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三 讀禮通考 巻五十四 卷五十五

  欽定四庫全書
  讀禮通考巻五十四  刑部尚書徐乾學撰喪儀節十七
  容體
  周禮地官保氏養國子以道教之六儀四曰喪紀之容注喪紀之容弟弟翔翔
  王昭禹曰喪紀之容非持衰絰杖屨之設而已必期乎哀
  玉藻喪容纍纍色容顛顛視容瞿瞿梅梅言容繭繭注纍纍羸憊貌顛顛憂思貌瞿瞿梅梅不審貌繭繭聲氣微也 疏此一節論居喪容貌言語瞻視之儀喪容瘦瘠纍纍然顔色憂思顛顛然不舒暢也瞿瞿驚遽貌梅梅謂微昧也繭繭猶緜緜聲氣微細也
  陳祥道曰喪容纍纍緫言之也色視及言悉言之也顛顛憂思之貌梅梅於義無取意當為晦亦以哀故視不明也
  方慤曰纍如纍紲之纍言憂心有所拘繫家語言喪家之拘亦曰纍然者以此色容顛顛言其色之顛毁而不能立也問喪所謂如壞牆然者以此言容繭繭者謂憂營於内而言不能繹也
  輔廣曰纍纍欲落之意憂悴而不能自營也顛顛如字纍纍顛顛皆隕落崩壊之貌繭繭鬰結而未有緒也
  陸佃曰顛顛摧殞貌梅梅悲酸貌繭繭未有緒之貌張則瞿瞿收則梅梅經曰見似目瞿
  檀弓喪事欲其縱縱爾注趨事貌吉事欲其折折爾注安舒貌故喪事雖遽不陵節吉事雖止不怠故騷騷爾則野注謂太疾鼎鼎爾則小人注謂太舒君子蓋猶猶爾注疾舒之中
  陳澔曰縱縱給於趨事之貌折折從容中禮之貌喪事雖急遽而不可陵躐其節次吉事雖有立而待事之時亦不可失於怠惰若騷騷而太疾則鄙野矣鼎鼎而太舒則小人之為矣猶猶而得緩急之中君子行禮之道也
  間𫝊斬衰貌若苴齊衰貌若枲大功貌若止小功緦麻容貌可也此哀之𤼵於容體者也注有大憂者面必深墨止謂不動於喜樂之事 疏苴是黧黒色止平停不動也大功轉輕心無斬刺故貌不為之變又不為之傾若止於二者之間小功緦麻其情既輕哀聲從容於理可也
  方慤曰孝子之情在内者既極其哀則形於外也亦為之不美故斬衰則服苴以表之故曰所以首其内而見諸外以其所表如此而貌亦宜如此故曰斬衰貌若苴枲亦苴也蓋謂牡麻爾其為布稍精於子麻上言斬衰服苴則知齊衰而下服枲矣且齊衰既以緝而齊其下為義則其服緝之枲固亦宜矣其服如此貌亦宜如之故曰齊衰貌若枲以其哀既殺於斬衰故貌不若苴之惡也
  表記君子衰絰則有哀色
  方慤曰衰者齊衰斬衰絰者首絰腰絰是皆喪服也
  葉夢得曰君子之於喪無不哀非特衰絰而後有哀色也
  曲禮居喪之禮毁瘠不形視聽不衰注為其廢喪事形謂骨見升降不由阼階出入不當門隧注常若親存隧道也 疏毁瘠羸瘦也形骨露也骨為人形之主故謂骨為形居喪許羸瘦不許骨露也阼階主人之階也孝子事死如事生故在喪思慕不忍從父阼階上下也若袝祭以後即得升阼階知者士虞禮卒哭以後稱哀子袝祭稱孝子袝祭如饋食之禮既同於吉則得升阼階也然雜記云弔者入主人升堂西面此未𦵏得升阼階者敬異國之賔也門隧門之中道也方慤曰毁瘠不形慮或至於滅性也居喪之禮雖哭泣無時然不可以過哀而喪其明焉雖聞樂不樂然不可以過哀而瞶其聰焉視聽衰則不足當大事也雜記言視不明聽不聰君子病之者以此吕大臨曰君子執親之喪其衰慕之至如不欲生所以致毁者僅至於不死而已然先王制禮毁不滅性教民無以死傷生毁瘠形視聽衰幾於滅性矣非特然也送死之大事且将廢而莫之行則罪莫大焉此君子所以不敢過也君子之居喪三年無改於父之道若父存焉而升降不由阼階出入不當門隧執人子之禮而不忍廢也士喪禮既啟柩遷于祖主人從升自西階既葬反哭入升自西階此不由阼階之節也
  徐師曽曰先王制禮教民無以死傷生故毁瘠形視聽衰則禁之所以防賢者之過也事死如事生故由阼階當門隧則禁之所以全不忍死親之心也
  雜記子貢問喪子曰敬為上哀次之瘠為下顔色稱其情戚容稱其服注顔色稱其情當須毁瘠戚容稱其服當須憔悴也
  方慤曰敬足以盡禮故為上哀足以盡情故次之瘠足以盡容故為下顔色在乎面目而面目者情之所見也故顔色稱其情戚容兼乎四體者服之所被也故戚容稱其服顔色稱其情者以外稱内也戚容稱其服者以本稱末也情有悲哀隆殺之别服有齊斬重輕之殊外不稱内之隆殺則為偽矣本不稱末之輕重則為野矣
  陳澔曰附於身附於棺者皆欲其必誠必信故敬為上不勝喪比於不慈不孝故瘠為下也
  喪服四制毁不滅性不以死傷生也
  百官備百物具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身自執事而后行者面垢而已
  檀弓始死充充如有窮既殯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既𦵏皇皇如有望而弗至練而慨然祥而廓然注皆憂悼在心之貌也求猶索物 疏事盡禮屈為窮親始死孝子匍匐而哭如急行道極無所復去窮急之容也瞿瞿眼日速瞻之貌求猶覓也貌恒瞿瞿如有所失而求覓之不得然也皇皇猶栖栖也葬後親歸草土孝子心形栖栖皇皇無所依託如望人來而人不至也至小祥歎慨日月若馳之速也至大祥而寥廓情意不樂而已
  方慤曰下篇述顔丁之居喪則言皇皇於始死言慨焉於既葬問喪則言皇皇於反哭所言不同者蓋君子有終身之喪思親之喪豈有隆殺哉先王制禮略為之節而已故其所言不必同
  馬睎孟曰親始死惻怛痛疾傷腎焦肺而其志懣氣盛袒踊無數故曰充充如有窮在牀為尸在棺為柩而人子之心猶望其反及既殯也尸柩不可見魂氣不可復而欲冀其聲容之髣髴又不可得則忽焉失之矣故曰瞿瞿如有求而弗得殯則在宫𦵏則在野宫則猶近雖不可復生然且有所據依求索之及𦵏於野則逺矣而魂氣無所依焉入門弗見也上堂弗見也入室又弗見也不可復見已矣於是為甚有虞以迎之袝以安之然猶不知鬼神之格歟故曰皇皇如有望而弗至
  毁不危身為無後也注危身謂憔悴将滅性
  顔丁善居喪注顔丁魯人始死皇皇如有求而弗得及殯望望焉如有從而弗及既葬慨焉如不及其反而息注從隨也慨憊貌
  方慤曰皇皇言心無所依望望言形無所跋此淺深之别也其反而息言葬反而亡於是為甚心與形俱息也息與詩言我心則休同義言其極而不可加故也
  陳澔曰息猶待也不忍決忘其親猶且行且止以待親之反也盖葬者往而不反然孝子於迎精而反之時猶如有所疑也
  呉澄曰親之始死如有一物失去求索之而不能得故皇皇焉及其既殯如有一人前行已隨其後追逐之而不能及故望望焉既葬謂迎精而反在路之時如親已還反至家已尚追逐不及力已疲倦行不能前而暫焉休息言其悵怳不安之甚故曰慨焉
  髙子臯之執親之喪也泣血三年注言泣無聲如血出未嘗見齒注言笑之微君子以為難注言人不能然 疏凡人涕淚必因悲聲而出言血出則不由聲也今子臯悲無聲其涕亦出如血之出故云泣血
  呉澄曰泣謂目有淚凡人號哭之時目有淚出子臯雖當不哭時黙思其親目亦有淚如血之出經三年之乆如此人大笑則齒本見微笑則齒見未嘗見齒言其未嘗微笑也
  雜記免喪之外行於道路見似目瞿聞名心瞿弔死而問疾顔色戚容必有以異於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喪其餘則直道而行之是也
  陳澔曰見人貌有類其親者則目為之瞿然驚變聞人所稱名與吾親同則心為之瞿然驚變喪服雖除而餘哀未忘故於弔死問疾之時戚容有加異於無憂之人也如此而后可以服三年之喪言其哀心誠實無偽也其餘服輕者直道而行則不過循喪禮而已
  胡銓曰路隋父死母告以貌類父終身不引鏡近於目瞿劉温叟父名岳終身不聽絲竹近於心瞿
  哭踊
  儀禮喪服𫝊斬衰哭晝夜無時既虞朝一哭夕一哭而已既練哭無時注哭有三無時始死未殯已前哭不絶聲一無時既殯已後卒哭祭已前阼階之下為朝夕哭在廬中思憶則哭二無時既練之後無朝夕哭唯有廬中或十日或五日思憶則哭三無時也朝一哭夕一哭而已者此當士虞禮卒哭之後彼云卒哭者謂卒去廬中無時之哭唯朝夕於阼階下哭喪中三無時哭外唯此卒哭之後未練之前是有時之哭故云而已
  既夕記哭晝夜無時注哀至則哭非必朝夕 疏此謂殯後在廬中思憶則哭無時節敖繼公曰哭無時者既練又變而不朝夕哭唯哀至則哭而已此哭亦在次中凡哭有三無時二有時始死未殯以前哭不絶聲一無時也既殯以後阼階下朝夕哭之外有次中晝夜無時之哭二無時也既練之後無次中朝夕之哭唯哀至則哭即此所云者三無時也既殯之後卒哭之前朝夕哭於阼階下一有時也卒哭之後未練之前朝夕哭於次中二有時也
