪之正禮自轉降中祥安得不緝不緝則無變明不應終喪斬者可知也虞喜云斬衰因喪之稱非為終三年也案禮為母喪衰四升而父喪旣虞衰六升此為齊制不復斬也今代人既葬之後無改易唯小祥而變故緝在此月父母情等服俱三年父斬衰母緝衰以别尊卑斬止三月未為怪也女子出待旣虞受以斬衰之受非更斬也魏顗又云要記稱母為長子齊衰三年其服節如父為子者未有明徵而便緝之斬名何得復存禮雖言餘皆易不言滅斬喜又云父為長子斬衰母為齊衰若不言齊其下恐母與父俱當斬衰所以别爾非謂明終斬之議邪孔注問徐邈云斬衰三年或既虞衰緝行者往往不同意常謂旣以斬表重其喪應有變降為使終喪服斬釋斬便縞非漸殺意邪邈荅曰凡喪服雜變備載經記而變斬以緝都無經明證此服之大節豈記者所遺蓋本無其制也禮稱斬衰三年此不易之文也禮大功布三等先儒以為降服七升正服八升又同則不易此變受之通例故謂大功不得變斬周續之釋禮或問曰斬衰終三年乎荅曰不也卒哭而服齊衰又問若不終三年則喪服禮何故云髽三年又云三年之喪若斬則是居情理之極所謂致喪者也焉得卒哭而奪情荅曰但尋名教者宜求其本本正則條目自明聖王雖總企及俯就以為之制要以滅性為深憂是以節哀順變每受以輕也 宋庾蔚之謂昔賀循以為夫服縁情而制故情降則服輕旣虞哀心有殺是故以細代麤以齊代斬爾若猶斬之則非所謂殺也若謂以斬衰命章便謂受猶斬者則疏衰之受復可得猶用疏布乎是知斬疏之名本生於始死之服以名其喪爾不謂終其日月皆不變也
  崔靈恩喪服變除論立義旣載五服變除今要舉變除之㫖凡親始死將三年者皆去冠笄纚如故十五升白布深衣扱上衽徒跣交手而哭故禮記問喪云親始死雞斯徒跣扱上衽又鄭注士喪禮云始死將斬衰者雞斯是也其婦人則去纚衣與男子同不徒跣不扱衽知不徒跣不扱衽者問喪文知去纚者鄭注士喪禮云始死婦人將斬衰者去纚知著白衣深衣者曾子問云女改服布深衣縞總以趨喪鄭注云婦人始喪未成服之服其齊衰以下男子著素冠齊衰以下婦人骨笄而纚知者鄭注士喪禮云男子婦人皆吉屨無絇其服皆白布深衣知者鄭注喪服變除云至死之明日士則死日襲明日小斂故士喪禮云小斂主人髺髪若大夫死之明日襲而括髪故鄭注喪服變除云尸襲去纚括髪在二日不斂之前是據大夫也大夫與士括髪於死者俱二日故鄭注問喪云二日去笄纚括髪通明大夫士也始死以後小斂之前大夫與士皆加素冠於笄纚之上故檀弓云叔孫武叔之母死既小斂舉者出尸出户袒且投其冠括髪是素冠也以其始死哀甚未暇分别尊卑故大夫與士其冠皆同也至小斂投冠括髪之後大夫加素弁士加素委貌故喪大記云君大夫之喪子弁絰又喪服變除云小斂之後大夫以上冠素弁士則素委貌其素弁素冠皆加環絰故雜記云小斂環絰君大夫士一也鄭注云大夫以上素爵弁士素委貌是也凡括髪之後至大斂成服以來括髪不改故鄭注士喪禮云自小斂以至大斂括髪不改但死之三日說髦之時以括髪因而壞損更正其括髪故士喪禮既殯説髦喪大記云小斂説髦括髪是正其故括髪也非更為之但士之既殯諸侯小斂於死者皆三日説髦同也其齊衰以下男子於主人括髪之時則著免故士喪禮小斂主人髺髪衆主人免是也而喪服變除不杖齊衰條云襲尸之時云括髪者誤也其婦人將斬衰者於男子括髪之時則以麻為髽故士喪禮云主人髺髪婦人髽于室其齊衰者於男子免時婦人則以布為髽故此經云男子免而婦人髽是也其大功以下無髽也其服斂畢至成服以來白布深衣不改士死後二