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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鑑紀事本末 (四庫全書本)/卷36下

巻三十六上 通鑑紀事本末 巻三十六下 卷三十七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紀事本末巻三十六下
  宋 袁樞 撰
  吐蕃衰亂唐復河湟附
  唐文宗開成三年吐蕃彞㤗賛普卒地達磨立彛泰多病委政大臣由是僅能自守久不為邊患達磨荒淫殘虐國人不附災異相繼吐蕃益衰
  武宗㑹昌二年冬十二月丁卯吐蕃遣其臣論普熱來告達磨賛普之喪命將作少監李璟為弔祭使劉沔奏移軍雲州 初吐蕃達磨賛普有佞幸之臣以為相達磨卒無子佞相立其妃綝氏兄尚延力之子乞離胡為賛普纔三歳佞相與妃共制國事吐蕃老臣數十人皆不得豫政事首相結都那見乞離胡不拜曰賛普宗族甚多而立綝氏子國人誰服其令鬼神誰饗其祀國必亡矣比年災異之多乃為此也老夫無權不得正其亂以報先賛普之德有死而已抜刀𠢐面慟哭而出佞相殺之滅其族國人憤怒又不遣使詣唐求冊立洛門川討擊使論恐熱性悍忍多詐謀乃屬其徒吿之曰賊捨國族立綝氏專害忠良以脅衆臣且無大唐冊命何名賛普吾當與汝屬舉義兵入誅綝妃及用事者以正國家天道助順功無不成遂説三部落得萬騎是歳與青海節度使同盟舉兵自稱國相至渭州遇國相尚思羅屯薄寒山恐熱擊之思羅棄輜重西奔松州恐熱遂屠渭州思羅發蘇毗吐谷渾羊同等兵合八萬保洮水焚橋拒之恐熱至隔水語蘇毗等曰賊臣亂國天遣我來誅之汝曹奈何助逆我今已為宰相國内兵我皆得制之汝不從將滅汝部落蘇毗等疑不戰恐熱引驍騎涉水蘇毗等皆降思羅西走追獲殺之恐熱盡併其衆合十餘萬自渭州至松州所過殘滅尸相枕籍
  三年吐蕃鄯州節度使尚婢婢世為吐蕃相婢婢好讀書不樂仕進國人敬之年四十餘彛泰賛普彊起之使鎮鄯州婢婢寛厚沈勇有謀略訓練士卒多精勇論恐熱雖名義兵實謀篡國忌婢婢恐襲其後欲先滅之六月大舉兵擊婢婢旌旗雜畜千里不絶至鎮西大風震電天火燒殺禆將十餘人雜畜以百數恐熱惡之盤桓不進婢婢謂其下曰恐熱之來視我如螻蟻以為不足屠也今遇天災猶豫不進吾不如迎伏以却之使其志益驕而不為備然後可圖也乃遣使以金帛牛酒犒師且致書言相公舉義兵以匡國難闔境之内孰不向風茍遣一介賜之折簡敢不承命何必遠辱士衆親臨下藩婢婢資性愚僻惟嗜讀書先賛普授以藩維誠為非據夙夜慙惕惟求退居相公若賜以骸骨聽歸田里乃愜平生之素願也恐熱得書喜徧示諸將曰婢婢惟把書巻安知用兵待吾得國當位以宰相坐之於家亦無所用也乃復為書勤厚答之引兵歸婢婢聞之撫髀笑曰我國無主則歸大唐豈能事此犬鼠乎  秋九月吐蕃論恐熱屯大夏川尚婢婢遣其將厖結心及莽羅薛吕將精兵五萬擊之至河州南莽羅薛吕伏兵四萬於險阻厖結心伏萬人於柳林中以千騎登山飛矢繫書罵之恐熱怒將兵數萬追之厖結心陽敗走時為馬乏不進之狀恐熱追之益急不覺行數十里伏兵發斷其歸路夾擊之㑹大風飛沙溪谷皆溢恐熱大敗伏尸五十里溺死者不可勝數恐熱單騎遁歸
  四年朝廷以吐蕃内亂議復河湟乃以給事中劉濛為巡邊使使先備器械糗糧詗吐蕃衆寡以聞 吐蕃論恐熱之將岌藏豐賛惡恐熱殘忍降於尚婢婢恐熱發兵撃婢婢於鄯州婢婢分兵為五道拒之恐熱退保東谷婢婢為木柵圍之恐熱突圍走保薄寒山餘衆皆降於婢婢
  五年吐蕃論恐熱復糾合諸部擊尚婢婢婢婢遣厖結藏將兵五千拒之恐熱大敗與數十騎遁去婢婢傳檄河湟數恐熱殘虐之罪曰汝輩本唐人吐蕃無主則相與歸唐毋為恐熱所獵如狐兔也於是諸部從恐熱者稍稍引去
  宣宗大中元年夏五月吐蕃論恐熱乘武宗之喪誘党項及回鶻餘衆冦河西詔河東節度使王宰將代北諸軍擊之宰以沙陀朱邪赤心為前鋒自麟州濟河與恐熱戰於鹽州破走之
  二年冬十二月鳳翔節度使崔珙奏破吐蕃克清水清水先隸秦州詔以本州未復權隸鳳翔 吐蕃論恐熱遣其將莽羅急藏將兵二萬略地西鄙尚婢婢遣其將拓跋懐光擊之於南谷大破之急藏降
  三年春二月吐蕃論恐熱軍于河州尚婢婢軍于河源尚婢婢諸將欲擊恐熱婢婢曰不可我軍驟勝而輕敵彼窮困而致死戰必不利諸將不從婢婢知其必敗據河橋以待之諸將果敗婢婢収餘衆焚橋歸鄯州吐蕃秦原安樂三州及石門等七關來降以太僕卿陸耽為宣諭使詔涇原靈武鳳翔邠寧振武皆出兵應接夏六月涇原節度使康季榮取原州及石門驛藏