  檀弓辟踊哀之至也有算為之節文也注算數也 疏撫心為辟跳躍為踊孝子喪親哀慕志懣男踊女辟是哀痛之至極也若不裁限恐傷其性故辟踊有算為凖節凖節之數不一每一踊三跳三踊九跳為一節士合死日三日而殯凡有三踊初死日襲襲而踊明日小斂小斂而踊又明日大斂大斂又踊凡三日為三踊也大夫五踊合死日四日而殯初死日一踊明日襲又一踊至三日小斂朝一踊至小斂時又一踊至四日大斂朝不踊當大斂時又一踊凡四日為五踊諸侯七踊合死日六日而殯初死日一明日襲又一至三日小斂朝一當小斂時又一四日無事一五日又一至六日朝不踊亦當大斂時又一凡六日七踊周禮王九踊合死日八日而殯死日一明日襲一其間二日為二至五日小斂為二其間二日又二至八日大斂則其朝不踊也大斂時又一凡八日九踊故云為之節文也故雜記云公七踊大夫五踊士三踊鄭注云士小斂之朝不踊君夫夫大斂之朝乃不踊是也
  方慤曰有算則有節有節則有文無節則質故謂之節文
  雜記公七踊大夫五踊婦人居間士三踊婦人皆居間注公君也始死及小斂大斂而踊君大夫士一也則皆三踊矣君五日而殯大夫三日而殯士二日而殯士小斂之朝不踊君大夫大斂之朝乃不踊婦人居間者踊必拾主人踊婦人踊賔乃踊 疏諸侯去死日五日而殯則合死日六日也七踊者始死一踊明日襲之時又一踊襲明日朝又明日小斂朝一踊為四也其日晚小斂時又一踊是小斂日再踊就於前三日為五也小斂明日踊又踊為六也至明日大斂之朝不踊當大斂時乃踊凡為七踊也大夫五者大夫三日殯合死日為四日始死一明日襲朝一又明日小斂日再小斂明日大斂凡五也士三者士二日殯合死日數也始死一小斂朝不踊至小斂時一又明日大斂一是凡三也婦人皆居間者謂婦人與丈夫更踊也男子先踊踊畢而婦人踊踊畢賔乃踊婦人居賔主之中間又云皆居間者言皆於貴賤婦人悉居賔主間也然親始死及動尸舉柩哭踊無數今云七五三者謂為禮有節之踊每踊輙三者三為九而謂為一也
  陸佃曰公五日而殯踊七日大夫三日而殯踊五日其始死之日踊既殯之後一日猶踊若士三日而殯踊三日則其既殯之後一日不踊歟三五七然後有間士三踊婦人居間言皆三無又間故也然則婦人居間若公七踊其二日甲一踊又二日乙一踊又二日甲一踊大夫倣此
  方慤曰為貴者踊則多為賤者踊則少此重輕之别也
  乾學案陸氏之說其解七踊五踊三踊理或有然至婦人居間之解則穿鑿而不經不若孔疏之為有據也
  孔子曰伯母叔母疏衰踊不絶地姑姊妹之大功踊絶於地如知此者由文矣哉由文矣哉注由用也言知此踊絶地不絶地之情者能用禮文矣能用禮文哉美之也伯母叔母義也姑姊妹骨肉也
  陸佃曰疏衰大功文也踊絶不絶情也伯叔母之喪文至而情不至姑姊妹之喪文不至而情至知此者則凡於禮知由於内也
  呉澄曰喪禮有情有文誠於中者情也形於外者文也伯母叔母之疏衰期其文隆於大功矣然義服之情輕於骨肉故踊不絶地其哀淺也姑姊妹之大功九月其文殺於疏衰矣然骨肉之情重於義服故踊絶於地其哀也深矣知此二者則知哀之淺深由乎其中之情也豈由乎外之文矣哉陸說優於鄭注
  曽申問於曽子曰哭父母有常聲乎曰中路嬰兒失其母焉何常聲之有注言若小兒亡母啼號安得常聲乎所謂哭不偯
  喪大記鋪絞紟踊鋪衾踊鋪衣踊遷尸踊斂衣踊斂衾踊斂絞紟踊注目孝子踊節 疏此一經明孝子貴賤踊節也
  呉澄曰貴賤謂君大夫士之禮皆同大斂當此之節則孝子必踊也
  徐師曽曰此記踊節有七君大夫士所同也動尸舉柩哭踊無數不在此節鋪者先在外斂者先在上乾學案此章凡七踊小斂大斂皆然也據此則孔氏解三踊五踊七踊謂士小斂一踊大斂一踊大夫諸侯小斂朝夕各一踊大斂止斂時一踊之說恐未必然
  祥而外無哭者禫而内無哭者樂作矣故也注外無哭者於門外不哭也内無哭者入門不哭也禫踰月而可作樂樂作無哭者 疏外即中門外堊室中也祥之日鼓素琴故中門外不哭若有弔者則入即位哭也内中門也禫已縣八音於庭是樂作矣故門内不復哭也問喪三日而斂在牀曰尸在棺曰柩動尸舉柩哭踊無數惻怛之心痛疾之意悲哀志懣氣盛故袒而踊之所以動體安心下氣也婦人不宜袒故發胷擊心爵踊殷殷田田如壞牆然悲哀痛疾之至也故曰辟踊哭泣哀以送之送形而往迎精而反也注辟拊心也哀以送之謂葬時也迎其精神而反謂日中而虞也
  檀弓弁人有其母死而孺子泣者注言聲無節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為繼也夫禮為可𫝊也為可繼也故哭踊有節注雜記曽申問於曽子曰哭父母有常聲乎曰中路嬰兒失其母何常聲之有與此違者曽子所言是始死之日悲哀志懣未可為節此在襲斂之時可以制禮故哭踊有節也所以知然者曽申泛問於哭時故知舉重時荅也此所言哭踊有節節哭之時在於後也
  有子與子游立見孺子慕者有子謂子游曰子壹不知夫喪之踊也子欲去之乆矣情在於斯其是也夫注喪之踊猶孺子之號慕子游曰禮有微情者注節哭踊有以故興物者注衰絰之制有直情而徑行者戎狄之道也注哭踊無節衣服無制禮道則不然人喜則斯陶陶斯咏注咏謳也咏斯猶注猶當為摇聲之誤也摇謂身動摇也猶斯舞注手舞之舞斯愠注愠猶怒也愠斯戚注戚憤恚戚斯歎注歎吟息歎斯辟注辟拊心辟斯踊矣注踊躍品節斯斯之謂禮注舞踊皆有節乃成禮人死斯惡之矣無能也斯倍之矣是故制絞衾設蔞翣為使人勿惡也注絞衾尸之飾蔞翣棺之牆飾周禮蔞作柳始死脯醢之奠将行遣而行之既葬而食之注将行将葬也葬有遣奠食反虞之祭未有見其饗之者也自上世以來未之有舍也為使人勿倍也故子之所刺於禮者亦非禮之訾也注訾病也疏微殺也賢者喪親必致滅性故制三日而食哭踊有數以殺其内情使之俯就也何𦙍云哭踊之情必發
  於内謂之微微者不見也興起也物謂衰絰也若不肖之屬本無哀情故為衰絰使其覩物思哀起情企及也引由外来故云興物也然衰絰之制一則為孝子至痛之節二則使不肖之人企及今止說興物以對微物之故若直肆己情無哭踊節制乃是夷狄之道以下極言哀樂之本喜者外境㑹心之謂陶者心初悦而未暢之意人若外境㑹心則懐抱欣悦但始𤼵俄爾則鬱陶未暢鬱陶轉暢則口歌咏之歌咏不足漸至摇動身體摇身不足乃至起舞足蹈手揚樂之極也愠怒也外境違心之謂凡喜怒相對哀樂相生故若舞而無節形疲厭倦事與心違則怒生怒生由於舞極故云舞斯愠也愠斯戚者戚憤恚也怒来觸心故憤恚起憤恚轉深因發吟息吟息不泄故至拊心拊心不泄乃至跳踴奮擊亦哀之極也品階格也節制斷也斯此也若喜而不節自陶至舞俄頃而愠生若怒而不節從戚至踊踊極則笑故夷狄無禮朝殯夕歌童兒任情倐啼倐笑今若品節此二塗使舞舞有數有數則乆長故云此之謂禮
  劉敞曰人舞宜樂不宜更愠又不當漸至辟踊此中間有遺文矣蓋本曰人喜則斯陶陶斯咏咏斯猶猶斯舞舞斯蹈矣人悲則斯愠愠斯戚戚斯歎歎斯辟辟斯咏咏自喜而下五變而至蹈自悲而下亦五變而至踊
  方慤曰隂陽之理憂樂之情固常如此則禮雖經而為三百曲而為三千不過品於斯節於斯而已品於斯故所施之上下有常節於斯故所處之多少無失故曰品節斯斯之謂禮
  胡銓曰咏斯猶解作君子蓋猶猶爾之猶鄭讀為摇動恐非
  父母之喪無時使必知其反也注謂既練或時為君服金革之事反必有祭疏禮哭無時有三種一是初喪未殯之前哭不絶聲二是殯後除朝夕之外廬中思憶則哭三是小祥之後哀至而哭或一日二日而無復朝夕之時也此云哭無時謂小祥之後何以知然下云使必知其反是其可使之時也使謂君使之也既小祥哭無時其時可為君所使服金革之事也反還也若為使還家當必設祭告親之神令知其反亦出必告反必面之義也注謂或時為君服金革之事者禮運云三年之喪期不使公羊傳亦言期不使是知期内不使則期外可使也
  祭義郊之祭也喪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國門敬之至也注祭者吉禮不欲聞見凶人
  郊特牲祭之日喪者不哭不敢凶服
  雜記國禁哭則止朝夕之奠即位自因也
  徐師曽曰此記居喪遇禁之禮國有大祭祀而禁哭以敬神也為人臣子不奉禁固不可奉禁而廢奠亦不可必止哭以盡奉公之義而於朝夕奠時自為阼階下之位因仍禮節之故事而行以盡事親之仁則兩全而無害矣
  間𫝊斬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齊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緦麻哀容可也此哀之發於聲音者也注三曲一舉聲而三折也偯聲餘從容也 疏斬衰之哭一舉而至氣絶如似氣往而不却反聲也哀容可者言小功緦麻其情既輕哀聲從容於理可也
