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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 (四部叢刊本)/卷第一百八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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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一百八十一 資治通鑑 卷第一百八十二
宋 司馬光 撰 景上海涵芬樓藏宋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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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二


      臣司馬 光奉 勑編集

   隋紀六起昭陽作噩盡旃䝉大淵獻凡三年

    煬皇帝中

大業九年春正月丁丑詔徴天下兵集涿郡始募民爲

驍果修遼東古城以貯軍糧 靈武賊帥白瑜娑劫掠

牧馬北連突厥隴右多被其患謂之奴賊 戊戌赦天

下 己亥命刑部尚書衛文昇等輔代王侑留守西京

 二月壬午詔宇文述以兵糧不繼遂陷王師乃軍吏

失於支料非述之罪宜復其官爵尋又加開府儀同三

司 帝謂侍臣曰髙麗小虜侮慢上國今抜海移山猶

望克果况此虜乎乃復議伐髙麗左光祿大夫郭榮諫

曰戎狄失禮臣下之事千鈞之弩不爲鼷䑕發機柰何

親辱萬乘以敵小冦乎帝不聽 三月丙子濟隂孟海

公起爲盗保據周橋衆至數萬見人稱引書史輙殺之

 丁丑發丁男十萬城大興 戊寅帝幸遼東命民部

尚書樊子蓋等輔越王侗留守東都 時所在盗起齊

郡王薄孟讓北海郭方預清河張金稱平原郝孝徳河

間格謙勃海孫宣雅各聚衆攻剽多者十餘萬少者數

萬人山東苦之天下承平日乆人不習兵郡縣吏每與

賊戰望風沮敗唯齊郡丞閺鄉張須陀得士衆心勇决

善戰將郡兵擊王薄於泰山下薄恃其驟勝不設備須

陀掩擊大破之薄收餘兵將北度河須陀追擊於臨邑

又破之薄北連孫宣雅郝孝徳等十餘萬攻章丘須陀

帥歩騎二萬擊之賊衆大敗賊帥裴長才等衆二萬掩

至城下大掠須陀未暇集兵帥五騎與戰賊競赴之圍

百餘重身中數創勇氣彌厲㑹城中兵至賊稍却須陀

督衆擊之長才等敗走庚子郭方預等合軍攻陷北海

大掠而去須陀謂官屬曰賊恃其彊謂我不能救吾今

速行破之必矣乃簡精兵倍道進擊大破之斬數萬級

前後獲賊輜重不可勝計歴城羅士信年十四從須陀

擊賊於濰水上賊始布陳士信馳至陳前刺殺數人斬

一人首擲空中以稍盛之掲以略陳賊徒愕眙莫敢近

須陀因引兵奮擊賊衆大潰士信逐北每殺一人劓其

鼻懐之還以驗殺賊之數須陀歎賞引置左右每戰須

陀先登士信爲副帝遣使慰諭并畫須陀士信戰陳之

狀而觀之 夏四月庚午車駕度遼壬申遣宇文述與

上大將軍楊義臣趣平壤左光祿大夫王仁恭出扶餘

道仁恭進軍至新城髙麗兵數萬拒戰仁恭帥勁騎一

千擊破之髙麗嬰城固守帝命諸將攻遼東聽以便宐

從事飛樓橦雲梯地道四面俱進晝夜不息而髙麗應

變拒之二十餘日不拔主客死者甚衆衝梯竿長十五

丈驍果吳興沈光升其端臨城與髙麗戰短兵接殺十

數人髙麗競擊之而墜未及地適遇竿有垂絙光接而

