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考異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四

卷第十三 資治通鑑考異 卷第十四
宋 司馬光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宋刊本
卷第十五

資治通鑑考異卷第十四


 臣司馬光奉 勑編集

   唐紀六

九載二月髙仙芝破朅師虜其王勃特没實錄去載十一月吐火羅

葉護請使安西兵討朅師上許之不見出師今載三月庚子冊朅師國王勃特没兄素迦為王冊曰頃勃特没於卿不孝

於國不忠不言朅師為誰所破按十載正月髙仙芝擒朅師王來獻然則朅師為仙芝所破也

十月王𤣥翼言妙寶眞符舊志王鉷奏𤣥翼見𤣥元於寶仙洞中遣鉷與張均王倕王濟

王翼王嶽靈於洞中得玉石函上清護國經寶劵紀籙等獻之今從實錄

楊釗張易之之甥鄭審天寶故事云楊國忠本張易之之子天授中易之恩幸莫比毎㱕私弟詔

令居樓上仍去其梯母恐張氏絶嗣乃密令女奴蠙珠上樓遂有娠而生國忠其説曖昧無稽今不取

庚辰復易之兄弟官爵唐曆在七月二十五日今從實錄

十載正月為安祿山起弟祿山出入宫掖祿山事迹正月二十日祿山生

日𤣥宗及太眞賜祿山器血衣服件目甚多後三日召祿山入内貴妃以錦繡繃縳祿山令内人以綵輿昇之宫中歡呼

動地𤣥宗使人問之報云貴妃與祿兒作三日洗兒𤣥宗就觀之大悅因賜貴妃洗兒金銀錢物極歡而罷自是宫中皆

呼祿山為祿兒不禁其出入温畬天寶亂離西幸記祿山諂約楊妃誓為子母自虢國已下次及諸王皆戲祿兒與之促

膝娯宴上時聞後宫三千合處喧笑密偵則祿山果在其内貴戚猱雜未之前聞凡曰釵鬟皆啗厚利或通宵禁掖暱狎

嬪嬙和士開之出入卧内方此為疎葪城侯之獲厠刑餘又奚足尚王仁裕天寶遺事云祿山常與妃子同食无所不至

帝恐外人以酒毒之遂賜金牌子繋於臂上毎有王公召宴欲沃以巨觥即祿山以金牌示之云准敕戒酒今略取之

二月祿山養曵落河八千餘人祿山事迹云養為己子按養子必无八千之數今不取

四月鮮于仲通大敗於瀘南楊國忠傳南蠻質子閤羅鳳亡㱕不獲帝怒欲討之國忠

薦閬州人鮮于仲通為益州長史令率精兵八萬討南蠻按南詔傳七年䝉㱕義死詔閤羅鳳襲雲南王不云甞爲質子

亡歸也九年姚州自以張䖍陁侵之故反時鮮于仲通已為益州長史國忠傳與南詔傳相違新舊書皆如此恐誤

楊國忠掩其敗狀仍叙其戰功唐曆云令仲通白衣領節度事舊傳无之按既掩敗

叙功豈得復白衣領職

髙仙芝將蕃漢三萬衆擊大食馬宇叚秀實别傳云蕃漢六萬衆今從唐曆

八月武庫火燒兵器三十七萬唐曆云四十七萬事今從實錄

十一載二月庚午命有司易惡錢舊紀唐曆皆作癸酉今從實錄

六月楊國忠奏劒南破吐蕃實錄兵部侍郎兼御史中丞劒南節度使楊國忠破吐蕃

于雲南㧞故隰州等三城獻俘于朝唐曆國忠上言破吐蕃于雲南㧞故洪州等三城按國忠時在長安蓋劒南破吐蕃

以國忠領節制故使之上表獻俘耳時國忠已為大夫云中丞誤也隰州從實錄

十二月國忠建議選深者注官唐曆此敕在七月二十七日統紀在七月舊紀十二

月甲戌國忠奏請兩京選人銓日便定留放无長名按國忠作相始兼文部尚書七月末也今從舊紀

丁亥還宫本紀唐曆皆云己亥還京今從實錄

十二載十月戊寅幸華清宫舊紀唐曆皆作戊申按長曆是月无戊申今從實錄然實

錄在辛巳後蓋誤

十三載正月安祿山入朝肅宗實錄十二載楊國忠屢言祿山潜圖悖逆五月𤣥宗使輔

璆琳伺之祿山厚賂璆琳盛言祿山忠於國國忠又言祿山自此不復見矣𤣥宗手詔追祿山祿山來朝舊傳亦同按𤣥

宗實錄并祿山事迹遣璆琳送甘子于范陽覘祿山反狀在十四載五月而肅宗實錄及舊傳云十二載誤也今從唐曆