  大峽制勝六磐石峽六闗  秋七月丁巳靈武節度使朱叔明取長樂州甲子邠寧節度使張君緒取蕭關甲戌鳳翔節度使李毗取秦州詔邠寧節度權移軍於寧州以應接河西 八月乙酉改長樂州為威州河隴老㓜千餘人詣闕己丑上御延喜門樓見之歡呼舞躍解胡服襲冠帶觀者皆呼萬歳詔募百姓墾闢三州七關土田五年不租税自今京城罪人應配流者皆配十處四道將吏能於鎮戍之地為營田者官給牛及種糧溫池鹽利可贍邊陲委度支制置其三州七關鎮戍之卒皆倍給衣糧仍二年一代道路建置堡柵有商旅徃來販易及戍卒子弟通傳家信關鎮毋得留難其山南劔南邊境有没蕃州縣亦令量力收復  冬閏十一月丁酉宰相以克復河湟請上尊號上曰憲宗常有志復河湟以中原方用兵未遂而崩今乃克成先志耳其議加順憲二廟尊謚以昭功烈禄山之亂河右暨鄯武疊宕等郡皆没于吐蕃代宗寳應元年又陷秦渭臨洮廣德元年復陷河蘭岷廓德宗正元二年陷安西北庭隴右州縣盡矣
  四年春二月以秦州隸鳳翔  秋九月吐蕃論恐熱遣僧莽羅藺真將兵於雞項關南造橋以擊尚婢婢軍於白土嶺婢婢遣其將尚鐸羅榻藏將兵據臨蕃軍以拒之不利復遣磨離羆子燭盧鞏力將兵據𣯛牛峽以禦之鞏力請按兵拒險勿與戰以竒兵絶其糧道使進不得戰退不得還不過旬月其衆必潰羆子不從鞏力曰吾寧為不用之人不為敗軍之將稱疾歸鄯州羆子逆戰敗死婢婢糧乏留拓跋懐光守鄯州帥部落二千餘人就水草於甘州西恐熱聞婢婢棄鄯州自將輕騎五千追之至𤓰州聞懐光守鄯州遂大掠河西鄯廓等八州殺其丁壯劓刖其羸老及婦人以槊貫嬰兒為戲焚其室廬五千里間赤地殆盡
  五年春二月壬戌天德軍奏攝沙州刺史張義潮遣使來降義潮沙州人也時吐蕃大亂義潮隂結豪傑謀自叛歸唐一旦帥衆被甲譟於州門唐人皆應之吐蕃守者驚走義潮遂攝州事奉表來降以義潮為沙州防禦使 吐蕃論恐熱殘虐所部多叛拓跋懐光使人説誘之其衆或散歸部落或降於懐光恐熱勢孤乃揚言於衆曰吾今入朝於唐借兵五十萬來誅不服者然後以渭州為國城請唐冊我為賛普誰敢不從五月恐熱入朝上遣左丞李景讓就禮賓院問所欲恐熱氣色驕倨語言荒誕求為河渭節度使上不許召對三殿如常日胡客勞賜遣還恐熱怏怏而去復歸落門川聚其舊衆欲為邊患㑹久雨乏食衆稍散纔有三百餘人犇于廓州  冬十月張義潮發兵略定其旁𤓰伊西甘肅蘭鄯河岷廓十州遣其兄義澤奉十一州圖籍入見於是河湟之地盡入于唐十一月置歸義軍於沙州以義潮為節度使十一州觀察使又以義潮判官曹義金為歸義軍長史
  七年度支奏自河湟平毎歳天下所納錢九百二十五萬餘緡内五百五十萬餘緡租税八十二萬餘緡𣙜酤二百七十八萬餘緡鹽利
  十一年冬十月已巳以秦成防禦使李承勛為涇原節度使承勛光弼之孫也先是吐蕃酋長尚延心以河渭二州部落來降拜武衛將軍承勛利其羊馬之富誘之入鳳林關居秦州之西承勛與諸將謀執延心誣云謀叛盡掠其財徙其衆於荒遼延心知之因承勛軍宴坐中謂承勛曰河渭二州土曠人稀因以饑疫唐人多内徙三川吐蕃皆遠遁於疊宕之西二千里間寂無人烟延心欲入見天子請盡帥部衆分徙内地為唐百姓使西邊永無揚塵之警其功亦不愧於張義潮矣承勛欲自有其功猶豫未許延心復曰延心既入朝部落内徙但惜秦州無所復恃耳承勛與諸將相顧黙然明日諸將言於承勛曰明公首開營田置使府擁萬兵仰給度支將士無戰守之勞有耕市之利若從延心之謀則西陲無事朝廷必罷使府省戍兵還以秦州隸鳳翔吾屬無所復望矣承勛以為然即奏延心為河渭都遊奕使統其衆居之
  懿宗咸通三年嗢末始入貢嗢末者吐蕃之奴號也吐蕃每發兵其富室多以奴從徃徃一家至十數人由是吐蕃之衆多及論恐熱作亂奴多無主遂相糾合為部落散在甘肅𤓰沙河渭岷廓疊宕之間吐蕃微弱者反依附之
  四年春二月置天雄軍於秦州以成河渭三州隸焉以前左金吾將軍王晏實為天雄觀察使  三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奏自將蕃漢兵七千克復涼州
  七年春二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奏論恐熱寓居廓州糾合旁側諸部欲為邊患皆不從所向盡為仇敵無所自容仇人以告拓跋懐光於鄯州懐光引兵擊破之閏三月吐蕃寇邠寧節度使薛𢎞宗拒却之  冬
  十月拓跋懐光以五百騎入廓州生擒論恐熱先刖其足數而斬之傳首京師其部衆東犇秦州尚延心邀擊破之悉奏遷於嶺南吐蕃自是衰絶乞離胡君臣不知所終
  蠻導南詔入冦