復上帝望見壯之即拜朝散大夫恒置左右 禮部尚

書楊𤣥感驍勇便騎射好讀書喜賔客海内知名之士

多與之遊與蒲山公李密善密弼之曾孫也少有才略

志氣雄遠輕財好士爲左親侍帝見之謂宇文述曰向

者左仗下黑色小兒聸視異常勿令宿衛述乃諷密使

稱病自免密遂屏人事專務讀書嘗乘黄牛讀漢書楊

素遇而異之因召至家與語大悦謂其子𤣥感等曰李

密識度如此汝等不及也由是𤣥感與爲深交時或侮

之密曰人言當指實寧可面諛若决機兩陳之間喑嗚

咄嗟使敵人震懾密不如公驅䇿天下賢俊各申其用

公不如密豈可以階級稍崇而輕天下士大夫邪𤣥感

笑而服之素恃功驕倨朝宴之際或失臣禮帝心銜而

不言素亦覺之及素薨帝謂近臣曰使素不死終當族

滅𤣥感頗知之且自以累丗貴顯在朝文武多父之故

吏見朝政日紊而帝多猜忌内不自安乃與諸弟濳謀

作亂帝方事征伐𤣥感自言丗荷國恩願爲將領帝喜

曰將門必有將相門必有相固不虚也由是寵遇日隆

頗預朝政帝伐髙麗命𤣥感於黎陽督運遂與虎賁郎

將王仲伯汲郡賛治趙懐義等謀故逗遛漕運不時進

發欲令度遼諸軍乏食帝遣使者促之𤣥感揚言水路

多盗不可前後而發𤣥感弟虎賁郎將𤣥縱鷹揚郎將

萬石並從幸遼東𤣥感濳遣人召之二人皆亡還萬石

至髙陽爲監事許華所執斬於涿郡時右驍衛大將軍

來䕶兒以舟師自東萊將入海趣平壤𤣥感遣家奴偽

爲使者從東方來詐稱䕶兒反六月乙巳𤣥感入黎陽

縣閉城大索男夫取㠶布爲牟甲署官屬皆凖開皇之

舊移書傍郡以討䕶兒爲名各令發兵㑹於倉所郡縣

官有幹用者𤣥感皆以運糧追集之以趙懐義爲衛州

刺史東光尉元務本爲黎州刺史河内郡主簿唐禕爲

懐州刺史治書侍御史游元督運在黎陽𤣥感謂曰獨

矢肆虐陷身絶域此天亡之時也我今親帥義兵以誅

無道卿意如何元正色曰尊公荷國寵靈近古無比公

之弟兄青紫交映當謂竭誠盡節上荅鴻恩豈意墳土

未乾親圖反噬僕有死而已不敢聞命𤣥感怒而囚之

屢脅以兵不能屈乃殺之元明根之孫也𤣥感選運夫

少壯者得五千餘人丹陽宣城篙梢三千餘人刑三牲

誓衆且諭之曰主上無道不以百姓爲念天下騷擾死

遼東者以萬計今與君等起兵以救兆民之弊何如衆

皆踊躍稱萬嵗乃勒兵部分唐禕自𤣥感所逃歸河内

先是𤣥感隂遣家僮至長安召李密及弟𤣥挺赴黎陽

及舉兵密適至𤣥感大喜以爲謀主謂密曰子常以濟

物爲己任今其時矣計將安出密曰天子岀征逺在遼

外去幽州猶隔千里南有巨海北有彊胡中閒一道理

極艱危公擁兵出其不意長驅入薊據臨渝之險扼其

咽喉歸路旣絶髙麗聞之必躡其後不過旬月資糧皆

盡其衆不降則潰可不戰而擒此上計也𤣥感曰更言

其次密曰𨵿中四塞天府之國雖有衛文昇不足爲意

今帥衆鼓行而西經城勿攻直取長安收其豪傑撫其

士民據險而守之天子雖還失其根本可徐圖也𤣥感

曰更言其次密曰簡精鋭晝夜倍道襲取東都以號令

四方但恐唐禕告之先已固守若引兵攻之百日不克

天下之兵四面而至非僕所知也𤣥感曰不然今百官

家口並在東都若先取之足以動其心且經城不拔何

以示威公之下計乃上䇿也遂引兵向洛陽遣楊𤣥挺

將驍勇千人爲前鋒先取河内唐禕據城拒守𤣥挺無

所獲禕又使人告東都越王侗與樊子蓋等勒兵爲備

脩武民相帥守臨清𨵿𤣥感不得度乃於汲郡南度河

從之者如市使弟積善將兵三千自偃師南緣洛水西

入𤣥挺自白司馬坂逾邙山南入𤣥感將三千餘人隨

其後相去十里許自稱大軍其兵皆執單刀栁楯無弓

矢甲胄東都遣河南令達奚善意將精兵五千人拒積

善將作監河南賛治裴𢎞䇿將八千人拒𤣥挺善意度