三月貶張均張垍張埱唐曆云垍甞賛相禮儀雍容有度上心悦之翌日謂垍曰朕罷希烈

相以卿代之垍曰不敢貴妃在坐告國忠斥之舊垍傳天寶中𤣥宗嘗幸垍内宅謂垍曰希烈累辭機務朕擇其代者孰

可垍錯愕未對帝即曰无踰吾愛壻矣垍降階陳謝楊國忠聞而惡之及希烈罷相舉韋見素代垍垍深觖望按本紀三

月丁酉垍貶官韋見素八月乃知政事而云垍深觖望舊傳誤也明皇雜錄云上幸張垍宅謂垍曰中外大臣才堪宰輔

者與我悉數吾當㪯而用之垍逡巡不對上曰固無如愛子壻垍降㫮拜舞上曰即舉成命既逾月垍頗懐怏怏意其為

李林甫所排會祿山自范陽入覲祿山潜賂貴妃求帶平章事上不許垍因私弟備言上前時行幸内弟面許相垍與明

公同制八輔今既中变當必為姦臣所排祿山大懐恚怒明日謁見因流涕請罪上慰勉久之因問其故祿山具以垍所

陳對上命髙力士送㱕焉亦以怏怏聞由是上怒按李林甫時已死亦誤也

八月陳希烈罷相韋見素同平章事舊見素傳曰時楊國忠用事左相陳

希烈畏其權寵凡事唯諾无敢𤼵明𤣥宗知之不悦天寶十三年秋霖雨六十餘日天子以宰相或未稱職見此咎徴命

楊國忠精求端士時兵部侍郎吉温方承寵遇上意用之國忠以温祿山賔佐懼其威權奏寢其事國忠訪於中書舍人

竇華宋昱等華昱言見素方雅柔而易制上亦以經事相王府有舊恩可之希烈傳曰國忠同事素忌疾之乃引韋見素

同列罷希烈知政事按明皇若惡希烈阿徇國忠當更自擇剛直之士豈得尚十相於國忠今從希烈傳

十四載二月安祿山請以蕃將代漢將實錄正月辛巳祿山表請以蕃將三

十人代漢將上遣中使袁思藝宣付中書令即日進畫便冩告身楊國忠韋見素相謂曰流言傳祿山有不臣之心今又

請代漢將其反明矣乃請陳事既見上先曰卿等有疑祿山之意邪國忠等遽走下階垂涕具陳祿山反狀因以祿山表

留上前而出俄頃上又令袁思藝宣曰此之一奏姑容之朕徐為圖之國忠奉詔自後國忠毎對未甞不懇陳其事國忠

曰臣有一策可銷其難伏望下制以祿山帶左僕射平章事追赴朝廷以賈循等分帥三道上許之草制訖留之未行上

潜令輔璆琳送甘子私𠉀其狀還固稱无事其制遂寢先是上引宰相對見常置白麻於座前及璆琳還上乃謂宰臣曰

祿山必无二心其制朕已焚矣後璆琳受祿山賄事泄上因祭龍堂遣備儲供責以不䖍乃命左右撲殺之始有疑祿山

意祿山事迹云請不以蕃將代漢將論祿山反狀及請追祿山赴闕並是韋見素之意旨國忠曽无預焉仍語見素曰祿

山出自寒㣲位居衆上時所忌嫉成疑似耳見素曰公若實為此見社稷危矣將至上前懇論見素約以事如未諧公繼

之國忠都无一言俯僂而退見素却到中書嗚咽流涕此非他也國忠要祿山速反以明己之先見耳宋巨𤣥宗幸蜀記

云是嵗春二月二十二日辛亥祿山使何千年表請以蕃將三十二人代漢將掌兵其日宰相韋見素楊國忠在省受旨

見素慘然國忠問曰堂老何色之戚也見素曰祿山逆狀行路共知今以蕃酋代漢是亂將作矣与公位當此地能无戚

乎國忠於是亦惘然久之乃曰与奪之間在於宸断豈我輩所能是非邪見素曰知禍之萌而不能防亦將焉用彼相矣

明日對見僕必懇論冀其萬一若不允子必繼之國忠曰事脱不諧恐虛犯龍顔自貽伊戚見素曰如正其言而獲死猶

愈於阿從而偷生翌日壬子二相入對見素言祿山潜貯異圖迹已昭彰因叩頭流涕久之國忠但俯僂逡巡更无所補

上不悦遂以他事議之既退還省見素謂國忠曰聖意未回計將安出國忠曰祿山未必有反意但時所誹嫉便成疑似

耳見素曰公若為此見社稷危矣遂憫然不言二十四日癸丑上又使思藝宣旨令且依此𤼵遣卿等所議後别籌之自

是見素數奏其凶狀三月己未朔見素請以祿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追赴闕庭及輔璆琳送甘子祿山紿璆琳曰主上