日襲帶絰故士喪禮小斂之前陳首絰大鬲下本在左要絰小焉散帶垂長三尺牡麻絰亦散垂斂訖主人拜賔乃襲絰于序東既夕禮三日絞垂鄭注云成服日絞要絰之散垂者是主人及衆主人皆絞散垂此襲帶絰絞垂日數皆士之禮也其大夫以上成服與士不同其襲帶絰之屬或與士同或與士異無文以言之其斬衰男子括髮齊衰男子免皆謂喪之大事斂殯之時若其不當斂殯則大夫以上亦素弁士加素冠皆於括髪之上天子七日成服諸侯五日成服大夫士三日成服服之精麤及日月多少及葬之時節皆具在喪服及禮文不能繁説其葬之時大夫及士男子散帶婦人髽與未成服時同其服則如喪服故旣夕禮云丈夫髽散帶垂鄭注云為將啟變也此互文以相見爾諸文言髽見婦人也若天子諸侯則首服素弁以葛為環絰大夫則素弁加環絰士則素委貌加環絰故下檀弓云弁絰葛而葬鄭注云接神不可以純凶天子諸侯變服而葬冠素弁以葛為環絰是王侯與卿大夫士異也至旣虞卒哭之時乃服變服故鄭注喪服云天子諸侯卿大夫既虞士卒哭而受服其受服之時首絰要帶男子皆以葛易之齊斬之婦人則易首絰不易要帶大功小功婦人則易要帶為葛雖受變麻為葛卒哭時亦未説麻至祔乃説麻服葛故士虞禮云婦人説首絰不説帶鄭云不説帶齊斬婦人也婦人少變而重帶大功小功者葛帶時亦不説者未可以輕文變於主婦之質也至祔葛帶以即位案文直云婦人不辨輕重故鄭為此解其斬衰至十三月練而除首絰練冠素纓中衣黄裏縓為領袖縁布帶繩屨無絇若母三年者小祥亦然斬衰二十五月大祥朝服縞冠故雜記云祥主人之除也於夕為期朝服又喪服小記云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既祥乃服十五升布深衣領縁皆以布縞冠素紕故間傳云大祥素縞麻衣二十七月而禫服𤣥冠𤣥衣黄裳而祭祭畢服朝服以黒經白緯為冠所謂纎冠而練纓吉屨踰月服吉間傳所謂禫而纎父沒為母與父同父在為母十一月而練十三而大祥十五月而禫其服變除與父沒為母同其不杖齊衰及大功以下服卑皆初服朝服素冠踰月服吉也孔氏正義曰此皆崔氏準約禮經及記而為此説其有乖僻者今所不取
  通典五服成服及變除附周制喪服斬衰裳苴絰杖絞帶冠繩纓菅屨者謂旣殯成服斬衰裳三升苴絰大搹九寸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為腰絰大七寸二分絞垂兩結間相去四寸竹杖大如腰絰長齊心本在下絞帶大五寸七分半偶結如前皆三重冠六升外畢條屬右縫菅屨外納居倚廬寢苫枕凷哭晝夜無時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不食菜果寢不説絰帶義服所異者衰裳三升半繩屨餘與正同斬者不緝也苴者麻之有蕡者女子子在室為父布總六升長六寸箭笄長一尺髽衰三年三月而卒哭男子受以六升布為衰裳七升布為冠纓帶亦如之一辟博三寸偶結於前藨屨内納葛絰首絰大七寸五分寸之一右本在上五分首絰去一以為要絰大五寸二十五分寸之十九參樛之食麤食水飲翦屏柱楣寢蒲席翦而不納朝夕即位哭婦人亦以六升布為連裳七升布為總十三月小祥而練除首絰受以七升布為衰裳練冠素纓中衣黄裏縓為領袖縁以練帶繩屨無絇其腰絰縮一股去之飯素食有菜茹鹽酪之和未有醯醬居室之堊在中門外屋下西向開户適子在前庶子在後哭無時哀殺十日五日可也二十五月大祥朝服縞冠旣祥改服十五升布深衣領袖縁皆然素冠縞紕素中衣領袖縁帶皆然去腰絰棄杖白麻屨無絇食醯醬乾肉出堊室始居内寢二十七月而禫𤣥衣黄裳而祭祭畢更服朝服以黒經白緯為冠而綵纓縞帶縁中衣吉屨無絇革帶得佩紛帨之屬如其平常寢有牀猶别内始飲醴酒踰月復吉三年之禮成矣 