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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上 通鑑總類 卷四下 卷五上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四下     宋 沈樞 撰貴戚門
  西漢疏廣言太子師友不宜獨親外家
  地節三年以疏廣為太子太傅廣兄子受為少傅太子外祖父平恩侯許伯以為太子少白使其弟中郎將舜監䕶太子家宣帝以問廣廣對曰太子國儲副君師友必於天下英俊不宜獨親外家許氏且太子自有太傅少傅官屬已備今復使舜䕶太子家示陋非所以廣太子德於天下也上善其言
  數遣使者求外家
  宣帝自初即位數遣使者求外家乆逺多似𩔖而非是歲求得外祖母王媪及媪男無故武上賜無故武爵關内侯旬月間賞賜以鉅萬計四年賜外祖母號為博平君封舅無故為平昌侯武為樂昌侯
  東漢隂興不肯受封
  建武九年封貴人弟就為宣恩侯復召就兄侍中興欲封之置印綬於前興固讓曰臣未有先登䧟陳之功而一家數人並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誠所不願光武嘉之不奪其志貴人問其故興曰夫外戚家苦不知謙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婦眄睨公主愚心實不安也富貴有極人當知足夸奢益為觀聽所譏貴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為宗親求位
  隂識隂興輔太子有賢徳
  十九年光武以太子舅隂識守執金吾隂興為衛尉皆輔導太子識性忠厚入雖極言正議及與賔客語未嘗及國事帝敬重之嘗指識以敕戒貴戚激厲左右焉興雖禮賢好施而門無遊俠與同郡張宗上谷鮮于裒不相好知其有用猶稱所長而逹之友人張汜杜禽與興厚善以為華而少實但私之以財終不為言是以世稱其忠
  樊宏畏謹宗族染化
  二十七年光武舅樊宏為人謙柔畏慎毎當朝㑹輒迎期先到俯伏待事所上便宜手自書冩毁削草本公朝訪逮不敢衆對宗族染其化未嘗犯灋帝甚重之及病困遺令薄葬一無所用以為棺柩一藏不宜復見如有腐敗傷孝子之心使與夫人同墳異藏帝善其令以書示百官因曰今不順夀張侯意無以彰其徳且吾萬歲之後欲以為式
  第五倫上疏言外戚專事交結
  永平十八年太后兄弟虎賁中郎廖及黄門郎防光終明帝世未嘗改官章帝以廖為衛尉防為中郎將光為越騎校尉廖等傾身交結冠蓋之士爭赴趣之第五倫上疏曰臣聞書曰臣無作威作福其害于而家凶于而國近世光烈皇后雖友愛天至而抑損隂氏不假以權埶其後梁竇之家互有非灋明帝即位竟多誅之自是雒中無復權戚書記請託一皆斷絶又諭諸外戚曰苦身待士不如為國戴盆望天事不兩施今之議者復以馬氏為言竊聞衛尉廖以布三千匹城門校尉防以錢三百萬私贍三輔衣冠知與不知莫不畢給又聞臘日亦遺其在雒中者錢各五千越騎校尉光臘月羊三百頭米四百斛肉五千斤臣愚以為不應經義惶恐不敢不以聞陛下情欲厚之亦宜所以安之臣今言此誠欲上忠陛下下全后家也