  方慤曰往而不返言氣欲絶而不能生也偯則哀之餘聲也夫哀之所感天性然也孝經言喪親曰哭不偯故此至大功始有偯也哀容則其哀從容而不迫
  檀弓孔子惡野哭者注為其變衆 疏哭非其地謂之野為變衆故惡之也張子曰為有服者之喪不哭諸家而哭於野是惡凶事也所知自當哭於野又若奔喪者安得不哭於道方慤曰子蒲卒哭者呼滅子臯曰若是野哉孔子之所惡者以其如此故家語之文則連言之孔子嘗言所知吾哭諸野若此所謂野豈其惡之哉
  胡銓曰謂哭不以禮為野
  子蒲卒哭者呼滅注滅蓋子蒲名子臯曰若是野哉哭者改之疏唯復呼名冀其聞名而反哭則敬鬼神不復呼其名
  孟子華周杞梁之妻善哭其夫而變國俗注華周華旋也杞梁杞殖也二人齊大夫死於戎事者其妻哭之哀城為之崩國俗化之則效其哭
  顔氏家訓禮間𫝊云斬衰之哭若往而不反齊衰之哭若往而反大功之哭三曲而偯小功緦麻哀容可也孝經云哭不偯皆論哭有輕重質文之聲也禮以哭有言者為號然則哭亦有辭也江南喪哭時有哀訴之言爾山東重喪則唯呼蒼天期功以下則唯呼痛深便是號而不哭
  唐書貞觀四年太宗謂侍臣曰比聞京城士庶居父母喪者乃有信巫書之言辰日不哭以此辭於弔問拘忌輟哀敗俗傷風極乖人理宜令州縣教導齊之以禮典韋挺傳時乗隋大亂風俗薄惡人不知教挺上疏曰父母之恩昊天罔極創巨之痛終身何己今衣冠士族辰日不哭謂為重喪親賔来弔輒不臨舉又閭里細人每有重喪不即發問先造邑社待營辦具乃始發哀至假車乗雇棺椁以榮送葬既葬鄰伍㑹集相與酣醉名曰出孝望一切懲革申明禮憲
  張公謹𫝊公謹卒帝将出次哭之有司奏日在辰不可帝曰君臣猶父子也情感於内安有所避遂哭之吕才𫝊世之人為葬巫所惑謂辰日不哭欣然而受弔斁禮傷俗不可為法
  循吏傳陳思忠居父喪詔奪服客往弔思忠辭以辰日不哭薛克構曰事親者避嫌可也既孤矣則無不哭也服其論
  開元禮卒哭之後朝一哭夕一哭周而小祥止朝夕之哭哭無時哀至則哭大祥之後外無哭者禫之後内無哭者政和禮同書儀家禮哭泣之節俱率略不備無可考
  長編至道三年九月閤門奏每月朔望羣臣赴萬歳殿哭臨十月朔在壬辰請改用九月晦上問吕端曰此何禮也端曰隂陽家以辰日為哭忌上曰哀疚之情寧有所避乎不許
  李濟翁資暇録辰日不哭前哲非之切矣國朝又有故事誠為不能明矣今抑有孤辰不哭其何云耶吕柟禮問古者既虞翦屏柱楣疏食水飲朝夕一溢米者何曰節之也人子之心無窮也制禮者曰死者既棺椁而竁不可起矣生者不節是以死傷生矣故節之也故文廟之喪九虞畢唯與朝夕奠也今大夫士既虞遂罷朝夕哭庶人既七遂罷朝夕哭則又厚自撙也 哭晝夜無時傷腎乾肝焦肺如中路嬰兒失其母也安得復見其形容聞其謦欬哉不可得矣十五舉聲為臣民設也漢景帝則行之吕坤四禮疑哀極擗踊有哀極而不擗踊者有甚於擗踊者有擗踊而不哀者以文飾情制為節數情乎哉 哀極則擗踊哭者之自然也有哀極而嘔血者有幾絶復甦者有觸頭者有臥地者至哀無容何獨擗踊為哀而制為多寡之數輕重之節将孝子且哭且數乎人将代為之數乎弱者之擗不能如壞牆将謂之不哀乎婦人擗可也北土婦女裹足将不一踊而仆乎情本自然作而致之使男女相率而矯强必有笑於其旁者王庸之哭母也以手擊地右掌血流郭金之哭父也以手爬地十指肉損情之所極流其自然安用文其不及率天下以失真哉此必後進之禮樂孔子曰喪與其易也寧戚蓋傷之矣 又代哭何情也能生死乎吾哭而使人代之果於死無裨也安用代為 哭生於哀之不容己非偽為也故禮有哀至則哭不信而致之又云哭盡哀不强而抑之葢哀以一痛而盡則情以一痛而息無以感之茍有可己之哭而况五服以次相遞代哭不計其情之戚不戚而唯欲其有聲此何為者古有懸壺則偽之甚矣不意聖人以誠教人世道以真為貴而有此不情之禮也 又哭無時哀至則哭此真情也制為哭情乎禮始死不哭既舍乃哭奔喪望其州境縣境其城其家皆哭又入門拜興拜興而後擗踊皆以禮為情
  最失自然之初意至於奔喪未成服入門再拜而後擗踊既成服四拜而後擗踊尤為無謂愚謂當入門擗踊而後拜拜以四可也 喪有六至感而至思而至見死者之親知而至見我之親知而至静而至夕昬而至有六不至氣弱甚不至大動後不至見不傷之人不至無感不至朝不至冗不至即不至見弔客不可無哀聲哀者以衣擁口哭者兩口相向不必以涕淚之有無多寡占孝思之淺深也故臨喪者皆宜哀亦不必以無涕淚而不哀也 男女不識面不相哭弔生而已五服之親無識不識皆哭
  飲食
  儀禮喪服𫝊斬衰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既虞食疏食水飲既練始食菜果飯素食注二十兩曰溢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素猶故也謂復平生時食也 疏孝子遭父母之喪水漿不入口三日之後乃始食朝夕各一溢米而已也未虞以前渴亦飲水而在既虞後與疏食同言水飲者恐虞後飲漿酪之等故云飲水而已也注謂復平生時食者此食為飼讀之不得為食讀之知者天子以下平常之食皆有牲牢魚腊練後始食菜果未得食肉飲酒何得平常時食明専據米飯而言也以言初據一溢來而言既虞飲疏食食亦米飯也此既練後復平生時食亦據米飯而言以其古者名飯為食與公食大夫者同音也
  敖繼公曰溢未詳小爾雅曰一手之盛謂之溢兩手謂之掬一升也
  楊梧曰溢一手所握也握容溢必有溢於外者故云溢米
  既夕記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不食菜果注不在於飽與滋味粥糜也實在木曰果在地曰蓏 疏不在於飽者案周禮廪人中歳人食三鬴注云六斗四升曰鬴三鬴為米一斛九斗二升三十日之食則日食米六升四合今日食氷二溢二升有餘是不在於飽
  乾學案鄭注以二十兩為一溢而王肅劉逵袁凖孔衍葛洪之徒皆云滿手曰溢據鄭說則朝暮各一溢為米二升有竒古一升大約當今三合為米亦六合有竒以此為朝暮兩粥似不為少原古人立言之意自必舉其至少者而言豈有日食米六合尚得謂其少乎則王劉諸人之言庶乎可信而賈乃引周禮人食三鬴之說以日食二升為見少何也至陳氏可大集說截去鄭注一升二字而直指為二十四分升之一吾不知其何解矣
  喪大記君之喪子大夫公子衆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衆士食粥納財朝一溢米暮一溢米食之無算士疏食水飲食之無算夫人世婦諸妻皆疏食水飲食之無算注納財謂食糓也二十兩曰溢於粟米之法一溢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諸妻御妾也同言無算則是皆一溢米或粥或飯 疏謂所食之米也食之無算者言居喪困病不能頓食隨須而食故云無算疏麤也食飯也士賤病輕故麄米為飯水為飲婦人質弱恐食粥傷性故亦疏食水飲也
  大夫之喪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衆士疏食水飲妻妾疏食水飲注室老其貴臣也衆士所謂衆臣士亦如之注如其子食粥妻妾疏食水飲既葬主人疏食水飲不食菜果婦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練而食菜果祥而食肉注果瓜桃之屬 疏熊氏曰既葬哀殺可以疏食不復用一溢米也
  食粥於盛不盥食於篹者盥食菜以醯醤始食肉者先食乾肉始飲酒者先飲醴酒注盛謂今時杯杅也篹竹筥也歠者不盥手飯者盥篹或作簨 疏不盥者以歠粥不用手故不盥飯盛於篹以手就篹取飯故盥也食菜以醯醤者謂練而食菜果之時用醯醤也先飲醴酒文承既祥之下謂祥後也然問𫝊曰父母之喪大詳有醯醤禫而飲醴酒二人不同者庾氏云蓋記者所聞之異熊氏云此據病而不能食者練而食醯醤祥而飲酒也
  徐師曽曰乾肉味澀醴酒味薄先食飲之不敢遽御醇厚之味也
  乾學案杜君卿理道要訣曰周人尚以手搏食故記云共飯不澤手豈若後代用匕筯乎此疏云以手就篹取飯正周俗也
  期之喪三不食食疏食水飲不食菜果三月既葬食肉飲酒期終喪不食肉不飲酒父在為母為妻九月之喪食飲猶期之喪也食肉飲酒不與人樂之注食肉飲酒亦謂既葬疏三不食者謂義服也其正服則二日不食也故間𫝊云齊衰二日不食
  徐師曽曰三不食謂當食時三次不食是一日不食爾非三日不食也不與人樂之不以酒肉與人共食為歡樂也