洛南營於漢王寺明日積善兵至不戰自潰鎧仗皆爲

積善所取𢎞䇿出至白司馬坂一戰敗走弃鎧仗者太

半𤣥挺亦不追𢎞䇿退三四里收散兵復結陳以待之

𤣥挺徐至坐息良乆忽起擊之𢎞䇿又敗如是五戰丙

辰𤣥挺直抵太陽門𢎞䇿將十餘騎馳入宫城自餘無

一人返者皆歸於𤣥感𤣥感屯上春門每誓衆曰我身

爲上柱國家累鉅萬金至於富貴無所求也今不顧滅

族者但爲天下解倒懸之急耳衆皆悦父老爭獻牛酒

子弟詣軍門請自効者日以千數内史舍人韋福嗣洸

之兄子也從軍出拒𤣥感爲𤣥感所獲𤣥感厚禮之使

與其黨胡師耽共掌文翰𤣥感令福嗣爲書遺樊子蓋

數帝罪惡云今欲廢昬立明願勿拒小禮自貽伊戚樊

子蓋新自外藩入爲京官東都舊官多慢之至於部分

軍事未甚承稟裴𢎞䇿與子蓋同班前出討賊失利子

蓋更使出戰不肯行子蓋命引出斬之以徇國子祭酒

河東楊汪小有不恭子蓋又將斬之汪頓首流血乃得

免於是將吏震肅無敢仰視令行禁止𤣥感盡鋭攻城

子蓋隨方拒守𤣥感不能克然達官子弟應募從軍者

聞𢎞䇿死皆不敢入城韓擒虎子丗咢觀王雄子恭道

虞丗基子柔來䕶兒子淵裴藴子爽大理卿鄭善果子

儼周羅㬋子仲等四十餘人皆降於𤣥感𤣥感悉以親

要重任委之善果譯之兄子也𤣥感收兵得五萬餘人

分五千人守慈磵道五千守伊闕道遣韓丗咢將三千

人圍滎陽顧覺將五千人取虎牢虎牢降以覺爲鄭州

刺史鎮虎牢代王侑使刑部尚書衛文昇帥兵四萬救

東都文昇至華隂掘楊素冢焚其骸骨示士卒以必死

遂鼓行出崤澠直趨東都城北玄感逆拒之文昇且戰

且行屯於金谷遼東城乆不拔帝遣造布囊百餘萬口

滿貯土欲積爲魚梁大道闊三十歩髙與城齊使戰士

登而攻之又作八輪樓車髙出於城夾魚梁道欲俯射

城内指期將攻城内危蹙㑹楊玄感反書至帝大懼引

納言蘇威入帳中謂曰此兒聦明得無爲患威曰夫識

是非審成敗乃謂之聦明𤣥感麤踈必無所慮但恐因

此寖成亂階耳帝又聞達官子弟皆在玄感所益憂之

兵部侍郎斛斯政素與玄感善玄感之反政與之通謀

𤣥縱兄弟亡歸政濳遣之帝將窮治𤣥縱等黨與政内

不自安戊辰亡奔髙麗庚午夜二更帝密召諸將使引

軍還軍資器械攻具積如丘山營壘帳幕案堵不動皆

弃之而去衆心恼懼無復部分諸道分散髙麗即時覺

之然不敢出但於城内鼓譟至來日午時方漸出外四

遠覘偵猶疑隋軍詐之經二日乃出數千兵追躡畏隋

軍之衆不敢逼常相去八九十里將至遼水知御營畢

度乃敢逼後軍時後軍猶數萬人髙麗隨而抄擊最後

羸弱數千人爲所殺略初帝再征髙麗復問太史令庾

質曰今叚何如對曰臣實愚迷猶執前見陛下若親動

萬乘勞費實多帝怒曰我自行猶不克直遣人去安得

有功及還謂質曰卿前不欲我行當爲此耳𤣥感其有

成乎質曰𤣥感地勢雖隆素非人望因百姓之勞兾幸

成功今天下一家未易可動帝遣虎賁郎將陳稜攻元

務本於黎陽又遣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左候衛將軍

屈突通乘傳發兵以討𤣥感來䕶兒至東萊聞𤣥感圍

東都召諸將議旋軍救之諸將咸以無敕不宐擅還固

執不從䕶兒厲聲曰洛陽被圍心腹之疾髙麗逆命猶

疥癬耳公家之事知無不爲專擅在吾不𨵿諸人有沮

議者軍灋從事即日廻軍令子𢎞整馳驛奏聞帝時還

至涿郡已敕䕶兒救東都見𢎞整甚悦賜䕶兒璽書曰

公旋師之時是朕敕公之日君臣意合遠同符契先是

右武候大將軍李子雄坐事除名令從軍自効從來䕶

兒在東萊帝疑之詔鎻子雄送行在所子雄殺使者逃

奔𤣥感衛文昇以歩騎二萬度瀍水與𤣥感戰𤣥感屢

破之𤣥感每戰身先士卒所向摧陷又善撫悦其下皆