  袁敞不阿權貴
  安帝元初四年司空袁敞亷勁不阿權貴失鄧氏㫖尚書郎張俊有私書與敞子俊怨家封上之敞坐策免自殺俊等下獄當死俊上書自訟臨刑太后詔以減死論
  皇甫對策譏梁冀
  建康元年沖帝詔舉賢良方正之士策問之皇甫規對曰陛下體兼乾坤聦哲純茂攝政之初拔用忠貞其餘維綱多所改正逺近翕然望見太平而災異不息冦賊縱横殆以姦臣權重之所致也其常侍尤無狀者宜亟黜遣披埽凶黨收入財賄以塞痛怨以答天誡大將軍冀河南尹不疑亦宜增脩謙節輔以儒術省去遊娯不急之務割減廬第無益之飾夫君者舟也民者水也羣臣乗舟者也將軍兄弟操檝者也若能平志畢力以度元元所謂福也如其怠弛將淪波濤可不慎乎夫徳不稱禄猶鑿墉之趾以益其髙豈量力審功安固之道哉凡諸宿猾酒徒戯客皆宜貶斥以懲不軌令冀等深思得賢之福失人之累梁冀忿之以規為下第拜郎中託疾免歸州郡承冀㫖幾䧟死者再三
  晉楊氏一門二后
  武帝咸寜元年立皇后楊氏大赦后元皇后之從妹也美而有婦徳帝初聘后后叔父珧上表曰自古一門二后未有能全其宗者乞藏此表於宗廟異日如臣之言得以免禍帝許以后父駿為車騎將軍封臨晉侯尚書褚䂮郭弈皆表駿小器不可任社稷之重帝不從駿驕傲自得胡奮謂駿曰卿恃女更益豪邪歴觀前世與天家㛰未有不滅門者但早晚事耳駿曰卿女不在天家乎奮曰我女與卿女作婢耳何能為損益乎
  宋明帝賜王景文死
  泰豫元年明帝疾篤慮晏駕之後皇后臨朝江安懿侯王景文以元舅之勢必為宰相門族彊盛或有異圖遣使齎藥賜景文死手勅曰與卿周旋欲全卿門户故有此處分勅至景文正與客棊叩函看已復置局下神色不變方與客思行爭刼局竟歛子内奩畢徐曰奉勅見賜以死方以勅示客中直兵焦度趙智略憤怒曰大丈夫安能坐受死州中文武數百足以一奮景文曰知卿至心若見念者為我百口計乃作墨啓答勅致謝飲藥而卒
  齊褚淵王儉增封
  建元元年髙帝賞佐命之功褚淵王儉等進爵增户各有差處士何㸃謂人曰我作齊書已竟贊云淵既世族儉亦國華不賴舅氏遑䘏國家淵母宋始安公主繼母吳郡公主又尚巴西公主儉母武康公主又尚陽羡公主故㸃云然
  唐皇后不願兄弟執國政
  貞觀元年太宗以吏部尚書長孫无忌為右僕射无忌與上為布衣交加以外戚有佐命功上委以腹心其禮遇羣臣莫及欲用為宰相者數矣文徳皇后固請曰妾備位椒房家之貴寵極矣誠不願兄弟復執國政吕霍上官可為切骨之戒幸陛下矜察上不聽卒用之
  太宗不以間言疑无忌
  二年右僕射長孫无忌罷時有密表稱无忌權寵過盛者上以表示之曰朕於卿洞然無疑若各懐所聞而不言則君臣之意有不通又召百官謂之曰朕諸子皆㓜視无忌如子非它人所能間也无忌自懼滿盈固求遜位皇后又力為之請上乃許之以為開府儀同三司
  以无忌為司空惟才是與
  七年以開府儀同三司長孫无忌為司空无忌固辭曰臣忝預外戚恐天下謂陛下為私太宗不許曰吾為官擇人惟才是與茍或不才雖親不用襄邑王神符是也如其有才雖讎不棄魏徴等是也今日之舉非私親也
  韋方質不肯曲事近戚
  則天天授元年時武承嗣三思用事宰相皆下之地官尚書韋方質有疾承嗣三思徃問之方質據牀不為禮或諫之方質曰死生有命大丈夫安能曲事近戚以求茍免乎尋為周興等所構籍没其家
  御史彈奏王仙童
  開元二年薛王業之舅王仙童侵暴百姓御史彈奏業為之請勅紫微黄門覆按姚崇盧懐慎等奏仙童罪狀明白御史所言無所枉不可縱捨𤣥宗從之由是貴戚束手