  五月三月之喪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飲酒不與人樂之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飲酒注義服恩輕也故主謂舊君也言故主者關大夫及君也 疏壹不食謂緦麻再不食謂小功并言之也容殤降之緦麻再不食義服小功壹不食故總以壹不食再不食結之間𫝊云小功緦麻再不食殤降者也
  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注謂性不能者可食飯菜羹有疾食肉飲酒可也
  既葬若君食之則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則食之矣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則辭注尊者之前可以食美也變於顔色亦不可 疏葬後情殺可從尊者奪也君食之謂君食臣也大夫謂大夫食士也父友謂父同志者也其人並尊若命之食則可從之食也不辭粱肉者雖以粱米之飯及肉食食孝子食之若酒醴飲之則變見顔色故辭而不飲也
  士與其執事則斂斂焉則為之壹不食注士與其執事謂平生曽與亡者共執事令與喪所則助斂若不經共執事則䙝惡之不使斂也生經有恩死又為之斂故為之廢壹食徐師曽曰若士之喪士之友來與其喪事則為之斂其情與執役者不同故不但哭而又為之壹不食義隆而哀勝也
  間傳斬衰三日不食齊衰二日不食大功三不食小功緦麻再不食士與斂焉則壹不食故父母之喪既殯食粥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齊衰之喪疏食水飲不食菜果大功之喪不食醯醤小功緦麻不飲醴酒此哀之𤼵於飲食者也疏齊衰二日不食者皇氏謂正服齊衰也喪大記云三不食者當是義服小功緦麻再不食者大記壹不食再不食則是壹不食謂緦麻再不食謂小功也與此不同熊氏云異人之說故其義别也父母之喪既虞卒哭疏食水飲不食菜果期而小祥食菜果又期而大祥有醯醤中月而禫禫而飲醴酒始飲酒者先飲醴酒始食肉者先食乾肉注先飲醴酒食乾肉者不忍即御厚味 疏大祥之節食醯醤則小祥食菜果之時食鹽酪也若不能食者小祥食菜果之時得用醯醤也故喪大記云小祥食菜果以醯醤此云禫而飲醴酒食肉喪大記云祥而食肉者異人之說故不同也醴酒味薄乾肉又澀所以先食之以喪初除孝子不忍即御醇厚之味故飲醴酒食乾肉也
  檀弓曾子謂子思曰伋吾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七日子思曰先王之制禮也過之者俯而就之不至焉者跂而及之故君子之執親之喪也水漿不入於口者三日杖而后能起注為曽子言難繼以禮抑之
  陳祥道曰先王制為喪親之禮其服衰止於三年其哭泣止於三月其水醤不入口止於三日蓋三日可以怠而食三月可以解而沐三年可以祥而除使過之者俯而就不及者⿰𧾷攴而及若以親之恩為罔極吾之情為無窮徇其無窮之情而不節之以禮則在已不可𫝊在人不可繼是戕賊天下之人而禍於孝也此曽子所以不為子思取也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不食既而悔之况七日乎
  樂正子春之母死五日而不食曰吾悔之注勉强過禮子春曽子弟子自吾母而不得吾情吾惡乎用吾情注惡乎猶於何也 疏吾悔之者悔其不以實情勉强而至五日吾母死而不得吾之情情矯詐勉强為之更於何處用吾之實情乎黄裳曰禮制雖云三日而曽參喪親不食七日子春心慕師道執親之喪五日而後食既而告人曰吾悔之自是吾母之喪不能及於七日是不得盡吾哀痛之情以報罔極之恩更於何處盡用吾哀痛之情歟悔不及七日也
  張氏曰三日不食禮也子春既悔其過而又言情之所至如此所謂賢者過之也
  悼公之喪季昭子問於孟敬子曰為君何食敬子曰食粥天下之逹禮也吾三臣者之不能居公室也四方莫不聞矣勉而為瘠則吾能毋乃使人疑夫不以情居瘠者乎哉我則食食注悼公魯哀公之子昭子康子之曽孫名强敬子武伯之子名捷三臣謂仲孫叔孫季孫氏君存時不盡忠喪又不盡禮非也
  應鏞曰季子之問猶有君子補過之心孟孫之對可謂小人而無忌憚者矣
  雜記三年之喪如或遺之酒肉則受之必三辭主人衰絰而受之注受之必正服明不茍於滋味 疏衰絰而受之者雖受之而不得食也尊者食之乃得食肉猶不得飲酒故喪大記云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則辭是也如君命則不敢辭受而薦之注薦於廟貴君之禮
  喪者不遺人人遺之雖酒肉受也從父昆弟以下既卒哭遺人可也注言斬衰之喪重志不在施惠於人
  方慤曰心有所樂然後以物遺人喪以哀為主故不遺人人遺之雖酒肉受者郤之為不恭故也
  喪食雖惡必充飢飢而廢事非禮也飽而忘哀亦非禮也視不明聽不聰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有疾飲酒食肉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飲酒食肉皆為疑死注君子病之病猶憂也疑死疑猶恐也
  方慤曰禮所以制中飢而廢事飽而忘哀皆非中道故皆以為非禮然送死所以當大事則飢而廢事尤為非禮矣君子病之以其不足以當大事也
  有服人召之食不往大功以下既葬適人人食之其黨也食之非其黨弗食也注往而見食則可食也為食而往則不可黨猶親也非親而食則是食於人無數也 疏親族不多食其食有限若非類而輒食則無復限數必忘哀也
  功衰食菜果飲水漿無鹽酪不能食食鹽酪可也注功衰齊斬之末也
  吕大臨曰功衰亦卒哭之受服間𫝊父母之喪既虞卒哭疏食水飲不食菜果與此文正合疏食水飲其飲不加鹽酪故曰飲水漿無鹽酪也不能食食鹽酪可也者喪大記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蓋人有所不能亦不可勉也
  陸佃曰鄭氏謂功衰齊斬之末末者齊衰既葬斬衰既練之後
  問喪親始死水漿不入口三日不舉火故鄰里為之糜粥以飲食之疏不舉火者哀痛之甚情在不食也旁親以下食不可廢故鄰里為糜粥以飲食之糜厚而粥薄薄者以飲之厚者以食之
  大戴禮斬衰蕳屨杖而歠粥者志不在於飲食
  開元禮斬衰三日不食齊衰二日不食大功一日不食小功緦麻再不食既成服父母之喪食粥朝米四合暮米四合不能食粥則以米為飯婦人皆以米為飯卒哭之後疏食水飲周而小祥始食菜果飯素食飲水漿無鹽酪不能食食鹽酪可也又周而大祥食有鹽漿禫之後始飲醴酒食乾肉 三年之喪如遺之酒肉則受之必三辭主人衰絰而受之如君命則不敢辭受之而薦父母之喪不遺人人遺之雖酒肉受也三年之喪既葬尊者遺之食則不避粱肉若酒醴則辭
  司馬氏書儀凡初喪諸子三日不食期九月之喪三不食五月三月之喪再不食或一不食親戚鄰里必為糜粥以飲食之尊長勉之强之亦可少食足以充虚續氣而已既斂諸子食粥妻妾及期九月之喪疏食水飲不食菜果五月三月之喪食肉飲酒既葬不與人樂之父母之喪既虞卒哭疏食水飲不食菜果小祥食菜果大祥食肉飲酒期九月之喪既葬食肉飲酒不與人樂之若有疾雖父母之喪食肉飲酒疾止復初五十不極毁瘠六十不毁瘠七十唯衰麻在身飲酒食肉處於内儀禮禮記言居喪飲食之節詳矣今參取其中而用之人食飲多少不同食粥者取飽而已不為限量凡居喪雖以毁瘠為貴然亦須量力而行之孝經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傷生毁不滅性此聖人之政也滅性謂毁極失志變其常性也鄉里舊俗親鄰有喪以罌貯粥就草土中哺之謂之飱孝粥此乃古禮之尚存者也雜記曰喪食雖惡必充飢飢而廢事非禮也飽而忘哀亦非禮也視不明聽不聰行不正不知哀君子病之故强忍致疾亦非聖人之所許也人或體羸不能三日不食者量食粥可也粥不能飽者既殯食麄飯可也疏食水飲不能飽者既葬食菜茹醯醤可也喪大記曰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注謂性不能者可食飯菜羹彼應食粥也猶可食菜羹况既葬應疏食者至於餅餌亦無傷但勿食肉飲酒斯可矣古人居喪無敢公然食肉飲酒者漢昌邑王奔昭帝喪道上不素食霍光數其罪而廢之晉阮籍居喪無禮何曽面折藉於文帝曰籍以重哀飲酒食肉宜擯之四裔宋盧陵王義真居武帝憂於齋内别立厨帳為劉湛所譏楚王馬希聲葬其父日猶食雞臛其官屬潘起非之然則五代之時居喪食肉者人猶以為異事是流俗之弊猶未甚也今之士大夫居喪食肉飲酒無異平日又相從宴集靦然無愧人亦恬不為怪禮俗之壞習以為常悲夫乃至鄙野之人或初喪未斂親賔則齎酒饌往勞之主人亦自備酒饌相與飲啜醉飽連日及葬亦如之甚者初喪作樂以娯尸及喪葬殯則以樂導轜車而號哭隨之亦有乘喪即嫁娶者噫習俗之難變愚夫之難曉乃至此乎凡居父母之喪者大祥之前皆未可食肉飲酒若有疾暫須食飲疾止亦當復初必若素食不能下咽乆而羸憊恐成疾者可以肉汁及脯醢或肉少許助其滋味不可恣食珍羞盛饌及與人宴樂是則雖被衰麻其實不行喪也唯五十以上氣血既衰必資酒肉扶養者則不必然爾其居喪聽樂及嫁娶者國有正法此不復論