疏衰裳齊牡麻絰冠布纓削杖布帶疏屨三年者謂齊衰三年既殯成服以麤衰四升為衰裳六升為冠纓布帶代絞帶牡麻絰大七寸二分右本在上五分去一大五寸六分以為要絰削桐木為杖長與心齊下本大如腰絰藨蒯為屨食粥居廬與為父同五不食齊者緝也牡麻者麻之無子者女子子在室白布總七升長八寸一辟博一寸惡笄用榛木長尺用白布絇之博五分白布七升為帶無腰絰深衣不裳居房中張帷為次至虞不變者三笄總帶也旣卒哭受以八升布為衰裳冠九升布纓帶中衣領袖縁亦然服葛絰首絰大五寸七分半要絰四寸六分十三月小祥除首絰練九升布為冠纓武亦如之其他祥禫變除與斬衰同踰月復平常 疏衰裳齊牡麻絰冠布纓削杖布帶疏屨周者謂齊衰杖周降服四升為衰裳冠纓皆七升正服五升為衰裳冠纓皆八升義服六升為衰裳冠纓皆九升冠皆右縫内縪絰帶與三年同 不杖麻屨者謂不杖周成服五升布為衰裳八升布為冠纓絰帶大小與杖周同居堊室食素食水飲寢有席薦不納斷木為枕不脫絰帶朝夕即位哭 殤大功布衰裳牡麻絰無受者謂殤降大功成服七升布為衰裳十升布為冠纓帶中衣領袖縁牡麻為首絰大五寸七分半腰絰四寸六分不絞其垂唯中殤七月者不纓絰繩屨張帷為次於内門外屋下哀至而哭素食有醯醬既葬除絰帶食菜果寢居内凡殤大功以上中從上小功以下中從下 大功布衰裳牡麻絰纓布帶三月受以小功衰即葛九月者謂成人大功正服八升布為衰裳冠十升義服九升布為衰裳其冠十一升絰帶與殤同旣葬皆受以十升布為衰裳冠十一升變麻絰服葛絰絞之九月除朝服素冠吉屨無絇踰月復吉 殤小功布衰裳澡麻帶絰五月者謂殤降小功十升布為衰裳冠十二升澡麻絶本為絰大四寸六分腰絰大三寸七分散垂唯周之下殤降在此者其帶不絶本屈而反至腰而絞之張帷為次哀至而哭食有醯醬菜茹葬而除絰食乾肉飲醴酒寢有牀五月除 小功布衰裳即葛五月者謂成人小功正服十一升布為衰裳義服十二升布為衰裳冠同十二升亦澡麻絶本為絰帶寢有牀哀至而哭既葬除麻受葛絰大三寸六分腰絰大二寸九分衰裳如故寢居内至除受以朝服素冠踰月復吉 緦麻三月者謂緦麻之喪成服降正義同以七升半布緦而疏之為衰裳及冠纓帶首絰亦澡麻絶本大三寸七分腰絰大二寸九分吉屨無絇寢有牀飲酒食肉不至變色旣葬受以朝服素冠踰月復吉
  南齊書有司奏案禮祥除皆先於今夕易服明旦乃設祭尋比世服臨然後改服於禮為乖今東宫公除日若依例皇太孫服臨方易服臣等參議謂先哭臨竟而後祭之應公除者皆於府第變服而後入臨行奉慰之禮詔可
  隋書仁夀二年獻皇后崩牛𢎞等定儀注𢎞以三年之喪祥練具有隆殺期服十一月而練者無所法象三年詔曰家無二尊母為厭降是以父存喪母服期豈容期内而更小祥三年之喪有小祥者禮云期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以是之故雖未再期而天地一變不可不祭不可不除故有練焉以存喪祭之本然期喪有練於理未安儒者徒擬三年之喪立練禫之節欲漸於奪乃薄於喪致使子則冠練去絰黄裏縓縁姪則布葛在躬麤服未改豈非姪哀尚存子情已奪親疏失倫輕重顛倒豈聖人之意也父存喪母不宜有練但依禮十三月而祥中月而禫庶以合聖人之意達孝子之心