耄年信任非次國忠之輩茍徇榮班今若進逆耳之言若口之藥以吾之心事將无益今欲耀兵彊諌以迹鬻拳此意决

矣祿山以物贈璆琳璆琳既受金帛及還奏曰祿山盡忠奉國必无二心特望官家不以東北為慮上然之謂宰臣曰祿

山朕自保之卿勿憂也見素起曰臣忤拂聖旨僣黷大臣罪合萬死然愚者千慮或有一中願陛下審察之自餘与實錄

及事迹所述略同按祿山方賂璆琳泯其反迹安肯對之遽出悖語又國忠平日數言祿山欲反此際安得不与見素同

心蓋所謂天下之惡皆歸焉者也今取其可信者

四月楊國忠使京兆尹圍安祿山第肅宗實錄國忠日夜伺求禄山反狀或矯

詔以兵圍其宅或令府縣捕其門客李起安岱李方來等皆令侍御史鄭昂之陰推劾潜搥殺之慶宗尚郡主又供奉在

京密報其父祿山轉懼唐曆是夏京兆尹李峴貶零陵太守先是楊國忠使門客蹇昂何盈求祿山陰事命京兆尹圍捕其

宅得安岱李方來等与祿山反狀使侍御史鄭昂之縊殺之祿山怒使嚴莊上表自理具陳國忠罪狀二十餘事上懼其

生变遂歸過於峴以安之安祿山事迹与唐曆同外有命京兆尹李峴於其宅得李起安岱李方來等又貶吉温為澧陽

長史以激怒祿山幸其速反上竟不之悟𤣥宗幸蜀記与事迹同按李峴傳十三載連雨六十餘日國忠㱕咎京兆尹貶

長沙太守新宗室宰相傳楊國忠使客騫昂何盈摘安祿山陰事諷京兆捕其弟得安岱李方來等与祿山反狀縊殺之

祿山怒上書自言帝懼变岀峴為零陵太守今從實錄

七月遣馮神威齎手詔諭祿山祿山事迹作承威今從𤣥宗幸蜀記

十月庚寅幸華清宫舊紀壬辰今從實錄新紀

十一月甲子安祿山反平致美薊門紀亂曰自其年八月後慰諭兵士磨厲戈矛頗異於常

識者竊怪矣至是祿山勒兵夜𤼵將出命屬官等謂曰奏事官胡逸自京回奉密旨遣祿山將隨身兵馬入朝來莫令郡

人知羣公勿怪便請隨軍那人意楊國忠也

祿山遣何千年劫楊光劌肅宗實錄云先令千年領壯士數千人詐稱獻俘以車千乗包

旌旗戈甲器械先俟于河陽橋不見後來所用又千年時方詣太原執楊光劌未暇向河陽也今不取薊門紀亂云是月

甲午縳光劌按是月有甲子安得甲午亦不取

甲戌祿山斬光劌幸蜀記云十九日甲戌至眞定南逢楊光劌按唐曆禄山遣驍騎何千年等劫

光翽歸遇於博陵郡殺崔蓋幸蜀記誤以定州為眞定耳祿山事迹曰其年九月甲午傳太原尹楊光翽首至按祿山十

一月始反而事迹云九月取光翽誤也

張介然為河南節度使實錄以介然為汴州刺史舊紀以介然為陳留太守按是時无刺史

郭納見為太守介然直為節度使耳

十二月庚寅祿山䧟陳留斬介然舊紀辛卯䧟陳留郡祿山事迹庚午䧟陳

留郡傳張介然荔非守喻等首至今從實錄

癸巳䧟滎陽殺崔無詖唐曆舊紀作甲午今從實錄

丁酉䧟東京封常清戰敗西走常清表云自今月七日交兵至十三日不已按

七日祿山猶未至榮陽蓋与賊前鋒戰耳

常清説仙芝守潼關肅宗實錄云仙芝領大軍初至陜方欲進師會常清軍敗至欲廣其

賊勢以雪己罪勸仙芝班師仙芝素信常清言即日夜走保潼關朝廷大駭今從本傳

辛丑制太子監國唐曆幸蜀記皆云十六日辛丑按長曆辛丑十七日也實錄又作己丑尤誤肅

宗實錄云詔以上監國仍令揔統六軍親征㓂逆按制書云今親緫六師率衆百萬鋪敦元惡巡撫洛陽則是上親征使

太子留守也今從𤣥宗實錄

顔眞卿斬叚子光賈載穆寧等斬劉道𤣥傳首平原

舊穆寕傳祿山僞署劉道𤣥為景城守寕唱義起兵斬道𤣥首傳檄郡邑多有應者賊將史思明來冦郡寕以攝東光令

將兵禦之思明遣使説誘寧立斬之郡懼賊怨深後大兵至奪寕兵及攝縣初寧佐採訪使巡按甞過平原與太守顔眞

卿密揣祿山必叛至是眞卿亦唱義㪯郡兵以拒祿山會間使持書遺眞卿曰夫子為衛君乎更无他詞眞卿得書大喜

因奏署大理評事河北采訪支使按寧以道𤣥首謁李暉暉即族嚴莊家豈有懼賊怨深而奪寧兵乎眞卿既殺叚子光

帥諸郡以討祿山寧書中何必尚為隠語道𤣥首至平原眞卿已召寧計事豈待得此書然後用之況眞卿領采訪使乃

在明年常山䧟後今皆不取

饒陽太守盧全誠包諝河洛春秋作盧皓今從殷仲容顔氏行狀

封常清草遺表附邊令誠上之明皇幸蜀記安祿山事迹皆曰常清配𨽻仙芝

軍感憤頗深遂作遺表飲藥而死令誠至常清已死而舊傳以為敕令却赴潼關自草表待罪是日臨刑託令誠上之蓋

二書見常清表有仰天飲鴆向日封章即為尸諫之臣死作聖朝之鬼故云然今從舊傳

河西隴右節度使哥舒翰舊金梁鳳傳云天寶十三載舒翰入京師裴冕為河西留後

在武威是翰雖病在京師猶領河西隴右兩鎮也

翰將兵八萬號二十萬軍于潼關肅宗實錄云以翰為皇太子先鋒兵馬使元帥

領河隴朔方募兵十萬并仙芝舊卒號二十萬拒戰於潼關十二月十七日大軍發唐曆亦云先鋒兵馬使元帥舊傳云

先鋒兵馬元帥祿山事迹云翰為副元帥領河隴諸蕃部落奴刺頡跌朱邪契苾渾蹛林奚沙陁蓬子処密吐谷渾思

結等十三部落督蕃漢兵二十一萬八千人鎭于潼關舊紀云丙午命翰守潼關按𤣥宗實錄癸卯斬常清仙芝命翰為

兵馬副元帥統兵八萬鎭潼關時榮王為元帥故以翰副之蓋誅仙芝之日即命翰代仙芝舊紀丙午肅宗實錄十七日

軍𤼵皆太早也𤣥宗實錄所云八萬者蓋止謂漢兵隨翰東征者耳并諸蕃部落及仙芝舊兵則及十餘萬因號二十萬也

薛忠義宼靜邊軍郭子儀敗之陳翃汾陽王家傳此戰在十二月十二日嫌其

與祿山䧟東都相亂故并置此

丙午顔杲卿殺李欽湊擒髙邈何千年河北十七郡皆

歸朝廷河洛春秋曰祿山至藁城杲卿上書陳國忠罪惡宜誅之狀且曰鉞下才不世出天寳縱之所向輙平无

思不服昔漢髙仗赤帝之運猶納食其之言魏武應黄星之符亦用荀彧之策又曰今河北殷實百姓富饒衣冠禮樂天

下莫敵孔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萬家之邦非无豪傑如或結聚豈非後患者乎伏惟精彼前軍嚴其後殿所過持重