樂爲致死由是每戰多捷衆益盛至十萬人文昇衆寡

不敵死傷太半且盡乃更進屯邙山之陽與𤣥感决戰

一日十餘合㑹楊𤣥挺中流矢死𤣥感軍乃稍却秋七

月癸未餘抗民劉元進起兵以應𤣥感元進手長尺餘

臂垂過膝自以相表非常隂有異志㑹帝再發三吳兵

征髙麗三吳兵皆相謂曰往嵗天下全盛吾輩父兄征

髙麗者猶太半不返今已罷弊復爲此行吾屬無遺類

矣由是多亡命郡縣捕之急聞元進舉兵亡命者雲集

旬月閒衆至數萬始楊𤣥感至東都自謂天下響應功

在朝夕得韋福嗣委以心膂不復專任李密福嗣每畫

䇿皆持兩端密揣知其意謂𤣥感曰福嗣元非同盟實

懐觀望明公初起大事而姦人在側聽其是非必爲所

誤請斬之𤣥感曰何至於此密退謂所親曰楚公好反

而不欲勝吾屬今爲虜矣李子雄勸𤣥感速稱尊號𤣥

感以問密密曰昔陳勝自欲稱王張耳諫而被外魏武

將求九錫荀彧止而見誅今者密欲正言還恐追蹤二

子阿䛕順意又非密之本圖何者兵起以來雖復頻捷

至於郡縣未有從者東都守禦尚彊天下救兵益至公

當挺身力戰早定𨵿中廼亟欲自尊何示人不廣也𤣥

感笑而止屈突通引軍屯河陽宇文述繼之𤣥感問計

於李子雄子雄曰通曉習兵事若一得度河則勝負難

决不如分兵拒之通不能濟則樊衛失援𤣥感然之將

拒通樊子蓋知其謀數擊其營𤣥感不得往通濟河軍

於破陵𤣥感分爲兩軍西抗文昇東拒通子蓋復出兵

大戰𤣥感軍屢敗與其黨謀之李子雄曰東都援軍益

至我軍數敗不可乆留不如直入闗中開永豐倉以振

貧乏三輔可指麾而定據有府庫東面而爭天下亦霸

王之業也李密曰𢎞化留守元𢎞嗣握彊兵在隴右可

聲言其反遣使迎公因此入𨵿可以紿衆㑹華隂諸楊

請爲鄉導壬辰𤣥感解東都圍引兵西趣潼闗宣言我

已破東都取闗西矣宇文述等諸軍躡之至𢎞農宫父

老遮説𤣥感曰宫城空虚又多積粟攻之易下𤣥感以

爲然𢎞農太守蔡王智積謂官屬曰𤣥感聞大軍將至

欲西圖𨵿中若成其計則難克也當以計縻之使不得

進不出一旬可以成擒及𤣥感軍至城下智積登陴詈

之𤣥感怒留攻之李密諫曰公今詐衆西入軍事貴速

况乃追兵將至安可稽留若前不得據𨵿退無所守大

衆一散何以自全𤣥感不從遂攻之燒其城門智積於

内益火𤣥感兵不得入三日不拔乃引而西至閺鄉宇

文述衛文昇來䕶兒屈突通等軍追及之於皇天原𤣥

感上槃豆布陳亘五十里且戰且行𤣥感一日三敗八

月壬寅𤣥感陳於董杜原諸軍擊之𤣥感大敗獨與十

餘騎奔上洛追騎至𤣥感叱之皆反走至葭蘆戍獨與

弟積善徒步走自度不免謂積善曰我不能受人戮辱

汝可殺我積善抽刀斫殺之因自刺不死爲追兵所執

與𤣥感首俱送行在所磔𤣥感尸於東都市三日復臠

而焚之𤣥感弟𤣥奬爲義陽太守將赴𤣥感爲郡丞周

旋玉所殺仁行爲朝請大夫伏誅於長安𤣥感之圍東

都也梁郡民韓相國舉兵應之𤣥感以爲河南道元帥

旬月閒衆十餘萬攻剽郡縣至襄城聞𤣥感敗衆稍散

爲吏所獲傳首東都帝以元𢎞嗣斛斯政之親也留守

𢎞化郡遣衛尉少卿李淵馳徃執之因代爲留守𨵿右

十三郡兵皆受徴發淵御衆寛簡人多附之帝以淵相

表竒異又名應圖䜟忌之未幾徴詣行在所淵遇疾未

謁其甥王氏在後宫帝問曰汝舅來何遲王氏以疾對

帝曰可得死否淵聞之懼因縱酒納賂以自晦 癸夘

吳郡朱爕晉陵管崇聚衆冦掠江左爕本還俗道人渉

獵經史頗知兵法形容眇小爲崑山縣慱士與數十學

生起兵民苦役者赴之如歸崇長大美姿容志氣倜儻

隠居常孰自言有王者相故羣盗相與奉之時帝在涿

郡命虎牙郎將趙六兒將兵萬人屯楊子分爲五營以

備南賊崇遣其將陸顗度江夜襲六兒破其兩營收其