  乾學案母之期喪所以有練祥禫之禮者因孝子不得遂其三年聖人知其心有所歉故制為此禮以申其情使於一期之外更加一時以别於他服之期爾苟無練何以有祥禫廢練而存祥禫是無期年而有再期也此豈達於禮意者乎隋文固不學無術大臣如牛𢎞頗號知禮乃忽剏此論以隳前典誠可怪也考之禮夫之喪妻亦然蓋夫當主妻之喪故因子有練祥禫之節而隨之以制服隋旣廢母之練則妻之廢練可知矣至唐增母服為三年此禮遂無所用而妻喪之祥禫亦因之以廢昔人論妻之喪謂彼以父服服我我故以母服服之此不易之論也祥禫之禮廢則竟同於他服之期而無所别矣此亦論禮者所宜深究其得失也
  唐制天子崩三十六日釋服至開元時更制二十七日而釋宋以後因之
  乾學案上所引兩條及此條乃天子之權制非臣民之通例也以屢朝大禮所繫故亦載之
  張子全書祭噐祭服以其嘗用於鬼神不敢䙝用故具埋焚之禮至於衰絰冠屨不見所以毁之文唯杖則言棄諸隱者棄諸隱不免有時而䙝何不即焚埋之嘗謂喪服非為死者已所以致哀也不須道敬喪服也禮云齊衰不以邊坐大功不以服勤皆言主在哀也非是為敬喪服毁喪服者必於除日毁以散諸貧者或諸守墓者皆可也蓋古人不惡凶事而今人以為嫌留之家人情不悦不若散之焚埋之又似惡喪服 練亦謂之功衰蓋練其功衰而衣之爾據曾子問三年之喪不弔又雜記三年之喪雖功衰不以弔又服問三年之喪既練矣有期之喪既葬矣則服其功衰又雜記有父母之喪尚功衰此云尚功衰蓋未祥之前尚衣經練之功衰爾兼服之服重者以易輕者 小祥乃練其功衰而衣之則練與功衰非二物也
  乾學案小祥易以功衰張子説是已至練之為義蓋用練治之布為冠故名之為練非練其布以為衰也乃謂練其功衰而衣之得毋竟同於吉服乎禮無正文雖大儒之言不敢不辯
  吕大臨曰斬疏繐大功小功緦裼皆曰衰喪正服也練麻皆曰衣喪變服也至親以期斷加隆而三年故加隆之服者正服當除有所不忍故為之變服以至於再期也首絰除矣七升之冠六升之衰皆易而練矣屨易而繩矣所不變者要絰與杖而已蓋天地已易四時已變哀亦不可無節故從而多變也斬衰之冠鍜而不灰錫則緦而加灰錫則事布而不事縷服雖輕而哀在内竊意練衣之升當如功衰加灰事布當如錫有縁與裏當如衣衰則無縁與裏故比功衰則輕功衰卒哭所受比麻衣則重大祥麻衣麻衣吉服也情文之殺義當然也諸侯之喪慈母公子為其母皆無服史不可以純凶而占筮除喪不當受弔昔之人皆用練冠以從事則練冠者非正服明矣唯鄭氏以功衰為旣練之服功衰自是卒哭所受六升之服正服大功七升則六升成布所可為功不可指為練服
  何孟春餘冬序録國朝孝慈録五服之服皆有升降成今制矣胡翰讀喪禮云三年者其降服父在為母期傳曰何以期也屈也至尊在不敢申其私尊也夫期之喪子為父屈而三年之喪母為子得遂揆其輕重二者蓋不侔矣唐孔氏謂子於母屈而從其心喪三年蓋亦於義不安而創為是説爾古未之聞也古者弟子為師心喪三年若喪父而無服由子貢以義起之也子貢以孔子之施於門人者還以報之苟施於母子之間則疏衰裳齊非若師之無服也服斷以期而猶為心喪則是外屈於父之尊而内存喪母之哀所謂服者何以表衷也斯亦偽而已矣後世之言禮者不以父降其母而使子得申其尊誠不過矣抑所本者何取於古也又古者為曽祖父母齊衰三月傳曰何以齊衰三月也