  唐宣宗大中十二年 初安南都護李涿為政貪暴彊市蠻中馬牛一頭止與鹽一斗又殺蠻酋杜存誠羣蠻怨怒導南詔侵盜邊境峯州有林西原舊有防冬兵六千其旁七綰洞蠻其酋長曰李由獨常助中國戍守輸租賦知峯州者言於涿請罷戍兵專委由獨防遏於是由獨勢孤不能自立南詔拓東節度使以書誘之以甥妻其子補拓東押牙由獨遂帥其衆臣於南詔自是安南始有蠻患  六月蠻冦安南
  十三年 初韋皋在西川開青溪道以通羣蠻使由獨入貢又選羣蠻子弟聚之成都敎以書數欲以慰悦羈縻之業成則去復以它子弟繼之如是五十年羣蠻子弟學於成都者殆以千數軍府頗厭於禀給又蠻使入貢利於賜與所從傔人浸多杜悰為西川節度使奏請節減其數詔從之南詔豐祐怒其賀冬使者留表付嶲州而還又索暫學子弟移牒不遜自是入貢不時頗擾邊境㑹宣宗崩遣中使告哀時南詔豐祐適卒子酋龍立怒曰我國亦有喪朝廷不弔祭又詔書乃賜故王遂置使者於外館禮遇甚薄使者還具以狀聞上以酋龍不遣使來告喪又名近𤣥宗諱遂不行冊禮酋龍乃自稱皇帝國號大禮改元建極遣兵陷播州
  懿宗咸通元年冬十月安南都䕶李鄠復取播州十二月戊申安南土蠻引南詔兵合三萬餘人乘虚攻交趾陷之都護李鄠與監軍犇武州
  二年春正月詔發邕管及鄰道兵救安南擊南蠻夏六月癸丑以鹽州防禦使王寛為安南經略使時李鄠自武州收集土軍攻羣蠻復取安南朝廷責其失守貶儋州司户鄠初至安南殺蠻酋杜守澄其宗黨遂誘道羣蠻陷交趾朝廷以杜氏彊盛務在姑息冀收其力用乃贈守澄父存誠金吾將軍再舉鄠殺守澄之罪長流崖州  秋七月南蠻攻邕州陷之先是廣桂容三道共發兵三千人戍邕州三年一代經略使段文楚請以三道衣糧自募土軍以代之朝廷許之所募纔得五百許人文楚入為金吾將軍經略使李䝉利其闕額衣糧以自入悉罷遣三道戍卒止於所募兵戍守左右江比舊什減七八故蠻人乘虚入冦時䝉已卒經略使李𢎞源至鎮纔十日無兵以禦之城陷𢎞源與監軍脱身犇巒州二十餘日蠻去乃還𢎞源坐貶建州司户文楚時為殿中監復以為邕管經略使至鎮城邑居人什不存一文楚秀實之孫也 杜悰上言南詔向化七十年蜀中寢兵無事羣蠻率服今西川兵食單寡未可輕與之絶且應遣使弔祭曉諭清平官等以新王名犯廟諱故未行冊命待其更名謝恩然後遣使冊命庶全大體上從之命左司郎中孟穆為弔祭使未發㑹南詔冦嶲州攻邛峽關穆遂不行
  三年春二月南詔復冦安南經畧使王寛數來告急朝廷以前湖南觀察使蔡襲代之仍發許滑徐汴荆襄潭鄂等道兵合三萬人授襲以禦之兵勢既盛蠻遂引去邕管經畧使段文楚坐變更舊制左遷威衛將軍分司嶺南舊分五管廣桂邕容安南皆隸嶺南節度使蔡
  京奏請分嶺南為兩道節度從之五月敕以廣州為東道邕州為西道又割桂管龔象二州容管藤巖二州𨽻邕管尋以嶺南節度使韋宙為東道節度使以蔡京為西道節度使蔡襲將諸道軍在安南蔡京忌之恐其立功奏稱南蠻遠遁邊徼無虞武夫邀功妄占戍兵虚費餽運蓋以荒陬路遠難於覆驗故得肆其奸詐請罷戍兵各從本道朝廷從之襲累奏稱羣蠻伺隙日久不可無備乞留戍兵五千人不聽襲以蠻冦必至交趾兵食皆闕謀力兩窮作十必死狀申中書時相信京之言終不之省  秋八月嶺南西道節度使蔡京為政苛慘設炮烙之刑闔境怨之遂為邕州軍士所逐犇藤州詐為敕書及攻討使印募鄉丁及旁側土軍以攻邕州衆既烏合動輙潰敗徃依桂州桂州人怨其分裂不納京無所自容敕貶崖州司户不肯之官還至零陵敕賜自盡以桂管觀察使鄭愚為嶺南西道節度使  冬十一月南詔帥羣蠻五萬㓂安南都䕶蔡襲告急
  敕發荆南湖南兩道兵二千桂管義征子弟三千詣邕州受鄭愚節度 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冦必向邕州若不見保護遽欲遠征恐蠻於後乘虚扼絶餉道乃敕蔡襲屯海門鄭愚分兵備禦十二月襲又求益兵敕山南東道發弩手千人赴之時南詔已圍交趾襲嬰城固守救兵不得至
  四年春正月南詔陷交趾蔡襲左右皆盡徒步力戰身集十矢欲趣監軍船船已離岸遂溺海死幕僚樊綽攜其印浮度江荆南江西鄂岳襄州將士四百餘人走至城東水際荆南虞侯元惟德等謂衆曰吾輩無船入水則死不若還向城與蠻鬭人以一身易二蠻亦為有利遂還向城入東羅門蠻不為備惟德等縱兵殺蠻二千餘人逮夜蠻將楊思縉始自子城出救之惟德等皆死南詔兩陷交趾所殺虜且十五萬人留兵二萬使思縉據交趾城谿洞夷獠無遠近皆降之詔諸道兵赴安南者悉召還分保嶺南東西道 二月南蠻冦左右江浸逼邕州鄭愚懼自言儒臣無將畧請任武臣朝廷召義武節度使康承訓詣闕欲使之代愚仍詔選軍校數人士卒數百人自隨  