器械軍資而去衆益盛至十萬 辛酉司農卿雲陽趙

元淑坐楊𤣥感黨伏誅帝使大理卿鄭善果御史大夫

裴藴刑部侍郎骨儀與留守樊子蓋推𤣥感黨與儀本

天竺胡人也帝謂藴曰𤣥感一呼而從者十萬益知天

下人不欲多多即相聚爲盗耳不盡加誅無以懲後子

蓋性旣殘酷藴復受此㫖由是峻法治之所殺三萬餘

人皆籍没其家枉死者太半流徙者六千餘人𤣥感之

圍東都也開倉賑給百姓凡受米者皆阬之於都城之

南𤣥感所善文士㑹稽虞綽琅邪王胄俱坐徙邊綽胄

亡命捕得誅之帝善屬文不欲人出其右薛道衡死帝

曰更能作空梁落燕泥否王胄死帝誦其佳句曰庭草

無人隨意綠復能作此語邪帝自負才學每驕天下之

士嘗謂侍臣曰天下皆謂朕承籍緒餘而有四海設令

朕與士大夫髙選亦當爲天子矣帝從容謂祕書郎虞

丗南曰我性不喜人諫若位望通顯而諫以求名者彌

所不耐至於卑賤之士雖少寛假然卒不置之地上汝

其知之丗南丗基之弟也 帝使裴矩安集隴右因之

㑹寧存問曷薩那可汗部落遣闕逹度設冦掠吐谷渾

以自富還而奏狀帝大賞之 九月己夘東海民彭孝

才起爲盗有衆數萬 甲午車駕至上谷以供費不給

免太守虞荷等官閏月己巳幸博陵 冬十月丁丑賊

帥吕明星圍東郡虎賁郎將費青奴擊破之 劉元進

帥其衆將度江㑹楊𤣥感敗朱燮管崇共迎元進推以

爲主據吳郡稱天子燮崇俱爲尚書僕射署置百官毗

陵東陽㑹稽建安豪傑多執長吏以應之帝遣左屯衛

大將軍代人吐萬緒光祿大夫下邽魚俱羅將兵討之

 十一月己酉右候衛將軍馮孝慈討張金稱於清河

孝慈敗死 楊𤣥感之西也韋福嗣亡詣東都歸首是

時如其比者皆不問樊子蓋收𤣥感文簿得其書草封

以呈帝帝命執送行在李密亡命爲人所獲亦送東都

樊子蓋鎻送福嗣密及楊積善王仲伯等十餘人詣髙

陽密與王仲伯等竊謀亡去悉使出其所齎金以示使

者曰吾等死日此金並留付公幸用相瘞其餘即皆報

徳使者利其金許諾防禁漸弛密請通市酒食每宴飲

諠譁竟夕使者不以爲意行至魏郡石梁驛飲防守者

皆醉穿墻而逸密呼韋福嗣同去福嗣曰我無罪天子

不過一面責我耳至髙陽帝以書草示福嗣收付大理

宇文述奏凶逆之徒臣下所當同疾若不爲重法無以

肅將來帝曰聽公所爲十二月甲申述就野外縛諸應

刑者於格上以車輪括其頸使文武九品以上皆持兵

斫射亂發矢如蝟毛支體糜碎猶在車輪中積善福嗣

仍加車裂皆焚而揚之積善自言手殺𤣥感兾得免死

帝曰然則梟類耳因更其姓曰梟氏 唐縣人宋子賢

善幻術能變佛形自稱彌勒出丗遠近信惑遂謀因無

遮大㑹舉兵襲乘輿事𣳘伏誅并誅黨與千餘家扶風

桑門向海明亦自稱彌勒出丗人有歸心者輙獲吉夢

由是三輔人翕然奉之因舉兵反衆至數萬丁亥海明

自稱皇帝改元白烏詔太僕卿楊義臣擊破之 帝召

衛文昇樊子蓋詣行在慰勞之賞賜極厚遣還所任

劉元進攻丹陽吐萬緒濟江擊破之元進解圍去緒進

屯曲阿元進結栅拒緒相持百餘日緒擊之賊衆大潰

死者以萬數元進挺身夜遁保其壘朱燮管崇等屯毗

陵連營百餘里緒乘勝進擊復破之賊退保黄山緒圍

之元進燮僅以身免於陳斬崇及其將卒五千餘人收

其子女三萬餘口進解㑹稽圍魚俱羅與緒偕行戰無

不捷然百姓從亂者如歸市賊敗而復聚其勢益盛元

進退據建安帝令緒進討緒以士卒疲弊請息甲待來

春帝不悦俱羅亦以賊非嵗月可平諸子在洛京濳遣

家僕迎之帝怒有司希㫖奏緒怯懦俱羅敗衂俱羅坐

斬徴緒詣行在緒憂憤道卒帝更遣江都丞王丗充發

淮南兵數萬人討元進丗充度江頻戰皆捷元進燮敗

死於吳其餘衆或降或散丗充召先降者於通𤣥寺瑞

像前焚香爲誓約降者不殺散者始欲入海爲盗聞之