  中書奏鄭光不應免税
  宣宗大中六年勅先賜右衛大將軍鄭光鄠縣及雲陽莊並免税役中書門下奏以為税役之灋天下皆同陛下屢發徳音欲使中外畫一今獨免鄭光似稍乖前意事雖至細繫體則多勅曰朕以鄭光元舅之尊貴欲優異令免征税初不細思況親戚之間人所難議卿等茍非愛我豈進嘉言庶事能盡如斯天下何憂不理有始有卒當共守之並依所奏
  鄭光鄙淺不復任民官
  七年宣宗事鄭太后甚謹不居别宫朝夕奉飬舅鄭光歴平盧河中節度使入朝上與之論為政光應對鄙淺上不悦留為右羽林統軍使奉朝請太后數言其貧上輒厚賜金帛終不復任民官
  後唐趙張恊力傾王彦章
  莊宗同光元年王彦章疾趙張亂政及為招討使謂所親曰待我成功還當盡誅姦臣以謝天下趙張聞之私相謂曰我輩寜死於沙陀不可為彦章所殺相與協力傾之叚凝素疾彦章之能而謟附趙張在軍中與彦章動相違戾百方沮撓之惟恐其有功潛伺彦章過失以聞於梁主毎㨗奏至趙張悉歸功於凝由是彦章功竟無成
  後晉杜威貪殘無意守邉
  開運二年順國節度使杜威久鎮恒州性貪殘自恃貴戚多不灋毎以備邉為名歛吏民錢帛以充私藏又畏懦過甚毎契丹數十騎入境威已閉門登陴或數騎驅所掠華人千百過城下威但瞑目延頸望之無意邀取由是虜無所忌憚屬城多為所屠威竟不出一卒救之又畏契丹之彊累表請入朝齊王不許威不俟報遽委鎮入朝朝廷聞之驚駭桑維翰言於帝曰威固違朝命擅離邉鎮居常憑恃勲親邀求姑息及疆場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多事曾無守禦之意宜因此時廢之庻無後患帝不悦維翰曰陛下不忍廢之宜授以近京小鎮勿復委以雄藩帝曰威朕之宻親必無異志維翰自是不敢復言國事
  馮玉弄權朝政益壊
  戸部尚書馮玉同平章事事無大小悉以委之玉毎善承迎帝意由是益有寵甞有疾在家齊王謂諸宰相曰自刺史以上俟馮玉出乃得除其倚任如此玉乗勢弄權四方賂遺輻輳其門由是朝政益壊
  權勢門
  西漢張安世自以太盛辭禄
  元康元年張安世自以父子封侯在位太盛乃辭禄詔都内别藏張氏無名錢以百萬數安世謹慎周宻毎定大政已决輒移病出聞有詔令乃驚使吏之丞相府問焉自朝廷大臣莫知其與議也甞有所薦其人來謝安世大恨以為舉賢逹能豈有私謝邪絶弗復為通有郎功髙不調自言安世安世應曰君之功髙明主所知人臣執事何長短而自言乎絶不許已而郎果遷安世自見父子尊顯懐不自安為子延夀求出補吏宣帝以為北地太守
  東漢孟佗交結張讓監奴
  靈帝建寧三年初中常侍張讓有監奴典任家事威形諠赫孟佗資産饒贍與奴朋結傾竭饋問無所遺愛奴咸徳之問其所欲佗曰吾望汝曹為我一拜耳時賔客求謁讓者車常數百千兩佗詣讓後至不得進監奴乃率諸倉頭迎拜於路遂共轝車入門賔客咸驚謂佗善於讓皆爭以珍玩賂之
  符灋第門車馬輻輳
  晉穆帝升平元年秦太后茍氏遊宣明臺見東海公灋之第門車馬輻輳恐終不利於秦王堅乃與李威謀賜灋死
  㑹稽王道子專權奢縱