且詳觀地圖凡有隘狹必加防遏慎擇良吏委之腹心自洛已東且為己有廣輓芻栗繕理甲兵傳檄西都望風自振若

唐祚未改王命尚行君相協謀士庻奔命則盛兵鞏洛東據敖倉南臨白馬之津北守飛狐之塞自當抗衡上國割據一

方若景命已移謳歌所繫即當長驅岐雍飲馬渭河黔首㱕命孰有出鉞下之右者祿山大悦加杲卿章服仍舊常山太

守并五軍團練使鎭井陘口留同羅及曵落河一百人首領各一人其趙邢洺相衛等州並皆替换及滄瀛深不從祿山

張獻誠圍深州月餘不下前趙州司戸包處遂前原氏尉張通幽藁城縣尉崔安晟恒州長史袁履謙等同上書説杲卿

曰明公身荷寵光位居牧守乃弃萬全之良計履必死之畏途取適於目前忘累於身後竊為明公不取今若拒祿山之

命招十萬之兵峙乃芻茭積其食粟分守要害大振威聲通井陘之路与東都合勢如此則洪勲盛烈何可勝言者哉輕

進瞽言萬无一用魂銷東岱先懐屠裂之憂心拱北辰願立忠貞之節杲卿覽書大悦於是僉議偽以祿山命追井陘鎭

兵就恒州宴設酋長各賜帛三百叚馬一匹金銀器各一牀美人各一其餘通賜物一萬叚設於州南焦同驛自曉至暮

并以歌妓數百人悦其意密於酒中致毒与飲令盡醉悉无所覺乃盡收其器械一一縛之明日盡斬弃尸於滹沲河中

殷亮顔杲卿傳曰祿山起杲卿計无所出乃与長史袁履謙謁于藁城縣祿山以杲卿甞為己判官矯制賜紫金魚袋使

自守常山郡以其孫誕弟子詢為質俾崇郡刺史蔣欽湊以趙郡甲卒七千人守土門約杲卿將見欽湊以私號召之杲

卿罷㱕途中指其衣服而謂履謙曰此害身之物也祿山雖以誅君側為名其實反矣我与公世為唐臣忝居藩翰寧可

從之作逆邪履謙愀然變色感歎良久曰為之奈何唯公所命不敢違杲卿乃使人告太原尹王承業以殺欽湊俟其緩

急相應承業亦使報命杲卿恐漏泄示已不事事多委政於履謙終日不相謁唯使男泉明往來通其言召前眞定令賈

深處士權渙郭仲邕就履謙以謀之適會杲卿從父弟眞卿據平原殺叚子光使杲卿妹子盧逖并以購祿山所行敕牒

潜告杲卿大悦匿逖于家逖之未至杲卿先使人以私號召欽湊至杲卿辭之曰日暮夜恐有它盜城門閉矣請俟詰朝

相見因遣參軍馮䖍宗室李峻靈夀尉李栖黙郡人翟萬德等即于驛亭偶欽湊夜久醉熟以斧斫殺之悉散土門兵先

是祿山使其腹心偽金吾將軍髙邈徴兵于范陽路出常山杲卿𠉀知之其日邈至于滿城驛杲卿令崔安石馮䖍殺之

邈前驅數人先至遽殺之遂生擒邈送于郡遇何千年狎至安石於路絶行人之南者馳至醴泉驛𠉀千年亦斬其人而

擒之如邈日未午二凶偕致肅宗實錄杲卿初聞祿山起兵於范陽杲卿召長史袁履謙前眞定令賈深内丘丞張通幽

謂之曰今祿山一朝以幽并騎過常山趨洛陽有問鼎之志天子在長安方欲徴天下兵東向問罪事不及矣如賊軍暴

至吾屬為虜必矣不若因其未萌招義徒西據土門比通河朔待海内之救上以安國家下以全臣節此策之上者遂即

日購士得千餘人命履謙將兵鎭土門命賈深防東路通幽守郡城賊將李㱕仁令弟欽湊領步騎五千人先鎭土門仍

令以兵𨽻於杲卿又使麾下騎將髙邈馳報祿山令促其行覘者知其謀而白杲卿杲卿召履謙告之履謙曰事將亟矣若不

早誅欽湊謀不集也遂詐追欽湊令赴郡計事命履謙署人吏以待之欽湊夜至郡杲卿令憇於驛乃使參軍李循馮䖍

縣尉李栖黙等享欽湊於驛醉而夜殺之履謙持欽湊首謁于杲卿杲卿与履謙且喜事之㨗又懼賊之來相對泣杲卿

收淚勵履謙曰大丈夫名不挂青史安用生為吾與公累世事唐豈偷安於胡羯但使死而不朽亦何恨也有頃藁城尉