旬日之間歸首略盡丗充悉阬之於黄亭澗死者三萬

餘人由是餘黨復相聚爲盗官軍不能討以至隋亡帝

以丗充有將帥才益加寵任 是嵗詔爲盗者籍没其

家時羣盗所在皆滿郡縣官因之各專威福生殺任情

矣 章丘杜伏威與臨濟輔公祏爲刎頸交俱亡命爲

羣盗伏威年十六每出則居前入則殿後由是其徒推

以爲帥下邳苗海潮亦聚衆爲盗伏威使公祏謂之曰

今我與君同苦隋政各舉大義力分勢弱常恐被擒若

合而爲一則足以敵隋矣君能爲主吾當敬從自揆不

堪宐來聴命不則一戰以决雌雄海潮懼即帥其衆降

之伏威轉掠淮南自稱將軍江都留守遣校尉宋顥討

之伏威與戰陽爲不勝引顥衆入葭葦中因從上風縱

火顥衆皆燒死海陵賊帥趙破陳以伏威兵少輕之召

與并力伏威使公祏嚴兵居外自與左右十人齎牛酒

入謁於座殺破陳并其衆

十年春二月辛未詔百僚議伐髙麗數日無敢言者戊

子詔復徴天下兵百道俱進 丁酉扶風賊帥唐弼立

李𢎞芝爲天子有衆十萬自稱唐王 三月壬子帝行

幸涿郡士卒在道亡者相繼癸亥至臨渝宫禡祭黄帝

斬叛軍者以釁鼓亡者亦不止 夏四月榆林太守成

紀董純與彭城賊帥張大虎戰於昌慮大破之斬首萬

餘級 甲午車駕至北平 五月庚申延安賊帥劉迦

論自稱皇王建元大丗有衆十萬與稽胡相表裏爲宼

詔以左驍衛大將軍屈突通爲𨵿内討捕大使發兵擊

之戰於上郡斬迦論并將卒萬餘級虜男女數萬口而

還 秋七月癸丑車駕次懷逺鎮時天下已亂所徴兵

多失期不至髙麗亦困弊來䕶兒至卑奢城髙麗舉兵

逆戰䕶兒擊破之將趣平壤髙麗王元懼甲子遣使乞

降囚送斛斯政帝大悦遣使持節召䕶兒還䕶兒集衆

曰大軍三出未能平賊此還不可復來勞而無功吾竊

恥之今髙麗實困以此衆擊之不日可克吾欲進兵徑

圍平壤取髙元獻捷而歸不亦善乎荅表請行不肯奉

詔長吏崔君肅固爭䕶兒不可曰賊勢破矣獨以相任

自足辦之吾在閫外事當專决寧得髙元還而獲譴捨

此成功所不能矣君肅告衆曰若從元帥違拒詔書必

當聞奏皆應獲罪諸將懼俱請還乃始奉詔八月己巳

帝自懐遠鎮班師邯鄲賊帥楊公卿帥其黨八千人抄

駕後第八隊得飛黄上廐馬四十二匹而去冬十月丁

夘上至東都己丑還西京以髙麗使者及斛斯政告太

廟仍徴髙麗王元入朝元竟不至敕將帥嚴裝更圖後

舉竟不果行初開皇之末國家殷盛朝野皆以髙麗爲

意劉炫獨以爲不可作撫夷論以刺之至是其言始驗

十一月丙申殺斛斯政於金光門外如楊積善之灋仍

烹其肉使百官噉之佞者或噉之至飽收其餘骨焚而

揚之 乙巳有事于南郊上不齋于次詰朝備法駕至

即行禮是日大風上獨獻上帝三公分獻五帝禮畢御

馬疾驅而歸 乙夘離石胡劉苗王反自稱天子衆至

數萬將軍潘長文討之不克 汲郡賊帥王徳仁擁衆

數萬保林慮山爲盗 帝將如東都太史令庾質諫曰

比嵗伐遼民實勞弊陛下宐鎮撫𨵿中使百姓盡力農

桑三五年間四海稍豐實然後廵省於事爲宜帝不悦

質辭疾不從帝怒下質獄竟死獄中十二月壬申帝如

東都赦天下戊子入東都 東海賊帥彭孝才轉掠沂

水彭城留守董純討擒之純戰雖屢㨗而盗賊日滋或

譖純怯懦帝怒鎻純詣東都誅之 孟讓自長白山冦

掠諸郡至盱眙衆十餘萬據都梁宫阻淮爲固江都丞

王丗充將兵拒之爲五栅以塞險要羸形示弱讓笑曰

丗充文法小吏安能將兵吾今生縳取鼓行入江都耳

時民皆結堡自固野無所掠賊衆漸餒乃少留兵圍五

栅分人於南方抄掠丗充伺其懈縱兵出擊大破之讓

以數十騎遁去斬首萬餘級 齊郡賊帥左孝友衆十

萬屯蹲狗山郡丞張湏陀列營逼之孝友窘迫出降須

陁威振東夏以功遷齊郡通守領河南道十二郡黜陟