  太元二十年時㑹稽王道子專權奢縱嬖人趙牙本出倡優茹千秋本錢唐捕賊吏皆以謟賂得進道子以牙為魏郡太守千秋為驃騎諮議參軍牙為道子開東第築山穿池功用鉅萬武帝嘗幸其第謂道子曰府内乃有山甚善然修餙大過道子無以對帝去道子謂牙曰上若知山是人力所為爾必死矣牙曰公在牙何敢死營作彌甚千秋賣官招權聚貨累億博平令吳興聞人奭上䟽言之帝益惡道子而逼於太后不忍廢黜乃擢時望及所親幸王恭等使居内外要任以防道子道子亦引王國寳及國寳從弟緒以為心腹由是朋黨競起無復曏時友愛之驩矣
  宋謝瞻乞貶弟晦以保門户
  髙帝永初二年上之為宋公也謝瞻為宋臺中書侍𭅺其弟晦為右衛將軍時晦權遇已重自彭城還都迎家賔客輻輳門巷填咽瞻在家驚駭謂晦曰汝名位未多而人歸趣乃爾吾家素以恬退為業不願干豫時事交遊不過親朋而汝遂勢傾朝野此豈門户之福邪乃以籬隔門庭曰吾不忍見此及還彭城言於宋公曰臣本素士父祖位不過二千石弟年始三十志用凡近榮冠臺府位任顯宻福過災生其應無逺特乞降黜以保衰門前後屢陳之臨終遺晦書曰吾得啓體幸全亦何所恨弟思自勉勵為國為家
  謝晦難以自免
  文帝元喜元年以行荆州刺史謝晦為真晦將行與蔡廓别屏人問曰吾其免乎廓曰卿受先帝顧命任以社稷廢昏立明義無不可但殺人二兄而以之北面挾震主之威據上流之重以古推今自免為難晦始懼不得去既發顧望石頭城喜曰今得脱矣
  誅檀道濟乃壊萬里長城
  十三年江州刺史檀道濟立功前朝威名甚重朝廷疑畏之㑹文帝疾篤義康言於帝召道濟入朝其妻向氏謂道濟曰髙世之勲自古所忌今無事相召禍其至矣既至義康矯詔召道濟入祖道因執之下詔稱道濟潛㪚金貨招誘剽猾因朕寢疾規肆禍心收付廷尉并其子植等十一人誅之道濟見收憤怒目光如炬脱幘投地曰乃壊汝萬里長城魏人聞之喜曰道濟死吳子輩不足復憚
  義康專總朝權
  十七年司徒義康專總朝權内外衆事皆專決施行凡所陳奏入無不可方伯以下並令義康選用生殺大事或以録命斷之勢傾逺近朝野輻輳四方獻饋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者供御義康權勢已盛殷景仁宻言於上曰相王權重非社稷計宜少加裁抑文帝隂然之
  顔延之怒子竣驕傲
  孝武帝孝建三年顔延之子竣貴重凡所資供延之一無所受布衣茅室蕭然如故常乗羸牛笨車逄竣鹵簿即屏住道側常語竣曰吾平生不憙見要人今不幸見汝竣起宅延之謂曰善為之無令後人笑汝拙也延之甞早詣竣見賔客盈門竣尚未起延之怒曰汝出糞土之中升雲霞之上遽驕傲如此其能久乎
  顧覬之不降意於戴灋興
  大明二年孝武帝在江州山隂戴灋興戴明寳蔡閑為典籖及即位三典籖並以初舉兵預宻謀賜爵縣男閑已卒追賜之時上親覽朝政不任大臣而腹心耳目不得無所委寄灋興頗知古今素見親待魯郡巢尚之人士之末渉獵文史為上所知亦以為中書通事舎人凡選授遷徙誅賞大處分上皆與灋興尚之參懐内外雜事多委明寳三人權重當時而灋興明寳大納貨賄凡所薦逹言無不行天下輻凑門外成市家産並累千金吏部尚書顧覬之獨不降意於灋興等蔡興宗與覬之善嫌其風節太峻覬之曰辛毗有言孫劉不過使吾不為三公耳覬之常以為人禀命有定分非智力所移唯應恭已守道而闇者不逹妄意僥倖徒虧雅道無關得喪乃以其意命弟子愿著定命論以釋之
  王景文以盛滿為憂