小功也小功兄弟之服也不敢以兄弟之服服至尊也故重其衰麻減其月日尊尊而恩殺也是雖不及髙祖父母説者謂兼髙祖而言則其服同其日月亦同也今禮家定為曽祖父母齊衰五月為髙祖父母齊衰三月則其服同其日月不同矣以輕考之服之數盡於五緦麻三月小功五月等而至於髙曽意其月日以是為差其服制則一以齊衰斷也且疏云為父加隆三年則為祖宜大功為髙祖宜小功苟以齊衰之服從大功小功之月日亦若可為也古之制禮者所以不出乎二者之間而一斷以三月之制豈無其義乎故尊尊而恩殺為髙曽三月者後世不必易也至尊在不敢申其私尊為母齊衰期者雖古不必盡從也何以權之禮以義起而縁乎人情者也
  邵寳喪禮雜記五月之間而易衰者三昭公之童心不度無足論者然由今觀之喪自成服至小祥而練嵗則期矣能無易乎今有百日而練者有六旬而練者與其蚤練不如易也
  林大春與趙汝泉書喪服之制旣祥易練亦禮也然而士家鮮服練服者為其近於禫也時未期不忍遽變也蓋孝子之志也至於大祥之後不得不服禫者制也為其逼於初也夫禫者淡然舒緩之義也情無窮而制有限不敢過也詩曰庶見素冠兮棘人欒欒兮勞心慱慱兮譏不能終三年之制者也夫素冠即禫服也世人至祥而止不能服是以素冠不見而詩人思之也由此觀之禫服之制必行無疑也案制有官者遇禫服素圓領冠素冠束帶今似不安謂宜易以素巾大帶斜領此亦禮之稱也且夫當禫而負重衰是逼初戚也驟爾易吉是忘親也故君子不忍也是先王制禮之微意也是以人子於親沒之後逺庖厨屏羞薦於是有蔬食終身不與髙位絶綺麗之觀去珠玉之飾於是有卉布終身不事游宴聞絲竹管絃之音而慘然不樂於是有野處終身不奉通都貴人以極耳目之誤是謂君子有終身之喪也非以服之謂也故曰先王制禮之㣲意也不可不省察也唯足下髙明而裁擇之幸甚
  王廷相喪未斂服說喪禮初終至成服三日之内其服何如王子曰崔氏云凡親死將三年者皆去冠而笄繼如故著十五升白布深衣扱上衽徒跣交手而哭婦人去笄而纚如故不徒跣不扱衽亦著白布深衣齊衰以下男子著素冠婦人骨笄而纚皆吉屨無絇其服皆白布深衣此未小斂時所服也小斂畢斬衰男子以麻括髪女子以麻為髽齊衰男子於主人括髪之時皆去冠纚以布為免婦人皆去笄纚以布為髽大功以下男子皆免而婦人不髽但素笄爾其服自斂畢至成服皆白布深衣不改此小斂以後成服以前之服也曰古人之為服既聞命矣敢問今之服宜如何曰古今冠服異宜用其意可也其未斂也男子去冠巾婦人去假髺然喪不可無飾也仍各以白布一幅裹其首漢時裏巾帕頭之制其旣小斂也男子則去布以麻繩括其髪仍帶白布巾而加環絰於其上腰絰散垂其末而加絞帶婦人亦去布以麻繩纒其髪為髽齊衰男女免而髽大功以下免而素笄皆如其制可也今之白布長衫衣與裳連古深衣之變也男子初喪至成服不改可也婦人白布衫裙不改亦可也 又曰三年之以漸而變者也其在衣服何如曰禮有之矣斬衰裳苴絰絞帶冠繩纓菅屨苴杖疏衰裳齊牡麻絰冠布纓布帶疏屨削杖此旣殯之成服也三月而卒哭斬衰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疏衰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冠布纓藨屨内納絰帶去麻服葛期而小祥以七升布為衰裳去負版衰辟領練冠素纓中衣黄裏縓縁除首絰繩屨無絇要絰不除又期而大祥去腰