崔安石報髙邈自祿山所至已宿上谷郡界又使馮䖍縣吏翟萬德并命安石其方略詰朝邈騎數人先至驛䖍盡阬之

邈繼至䖍紿之曰太守將音樂迎𠉀邈无疑至㕔下馬䖍安石等指揮人吏以棒亂擊邈仆生縛之无何南界又報何千

年自東京宿趙郡安石萬德先於郡南醴泉驛候之千年至知邈被擒令麾下騎与安石戰敗又生擒千年並送于郡舊

傳曰祿山䧟東都杲卿忠誠感𤼵懼賊冦潼關即危宗社時從弟眞卿為平原太守遣信告杲卿相与起義兵犄角断賊

歸路以紓西冦之勢杲卿乃与長史袁履謙前眞定令賈深前内丘丞張通幽等謀閉土門以背之祿山遣蔣欽湊髙邈

帥衆五千守土門杲卿欲誅欽湊開土門之路時欽湊軍𨽻常山郡屬欽湊遣高邈往幽州未還杲卿遣吏召欽湊至郡

計事是月二十二日夜欽湊至舍之於傳舍會飲既醉令袁履謙与參軍馮䖍縣尉李栖黙手力翟萬徳等殺欽湊中夜

履謙𢹂欽湊首見杲卿相与垂泣喜事之濟也是夜藁城尉崔安石報髙邈還至滿城即令馮䖍翟萬德与安石往圖之

詰朝邈之騎從數人至藁城驛安石皆殺之俄而邈至安石給之曰太守備酒樂於傳舍邈方據㕔下馬馮䖍等擒而縶

之是日賊將何千年自東都來趙郡馮䖍翟萬德伏兵於醴泉驛千年至又擒之即日縛二賊將還郡按祿山初自漁陽

擁數十萬衆南下常山當其所出之塗若杲卿不從命遽以千餘人拒之則應時韲粉安得復守故郡乎況時祿山猶以

誅楊國忠為名未僣位號杲卿迎於藁城受其金紫殆不能免矣肅宗實錄所云者蓋欲全忠臣之節耳然杲卿忠直剛

烈糜軀徇國捨生取義自古罕儔豈肯更上書媚悦祿山比之漢髙魏武為之畫割據併吞之策此則粗有知識者必知

其不然也蓋包諝乃處遂之子欲言杲卿初无討賊立節之意由己父上書勸成之以大其父功耳觀所載杲卿上祿山

書處遂等上杲卿書田承嗣上史朝義疏其文體如一足知皆諝所撰也又張通幽兄為逆黨又教王承業奪杲卿之功

終以反覆被誅其行事如此而包諝云初与處遂同上書勸杲卿為忠義尤難信也舊傳云欽湊髙邈同守土門欽湊遣

邈往幽州二將既握兵同鎭士門欽湊豈得擅遣邈往幽州今從殷亮杲卿傳祿山自遣邈徴兵是也河洛春秋云留同

羅及曵落河百人彼鎭井陘遏山西之軍重任也豈百人所能守乎殷傳云七千人守土門此七千人又非履謙一夕所

能縛也蓋祿山留精兵百人以為欽湊腹心爪牙其餘皆團練民兵脅從者耳故履謙得醉之以酒誅欽湊及百人而散

其餘耳河洛春秋云酒中置毒按時履謙等與欽湊同飲豈得偏置毒於客酒中乎今不取舊傳及殷傳皆云欽湊姓蔣

今從𤣥宗肅宗實錄唐曆姓李𤣥宗實錄十二月己亥杲卿殺賊將李欽湊執向千年髙邈送京師按己亥十五日也而

眞卿以壬寅斬叚子光壬寅十八日也眞卿既殺子光乃報杲卿同舉義兵今從舊傳為二十二日丙午殺欽湊肅宗實

錄又云杲卿之斬欽湊等因使徇諸郡曰今上使榮王為元帥哥舒翰為副徴天下兵四十萬東向討逆按實錄癸卯始

命翰為副元帥計丙午常山亦未知今不取河洛春秋云十三郡悉舉義兵歸朝廷殷亮顔氏行狀舊顔眞卿傳唐曆皆

云十七郡歸順蓋河洛春秋不數平原景城河間饒陽先定者耳顔氏行狀云不𣢾者六郡而已時魏郡亦未下蓋舉其

終數

祿山將攻潼關聞河北有變而還𤣥宗實錄十五年正月壬戌祿山將犯潼關次

于新安聞有備而還按祿山以此月丁酉䧟東都至壬戌凡二十六日非乗虛掩襲也豈得至新安然後知其有備乎蓋

常山有變則幽薊路絶故懼而歸耳今從肅宗本紀

肅宗至德元載正月祿山以達奚珣為侍中張通儒

為中書令幸蜀記云以珣為左相通儒為右相今從實錄

顔杲卿起兵纔八日史思明蔡希德引兵至城下河洛春秋