  泰始七年王景文常以盛滿為憂屢辭位任明帝不許然中心以景文外戚貴盛張永累經軍旅疑其將來難信乃自為謡言曰一士不可親弓長射殺人景文彌懼自表解楊州情甚切至詔報曰人居貴要但問心若為耳大明之世巢徐二戴位不過執㦸權亢人主今袁粲作僕射領選而人徃徃不知有粲粲遷為令居之不疑人情向粲淡然亦復不改常日以此君貴位要任當有致憂兢不夫貴髙有危殆之懼卑賤有溝壑之憂有心於避禍不如無心於任運存亡之要巨細一揆耳
  入直決事號為四貴
  蒼梧王元徽二年以平南將軍蕭道成為中領軍南兖州刺史留衛建康與袁粲禇淵劉秉更日入直決事號為四貴
  齊四户勢傾朝廷
  武帝永明二年中書舎人呉興茹法亮封望蔡男時中書舎人四人各住一省謂之四户以法亮及臨海吕文顯等為之既總重權勢傾朝廷守宰數遷換去來四方餉遺嵗數百萬法亮以衆中語人曰何須求外禄此一户中年辦百萬蓋約言之也後因天文有變王儉極言文顯等專權狥私上天見異禍由四户上手詔酬荅而不能改也
  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舍人命
  明帝建武元年寵幸中書舎人綦毋珍之朱隆之直閤將軍曹道剛周奉叔宦者徐龍駒等珍之所論薦事無不允内外要職皆先論價旬月之間家累千金擅取官物及役作不俟詔㫖有司至相語云寧拒至尊敕不可違舎人命帝以龍駒為後閤舎人常居含章殿著黄綸㡌被貂裘南面向案代帝畫勅左右侍直與帝不異
  蕭懿不為叛走尚書令
  永元二年蕭懿為尚書令有弟九人敷衍暢融宏偉秀憺恢懿以元勲居朝右暢為衛尉掌管籥時東昬侯出入無度或勸懿因其出門舉兵廢之懿不聽嬖臣茹法珍王咺之等憚懿威權説帝曰懿將行隆昌故事陛下命在晷刻帝然之徐曜甫知之密具舟江渚勸懿西奔襄陽懿曰自古皆有死豈有叛走尚書令邪
  髙肇擅録囚徒
  梁武帝天監十一年魏以車騎大將軍尚書令髙肇為司徒肇雖登三司猶自以去要任怏怏形於言色清河王懌有才學聞望懲彭城之禍因侍宴謂肇曰天子兄弟詎有幾人而翦之幾盡昔王莽頭秃藉渭陽之資遂簒漢室今君身曲亦恐終成亂階㑹大旱肇擅録囚徒欲以收衆心懌言於魏主曰昔季氏旅於㤗山孔子疾之誠以君臣之分宜防微杜漸不可凟也減膳録囚乃陛下之事今司徒行之豈人臣之義乎明君失之於上姦臣竊之於下禍亂之基於此在矣帝笑而不應
  元义劉騰表裏擅權
  普通元年清河文獻王懌有才能輔政多所匡益時望甚重領軍將軍元义在門下兼總禁兵恃寵驕恣志欲無極懌毎裁之以灋义由是怨之衛將軍劉騰權傾内外吏部希騰意奏用騰弟為郡人資乖越懌抑而不奏騰亦怨之太后在嘉福殿未御前殿义奉帝御顯陽殿騰閉永巷門太后不得出懌入遇义於含章殿後叉厲聲不聽懌入命宗士及直齋執懌衣袂將入含章束省使人防守之騰稱詔集公卿議論懌大逆衆咸畏叉無敢異者夜中殺懌幽太后於北宫宣光殿宫門晝夜長閉内外斷絶騰自執管鑰帝亦不得省見裁聽傳食而已太后服膳俱廢不免饑寒乃歎曰飬虎得噬我之謂矣又使中常侍酒泉賈粲侍帝書宻令防察動止义遂與太師髙陽王雍等同輔政帝謂义為姨父义與騰表裏擅權义為外禦騰為内防常直禁省共裁刑賞政無巨細決於二人威振内外百僚重跡朝野聞懌死無不喪氣
  侯景指誅權佞
  太清二年朱异遺景書為陳禍福景報書并告城中士民以為梁自近歲以來權倖用事割剥齊民以供嗜欲如曰不然公等試觀今日國家池𫟍王公第宅僧尼寺塔及在位庻僚SKchar姜百室僕從數千不耕不織綿衣玉食不奪百姓從何得之僕所以趨赴闕庭指誅權佞非傾社稷今城中指望四方入援吾觀王侯諸將志在全身誰能竭力致死與吾爭勝負哉