絰除杖麻屨無絇祭用朝服練冠中衣素縁祭訖更首著練冠素纓身著十五升麻布深衣中月而禫祭以𤣥衣黄裳祭訖服朝服以黒經白緯為冠練纓縞帶縁中衣吉屨無絇革帶得佩紛帨之屬如平時其衣服之變如此也曰古人喪禮之變如此今之人宜何如曰古今異宜存乎今之法制者不可不深長思也喪之禮所以飾哀也務盡其實而不周於文焉亦庶幾矣衰練之服雖不能備而縞冠麻衣絰帶終制一日不可墨其衰如此雖不能周於文焉亦庶幾乎喪之大節也汪琬曰古人之於喪服也至纎至悉而於三年之喪尤加慎焉是故三日而成服三月而葬既葬則有受衰服葛絰至於小祥則除首絰服練冠練衣黄裏縓縁繩屨無絇至於大祥則除衰服斷杖服縞冠素紕麻衣白屨無絇蓋孝子之哀以次而衰則其服亦以次而變有子旣祥而絲屨組纓則記者譏之以為蚤也唐開元禮練縞皆如儀而受衰廢矣明集禮倣家禮行之蓋不能盡合乎古而小祥祭前一日陳練服大祥陳禫服猶有禮之遺意焉又案練衣鄭𤣥謂為中衣孔穎逹謂此非正服也以承衰而已温公書儀及家禮皆既練去負版辟領衰頗與禮異其說未知何據 又曰或問古者旣虞則服受衰既練則服練冠旣祥則有大祥之服其變除也匪一而近世俱不行何與曰練禫之服明集禮㑹典有之品官與庶人皆同然而莫之行者非令甲之疏也此世俗不學之咎也
  萬斯大曰喪服之重者有變有除所以然者親喪至痛日月甚長而衰麻之麄不可以乆故每因吉祭而為變除之節觀先王制禮雖曰親喪外除而所以節哀順變者尚使之由漸之輕故哭踊亦皆有節蓋不如是賢者無由俯而就不肖者無所跂而及此禮遂不可以傳不可以繼也内哀且當以漸殺外服自宜以漸輕彼夫始死不食既殯食粥既葬疏食小祥而菜果大祥而醯醤禫而醴酒飲食以漸而加也始死居倚廬旣葬柱楣小祥堊室大祥復寢禫而牀居處以漸而進也何獨衣服而不然乎孔子之論喪曰戚容稱其服言内心之哀視外以為之節也是則服之變除蓋與哀情相終始矣然變者則不遽除而除者不更變故變有受而除無受夫變則變矣而謂之受者何也孝子於此有不忍遽變之心若人為之而已受之者然也考禮喪冠為父六升旣卒哭受七升為母七升旣卒哭受八升至練而易為練冠祥而更易為縞素禫更易而纎此冠之變也喪衰為父三升既卒哭受以成布六升為母四升既卒哭受以成布七升練後易衰不見於經雜記曰有父母之喪尚功衰服問曰三年之喪既練矣服其功衰注疏謂練後之衰升數與大功同故曰功衰也又間傳注云大祥除衰杖此衰之變也初喪承衰之衣於經無所考觀檀弓云練練衣黄裏縓縁則未期不練不縁可知故大祥又變而麻衣禫後始變而素端黄裳此衣之變也若夫首要之絰父喪以苴麻母喪以牡麻男子婦人所同也卒哭後男子以葛絰變要麻婦人以葛絰變首麻蓋男子重首婦人重要輕者變而重者不變故既練男子除首絰而要葛猶存婦人除要絰而首葛不去間傳及小記所謂除喪者先重者此也至於屨父喪初以菅母喪以藨蒯卒哭後父與母同而練後皆易以麻檀弓所謂練繩屨無絇者此也合而觀之冠也衰也衣也男之要帶婦之首絰也屨也皆變而不遽除者也男之首絰婦之要帶也則除而不更變者也喪服之變除者蓋如此嗚呼古人於親喪居處飲食衣服無一日之安其於變除也猶有所不忍特重違禮制必不得已而後受後世人子不能如古人之一日止唯衣服異於平時然綺縠其中而衰麻其外素縞於暫而雜服於恒羣相習以為固然莫或有覺其非者此非論不知有變除之節亦且無所用其變除之節噫古今人不相及何至於親喪而亦有如此哉