云十二月乙未思明希德齊至城下杲卿丙午始殺李欽湊云乙未誤也今從諸書

壬戌城䧟實錄癸亥城䧟河洛春秋正月一日城䧟舊思明傳正月六日圍常山九日拔之今從𤣥宗實錄唐

曆舊紀杲卿傳

郭子儀薦李光弼為河東節度使杜牧張保臯傳曰安祿山亂朔方節度使

安思順以祿山從弟賜死詔郭分陽代之後旬日復詔李臨淮持節分朔方半兵東出趙魏當思順時汾陽臨淮俱為牙

門都將二人不相能雖同盤飲食常睇相視不交一言及汾陽代思順臨淮欲亡去計未决詔至分汾陽兵東討臨淮入

請曰一死固甘乞免妻子汾陽趨下持手上堂偶坐曰今國亂主遷非公不能東伐豈懐私忿時邪悉召軍吏出詔書讀

之如詔約束及别執手泣涕相勉以忠義按於時𤣥宗未幸蜀唐之號令猶行於天下若制書除光弼為節度使子儀安

敢擅殺之杜或得於傳聞之誤也今從汾陽家傳及舊傳

二月光弼將步騎萬餘弩手三千出井陘𤣥宗實錄己亥光弼以朔

方馬步五千東出土門收常山郡河洛春秋云光弼從大同城下領蕃漢兵馬步一萬餘人并太原弩手三千人救眞定

蓋實錄言朔方元領之兵河洛言到眞定之數耳

令狐潮走賈賁得入雍丘肅宗實錄曰雍丘令狐潮據城以應祿山百姓有違令者百餘

人將殺之覘者報官軍至潮不及行刑遂反縛仆于地令人守之遽出軍以禦官軍縛者忽一人幸脱殺守者互解其縳

閉城門以拒朝相持累日賁聞之入其城領衆殺潮母妻及子以堅人志舊張巡傳潮欲以城降賊民吏百餘人不從命

潮皆反接仆之于地將斬之會賊來攻城潮遽出闘而反接者自解其縳閉城門拒潮召賁賁與巡引衆入雍丘新傳潮

舉縣附賊遂自將東敗淮陽兵虜其衆反接在廷將殺之暫出行部淮陽囚更解縛起殺守者迎賁等入潮不得歸巡乃

屠其妻子磔城上按潮既欲以城降賊賊來即當出迎豈有更出闘者今從李翰張中丞傳及新傳

三月壬午李光弼爲河北節度使實錄云乙丑光弼收趙郡按壬午三月二

十九日乙丑十二日也河洛春秋收趙郡在四月今從之

李蕚乞師於顔眞卿顔氏行狀作李華今從舊傳

賀蘭進明克信都顔氏行狀云進明失律於信都城下有詔抵罪公從之使赴行在進明之全乃公

之護也今從舊傳又唐曆三月四日乙酉眞卿充河北采訪使時進明起義兵北度河與眞卿同經略六月眞卿破袁知

泰於堂邑進明再拔信都統紀皆在三月舊紀破知泰拔信都皆在六月按三月无乙酉乙酉四月二日也今從統紀

五月魯炅衆潰走保南陽𤣥宗實錄云炅𢹂百姓數千人奔順陽川今從舊傳

子儀光弼議曰賊倦矣可以出戰河洛春秋以此爲光弼語汾陽家傳作子儀語

蓋二人共議耳

壬午戰于嘉山大破史思明實錄云六月壬午按長曆六月癸未朔壬午五月二十九

日也汾陽家傳舊祿山傳亦云六月戰嘉山河洛春秋云六月二十五日光弼破賊於嘉山今從實錄而改其月

河北十餘郡降河洛春秋云五月蔡希德從東都見祿山祿山又與馬步二萬人至邢州取堯山招

慶射趙州東界効曲鼓鹿城間渡洿池水入無極至定州牛介從幽州占歸擅幽易兼大同紇蠟共萬餘人帖思明思明

軍既壯共五萬餘人其中精騎萬人悉是司羅曵落河精於馳突光弼以十五萬衆頓軍恒陽樵採往來人有難色召有

䇿者試之時趙州司戸參軍先臣亡父包處遂上書與光弼曰思明用軍唯將勁悍觀其布措實謂無謀昔秦趙爭山先

居者勝豈不為勞逸勢倍髙下相懸今宜重出軍人有膂力者五萬被甲兩重陌刀各二東有髙山甚大先令五千甲士

於山上設伏後出二千人山東取糧賊見必追之則奔山上伏兵馬與一百面鼔應山上避賊百姓壯者亦與器械令隨