討捕大使涿郡賊帥盧明月衆十餘萬軍祝阿須陁將

萬人邀之相持十餘日糧盡將退謂將士曰賊見吾退

必悉衆來追若以千人襲據其營可有大利此誠危事

誰能往者衆莫對唯羅士信及歷城秦叔寶請行於是

須陁委栅而遁使二人分將千兵伏葭葦中明月悉衆

追之士信叔寶馳至其栅柵門閉二人超升其樓各殺

數人營中大亂二人斬𨵿以納外兵因縱火焚其三十

餘栅煙熖漲天明月奔還須陁回軍奮擊大破之明月

以數百騎遁去所俘斬無筭叔寶名瓊以字行

十一年春正月增秘書省官百二十員並以學士補之

帝好讀書著述自爲楊州揔管置王府學士至百人常

令修撰以至爲帝前後近二十載修撰未嘗暫停自經

術文章兵農地理醫卜釋道乃至蒱博鷹狗皆爲新書

無不精洽共成三十一部萬七千餘卷初西京嘉則殿

有書三十七萬卷帝命秘書監栁顧言等詮次除其複

重猥雜得正御本三萬七千餘卷納於東都修文殿又

寫五十副本簡爲三品分置西京東都宫省官府其正

御書皆裝翦華淨寶軸錦褾於觀文殿前爲書室十四

間䆫户牀褥厨幔咸極珍麗每三間開方户垂錦幔上

有二飛仙户外地中施機發帝幸書室有宫人執香爐

前行踐機則飛仙下收幔而上户扉及厨扉皆自啓帝

出則垂閉復故 帝以户口逃亡盗賊繁多二月庚午

詔民悉城居田隨近給郡縣驛亭村塢皆築城 上谷

賊帥王須拔自稱漫天王國號燕賊帥魏刀兒自稱歷

山飛衆各十餘萬北連突厥南冦燕趙 初髙祖夢洪

水没都城意惡之故遷都大興申明公李穆薨孫筠襲

爵叔父渾忿其吝嗇使兄子善衡賊殺之而證其從父

弟瞿曇使之償死渾謂其妻兄左衛率宇文述曰若得

紹封當嵗奉國賦之半述爲之言於太子奏髙祖以渾

爲穆嗣二嵗之後不復以國賦與述述大恨之帝即位

渾累官至右驍衛大將軍改封郕公帝以其門族彊盛

忌之㑹有方士安伽陁言李氏當爲天子勸帝盡誅海

内凡李姓者渾從子將作監敏小名洪兒帝疑其名應

䜟常面告之兾其引决敏大懼數與渾及善衡屏人私

語述譖之於帝仍遣虎賁郎將河東裴仁基表告渾反

帝收渾等家遣尚書左丞元文都御史大夫裴藴雜治

之案問數日不得反狀以實奏聞帝更遣述窮治之述

誘教敏妻宇文氏爲表誣告渾謀因度遼與其家子弟

爲將領者共襲取御營立敏爲天子述持入奏之帝泣

曰吾宗社幾傾賴公獲全耳三月丁酉殺渾敏善衡及

宗族三十二人自三從以上皆徙邊徼後數月敏妻亦

鴆死 有二孔雀自西苑飛集寶城朝堂前親衛校尉

髙徳儒等十餘人見之奏以爲鸞時孔雀已飛去無可

得驗於是百官稱賀詔以徳儒誠心SKchar㑹肇見嘉祥擢

拜朝散大夫賜物百叚餘人皆賜束帛仍於其地造儀

鸞殿 己酉帝行幸太原夏四月幸汾陽宫避暑宫城

迫隘百官士卒布散山谷間結草爲營而居之 以衛

尉少卿李淵爲山西河東撫慰大使承制黜陟選補郡

縣文武官仍發河東兵討捕羣盗淵行至龍門擊賊帥

母端兒破之 秋八月乙丑帝廵北塞𥘉裴矩以突厥

始畢可汗部衆漸盛獻策分其勢欲以宗女嫁其弟叱

吉設拜爲南面可汗叱吉不敢受始畢聞而漸怨突厥

之臣史蜀胡悉多謀略爲始畢所寵任矩詐與爲互市

誘至馬邑下殺之遣使詔始畢曰史蜀胡悉叛可汗來

降我已相爲斬之始畢知其狀由是不朝戊辰始畢帥

騎數十萬謀襲乘輿義成公主先遣使者告變壬申車

駕馳入鴈門齊王暕以後軍保崞縣癸酉突厥圍鴈門

上下惶怖撤民屋以爲守禦之具城中兵民十五萬口

食僅可支二旬鴈門四十一城突厥克其三十九唯鴈

門崞不下突厥急攻鴈門矢及御前上大懼抱趙王杲

而泣目盡腫左衛大將軍宇文𫐠勸帝𥳑精銳數千騎

潰圍而岀納言蘇威曰城守則我有餘力輕騎乃彼之