  晉公護專權被誅
  陳宣帝大建四年周太祖為魏相立左右十二軍總屬相府太祖殂皆受晉公䕶處分凡所徴發非䕶書不行䕶第屯兵侍衛盛於宫闕諸子僚屬皆貪殘恣横士民患之周主深自晦匿無所關預人不測其淺深䕶問稍伯大夫庾季才曰比日天道何如季才對曰荷恩深厚敢不盡言頃上台有變公宜歸政天子請老私門此則享期頥之夀受旦奭之美子孫常為藩屏不然非復所知䕶沈吟久之曰吾本志如此但辭未獲免耳公既王官可依朝例無煩别參寡人也自是踈之衞公直怨䕶勸帝誅之䕶自同州還長安帝因引䕶入含仁殿謁太后帝以玉珽自後擊之䕶踣於地帝令宦者何泉以御刀斫之及䕶死帝閲䕶書記有假託符命妄造異謀者皆坐誅唯得庾季才書兩紙盛言緯𠉀災祥宜返政歸權帝賜季才粟三百石帛二百叚遷太中大夫
  齊蘭陵王威聲太重
  五年齊蘭陵武王長恭貌美而勇以邙山之㨗威名大盛武士歌之為蘭陵王入陳曲齊主忌之及代叚韶督諸軍攻定陽頗務聚歛其所親尉相願問之曰王受朝寄何得如此長恭未應相願曰豈非以邙山之㨗欲自穢乎長恭曰然相願曰朝廷若忌王即當用此為罪無乃避禍而更速之乎長恭涕泣前膝問計相願曰王前既有功今復告㨗威聲太重宜屬疾在家勿預時事長恭然其言未能退及江淮用兵恐復為將歎曰我去年面腫今何不發自是有疾不療齊主遣使酖殺之
  隋髙熲自比晉帝
  開皇十九年熲坐免上柱國就第文帝謂熲曰朕不負公公自負也因謂侍臣曰我於髙熲勝於兒子雖或不見常似目前自其解落瞑然㤀之如本無髙熲人臣不可以身要君自云第一也頃之熲國令上熲隂事稱其子表仁謂熲曰司馬仲逹初託疾不朝遂有天下公今遇此焉知非福於是上大怒囚熲於内史省而鞫之顧謂羣臣曰帝王豈可力求孔子以大聖之才猶不得天下熲與子言自比晉帝此何心乎於是除名為民熲初為僕射其母誡之曰汝富貴已極但有一斫頭耳爾其慎之熲由是常恐禍變至是熲歡然無恨色
  賀若弼三太猛
  二十年賀若弼復坐事下獄文帝數之曰公有三太猛嫉妬心太猛自是非人心太猛無上心太猛既而釋之它日上謂侍臣曰弼將伐陳謂髙熲曰陳叔寳可平也不作髙鳥盡良方藏邪熲云必不然乃平陳遽索内史又索僕射我語熲曰功臣正宜授勲官不可預朝政弼後語熲皇太子於已出口入耳無所不盡公終久何必不得弼力何脉脉邪意圖鎮廣陵又圖荆州皆作亂之地意終不改也
  楊素自知名位已極
  大業二年楚景武公楊素雖有大功特為帝所猜忌外示殊禮内情甚薄素寝疾煬帝毎令名醫診𠉀賜以上藥然密問醫者恒恐不死素亦自知名位已極不肯餌藥亦不將慎謂弟約曰我豈須㬰活邪
  唐岑文本位髙憂懼
  太宗貞觀十八年文本既拜為中書令還家有憂色母問其故文本曰非勲非舊濫荷寵榮位髙責重所以憂懼親賔有來賀者文本曰今受弔不受賀也
  李義府勢傾朝野
  顯慶三年中書令李義府有寵於髙宗諸子孩抱者並列清貴而義府貪冒無厭母妻及諸子女壻賣官鬻獄其門如市多樹朋黨傾動朝野中書令杜正倫毎以先進自處義府恃恩不為之下由是有隙與義府訟於上前上以大臣不和兩責之
  丘愔攻李昭徳專權