大軍老弱者令居險固守遥為聲援賊必圍山攻之城内出五萬人擇將二人統之各領二萬一將於南面一將於城北

門出賊營悉在山東其軍夜出長去賊三十里行廣張左右翼以天曉合圍其軍毎二十五為隊毎隊置旗兩口鼕鼕鼓

子一具圍落纔合則動鼓子賊必不測人之多少然於城東門出軍一萬人布掌底陣山上亦擊鼓而下齊攻之必克勝

光弼尤然此計乃出朔方計會出人取糧賊果然來襲即奔山上至六月二十五日依前計大破賊於嘉山陣斬首數萬

餘級生擒數千思明落馬步遁至夜柱折槍歸營希德中槍索押衙劉旻斫斷而走生擒得旻至二十六日覆陣二十七

日有詔至恒陽云潼關失守駕幸劒南包諝專欲歸功其父而它書皆無之今不取

阿浩田乾眞小字也祿山事迹作阿灋今從唐曆統紀舊傳

王思禮説哥舒翰誅楊國忠𤣥宗實錄云或勸翰留兵二萬守關悉以精鋭回誅

楊國忠此漢挫七國之計也公以為何如翰心許之未𤼵有客泄其謀於國忠國忠大懼按翰若回兵誅國忠則正與祿

山無異思禮勸翰抗表言國忠罪猶不敢況敢舉兵乎事必不然且翰雖心計它人安得知之正由翰按兵不進故國忠

及其黨疑懼恐翰回兵誅之其實翰無此心也若果欲誅國忠則安肯慟哭出關乎幸蜀記云翰使王思禮至陜郡見賊

偽御史中丞無敵將軍平西大使崔乾祐令傳檄與祿山數其干紀亂常背天逆理且曰若面縛而來束身歸死赦爾九

族罪爾一身如更屈彊王師遲疑未決大軍一鼔玉石俱焚爾審思之悔無及矣按翰與乾祐方對壘相攻思禮軍中大

將豈可使齎罵祿山之檄詣乾祐乎必無此理今不取

六月翰斬杜乾運引兵出關幸蜀記曰賊將崔乾祐於陜郡西潜鋒蓄鋭卧鼔偃旗而

偵者奏云賊全無備上然之又曰𤣥宗久處太平不練軍事既被國忠眩惑中使相繼督責於公不得已撫膺慟哭久之

乃引師出關國忠又令杜乾運領所募兵於馮翊境上潜備哥舒公公曰今軍出關執十全矣更置乾運於側以為疑軍

人心憂疑即不俟見賊吾軍潰矣必當併之以除内憂遂令衙前揔管叱萬進追軍誡之曰若不受追即便斬頭來乾運

果不肯赴進詐詞如欲叛哥舒切請見乾運遂喜遽見之與語進忽抽佩刀曰奉處分取公頭乾運驚懼其左右悉新招

募者悉投仗散走進遂斬乾運携首至於軍門衆皆攝氣乃統其軍赴關按翰若擅殺乾運而奪其軍則是已反也朝廷

安能趣之出關乎蓋奏乞以其軍𨽻潼關朝廷已許之翰召乾運受處分或有所違拒因託軍灋以斬之耳凌准邠志云

郭子儀李光弼將進軍聞朝廷議出僮關圖復陜洛二公議曰哥舒公老疾昏耄賊素知諸軍烏合不足以戰今祿山悉

鋭南馳宛洛賊之餘衆盡委思明我且破之便覆其巢質叛徒之族取祿山之首其執必矣若潼關出師有戰必敗關城

不守京室有變天下之亂何可平之乃陳利害以聞且請固關無出唐曆會偵人自陜至云崔乾祐所將衆不滿四千不

足圖也上大悦舊翰傳翰既斬乾運心不自安又素有風疾至是頗甚軍中之務不復躬親委政於行軍司馬田良丘良

丘復不敢專斷教令不一頗無部伍其將王思禮李承光又爭長不叶人無闘志今兼采之

己丑遇賊庚寅會戰肅宗實錄乙酉翰與乾祐會戰舊傳四百次靈寶西原八日與賊交戰新

傳丙戌次靈寳西原庚寅與乾祐戰按翰軍既遇賊必不留四日然後戰𤣥宗實錄丙戌翰出關己丑遇賊庚寅戰此近

是今從之幸蜀記亦然

崔乾祐以草車焚前驅幸蜀記曰野中先有官草積數十堆因風焚之今從舊傳

楊國忠首唱幸蜀之策甲午移仗北内幸蜀記上遣中使曹仙領千人

擊鼓於春明門外又令燒閑廐草積煙熖燎天上將乗馬楊國忠諫以爲當謹守宗祧不可輕動韋見素力爭以爲賊勢