所長陛下萬乘之主豈宐輕動民部尚書樊子蓋曰陛

下乘危徼幸一朝狼狽悔之何及不若據堅城以挫其

鋭坐徴四方兵使入援陛下親撫循士卒諭以不復征

遼厚爲勲格必人人自奮何憂不濟内史侍郎蕭瑀以

爲突厥之俗可賀敦預知軍謀且義成公主以帝女嫁

外夷必恃大國之援若使一介告之借使無益庸有何

損又將士之意恐陛下旣免突厥之患還事髙麗若發

明詔諭以赦髙麗專討突厥則衆心皆安人自爲戰矣

瑀皇后之弟也虞丗基亦勸帝重爲賞格下詔停遼東

之役帝從之帝親廵將士謂之曰弩力擊賊苟能保全

凡在行陳勿憂富貴必不使有司弄刀筆破汝勲勞乃

下令守城有功者無官直除六品賜物百段有官以次

增益使者慰勞相望於道於是衆皆踊躍晝夜拒戰死

傷甚衆甲申詔天下募兵守令競來赴難李淵之子丗

民年十六應募𨽻屯衛將軍雲定興説定興多齎旗鼓

爲疑兵曰始畢敢舉兵圍天子必謂我倉猝不能赴援

故也宐晝則引旌旗令數十里不絶夜則鉦鼓相應虜

必謂救兵大至望風遁去不然彼衆我寡若悉軍來戰

必不能支定興從之帝遣間使求救於義成公主公主

遣使告始畢云北邊有急東都及諸郡援兵亦至忻口

九月甲辰始畢解圍去帝使人出偵山谷皆空無胡馬

乃遣二千騎追躡至馬邑得突厥老弱二千餘人而還

丁未車駕還至太原蘇威言於帝曰今盗賊不息士馬

疲弊願陛下亟還西京深根固本爲社稷計帝初然之

宇文述曰從官妻子多在東都宜便道向洛陽自潼𨵿

而入帝從之冬十月壬戌帝至東都顧眄街衢謂侍臣

曰猶大有人在意謂曏日平楊𤣥感殺人尚少故也蘇

威追論勲格太重宜加斟酌樊子蓋固請以爲不宜失

信帝曰公欲收物情邪子蓋懼不敢對帝性吝官賞初

平楊𤣥感應授勲者多乃更置戎秩建節尉爲正六品

次奮武宣惠綏徳懐仁秉義奉誠立信等尉遞降一階

將士守鴈門者萬七千人至是得勲者纔千五百人皆

凖平𤣥感勲一戰得第一勲者進一階其先無戎秩者

止得立信尉三戰得第一勲者至秉義尉其在行陳而

無勲者四戰進一階亦無賜㑹仍議伐髙麗由是將士

無不憤怨初蕭瑀以外戚有才行嘗事帝於東宫累遷

至内史侍郎委以機務瑀性剛鯁數言事忤㫖帝漸疎

之及鴈門圍解帝謂羣臣曰突厥狂悖勢何能爲少時

未散蕭瑀遽相恐動情不可恕出爲河池郡守即日遣

之候衛將軍楊子崇從帝在汾陽宫知突厥必爲冦屢

請早還京師帝不納及解圍帝怒之曰子崇怯懦驚動

衆心不可居爪牙之官出爲離石郡守子崇髙祖之族

弟也 楊𤣥感之亂龍舟水殿皆爲所焚詔江都更造

凡數千艘制度仍大於舊者 壬申盧明月帥衆十萬

冦陳汝 東海李子通有勇力先依長白山賊帥左才

相羣盗皆殘忍而子通獨寛仁由是人多歸之未半嵗

有衆萬人才相忌之子通引去度淮與杜伏威合伏威

選軍中壯士養爲假子凡三十餘人濟隂王雄誕臨濟

闞稜爲之冠旣而李子通謀殺伏威遣兵襲之伏威被

重創墜馬雄誕負之逃葭葦中收散兵復振將軍來整

擊伏威破之其將西門君儀之妻王氏勇而多力負伏

威以逃雄誕帥壯士十餘人衛之與隋兵力戰由是得

免來整又擊李子通破之子通帥其餘衆奔海陵復收

兵得二萬人自稱將軍 城父朱粲始爲縣佐史從軍

遂亡命聚衆爲盗謂之可達寒賊自稱迦樓羅王衆至

十餘萬引兵轉掠荆沔及山南郡縣所過噍類無遺

十二月庚寅詔民部尚書樊子蓋發𨵿中兵數萬擊絳

賊敬盤陁等子蓋不分臧否自汾水之北村塢盡焚之

賊有降者皆阬之百姓怨憤益相聚爲盗詔以李淵代

之有降者淵引置左右由是賊衆多降前後數萬人餘黨散

入它郡



資治通鑑卷第一百八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