  乾學案喪禮自成服之後莫要於卒哭受服一節蓋斬衰之布以三升齊衰之布以四升其服至麤而易壞勢必不能乆故既虞卒哭三升者受以六升四升者受以七升也豈唯三年者有受即期年九月者亦莫不有受自唐開元禮迄於明之集禮練服禫服則有之而卒哭受服之制皆廢是必旣葬以後竟不服齊斬之服而後可也如猶將服之則初喪至麤之服其能歴三嵗之乆而不壞乎蓋由唐世以降士大夫惑於地理旣不克三月而葬則無所憑以為變除之節而又篤信釋氏七七百日之邪説如開元禮政和禮諸書隂用其實而陽諱其名大抵當七七之期或百日之期則釋去衰麻而易以平常之素服至小祥之後原無衰服可易故諸議禮之家亦因之而不載也嗟夫古者喪服之變除絰則有除而衰但有變故可謂之斬衰三年齊衰三年也後世未嘗以齊斬終其期則於古人名服之義果有合焉否邪今兹篇所載大都先王之禮詳而後代之禮略非故略之也欲詳之而不可得也至於練禫之服開元禮諸書所載者則已分見於衰絰諸篇故不重載云 又案戴徳喪服變除崔氏變除古人論禮皆以為據隋書經籍志載喪服經傳義疏甚多唐書藝文志存者漸不多矣以今考之喪服變除不可以不講也止就斬衰三年言之自雞斯扱衽至於成服自吉而之凶也自筮宅至虞純是凶禮而間用吉也自卒哭至除服自凶而之吉也親始死雞斯徒跣扱上衽上衽深衣之前衽也孔子曰始死羔裘𤣥冠者易之而已謂易去朝服著深衣也崔氏變除以為十五升白布深衣也此變服之始也庶人無朝服唯深衣飯含之時主人出南面左袒扱諸面之右實米唯盈主人襲反位疏謂袒左袖扱於右掖之下帶之内也變之次也小斂環絰士素委貌大夫以上素爵弁而加此絰也戴徳喪服變除以為素章甫冠章甫委貌一也變之三也卒斂馮尸主人髺髪袒去笄纚而紒也散帶垂絰苴絰之外更有絞帶鄭康成以為絰象大帶絞帶象革帶也變之四也奉尸侇于堂主人拜賔即位襲絰于序東謂拜賔時袒拜訖襲衣加要帶首絰于序東士喪禮先踊而襲絰諸侯則襲絰而踊變之五也大斂主人及親者卒塗主人復位襲既殯脫髦諸侯禮小斂主人脫髦髺髪以麻士既殯脫髦於死者俱第三日變之六也殯之明日成服杖士二日而殯大夫三日而殯皆於第三日成服喪服斬衰裳苴絰杖絞帶冠繩纓菅屨於是始備記曰三日絞垂謂小斂日要絰大功以上散帶垂於成服日絞之也蓋變者七而成服人子之至痛矣筮宅則免絰聴卜則去杖不純凶也此成服後變一也既夕禮丈夫髽散帶垂髽猶免也男子免而婦人髽崔氏變除云男子散帶婦人髽與未成服時同其服則如喪服以啟殯亦見尸柩故變同小斂也變二也自殯宫袒而啟遷于祖正柩主人襲為朝祖變也二也將載主人入袒乃載載訖而襲為載變也三也商祝御柩乃祖既祖訖乃踊而襲為將祖變也四也公賵而袒送於門外襲五也君親臨喪變服無有定時賵有一定儀節主人袒柩車乃行出宫襲為柩行變也六也從柩不可無飾於道得免而行若葬逺則著冠至郊乃著免七也檀弓云弁絰葛而葬接神之道不可以純凶也鄭氏以為唯天子諸侯變服而葬崔氏變除云天子諸侯首服素弁以葛為環絰大夫則素弁加環絰士則素委貌加環絰似大夫士亦弁絰但未明在脱載之時乎窆之時贈之時乎其變服八也屬引主人袒乃窆窆而襲九也贈用制幣𤣥纁贈卒更袒而拜賔拜已乃襲九也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去冠著免反哭于廟十也虞之日主人及兄弟如葬服葬服者即既夕禮丈夫髽散帶垂也有故不依禮而虞主人以下皆冠及虞則皆免十一也自筮宅至虞有