  朱子家禮諸子三日不食期九月之喪三不食五月三月之喪再不食親戚鄰里為糜粥以食之尊長强之食可也成服之日諸子食粥妻妾及期九月疏食飲水不食菜果五月三月者飲酒食肉不與宴樂及葬期九月之喪者飲酒食肉不與宴樂既卒哭主人兄弟疏食水飲不食菜果小祥始食菜果大祥飲酒食肉家禮原本載大祥飲酒食肉瓊山丘氏移於禫後今從之
  朱子語類問喪之五服皆有制不知飲食起居亦當終其制否曰合當盡其制但今人不能行然在人斟酌行之 問居喪尊長强之以酒當如何曰若不得辭則勉徇其意亦無害但不可至沾醉食已復初可也問坐客有歌唱者如之何曰當起避 朱子於長子大祥先十日朝暮哭諸子不赴酒食㑹近祥則舉家疏食此日除祔朱子累日顔色憂戚
  齊東野語凡居喪者舉茶不用托雖曰俗禮然莫曉其意或謂昔人托必有朱故有所嫌而然要必有所據宋景文雜記云夏侍中薨於京師子安期他日至館中同舍謁見舉茶托如平日衆頗訝之又平園思陵記載阜陵居髙宗喪宣坐賜茶亦不用托始知此事流𫝊已乆矣
  明㑹典諸子三日不食期九月之喪三不食五月三月之喪再不食既成服喪主及兄弟始食粥妻妾及期九月者疏食水飲不食菜果既卒哭喪主兄弟疏食水飲不食菜果期而小祥始食菜果大祥始飲酒食肉而復寢
  葉盛水東日記居喪之禮不可不勉人固有體氣素弱不能常去肉食者禮亦許之然亦不得已爾至若寝苫於地東南卑濕決不可行食去鹽酪亦非南人所堪如此之類小有出入固有不得已者若夫飲酒及廣設殽羞以至招客赴食之類乃可以守禮而不守者亦是近世禮法陵夷遂至於此汝輩各宜勉之若不能人人皆行則行者自有而已兄弟相駮亦無如之何也
  王庭相集居喪見人乎曰記有之疏衰之喪既葬人請見之則見不請見人小功請見人可也大功不以執贄惟父母之喪不避涕泣而見人将弔人乎 曰記亦有之三年之喪雖功衰不弔自諸侯達諸士如有服而将往哭之則服其服而往将遺人乎曰記亦有之喪者不遺人人遺之雖酒肉受也從父昆弟以下既卒哭遺人可将食於人乎曰記亦有之有服人召之食弗往大功以下既葬適人人食之其黨也食之非其黨弗食也曰父母之喪四者皆不行焉古之道也敢問令之人宜何如曰禮者以情制者也使宜於人情焉亦猶夫行古之道也是故士之居於鄉也事有必見人者况庶民乎既葬焉不得已而有為雖見人可也見人而人食之雖食亦可也非以其召而食之也三年之内曽幾何必請見人而人食之乎則夫食於人者亦寡矣非有事焉其黨亦不得過而食之也禮尚往来人情之相望也乆矣不可以徒受也若曰荅其禮也既葬而遺人亦可也父母之喪既葬焉五服之喪服其服而往哭之權也夫人死也去而不可返之道也果吾之舊與友焉既葬而往哭之可也因以弔其孤亦可也
  賀欽醫閭集憲廟喪先生於書舍率子弟門生齋宿有别館生三人以市無肉買豕殺而食之先生怒而責之
  吕柟禮問三日始食粥三日之前不能粥也朝夕皆溢米溢米之上不能加也曽子水漿不入口者七日後魏孝文帝食飲不入口者五日後周武帝溢米累旬蓋創極者痛甚然非所以達衆人也於是乎有未葬食肉者矣 食㫖不甘聞樂不樂此夫子萬世之教也近見都城大邑於初葬之時親朋携酒殽及歌者自晝達旦飲宴謂之伴喪敢問此果成風而難變抑變之者無其人邪先生曰嗚呼悲哉俗也唯有以生為憂者矣故有以死為樂者矣又曰民不知生故不知死則豈民之罪哉
  吕坤四禮疑三日不食禮也孝子度身度親度事人子侍親病篤之時常幾日不遑寝食形神憔悴始哭者盈門三日擗踊無數兼之三日之内棺椁衣衾凡附於身者必誠必信勞心悴體百務應酬而又不食焉恐此身将不勝喪矣故當量其身之强弱强則曽子水漿不入口者七日亦無過分之事若勉强三日至不勝喪甚者血氣羸弱之人致疾滅性死者有知於心安否若父在喪母母在喪父父母命之食或期功尊者强之食食可也若力量有餘自當守禮 又居喪下瘠故食粥濟以菜羮尊賜不避粱肉體死者必至之情而愛其遺體也酒醴則辭無乃偽乎親吾親也居喪為吾親也非以為人非以為禮非以為吾也力能則禮為重不能則身為重重禮非為禮不忍忘親也重身非為身憂體親心也故禮有食粥不下者濟之以羹尊者之賜雖粱肉不避或强以酒不可至醉此禮中之情也乃有粱肉不避酒醴則辭為見顔色之說豈以粱肉為可欺人乎此非君子之言也故尊賜暫食酒肉食己如初有疾暫食酒肉疾己如初古有拘於節文而固違親力不勝禮而竟以喪死者君子謂之不孝謂其全已之名而拂親之心也此非為忘哀者開徑竇事死如事生重實不及文爾若弃禮者以此為借口豈能欺君子哉
  華氏慮得集居喪茹素非為亡者作福乃是人子痛哀其親不忍飲酒食肉衣衣行樂爾俗造素食反奢於葷尤不可也素者淡薄之云爾大槩不問葷素但是美味皆不當入口痛念之至情自不安也唯衰老之人須得滋味適養者少用以資之不純於枯淡亦不可恣食盛饌及宴樂也
  仇氏家範喪事不得用樂服未闋者不得飲酒食肉違者不孝詳見家禮
  言語
  喪服四制三年之喪君不言書云髙宗諒闇三年不言此之謂也然而曰言不文者謂臣下也注言不文者謂喪事辨不所當共也孝經說曰言不文者指士民也
  徐師曽曰既曰君不言矣而又曰言不文者何也蓋不言者謂百官能體君心以具百物不待言而事行者也若臣下不能如此則必言而後行但不文其言辭爾
  禮斬衰之喪唯而不對齊衰之喪對而不言大功之喪言而不議緦小功之喪議而不及樂注此謂與賔客也唯而不對侑者為之應耳言謂先𤼵口也 疏禮斬衰之喪但稱唯而已不對其所問之事侑者為之對不旁及也齊衰但對其所問之事不餘言也大功但言說他事不與人論議相問荅也緦小功得議他事但不能聼及於樂也喪大記父母之喪非喪事不言既葬與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國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既練君謀國政大夫士謀家事注此常禮也 疏未葬不與人並立既葬後可與人並立也猶不羣立爾君諸侯也王天子也既可並立則諸侯可得言天子之事而猶不自言己國事也公君也大夫士葬後亦得言君事而未可信私事也庾氏云曽子問三年之喪練不羣立不旅行此言既葬而與人立得為常禮者鄭以下經君既葬王政入於國既卒哭而服王事是權禮故以此經不言國事及不言家事大判為常禮也且曽子問據無事之時故不羣立不旅行此有事須言故與人立也
  雜記三年之喪言而不語對而不問注言言己事也為人說為語 疏謂大夫士言而後事行者得言己事不得為人語說也有問者得對而不得自問於人此謂與有服之親者行事之時若與賔客疏逺者言則間𫝊云斬衰唯而不對齊衰對而不言是也
  間𫝊斬衰唯而不對齊衰對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議小功緦麻議而不及樂此哀之𤼵於言語者也注議謂陳說非時事也 疏唯而不對者皇氏以為親始死但唯而已不以言對案雜記云三年之喪對而不問謂在喪稍乆故對也言而不議者大功稍輕得言他事而不議論時事之是非雜記云三年之喪言而不語彼謂言己事故鄭彼注云言言己事也為人說為語與此言異也
  曲禮居喪不言樂注非其時也
  儀禮既夕記非喪事不言注不忘所以為親 疏喪服四制云不言而事行者扶而而起言而后事行者杖而起庶人面垢而已則天子諸侯有臣不言而事得行者喪事亦不言大夫士降於君言而事行此士禮亦言而事行故非喪事不言也孝經云言不文亦據大夫士也
  孝經言不文注不為文飾
  白虎通徳論喪禮不言者何思慕盡情也言不文者指謂士民
  開元禮斬衰唯而不對齊衰對而不言大功言而不議小功緦麻議而不及樂故喪事不言樂非其時父母之喪不避涕泣而見人言重喪不行求見人人来求見己可以見之不避涕泣言至哀無飾也非喪事不言言而不語對而不問言者言己事為人說為語