夏四月康承訓至京師以為嶺南西道節度使發荆襄洪鄂四道兵萬人與之俱五月乙亥廢容管𨽻嶺南西道以供軍食復以龔象二州隸桂管 六月廢安南都護府置行交州於海門鎮以右監門將軍宋戎為行交州刺史以康承訓兼領安南及諸軍行營 秋七月復置安南都護府於行交州以宋戎為經畧使發山東兵萬人鎮之時諸道兵援安南者屯聚嶺南江西湖南江西湖南餽運者皆泝湘江入澪渠灕水勞費艱澁諸軍乏食潤州人陳磻石上言請造千斛大舟自福建運米泛海不一月至廣州從之軍食以足然有司以和雇為名奪商人舟委其貨於岸側舟入海或遇風濤没溺有司囚繫綱吏舟人使償其米人頗苦之  八月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冦必向邕州請分兵屯容藤州 冬十二月南詔冦西川
  五年春正月丙午西川奏南詔冦嶲州刺史喻士珍破之獲千餘人詔發右神策兵五千及諸道兵戍之忠武大將顔慶復請築新安遏戎二城從之  以容管經略使張茵兼勾當交州事益海門鎮兵滿二萬五千人令茵進取安南  二月己巳以刑部尚書鹽鐵轉運使李福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  三月康承訓至邕州蠻冦益熾詔發許滑青汴兖鄆宣潤八道兵以授之承訓不設斥候南詔帥羣蠻近六萬冦邕州將入境承訓乃遣六道兵凡萬人拒之以獠為導紿之敵至不設備五道兵八千人皆没惟天平軍後一日至得免承訓聞之惶怖不知所為節度副使李行素帥衆治壕柵甫畢蠻軍已合圍留四日治攻具將就諸將請夜分道斫蠻營承訓不許有天水小校再三力爭乃許之小校將勇士三百夜縋而出散燒蠻營斬五百餘級蠻大驚間一日解圍去承訓乃遣諸軍數千追之所殺虜不滿三百級皆溪獠脅從者承訓騰奏告㨗云大破蠻賊中外皆賀 夏四月加康承訓檢校右僕射賞破蠻之功也自餘奏功受賞者皆承訓子弟親暱營小校不遷一級由是軍中怨怒聲流道路 秋七月西川奏兩林鬼主邀南詔蠻敗之殺獲甚衆保塞城使杜守連不從南詔帥衆詣黎州降 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具知康承訓所為以書白宰相承訓亦自疑懼累表辭疾乃以承訓為右武衛大將軍分司以容管經畧使張茵為嶺南西道節度使復以容管四州别為經畧使時南詔知邕州空竭不復入冦茵久之不敢進軍取安南夏侯孜薦驍衛將軍高駢代之乃以駢為安南都護本管經畧招討使茵所將兵悉以授之駢崇文之孫也
  六年夏四月楊收建議以蠻冦積年未平兩河兵戍嶺南冒瘴霧物故者什六七請於江西積粟募彊弩三萬人以應接嶺南道近便仍建節以重其權從之  五月辛丑置鎮南軍於洪州 嶲州刺史喻士珍貪獪掠兩林蠻以易金南詔復冦嶲州兩林蠻開門納之南詔盡殺戍卒士珍降之  壬寅以桂管觀察使嚴譔為鎮南節度使譔震之孫也  秋七月高駢治兵於海門未進監軍李維周惡駢欲去之屢趣駢使進軍駢以五千人先濟約維周發兵應援駢既行維周擁餘衆不發一卒以繼之九月駢至南定峯州蠻衆近五萬方穫田駢掩撃大破之收其所穫以食軍
  七年春三月戊寅以河東節度使劉潼為西川節度使初南詔圍嶲州東蠻浪稽部竭力助之遂屠其城卑籠部怨南詔殺其父兄導忠武戍兵襲浪稽滅之南詔由是怨唐南詔遣清平官董成等詣成都節度使李福盛儀衛以見之故事南詔使見節度使拜伏於庭成等曰驃信已應天順人我見節度使當抗禮傳言徃返自旦至日中不決將士皆憤怒福乃命捽而毆之因械繫於獄劉潼至鎮釋之奏遣還國詔召成等至京師見於别殿厚賜勞而遣之  夏六月南詔酋龍遣善闡節度使楊緝思助安南節度使段酋遷守交趾以范昵些為安南都統趙諾眉為扶邪都統監敕使韋仲宰將七千人至峯州高駢得以益其軍進擊南詔屢破之㨗奏至海門李維周皆匿之數月無聲問上怪之以問維周維周奏駢駐軍峯州玩軍不進上怒以右武衛將軍王晏權代駢鎮安南召駢詣闕欲重貶之是月駢大破南詔蠻於交趾殺獲甚衆遂圍交趾城 高駢圍交趾十餘日蠻困蹙甚城且下㑹得王晏權牒已與李維周將大軍發海門駢即以軍事授韋仲宰與麾下百餘人北歸先是仲宰遣小使王惠賛駢遣小校曽衮入告交趾之㨗至海中望見旌旗東來問遊船云新經略使與監軍也二人謀曰維周必奪表留我乃匿於島間維周過即馳詣京師上得奏大喜即加駢檢校工部尚書復鎮安南駢至海門而還王晏權暗懦動禀維周之命維周凶貪諸將不為之用遂解重圍蠻遁去者大半駢至復督勵將士攻城遂克之殺段酋遷及土蠻為南詔鄉導者朱道古斬首三萬餘級南詔遁去駢又破土蠻附南詔者二洞誅其酋長土蠻帥衆歸附者萬七千人  冬十一月壬子赦天下詔安南邕州西川諸軍各保疆域勿復進攻南詔委劉潼曉諭如能更修舊好一切不問置静海軍於安南以高駢為節度使自李涿侵擾羣