此十一節卒哭主人説絰帶于廟門之外言既卒哭當變麻受之以葛也婦人説首絰不説帶明旦為袝期因袝變之此除服之始變之一也斬衰三升既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疏曰三升四升五升之布其縷麤疏未為成布六升以下其縷漸細與吉布相參故稱成布也是以初死之冠六升布為衰而更以七升布為冠葬後哀殺衰冠亦隨而變輕也以葛帶代麻帶又差小於前五分去一又以布帶易絞帶去菅屨受齊衰蒯藨屨變之二也練筮日筮尸視濯皆要絰杖繩屨有司告具而後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畢而後杖拜送賔變之三也十三月小祥而練以卒哭後之冠七升布為衰裳謂之功衰而更以八升布為冠練冠練中衣以黄為内縓為飾明外除也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是時去首絰唯餘要葛繩屨無絇大功繩麻屨也鹿裘衡長祛祛裼之可也前此裘狹而短袂又無袪至小祥稍飾更作横廣大者也又長之又設其袪而加裼變之四也再期而大祥朝服而筮尸變之五也大祥白屨無絇并去絰杖繩屨喪服小記曰除成喪者其祭也朝服縞冠未純吉也既祭素縞麻衣釋𧝓之禮云𤣥衣黄裳則是禫祭𤣥冠矣黄裳者未大吉也既祭乃服禫服朝服綅冠踰月吉祭乃𤣥冠朝服既祭𤣥端而居復平常也從祥至吉又有數變祥祭朝服縞冠變之六也祥訖素縞麻衣七也禫祭𤣥冠黄裳八也禫訖朝服綅冠九也踰月吉祭𤣥冠朝服十也既祭𤣥端而居十一也自卒哭至除服有此十一節斬衰重服唯既殯成服以後虞卒哭以前三月之内具衰裳絰杖帶冠纓屨之制卒哭而後以次除殺雖曰斬衰三年其實喪服以時變除創巨痛深莫如此三月為甚然有故乘惡車而出或為經營宅兆未必朝夕居廬又筮宅則去絰聴卜則去杖三月之内容有不純用凶服者至葬後哀情漸減服遂漸變從輕以復其初先王制禮最重者送死大事而又恐以死傷生故喪服有變除哭踊有時候所以節其哀而順其變其間輕重等殺皆因人情而為之制雖自後人觀之以為委曲繁重而揆之天經地紀有斷乎不可廢秩乎不可紊者苟明於變之節文則於禮也思過半矣 又案聖人之立制因人情而為之者也哀重則服重哀輕則服漸輕始死充充如有窮既殯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旣葬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練而慨然祥而廓然喪服之重輕遂即以是為斷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或哀已盡而引而致之於禮或哀未盡而使之自割以禮故其變除有漸謂之中制曹風之思見素冠素衣是十三月之練服思見素韠是大祥祭服疏所謂從初嚮末而思之亦可以知其變除之有漸也














  讀禮通考卷三十七
<經部,禮類,儀禮之屬,讀禮通考>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5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