  顧湄諒隂考書說命云王宅嚘諒隂三祀禮記作諒闇論語作諒隂義同而字異鄭康成注楣翦屏之說迂回未盡杜元凱以為天子三年喪始服齊斬既葬除喪服亮隂居心喪其意以亮隂是旣釋齊斬之服而服心喪之名也雖援引經𫝊亦難盡信朱子論語注以為天子居喪之名及見後漢梁太后増封濟北王詔曰次躬履孝道次濟北孝王名諒闇以来二十八月自諸國有憂未之聞也晉山濤傳詔曰山太常雖尚居諒闇情在難奪則是臣下亦得稱諒闇也孔安國書𫝊亮訓信隂訓黙二字乃形容其不言之實疑即記所謂三年之喪言而不語對而不問又云斬衰唯而不對齊衰對而不言儀禮非喪事不言孝經言不文皆亮隂之義似可通臣下言之子曰何必髙宗古之人皆然正謂此也晉孫綽表哀詩序敢冒諒闇之譏以申罔極之痛亦一證也
  拜稽顙
  周禮春官大祝辨九𢷎一曰稽首二曰頓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動五曰吉𢷎六曰凶𢷎七曰竒𢷎八曰襃𢷎九曰肅𢷎以享右祭祀注稽首拜頭至地也頓首拜頭叩地也空首拜頭至手所謂拜手也吉拜拜而后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與頓首相近故謂之吉拜云凶拜稽顙而后拜謂三年服者杜子春云振讀為振鐸之振動讀為哀慟之慟竒讀為竒偶之竒謂先屈一膝今雅拜是也鄭大夫云竒拜謂一拜也襃讀為報報拜再拜是也鄭司農云肅拜但俯下手今時撎是也介者不拜故曰為事故敢肅使者𤣥謂振動戰栗變動之拜書曰王動色變一拜荅臣下拜再拜拜神與尸享獻也謂朝獻饋獻也右讀為侑侑勸尸食而拜 疏此九拜之中四種是正拜五者逐事生名還依四種正拜而為之也稽首頓首空首三者相因而為之空首者先以兩手拱至地乃頭至手是為空首也以其頭不至地故名空首頓首者謂空首之時引頭至地首頓地即舉故名頓首稽首稽留之稽頭至地多時則為稽首也此三者正拜也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頓首平敵自相拜之拜空首君荅臣下拜知義然者案哀十七年公㑹齊侯盟于蒙孟武伯相齊侯稽首公則拜齊人怒武伯曰非天子寡君無所稽首公如晉孟獻子相公稽首知武伯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懼矣孟獻子曰以敝邑介在東表密邇仇讐寡君将君是望敢不稽首郊特牲曰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是諸侯於天子臣於君稽首禮之正也若諸侯相於大夫之臣及凡乎敵者皆當從頓首之拜也如是差之君拜臣下當從空首拜其有敬事亦稽首故大誓云周公曰都懋哉予聞古先哲王之格言太子𤼵拜手稽首是其君於臣稽首事洛誥云周公拜手稽首朕復子明辟成王拜手稽首不敢不敬天之休者此即兩相尊敬故皆稽首九曰肅拜者拜中最輕唯軍中有此婦人亦以肅拜為正其餘五者附此四種正拜四曰振動附稽首五曰吉拜附頓首六曰凶拜亦附稽首七曰竒拜附空首八曰襃拜亦附稽首以享侑祭祀者享謂朝踐獻尸時拜侑侑勸尸食而拜此九拜不専為祭祀而以祭祀結之者祭祀事重故舉以言之稽首頓首二種拜俱頭至地但稽首至地多時頓首至地則舉故以叩地言之謂若以首叩物然空首所謂拜手者即尚書拜手稽首吉拜拜而後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喪拜而云吉者對凶拜為輕此拜先作頓首後作稽顙顙還是頓首但觸地無容則為之稽顙齊衰不杖以下者以其杖衰入凶拜中故雜記云父在為妻不杖不稽顙明知父沒為妻杖而稽顙是以知此吉拜謂齊衰不杖已下也凶拜稽顙而后拜謂三年服者雜記云三年之喪以喪拜非三年喪以其吉拜又檀弓云稽顙而后拜頎乎其至孔子云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故知謂三年服也杜子春解振動竒拜之義後鄭皆從之鄭大夫云竒拜一拜者謂君拜臣下案燕禮大射有一拜之時後鄭從之襃讀為報謂再拜是也後鄭亦從之鄭司農云肅拜今時撎者案儀禮鄉飲酒賔客入門有撎入門之法推手曰揖引手曰擡為事故敢肅使者左傳文案成十六年晉楚戰于鄢陵楚子使工尹襄問郤至以弓郤至見客曰君命之辱為事故敢肅使者三肅使者而退是軍中有肅拜法𤣥謂振動戰栗變動之拜書曰王動色變案中候我膺云季秋七月甲子赤雀銜丹書入酆至昌户再拜稽首受今文大誓得火烏之瑞王動色變雖不見拜文與文王受赤雀之命同為稽首拜也一拜荅臣下拜再拜拜神與尸増鄭大夫之義知拜神與尸者案特牲禮祝酌奠于鉶南主人再拜祝在左也再拜於尸謂獻尸尸拜受主人拜送是也天子諸侯亦當然或解一拜荅臣下亦據祭祀時以其宴禮君荅拜臣或再拜時故也享謂朝獻饋獻者以祭祀二灌之後唯有朝踐饋獻稱獻也侑勸尸食而拜者案特牲尸食祝侑主人拜故知侑尸時有拜也世婦凡王后有摻事於婦人則詔相注拜拜謝之也喪大記曰夫人亦拜寄公夫人於堂上 疏上言大喪下言后之拜事則所拜者為大喪而拜故引喪大記為證但喪大記是諸侯之喪以寄公與主人體敵故也明知天子之喪后亦拜二王後夫人於堂上可知左氏僖二十四年𫝊宋公過鄭鄭伯問禮於皇武子武子對曰宋於周為客天子有事膰焉有喪拜焉明二王後夫人来弔后有拜法若然二王後夫人得有赴王喪者或夫人家在畿内来歸寜值王喪則弔赴也
  檀弓孔子曰拜而后稽顙頽乎其順也注此殷之喪拜也頽順也先拜賔順於事也稽顙而后拜頎乎其至也注此周之喪拜也頎至也先觸地無容之之至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注重者尚哀戚自期如殷可 疏拜者孝子拜賔也稽顙者觸地無容頽然不逆之意拜是為賔稽顙為己前賔後已頽然而順序也頎惻隠貌先觸地無容後乃拜賔是為親痛深惻隠之至也
  馬睎孟曰記曰三年之喪以喪拜非三年之喪以吉拜當周之衰人不知喪拜之儀故孔子及之鄭氏以此為殷周喪拜於經無見
  陳澔曰拜以禮賔稽顙以自致謂之順者以其先加敬於人而後盡哀於己為得其序也頎者惻隠之𤼵也謂之至者以其哀常在於親而敬暫施於人為極自盡之道也夫子從其至者亦與其易也寧戚之意呉澄曰周官九拜之目今約之為三一曰拜先跪兩膝著地次拱兩手到地乃俯其首不至於地其首懸空但與腰平荀子所謂平衡曰拜是也周官謂之空首尚書謂之拜手與凡經𫝊記單言拜字者皆謂此拜也此拜之正也故得専拜之名二曰頓首先兩膝著地次兩手到地乃俯其首下至於手此拜之加重者三曰稽首兩膝著地兩手到地乃俯其首下至於地在手之前首下腰髙如衡之頭低尾昻荀子所謂下衡曰稽首是也此拜之最重者頓首亦首下腰髙然頓首首但至手稽首首直至地比之頓首其首彌下故下衡二字特於稽首言之稽顙即是稽首以其為凶禮故易首為顙以别於吉禮云爾凡喪之再拜者先作空首一拜後作稽首一拜則曰拜而后稽顙九拜中此名吉拜輕喪之拜用此先作稽首一拜後作空首一拜則曰稽顙而后拜九拜中此名凶拜輕喪之拜用此末世重喪之拜亦如輕喪故夫子正之曰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吾從二字與論語所言吾從下吾從周吾從先進意同
  拜稽顙哀戚之至隠也稽顙隠之甚也注隠痛也稽顙者觸地無容疏孝子拜賔之時先為稽顙而后拜者哀戚之至痛就拜與稽顙二事之中稽顙為痛之甚
  方慤曰孝子哀痛之容有若手之辟足之踊口之哭目之泣鼻之涕固非一類特不若稽顙之為甚爾
  雜記為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顙注尊者在不敢盡禮於私喪 疏案喪服大夫為適婦為喪主父為己婦之主故父在不敢為婦杖若父沒母在不敢為適婦之主為妻雖得杖而不得稽顙以杖與稽顙文連不杖屬於父在不稽顙文屬母在故云父母在不杖不稽顙
  陳澔曰大夫主適婦之喪故其夫不杖若父没母存母不主喪則子可以杖但不稽顙爾此并言之讀者不以辭害意可也
  萬斯同曰諸家以不杖不稽顙屬之於父以不稽顙屬之於母者儀禮不杖期篇言父在則為妻不杖足知母在可杖但不可稽顙故諸家據此立文也然此但主適子而言衆子則否
  母在不稽顙稽顙者其贈也拜注言獨母在於贈拜得稽顙則父在贈拜不得稽顙 疏父沒母在稍降殺於父有他人以物来贈已其恩既重其謝此贈之人時為拜得稽顙故云其贈也拜