  蠻為安南患殆將十年至是始平駢築安南城周三千步造屋四十餘萬間
  八年春二月自安南至邕廣海路多潛石覆舟静海節度使高駢募工鑿之漕運無滯 西川近邊六姓蠻常持兩端無冦則稱效順有冦必為前鋒卑籠部獨盡心於唐與羣蠻為讎朝廷賜姓李除為刺史節度使劉潼遣將將兵助之討六姓蠻焚其部落斬首五千餘級冬十二月加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同平章事
  九年夏六月鳳翔少尹李師望上言嶲州控扼南詔為其要衝成都道逺難以節制請建定邊軍屯重兵於嶲州以卭州為理所朝廷以為信然以師望為嶲州刺史充定邊軍節度眉蜀卭雅嘉黎等州觀察統押諸蠻并統領諸道行營制置等使師望利於專制方面故建此䇿其實卭距成都纔百六十里嶲距卭千里其欺罔如此  秋九月戊戌以山南東道節度使盧耽為西川節度使以有定邊軍之故不領統押諸蠻安撫等使十年 初南詔遣使者楊酋慶來謝釋董成之囚定邊節度使李師望欲激怒南詔以求功遂殺酋慶西川大將恨師望分裂巡屬隂遣人致意南詔使入冦師望貪殘聚私貨以百萬計戍卒怨怒欲生食之師望以計免朝廷徵還以太府少卿竇滂代之滂貪殘又甚於師望故蠻冦未至而定邊固已困矣 十月南詔驃信酋龍傾國入冦引數萬衆擊董春烏部破之 十一月蠻進冦嶲州定邊都頭安再榮守清溪關蠻攻之再榮退屯大渡河北與之隔水相射九日八夜蠻密分軍伐木開道逾雪坡奄至沐源川滂遣兗海將黄卓帥五百人拒之舉軍覆没 十二月丁酉蠻衣兖海之衣詐為敗卒至江岸呼船已濟衆乃覺之遂陷犍為縱兵焚掠陵榮二州之境後數日蠻軍大集於陵雲寺與嘉州對岸刺史楊忞與定邊監軍張允瓊勒兵拒之蠻潛遣竒兵自東津濟夾擊官軍殺忠武都將顔慶師餘衆皆潰忞允瓊脱身走壬子陷嘉州慶師慶復之弟也竇滂自將兵拒蠻於大渡河驃信詐遣清平官數人詣滂約和滂與語未畢蠻乘船栰争度忠武徐宿兩軍結陳抗之滂懼自經於帳中徐州將苖全緒解之曰都統何至於是全緒與安再榮及忠武將勒兵出戰滂遂單騎宵遁三將謀曰今衆寡不敵明旦復戰吾屬盡矣不若乘夜攻之使之驚亂然後解去於是夜入蠻軍弓弩亂發蠻大驚三將乃全軍引去蠻遂進陷黎雅民竄匿山谷敗軍所在焚掠滂犇導江邛州軍資儲偫皆散於亂兵之手蠻至城已空通行無礙矣詔左神武將軍顔慶復將兵赴援十一年春正月西川之民聞蠻冦將至爭走入成都時成都但有子城亦無壕人所占地各不過一席許雨則戴箕盎以自庇又乏水取摩訶池泥汁澄而飲之將士不習武備節度使盧耽召彭州刺史吳行魯使攝參謀與前瀘州刺史楊慶復共修守備選將校分職事立戰棚具礮檑造器備嚴警邏先是西川將士多虚職名亦無禀給至是揭榜募驍勇之士補以實職厚給糧賜應募者雲集慶復乃諭之曰汝曹皆軍中子弟年少材勇平居無由自進今蠻冦憑陵乃汝曹取富貴之秋也可不勉乎皆歡呼踴躍於是列兵械於庭使之各試所能兩兩角勝察其勇怯而進退之得選兵三千人號曰突將行魯彭州人也戊午蠻至眉州耽遣同節度副使王偃等齎書見其用事之臣杜元忠與之約和蠻報曰我輩行止只繫雅懐 南詔進軍新津定邊之北境也盧耽遣同節度副使譚奉祀致書于杜元忠問其所以來之意蠻留之不還耽遣使告急於朝且請遣使與和以紓一時之患朝廷命知四方館事太僕卿支詳為宣諭通和使蠻以耽待之恭為之盤桓而成都守備由是粗完甲子蠻長驅而北陷雙流庚午耽遣節度副使柳槃徃見之杜元忠授槃書一通曰此通和之後驃信與軍府相見之儀也其儀皆以王者自處語極驕慢又遣人負綵幕至城南云欲張陳蜀王㕔以居驃信癸酉廢定邊軍復以七州歸西川是日蠻軍扺成都城下前一日盧耽遣先鋒遊奕使王晝至漢州詗援軍且趣之時興元六千人鳳翔四千人已至漢州㑹竇滂以忠武義成徐宿四千人自導江犇漢州就援軍以自存丁丑王晝以興元資簡兵三千餘人軍於毗橋遇蠻前鋒與戰不利退保漢州時成都日望援軍之至而竇滂自以失地欲西川相繼陷没以分其責每援軍自北至輒説之曰蠻衆多於官軍數十倍官軍遠來疲弱未易遽前諸將信之皆狐疑不進成都十將李自孝隂與蠻通欲焚城東倉為内應城中執而殺之後數日蠻果攻城久之城中無應而止  