  則天延載元年内史李昭徳恃太后委遇頗專權使氣人多疾之功曹參軍丘愔上䟽攻之其略曰陛下天授以前萬機獨斷自長夀以來委任昭徳參奉機密獻可替否事有便利不預諮謀要待𦘕日將行方乃别生駮異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露專擅顯示於人歸美引愆義不如此又曰臣觀其膽乃大於身鼻息所衝上拂雲漢又曰蟻穴壞堤針芒冩氣權重一去收之極難太后由是惡昭徳貶為南賔尉尋又免死流竄
  姜皎兄弟權寵太盛
  開元五年初𤣥宗微時與太常卿姜皎親善及誅竇懐貞等皎預有功由是寵遇羣臣莫及常出入卧内與后妃連榻宴飲賞賜不可勝紀弟晦亦以皎故累遷吏部侍郎宋璟言皎兄弟權寵太盛非所以安之上亦以為然以晦為宗正卿因下制曰西漢諸將以權貴不全南陽故人以優閒自保皎宜放歸田園㪚官勲封皆如故
  令公四俊苖吕崔員
  八年張嘉貞吏事彊敏而剛躁自用中書舎人苗延嗣吕太一考功員外郎員嘉靜殿中侍御史崔訓皆嘉貞所引進常與之議政事四人頗招權時人語曰令公四俊苖吕崔員
  宰相騶從之盛自林甫始
  天寳六年命百官閱天下歲貢物於尚書省既而悉以車載賜李林甫家𤣥宗或時不視朝百司悉集林甫第門臺省為空陳希烈雖坐府無一人入謁者林甫子岫為將作監頗以滿盈為懼甞從林甫遊後園指役夫言於林甫曰大人久處鈞軸怨仇滿天下一朝禍至欲為此得乎林甫不樂曰勢已如此將若之何先是宰相皆以徳度自處不事威勢騶從不過數人士民或不之避林甫自以多結怨常虞刺客出則歩騎百餘人左右翼金吾靜街前驅在數百歩外公卿走避居則重關復壁以石甃地牆中置板如防大敵一夕屢徙牀雖家人莫知其處宰相騶從之盛自林甫始
  吉温去林甫輔國忠
  九載初吉温因李林甫得進及御史中丞楊釗恩遇浸深温遂去林甫而附之為釗畫代林甫執政之䇿蕭炅及渾皆林甫所厚也求得其罪使釗奏而逐之以翦其心腹林甫不能救也
  禄山獨憚李林甫
  十載禄山與王鉷俱為大夫鉷權任亞於李林甫禄山見林甫禮貌頗倨林甫陽以它事召王大夫鉷至趨拜甚謹禄山不覺自失容貌益恭林甫與禄山語毎揣知其情先言之禄山驚服禄山於公卿皆慢侮之獨憚林甫毎見雖盛冬常汗沾衣林甫乃引與坐於中書𠫊撫以温言自解披袍以覆之禄山忻荷言無不盡謂林甫為十𭅺既歸范陽劉駱谷毎自長安來必問十郎何言得美言則喜或但云語安大夫須好檢校輒反手據牀曰噫嘻我死矣
  王鉷父子權寵日盛
  十一載御史大夫王鉷權寵日盛領二百餘使宅旁為使院文案盈積吏求署一字累日不得前中使賜齎不絶於門雖李林甫亦畏避之林甫子岫為將作監鉷子凖為衛尉少卿俱供奉禁中凖陵侮岫岫常下之然鉷事林甫謹林甫雖忌其寵不忍害也凖甞帥其徒過駙馬都尉王繇繇望塵拜伏凖挾彈命中於繇冠折其玉簪以為戲笑既而繇延凖置酒繇所尚永穆公主上之愛女也為凖親執刀匕凖去或謂繇曰鼠雖挾其父勢君乃使公主為之具食有如上聞無乃非宜繇曰上雖怒無害至於七𭅺死生所繫不敢不爾
  楊國忠貴震天下與林甫為敵
  京兆尹楊國忠加御史大夫京畿關内採訪等使凢王鉷所綰使務悉歸國忠初李林甫以國忠微才且貴妃之族故善遇之國忠與王鉷俱為中丞鉷用林甫薦為大夫故國忠不悦遂深探邢縡獄令引林甫交私鉷兄弟及阿布思事狀陳希烈哥舒翰從而證之上由是踈林甫國忠貴震天下始與林甫為仇敵矣
  李峴言輔國專權
  乾元二年李峴為相於上前叩頭論制勅皆應由中書出具陳輔國專權亂政之狀肅宗感寤賞其正直輔國所行事多所變更罷其察事輔國由是讓行軍司馬請歸本官上不許輔國由是忌峴