  陳澔曰贈謂人以物来贈已助喪事也母在雖不稽顙唯拜謝此贈物之人則可以稽顙故云稽顙者其贈也拜一說贈謂以物送别死者即既夕禮所云贈用制幣也
  非為人喪問與賜與注此上滅脱未聞其首云何是言非為人喪而問之與人喪而贈之與問遺也三年之喪以其喪拜非三年之喪以吉拜注謂受問受賜者也稽顙而后拜曰喪拜拜而后稽顙曰吉拜 疏平敵則問卑下則賜三年之喪謂父母長子也其實杖期以下皆為喪拜非三年之喪謂不杖期以下
  方慤曰喪拜吉拜皆為拜賜與問也
  乾學案非為人喪二句鄭氏謂上有滅脫方氏謂當在遺人可也之下應氏則解作非為喪而問也又非為喪加賜也乃為己之親爾不作脫簡說愚謂此二句止訛一非字其下文固可解也應氏不主喪說将下喪拜吉拜之文如何連屬乎
  喪服小記為父母長子稽顙注喪尊者及正體不敢不盡禮大夫弔之雖緦必稽顙注尊大夫不敢以輕待之婦人為夫與長子稽顙其餘則否注恩殺於父母 疏重服先稽顙而后拜父母長子並重其餘期以下先拜后稽顙也此謂平等来弔若大夫弔士雖是緦麻之親亦必先稽顙而后拜也婦人為夫與長子亦先稽顙而后拜其餘否者謂父母也以受重他族其恩減殺於父母
  陳祥道曰稽顙猶稽首也禮非至尊不稽首則喪非至重不稽顙矣然有非至重而稽顙者非以其至親則以弔者之尊也故為妻稽顙以至親也大夫弔之雖緦必稽顙以弔者之尊也婦人雖父母不稽顙所稽顙者夫與長子而已以所受於此者重則所報於彼者殺也
  少儀婦人吉事雖有君賜肅拜為尸坐則不手拜肅拜為喪主則不手拜注肅拜拜低頭也手拜手至地也婦人以肅拜為正凶事乃手拜爾為尸為祖姑之尸也士虞禮曰男男尸女女尸為喪主不手拜者為夫與長子當稽顙也其餘亦手拜而已雖或為唯或曰喪為主則不手拜肅拜也 疏婦人吉禮不手拜但肅拜肅拜如今婦人拜也吉事及君賜悉然手拜則周禮空首鄭注周禮空首拜頭至手此云手至地不同者此手拜之法先以手至地而頭来至手兩注不同其實一也肅拜是婦人之常而昬禮婦拜扱地以其新来為婦盡禮於舅姑故也左傳穆嬴頓首於宣子之門者有求於宣子非禮之正也下云為喪主則不手拜明不為喪主其餘喪凶事則手拜也周禮坐尸嫌婦人或異故記者明之坐尸謂虞祭若平常吉祭共以男子一人為尸祭統云設同几是也婦人為尸或荅拜時但肅拜而不手拜也
  陳祥道曰肅拜俯其手而肅之也婦人與介者之拜也手拜者手至地也士昬禮婦拜扱地是也徐師曽曰肅拜今婦人拜也手拜手至地而頭在手上如今男子拜也婦人以肅拜為正故有吉事雖君賜之重亦但肅拜而受之或為虞祭祖姑之尸而坐其荅拜時亦不手拜而但肅拜也若有夫與長子之喪而為主則稽顙而不手拜由此言之則婦無手拜之時矣其唯有喪而不為主乎
  曲禮凡非弔喪非見國君無不荅拜者注禮尚往来喪賔不荅拜不自賔客也國君見士不荅其拜士賤 疏弔賔不荅拜者本為助執喪事非行賔主之禮故不荅也士喪禮有賔則拜之賔不荅拜是也士見己君君尊不荅也
  檀弓晉獻公之喪秦穆公使人弔公子重耳稽顙而不拜哭而起起而不私子顯以致命於穆公穆公曰仁夫公子重耳夫稽顙而不拜則未為後也故不成拜哭而起則愛父也起而不私則逺利也疏為後則當拜今不受其勸故不拜所以稽顙者自為父喪哀號也凡喪禮先稽顙而后拜乃成今直稽顙而不拜故云不成拜也
  孔子與門人立拱而尚右二三子亦皆尚右注傚孔子也孔子曰二三子之嗜學也注嗜貪也我則有姊之喪故也二三子皆尚左注復正也喪尚右右隂也吉尚左左陽也
  張子曰拱而尚右义手以右手在上也以其姊之喪故如此
  二程全書家祭凡拜皆當以兩拜為禮今人事生以四拜為再拜之禮者蓋中間有問安之事故也事死如事生誠意則當如此至如死而問安却是瀆神若祭祀有祝有告謝神等事則自當有四拜六拜之禮陳祥道禮書禮曰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拜稽顙哀戚之至隠也稽顙隱之甚也荀卿曰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顙許慎曰頓下首也然則書稱拜手稽首則拜手手拜也稽首首至地也荀卿所謂下衡曰稽首是也稽顙則拜至地矣荀卿所謂至地曰稽顙是也太祝言禮之重者則先稽首而繼之以頓首空首振動言禮之輕者則先竒拜而繼之以襃拜肅拜則頓首空首振動重禮之漸殺是也襃拜肅拜輕禮之尤殺者也然則稽首拜手而稽留焉頓首則首頓於手而已空首不至於手空其首而已竒拜一拜也儀禮鄉飲鄉射聘禮士相見凡禮之殺者皆一拜是也肅拜俯其手而肅之也婦人與介者之拜也少儀曰婦人雖有君賜肅拜為尸坐則不手拜肅拜為喪主則不手拜然則所謂手拜者手至地也士昬禮婦拜扱地是也襃拜介於一拜肅拜之間則禮固殺矣其詳不可考也稽首者諸侯於天子大夫士於其君之禮也然君於臣有所稽首君稱大甲稽首於伊尹成王稽首於周公是也大夫於非其君亦有所稽首儀禮公勞賔賔再拜稽首勞介介再拜稽首是也蓋君子行禮於其所敬者無所不用其至則君稽首於其臣者尊徳也大夫士稽首於非其君者尊主人也春秋之時晉穆嬴抱太子頓首於趙宣子魯季平子頓首於叔孫則頓首非施於尊者之禮也鄭氏謂稽首頭至地頓首頭叩地空首頭至手襃讀為報再拜也又引書曰王動色變為振動之拜此不可考三年之喪稽顙而后拜所謂喪拜也期以下之喪拜而后稽顙所謂吉拜也蓋拜則致敬於人稽顙則致哀於己拜而后稽顙頽乎其順也以其先致敬故也稽顙而后拜頎乎其至也以其先致哀故也孔子之時禮廢滋乆天下不知後稽顙之為重而或以輕為重是猶不知拜下之為禮拜上之為泰而或以泰為禮故孔子救拜之弊則曰吾從其至者救泰之弊則曰吾從下凡欲禮之明於天下而已然士喪禮於三年之喪拜稽顙喪大記雜記皆言拜稽顙此謂拜必稽顙非拜而後稽顙也晉獻公之喪秦穆公弔公子重耳重耳稽顙而不拜穆公曰稽顙而不拜未為後也故不成拜國語曰重耳拜而不稽顙誤矣
  朱子語類問稽顙而後拜拜而後稽顙之義朱子荅曰兩手下地曰拜拜而後稽顙先以兩手伏地如常然後引首向前叩地稽顙而後拜開兩手先以首叩地却交手如常頓首亦是引首少叩地稽首是引首稍乆在地稽者稽留之意稽顙而後拜謂先以頭至地而後下手此喪拜也若拜而後稽顙則今人常用之拜也稽顙而後拜稽顙者首觸地也拜字從手下問孝子於尸柩之前在喪禮都不拜如何曰想只
  是父母在生時子弟欲拜亦須俟父母起而衣服今恐未忍以神事之故亦不拜
  劉世節瓦釡漫記禮疏曰婦人以肅拜為正今之婦人荅男子拜但乆手㸃身亦名為拜逺而望之端立若不為禮者何其亢也程泰之以為始於武后及考後周天元令命婦為男子拜史官書之以表其異則古者婦人之立拜非始於武后明矣少儀曰婦人吉事雖有君賜肅拜為尸坐則不手拜肅拜為喪主則不手拜羅大經曰古者婦女肅拜為正陳澔曰肅拜如今之婦人拜也左傳三肅使者杜預注曰肅以手至地若今揖也三肅盡敬也鄭氏周禮注亦以俯下手為肅拜朱子語類有問者曰何謂肅拜朱子曰兩膝齊跪手在地頭不下為肅拜手拜亦然為喪主則頭亦至地不肅拜古樂府云婦人申腰再拜跪申腰亦是頭不下也意者先王制禮或以婦人首飾盛多時遇姙脤俯伏地上為難故止令其肅拜乎惟昬禮以新婦見舅姑故拜手扱地即手拜也為喪主敬凶事也故稽顙為尸坐象尊者也故不手拜肅拜蓋婦人之立拜可以當男子之長揖婦人之手拜可以當男子之頓首稽顙則與男子相埒餘禮唯當肅拜為正自肅拜之義不明而諸書之說始紛紛矣兹掲其人之所常行易曉者言之平衡曰拜謂罄折頭與腰相平即今揖也下衡曰稽首即今之躬身至地也頓首者手至地頭頓手上也稽顙者郤兩手而頭至地也太甲之拜手揖而至地之乆也雅拜者先下一膝也周禮竒拜者一拜也襃拜者再拜也凶拜者拜而後稽顙也之拜者兩膝齊屈如今道士之拜也膜拜者兩手合掌以受顙也是皆男子之拜也若婦人之肅拜則兩膝齊跪手下地頭低俯而不至手也婦人之手拜則亦手至地而頭在手上也又男子再拜婦人四拜謂之俠拜是主立拜言也今世俗南方婦女皆立而义手屈膝以拜北方婦女見客輙俯伏地上謂之磕頭以為重禮禮之輕者亦立而拜但比南方略淺爾第即古禮及先儒之說酌而論之大略兩膝齊跪申腰低頭俯引其手以為禮而不至地是謂肅拜居常見人當以此禮為正但南方立拜已乆不可遽釐謂宜如丘文莊所議深屈其膝母但如此俗之沾裙义手以手為尚每拜以四為節如所謂俠拜者然若夫見舅姑則扱地為喪主則稽顙不為喪主則手拜庶幾得古禮之意云 