二月癸未朔蠻合梯衝四面攻成都城上以鉤繯挽之使近投火沃油焚之攻者皆死盧耽以楊慶復攝左都押牙李驤各帥突將出戰殺傷蠻二千餘人㑹暮焚其攻具三千餘物而還蜀人素怯其突將新為慶復所奬抜且利於厚賞勇氣自倍其不得出者皆憤鬱求奮後數日賊取民籬重沓濕而屈之以為蓬置人其下舉以抵城而斸之矢石不能入火不能然慶復鎔鐵汁而灌之攻者又死乙酉支詳遣使與蠻約和丁亥蠻斂兵請和戊子遣使迎支詳時顔慶復以援軍將至詳謂蠻使曰受詔詣定邊約和今雲南乃圍成都則與曏日詔㫖異矣且朝廷所以和者冀其不犯成都也今矢石晝夜相交何謂和乎蠻見和使不至庚寅復進攻城辛卯城中出兵擊之乃退初韋臯招南詔以破吐蕃既而蠻訴以無甲弩皋使匠徃教之數歳蠻中甲弩皆精利又東蠻苴那時勿鄧夢衝三部助皋破吐蕃有功其後邊吏遇之無狀東蠻怨唐深自附於南詔毎從南詔入冦為之盡力得唐人皆虐殺之朝廷貶竇滂為康州司户以顔慶復為東川節度使凡援蜀諸軍皆受慶復節制癸巳慶復至新都蠻分兵徃拒之甲午與慶復遇慶復大破蠻軍殺二千餘人蜀民數千人争操芟刀白棓以助官軍呼聲震野乙未蠻步騎數萬復至㑹右武衛上將軍宋威以忠武軍二千人至即與諸軍㑹戰蠻軍大敗死者五千餘人退保星宿山威進軍沱江驛距成都三十里蠻遣其臣楊定保詣支詳請和詳曰宜先解圍退軍定保還蠻圍城如故城中不知援軍之至但見其數來請和知援軍必勝矣戊戌蠻復請和使者十返城中亦依違答之蠻以援軍在近攻城尤急驃信以下親立矢石之間庚子官軍至城下與蠻戰奪其升遷橋是夕蠻自燒攻具遁去比明官軍乃覺之初朝廷使顔慶復救成都命宋威屯綿漢為後繼威乘勝先至城下破蠻軍功居多慶復疾之威飯士欲追蠻軍城中戰士亦欲與北軍合勢俱進慶復牒威奪其軍勒歸漢州蠻至雙流阻新穿水造橋未能成狼狽失度三日橋成乃得過斷橋而去甲兵服物遺棄於路蜀人甚恨之黎州刺史嚴師本收散卒數千保卭州蠻圍之二日不克亦捨去顔慶復始教蜀人築壅門城穿塹引水滿之植鹿角分營鋪蠻知有備自是不復犯成都矣十二年夏四月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巖為西川節度使
  十四年南詔㓂西川又冦黔南黔中經略使秦匡謀兵少不敵棄城犇荆南荆南節度使杜淙囚而奏之六月乙未敕斬匡謀籍沒其家貲 西川節度使路巖喜聲色遊宴委軍府政事於親吏邊咸郭籌皆先行後申上下畏之甞大閲二人議事黙書紙相示而焚之軍中以為有異圖驚懼不安朝廷聞之十一月戊辰徙巖荆南節度使
  僖宗乾符元年冬十一月南詔冦西川作浮梁濟大渡河防河都知兵馬使黎州刺史黄景復俟其半濟擊之蠻敗走斷其浮梁蠻以中軍多張旗幟當其前而分兵潛出上下流各二十里夜作浮梁詰朝俱濟襲破諸城柵夾攻景復力戰三日景復陽敗走蠻盡鋭追之景復設三伏以待之蠻過三分之二乃發伏擊之蠻兵大敗殺二千餘人追至大渡河南而還復修完城柵而守之蠻歸至之羅谷遇國中發兵繼至新舊相合鉦鼓聲聞數十里復寇大渡河與唐夾水而軍詐云求和又自上下流潛濟與景復戰連日西川援兵不至而蠻衆日益景復不能支軍遂潰  十二月南詔乘勝陷黎州入卭峽關攻雅州大渡河潰兵犇入邛州成都驚擾民爭入城或北犇它州城中大為守備而塹壘比鄉時嚴固驃信使其坦綽遺節度使牛叢書云非敢為寇也欲入見天子面訴數十年為讒人離間寃抑之事儻䝉聖恩矜恤當還與尚書永敦鄰好今假道貴府欲借蜀王㕔留止數日即東上叢素懦怯欲許之楊慶復以為不可斬其使者留二人授以書遣還書辭極數其罪詈辱之蠻兵及新津而還叢恐蠻至豫焚城外民居蕩盡蜀人尤之詔發河東山南西道東州兵援之仍命天平節度使高駢詣西川制置蠻事
  二年春正月丙戌以高駢為西川節度使 高駢至劒州先遣使走馬開成都門或諌曰蠻冦逼近成都相公尚遠萬一豨突奈何駢曰吾在交趾破蠻三十萬衆蠻聞我來逃竄不暇何敢輒犯成都今春氣向暖數十萬人蘊積城中生死共處汚穢鬱蒸將成癘疫不可緩也使者至成都開門縱民出各復常業乘城者皆下城解甲民大悦蠻方攻雅州聞之遣使請和引兵去駢又奏南蠻小醜易以枝梧今西川新舊兵已多所發長武鄜坊河東兵徒有勞費並乞勒還敕止河東兵而己 高駢至成都明日發歩騎五千追南詔至大渡河殺獲甚衆擒其酋長數十人至成都斬之修復邛峽關大渡河諸城柵又築城於戎州馬湖鎮號平夷軍又築城於沐源川皆蠻入蜀之要道也各置兵數千戍之自是蠻不復入冦駢召黄景復責以大渡河失守腰斬之駢又奏請自將本管及天平昭義義成等軍共六萬擊南詔詔不許先是南詔督爽屢牒中書辭語怨望中書不答盧攜奏稱如此則蠻益驕謂唐無以答宜數其十代受恩以責之然自中書發牒則嫌於體敵請賜高駢及嶺南節度使辛讜詔使録詔白牒與之從之