逼近人心不固陛下不可不出避狄國忠暗與賊通其言不可聽往返數四上乃從見素議加魏方進御史大夫充前路

知頓使按賊䧟潼關鑾輿將出人心已危豈有更擊鼓燒草以驚之國忠久蓄幸蜀之謀見素乃其所引豈得上前有此

爭論此蓋宋臣欲歸功見素事乃近誣今不取

乙未上出延秋門幸蜀記云丙申百官尚赴朝此乙未日事宋臣誤也

食時至望賢宫唐曆至望賢頓御馬病上曰殺此馬拆行宫舍木煑食之衆不忍食幸蜀記至望賢

宫行從皆飢上入宫憇於樹下拂然若有弃海内之意髙力士覺之遂抱上足嗚咽開諭上乃止肅宗實錄楊國忠自入

市衣袖中盛餬餅獻上皇天寶亂離記六月十一日大駕幸蜀至望賢宫官吏奔竄殆曛黒聞百姓有稍稍來者上親問

之卿家有飯否不擇精麤但且將來老幼於是競擔挈壺漿雜之以麥子飯送至上前先給兵士六宫及皇孫已下咸以

手掬而食頃時又盡猶不能飽既乏器用又無釭燭從駕者枕籍寢止長幼莫之分别頼月入戸庭上與六宫皇孫等差

異焉按上九日幸蜀温畬云十一日非也餘則兼采之

上意在入蜀韋諤請且至扶風幸蜀記曰上意將幸西蜀有中使常清奏曰國忠久

在劒南又諸將吏或有連謀慮逺防微須深詳議中官陳全節奏曰太原城池固莫之比可以久處請幸北京中官郭希

奏曰朔方地近被帶山河鎭遏之雄莫之與比以臣愚見不及朔方中使駱承休奏曰姑臧一郡甞霸五原秦隴河蘭皆

足徴取且巡隴右駐蹕涼州翦彼鯨鯢事將取易左右各陳其意見者十餘輩髙力士在側而無言上顧之曰以卿之意

何道堪行力士曰太原雖固地與賊鄰本屬祿山人心難測朔方近塞半是蕃戎不達朝章卒難教馭西涼懸逺沙漠蕭

條大駕順動人馬非少先無備擬必有闕供賊騎起來恐見狼狽劔南雖窄土冨人繁表裏江山内外險固以臣所料蜀

道可行上然之即除韋諤御史中丞充置頓使今從唐曆

父老留太子建寧王倓李輔國勸之舊宦者傳李靖忠啓太子請留張良娣贊

成之按太子獨還宣慰百姓良娣不在旁何以得贊成留計今不取天寶亂離記云大駕至歧州上取襃斜路幸蜀儲皇

取彭原路抵靈武此誤也

壬寅上至散關使潁王璬先行肅宗實錄七月景寅上皇入劒門幸普安郡命潁王

璬先入蜀今從𤣥宗實錄康駢劇談錄上至駱谷山登髙望逺嗚咽流涕謂髙力士曰吾昔若取九齡語不到此命中使

往韶州祭之按𤣥宗入蜀不自駱谷康軿誤也舊張九齡傳曰上皇在蜀思九齡之先覺下詔贈司徒仍遣就韶州致祭

案其詔乃德宗贈九齡司徒詔也張九齡事迹云建中元年七月詔舊傳

以周泌為河西彭元耀為隴右節度使肅宗實錄即位之日以泌為河西耀

為隴右節度使或者𤣥宗已命以二鎭二人至靈武見肅宗又加新命乎唐曆作周泌今從𤣥宗實錄

祿山遣孫孝哲將兵入長安肅宗實錄祿山事迹惟載七月丁夘己巳祿山害諸妃主

諸書皆无賊入長安之日惟亂離記云六月二十三日孫孝哲等攻䧟長安害諸妃主皇孫七月一日祿山遣殿中御史

張通儒為西京留守此書多抵捂不足為據然以日月計之賊以六月八日破潼關其入長安必在此月内矣新傳云賊

不謂天子能遽去駐兵潼關十日乃西行時已至扶風按𤣥宗十六日至扶風縣十七日至扶風郡若賊駐潼關十日則

於時未能至長安也又云祿山使張通儒守東京田乾真為京兆尹又云祿山未至長安士人皆逃入山谷羣不逞剽左

藏大SKchar庫百司帑藏竭乃火其餘祿山至怒乃大索三日按舊傳通儒為西京留守徧檢諸書祿山自反後未甞至長安

新傳誤也




資治通鑑考異卷第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