宋祖嘗問趙中令禮何以男子跪拜而婦人不跪趙不能對徧詢禮官皆無知者王貽孫祁公溥之子也為言古詩長跪問故夫婦人亦跪也唐天后朝婦人始拜而不跪趙問所出因以太和中幽州司馬張建章渤海國記所載為證天聖初明肅太后垂簾欲被衮冕親祀南郊大臣爭莫能沮薛簡肅公問即服衮冕陛下當為男子拜乎議遂格禮九拜雖男子亦不跪貽孫之言蓋陋矣簡肅亦適幸其言偶中使當時有言貽孫所陳密啟者則亦無及矣汪聖錫端明作燕語證誤又云漢書周昌𫝊吕后見昌為跪謝周宣帝詔命婦皆執笏其拜宗廟及天臺皆俛伏則其時婦人已不跪矣故特有是詔云始於則天非也明肅乃謁太廟非郊社也九拜有稽首有頓首非皆不拜也 古之坐即今之跪儀禮所載凡祭主至神位贊者曰坐是也田藝蘅香宇外集拜本作𢷎手至地也今作拜服也蓋兩手下地曰拜又曰拜平衡也平衡曰罄折頭與腰平漢書酈生不拜長揖師古曰長揖者手自上而及下也周禮九𢷎一曰稽首頭下至地稽留乃起殆下衡服之甚也太甲拜手稽首蓋頭至地而留之乆也二曰頓首下手置首於地即起也乃今之叩頭類於凶拜古之君臣相荅拜或書啟稱頓首者皆尊重之意非伏地而拜也三曰空首下手首不至地蓋唯頭至手即拜手也四曰振動頭振動而戰慄也或以為兩手相擊非也五曰吉拜雍容而下手即今之常拜或以為拜而後稽顙非也六曰凶拜拜而後稽顙也七曰竒拜一拜也禮簡不再拜也八曰襃拜襃音報荅拜也或以襃拜為持節拜亦非也九曰肅拜直身肅容而微下手或曰兩膝齊跪手至地而頭不下曰肅拜如今之婦人拜也又有曰雅拜者先下一膝唐人謂之雅拜或曰倚拜也曰之拜者兩膝齊跪而俱下如今之道士拜及鄉村老婦猶然曰膜拜者兩手合掌以承顙如今之僧拜本西域拜也周禮婦拜扱地古樂府申腰再拜跪是也後周天元令婦人為男子拜是古時婦人皆肅拜也今則但微屈其膝而躬不屈其名曰起曰福并男子之作揖皆曰相呌也後漢書髙句驪國跪拜曳一脚行步皆走古者郊祀天地止於再拜是神祇雖至尊至重其禮不可加也見天子亦曰稽首再拜董偃館陶公主家庖人也見漢武帝亦曰昧死再拜謁今君臣之四拜大朝則五拜三叩頭子弟之於父兄亦四拜甚至於朋友長幼亦四拜皆非禮也至於致書父母則稱百拜我朝洪武三年五月諭中書省曰今人書劄多稽首頓首再拜百拜實非禮也宜定其式禮部議凡致書於尊者稱端肅奉書荅則端肅奉復敵已者稱奉書奉啟上與下稱書寄書荅卑幼與尊長云家書敬復尊長與卑幼云書付某
  王廷相九拜解案太祝辨九𢷎注以頭拜至地為稽首拜頭叩地為頓首拜頭至手為空首令案荀子曰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顙蓋為兩手拱至地如衡然故謂之衡下衡者首下手而稽留也故曰下衡曰稽首稽顙則首至地矣故曰至地曰稽顙是稽首者首至地而稽留也頓首者首頓於手而即起如叩物然也空首者手雖至地頭不至手但空其首而已也禮注似未盡振動注云戰慄變動之拜記疏曰謂敬懼故為振動蓋是感恩服罪倉卒致謝之狀鄭注謂王動色變為振動恐非吉拜凶拜皆喪拜也雜記曰三年之喪以其喪拜非三年之喪以吉拜注曰拜而後稽顙為吉拜謂齊衰不杖期以下者言稽顙而後拜為凶拜謂三年服者言是也竒讀為竒耦之竒謂一拜也如儀禮賔拜洗拜告㫖拜執爵興不言再拜者及士見大夫於其入也一拜常為臣者奠摯再拜主人荅一拜之類皆竒拜也鄭氏曰襃讀為報謂再拜也義未詳肅拜亦跪拜也手不至地頭不至手爾左傳郤至三肅使者少儀婦人吉事雖有君賜肅拜是也鄭注謂特撎非是蓋拜也者服也服而俛伏以致敬順也稽首頓首空首肅拜以淺深言者也振動者以形狀言者也吉凶者以節度言者也竒襃者以數言者也 婦人拜解禮疏云婦人以肅拜為正朱子語録有問古者婦人以肅拜為正何謂肅拜朱子曰兩膝齊跪手至地頭不下為肅拜手拜亦然唐孔氏云肅拜如今婦人拜也今案少儀曰婦人吉事雖有君賜肅拜為尸坐則不手拜肅拜為喪主則不手拜蓋肅拜者兩膝齊跪手不下地頭低俛而不至手也手拜者手至地而頭在手上也昬禮婦拜扱地即手拜也蓋婦人以肅拜為常雖君賜亦止肅拜而受昬禮拜手扱地以其新婦初見舅姑盡禮也為喪主敬凶事也故稽顙為尸坐象尊者也故不手拜肅拜若如孔氏陳氏如今婦人不跪地而拜則尸坐事說不通矣古樂府詠婦人云申腰再拜跪亦謂其跪拜爾若為喪主則當稽顙故不手拜此見肅拜者婦人之常禮而手拜稽顙非昬喪不行蓋其禮之變者爾婦人立拜男子長揖起於後世簡便之習非拜之正者居常相見為禮亦可也若涉大禮仍當跪拜如北方士人家婦女拜不下手可也若如家禮男子跪拜婦人立地夾拜是尊女卑男剛柔倒置居然鬼方蠻姥之俗可恥甚矣司禮教者不可不辨吕柟禮問孔子曰稽顙而后拜頎乎其至也拜而后稽顙頽乎其順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何曰告哀於人也上不能問天下可以叩地其稽顙乎周人之禮也殷人拜而後稽顙
  吕坤四禮疑喪禮拜且稽顙文而不情也寧多稽顙孝子見弔客商拜而后稽顙周稽顙而后拜則古無不拜弔客之禮矣然弔客之来不時喪子有終日二三百拜者即平居亦且病况積毁之身乎即一日亦且病況彌旬月乎此文盛而不達於情者尊賔逺客間一全行以明禮其親知狎見者不若四稽顙跪致謝辭再稽顙亦與易寧戚之意也 男女異拜拜興男子之禮也婦人非喪不拜手拜手者手至地頭不下非重喪不稽顙稽顙者頭至地手不舉今之磕頭也又曰婦女只肅拜俗多拜興已非古禮乃著為儀節誤矣 禮弔喪四拜奠五拜今也弔四而奠九矣設加何以加焉今擬客平交以上弔再拜奠五拜卑幼弔四拜奠九拜至親尊長揖而不拜孝子謝客平交四稽顙尊長八稽顙 跪者下見上之禮也吉凶之禮有拜無跪今人拜後一跪最謬宜革
  韓如璜拜說周官有九拜惟肅拜為婦人之拜其餘男子之拜凡八而約之則三一曰拜先跪兩膝著地次拱兩手到地乃俯其首不至於地其首縣空但與腰平荀子所謂平衡曰拜是也周官謂之空首尚書謂之拜手凡經𫝊記單言拜者皆謂此此拜之輕者也一曰頓首兩膝著地兩手到地乃俯其首下至於手首下腰髙此拜之加重者也一曰稽首兩膝著地兩手到地乃俯其首下至於地在手之前比之頓有其首彌下如衡之頭低尾昻荀子所謂下衡曰稽首是也此拜之最重者也稽顙即稽首以其凶禮欲别於吉故曰顙拜無竒數或再或四或八或十二若奠獻跪而俯伏非拜也故贊者不例於拜數今㑹典載臣子謝恩禮五拜三叩頭禮誤也其實四拜四叩頭第五拜為一叩再加三為四叩婦人肅拜云何考之古禮男子再拜婦人四拜謂之鞠躬婦人立屈膝男子跪伏婦人又立屈膝男子再鞠躬跪伏婦人又兩立屈膝今制太子與妃初見帝后太子四跪拜妃八立拜惟致辭同跪太子伏則妃興命婦朝賀先立四拜後再立四拜中致辭跪辭畢不伏直贊興宫人平時遇后叩首而行朝賀亦只立拜此之謂肅拜近世婦人簡書曰端肅拜非矣斂衽萬福愈不經矣若婦人興伏為拜此則起於武曌衮冕郊天伏興而成天子之禮遂致沿襲成習云然婦人喪禮亦有稽顙之文即叩頭之及地者故非謂婦人不叩頭但伏興為拜則不可蓋珠冠之製俯首不得惟不伏興故無墜髻落冠之失此禮之所由適其宜也
  顧湄稽顙稽首拜周禮大祝辨九拜五曰吉拜鄭氏注云吉拜拜而后稽顙謂齊衰不杖以下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與頓首相近故謂之吉拜六曰凶拜鄭云凶拜稽顙而后拜謂三年服者禮記檀弓孔子曰拜而后稽顙頽乎其順也稽顙而后拜頎乎其至也三年之喪吾從其至者孔氏疏云稽顙者觸地無容也先觸地無容後乃拜賔是為親痛深貌惻隠之至也檀弓又曰拜稽顙哀戚之至隠也稽顙隠之至也注云隠痛今世俗自初喪至大詳訃告及書札俱稱稽顙是也三年服之禫月及期服孫齊衰五月曽孫皆稱稽首則大誤稽首乃九拜之首鄭云頭至地也謂手引頭至地稽留多時為稽首賈云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諸侯於天子臣於君稽首禮之正左𫝊知武子曰天子在而君辱稽首寡君懼矣孟武伯曰非天子寡君無所稽首禮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蔡邕獨斷漢仍秦法羣臣上書皆言昧死言王莽慕古法去昧死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頓首非朝臣曰稽首再拜舍臣拜君何可通用今人蓋未講稽首之義故也呉草廬云稽顙即是稽首以其為凶禮故易首為顙以别於吉禮又云先作空首一拜後作稽首一拜則曰拜而后稽顙先作稽首一拜後作空首一拜則曰稽顙而后拜恐非








  讀禮通考巻五十四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