  三年春三月南詔遣使者詣高駢求和而盜邊不息駢斬其使者蠻之陷交趾也虜安南經畧判官杜驤妻李瑶瑶宗室之疎屬也蠻遣瑤還遞木夾以遺駢稱督爽牒西川節度使辭極驕慢駢送瑶京師甲辰復牒南詔數其負累聖恩德暴犯邊境殘賊欺詐之罪安南大渡覆敗之狀折辱之  冬十月西川節度使高駢築成都羅城使僧景仙規度周二十五里悉召縣令庀徒賦役吏受百錢以上皆死蜀土疎惡以甓甃之還城十里内取土皆剗丘垤平之無得為坎陷以害耕種役者不過十日而代衆樂其均不費扑撻而功辦自八月癸丑築之至十一月戊子畢工役之始作也駢恐南詔揚聲入㓂雖不敢決來役者必驚擾乃奏遣景仙遊行入南詔説諭驃信使歸附中國仍許妻以公主因與議二國禮儀久之不決駢又聲言欲巡邊朝夕通烽火至大渡河而實不行蠻中惴恐由是訖於城成邊候無風塵之警先是西川將吏入南詔驃信皆坐受其拜駢以其俗尚浮屠故遣景仙徃驃信果帥其大臣迎拜信用其言四年南詔酋龍嗣立以來為邊患殆二十年中國為之虛耗而其國中亦疲弊酋龍卒諡曰景莊皇帝子灋立改元貞明承智大同國號鶴拓亦號大封人灋好田獵酣飲委國事於大臣 閏二月嶺南西道節度使辛讜奏南詔遣陁西段嵯寳等來請和且言諸道兵戍邕州歳久饋餉之費疲弊中國請許其和使羸瘵息肩詔許之讜遣大將杜𢎞等齎書幣送嵯寳還南詔但留荆南宣歙數軍戍邕州自是諸道兵什減其七
  五年夏四月南詔遣其酋望趙宗政來請和親無表但令督爽牒中書請為弟而不稱臣詔百官議之禮部侍郎崔澹等以為南詔驕僭無禮高駢不達大體反因一僧呫囁卑辭誘致其使若從其請恐垂笑後代高駢聞之上表與澹爭詔諭解之  五月邕州大將杜𢎞送段嵯寳至南詔踰年而還甲辰辛讜復遣攝巡官賈宏大將左瑜曹朗使於南詔  冬十二月南詔使者趙宗政還其國中書不答督爽牒但作西川節度使崔安潛書意使安潛答之
  六年春正月賈宏等未至南詔相繼卒於道中從者死亦大半時辛讜己病風痺召攝巡官徐雲䖍執其手曰讜己奏朝廷發使入南詔而使者相繼物故奈何吾子既仕則思徇國能為此行乎讜恨風痺不能拜耳因嗚咽流涕雲䖍曰士為知己死明公見辟恨無以報德敢不承命讜喜厚具資裝而遣之二月丙寅雲䖍至善闡城驃信見大使抗禮受副使以下拜己巳驃信使慈雙羽楊宗就館謂雲䖍曰貴府牒欲驃信稱臣表貢方物驃信己遣人自西川入唐與唐約為兄弟不則舅甥夫兄弟舅甥書幣而已何表貢之有雲䖍曰驃信既欲為弟為甥驃信景莊之子景莊豈無兄弟於驃信為諸父驃信為君則諸父皆稱臣况弟與甥乎且驃信之先由大唐之命得合六詔為一恩德深厚中間小忿罪在邊鄙今驃信欲修舊好豈可違祖考之故事乎順祖考孝也事大國義也息戰争仁也審名分禮也四者皆令德也可不勉乎驃信待雲䖍甚厚以木夾二授雲䖍其一上中書門下其一牒嶺南西道然猶未肯奉表稱貢廣明元年春三月庚午以左金吾大將軍陳敬瑄為西川節度使代崔安潛 安南軍亂節度使曽衮出城避之諸道兵戍邕管者徃徃自歸 趙宗政之還南詔也西川節度使崔安潛表以崔澹之議為是且曰南詔小蠻本雲南一郡之地今遣使與和彼謂中國為怯復求尚主何以拒之上命宰相議之盧攜豆盧瑑上言太中之末府庫充實自咸通以來蠻兩陷安南邕管一入黔中四犯西川徵兵運糧天下疲弊踰十五年租賦大半不入京師三使内庫由兹虚竭戰士死於瘴癘百姓困為盜賊致中原榛𣏌皆蠻故也前歳冬蠻不為冦由趙宗政未歸去嵗冬蠻不為冦由徐雲䖍復命蠻尚有冀望今安南子城為叛卒所據節度使攻之未下自餘戍卒多已自歸邕管客軍又減其半冬期且至儻蠻冦侵軼何以支梧不若且遣使臣報復縱未得其稱臣奉貢且不使之懐怨益深堅決犯邊則可矣乃作詔賜陳敬瑄許其和親不稱臣令敬瑄録詔白并移書與之仍増賜金帛以嗣曹王龜年為宗正少卿充使以徐雲䖍為副使别遣内使共齎詣南詔
  中和元年秋八月宗正少卿嗣曹王龜年自南詔還驃信上表款附請悉遵詔旨
  二年秋七月南詔上書請早降公主詔報以方議禮儀三年秋七月南詔遣布燮楊竒肱來迎公主詔陳敬瑄以書辭以鑾輿巡幸儀物未備俟還京邑然後出降竒肱不從直前至成都  冬十月以宗女為安化長公主妻南詔
  李克用歸唐
  唐僖宗乾符五年振武軍節度使李國昌之子克用為沙陀副兵馬使戍蔚州時河南盜賊蠭起雲州沙陀兵馬使李盡忠與牙帳康君立薛志勤程懐信李存璋等謀曰今天下大亂朝廷號令不復行於四方此乃英雄立功名富貴之秋也吾屬雖各擁兵衆然李振武功大官高名聞天下其子勇冠諸軍若輔以舉事代北不足平也衆以為然君立興唐人存璋雲州人志勤奉誠人也㑹大同防禦使段文楚兼水陸發運使代北荐饑漕運不繼文楚頗減軍士衣米又用法稍峻軍士怨怒盡忠遣君立潛詣蔚州説克用起兵除文楚而代之克用曰吾父在振武俟我禀之君立曰今機事已泄緩則生變何暇千里禀命乎於是盡忠夜帥牙兵攻牙城執文楚及判官柳漢璋等繫獄自知軍州事遣召克用克用帥其衆趣雲州行收兵二月庚午至城下衆且萬人屯於鬭鷄臺下壬申盡忠遣使送符印請克用為防禦留後癸酉盡忠械文楚等五人送鬬鷄臺下克用令軍士冎而食之以騎踐其骸甲戌克用入府舍視事令將士表求敕命朝廷不許李國昌上言乞朝廷速除大同防禦使若克用違命臣請帥本道兵討之終不愛一子以負國家朝廷方欲使國昌諭克用㑹得其奏乃以司農卿支詳為大同軍宣諭使詔國昌語克用令迎候如常儀除克用官必令稱愜又以太僕卿盧簡方為大同防禦使 朝廷以李克用據雲中夏四月以前大同軍防禦使盧簡方為振武節度使以振武節度使李國昌為大同節度使以為克用必無以拒也 李國昌欲父子并據兩鎮得大同制書毁之殺監軍不受代與李克用合兵陷遮虜軍進擊寧武及岢嵐軍盧簡方赴振武至嵐州而薨丁巳河東節度使竇澣發民塹晉陽己未以都押衙康傳圭為代州刺史又發土團千人戍代州土團至城北娖隊不發求優賞時府庫空竭澣遣馬步都虞候鄧䖍徃慰諭之土團冎䖍牀舁其尸入府澣與監軍自出慰諭人給錢三百布一端衆乃定押牙田公鍔給亂軍錢布衆遂刼之以為都將赴代州澣借商人錢五萬緡以助軍朝廷以澣為不才六月以前昭義節度使曹翔為河東節度使 沙陀焚唐林崞縣入忻州境冬十月詔昭義節度使李鈞幽州節度使李可舉
  與吐谷渾酋長赫連鐸白義誠沙陀酋長安慶薩葛酋長米海萬合兵討李國昌父子於蔚州 十一月甲午岢嵐軍翻城應沙陀丁未以河東宣慰使崔季康為河東節度代北行營招討使沙陀攻石州庚戌崔季康救之十二月崔季康及昭義節度使李鈞與李克用戰
  於洪谷兩鎮兵敗鈞戰死昭義兵還至代州士卒剽掠代州民殺之殆盡餘衆自鵶鳴谷走歸上黨
  廣明元年春正月沙陀入鴈門關㓂忻代二月庚戌沙陀二萬餘人逼晉陽辛亥陷太谷遣汝州防禦使博昌諸葛爽帥東都防禦兵救河東  夏四月丁酉以太僕卿李琢為蔚朔等州招討都統行營節度使琢聽之子也 以李琢為蔚朔節度使仍充都統  六月庚子李琢奏沙陀二千來降琢將兵萬人屯代州與盧龍節度使李可舉吐谷渾都督赫連鐸共討沙陀李克用遣大將高文集守朔州自將其衆拒可舉於雄武軍鐸遣人説文集歸國文集執克用將傅文達與沙陀酋長李友金薩葛都督米海萬安慶都督史敬存皆降於琢開門迎官軍友金克用之族父也  秋七月李克用自雄武軍引兵還撃高文集於朔州李可舉遣行軍司馬韓𤣥紹邀之於藥兒嶺大破之殺七千餘人李盡忠程懐信皆死又敗之於雄武軍之境殺萬人李琢赫連鐸進攻蔚州李國昌戰敗部衆皆潰獨與克用及宗族北入達靼詔以鐸為雲州刺史大同軍防禦使吐谷渾白義成為蔚州刺史薩葛米海萬為朔州刺史加李可舉兼侍中達靼本靺鞨之别部也居于隂山後數月赤連鐸隂賂達靼使取李國昌父子李克用知之時與其豪帥遊獵置馬鞭木葉或懸針射之無不中豪帥心服又置酒與飲酒酣克用言曰吾得罪天子願效忠而不得今聞黄巢北來必為中原患一旦天子若赦吾罪得與公輩南向共立大功不亦快乎人生幾何誰能老死于沙磧邪達靼知無留意乃止
  中和元年代北監軍陳景思帥沙陀酋長李友金及薩葛安慶吐谷渾諸部入援京師瞿稹李友金説陳景思召李克用亊見黄巢之亂 李克用牒河東稱奉詔將兵五萬討黄巢令具頓遞招討使鄭從讜閉城以備之克用屯於汾東從讜犒勞給其資糧累日不發李克用自至城下大呼求與從讜相見從讜登城謝之癸亥復求發軍賞給從讜以錢千緡米千斛遺之甲子克用縱沙陀剽掠居民城中大駭從讜求救於振武節度使契苾璋璋引突厥吐谷渾救之破沙陀兩寨克用追戰至晉陽城南璋引兵入城沙陀掠陽曲榆次而去  夏六月李克用遇大雨己亥引兵北還陷忻代二州因留居代州鄭從讜遣教練使論安等軍百并以備之  秋七月論安自百并擅還鄭從讜不解鞾衫斬之滅其族更遣都頭温漢臣將兵屯百并契苾璋引兵還振武
  二年李克用冦蔚州三月振武節度使契苾璋奏與天德大同共討克用詔鄭從讜與相知應接 李克用雖累表請降而據忻代州數侵掠并汾爭樓煩監義武節度使王處存與克用世為昏姻詔處存諭克用若誠心款附宜且歸朔州俟朝命若暴横如故當與河東大同共討之 行營都監楊復光説王重榮使以朝㫖諭鄭從讜召克用使平黄巢王鐸以墨敕召李克用諭鄭從讜十一月克用將沙陀萬七千自嵐石路趣河中十二月以忻代等州留後李克用為鴈門節度使 李克用將兵四萬至河中討黄巢餘事並見黄巢之亂


  通鑑紀事本末巻三十六下
<史部,紀事本末類,通鑑紀事本末>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