  輔國遷明皇居西内
  上元元年上皇愛興慶宫自蜀歸即居之輔國言於肅宗曰上皇居興慶宫日與外人交通陳𤣥禮髙力士謀不利於陛下上泣曰聖皇慈仁豈容有此對曰上皇固無此意其如羣小何且興慶宫與閭閻相參垣墉淺露非至尊所冝居大内深嚴奉迎居之與彼何殊又得杜絶小人熒惑聖聽如此上皇享萬歲之安陛下有三朝之樂庸何傷乎上不聽輔國又令六軍將士號哭叩頭請迎上皇居西内上泣不聽輔國懼㑹上不豫輔國矯稱上語迎上皇遊西内至睿武門輔國將射生五百騎露刀遮道奏曰皇帝以興慶宫湫隘迎上皇遷居大内上皇驚幾墜髙力士叱輔國與已共執上皇馬鞚侍衛如西内居甘露殿輔國帥衆而退所留侍衞兵纔尫老數十人陳𤣥禮髙力士及舊宫人皆不得留左右刑部尚書顔真卿首帥百寮上表請問上皇起居輔國惡之奏貶⿺辶𦮔州長史其後上稍悔寤惡輔國欲誅之畏其握兵竟猶豫不能決
  李輔國求為宰相
  二年加李輔國兵部尚書輔國赴上宰相朝臣皆送之御厨具饌太常設樂輔國驕縱日甚求為宰相肅宗曰以卿之功何官不可為其如朝望未允何輔國乃諷僕射裴冕等使薦已肅宗密謂蕭華曰輔國求為宰相若公卿表來不得不與華出問冕曰初無此事吾臂可斷宰相不可得華入言之肅宗大悦輔國銜之
  輔國與張后晩年有隙
  寳應元年初張后與李輔國相表裏專權用事晩年更有隙内射生使三原程元振黨於輔國肅宗疾篤后召太子謂曰李輔國久典禁兵制勅皆從之出擅逼遷聖皇其罪甚大所忌者吾與太子今主上彌留輔國隂與程元振謀作亂不可不誅太子泣曰陛下疾甚危二人皆陛下勲舊之臣一旦不告而誅之必致震驚恐不能堪也太子出后召越王係謂曰太子仁弱不能誅賊臣汝能之乎對曰能係乃命内謁者監段恒俊選宦官有勇力者二百餘人授甲於長生殿後后以上命召太子元振知其謀密告輔國伏兵於陵霄門以俟之太子至以難告乃以兵送太子於飛龍廏且以甲卒守之是夜收捕越王係段恒俊及知内侍省事朱光耀等百餘人繫之以太子之命遷后於别殿肅宗崩輔國等殺后并係
  號輔國為尚父而不名
  李輔國恃功益横明謂代宗曰大家但居禁中外事聽老奴處分代宗内不能平以其方握禁兵外尊禮之號輔國為尚父而不名事無大小皆咨之羣臣出入皆先詣輔國亦晏然處之
  柳伉䟽乞斬程元振
  廣徳元年驃騎大將軍程元振專權自恣人畏之甚於李輔國諸將有大功者元振皆忌疾欲害之吐蕃入冦元振不以時奏致代宗狼狽出幸發詔徵諸道兵李光弼等皆忌元振居中莫有至者中外咸切齒而莫敢發言太常博士柳伉上䟽以為犬戎犯闗度隴不血刃而入京師刼宫闈焚陵寢武士無一人力戰者此將帥叛陛下也陛下疏元功委近習日引月長以成大禍羣臣在廷無一人犯顔回慮者此公卿叛陛下也陛下始出都百姓填然奪府庫相殺戮此三輔叛陛下也自十月朔召諸道兵盡四十日無隻輪入闗此四方叛陛下也内外離叛陛下以今日之勢為安邪危邪若以為危豈得高枕不為天下討罪人乎必欲存宗廟社稷獨斬元振首馳告天下悉出内使𨽻諸州持神䇿兵付大臣然後削尊號下詔引咎曰天下其許朕自新改過宜即募士西赴朝廷若以朕惡未悛則帝王大器敢妨聖賢其聽天下所往如此而兵不至人不感天下不服臣請闔門寸斬以謝陛下代宗以元振甞有保䕶功削其官爵放歸田里
  魚朝恩欲奉上幸河中
  永泰元年朝恩欲奉代宗幸河中以避吐蕃恐羣臣論議不一一旦百官入朝立班久之閤門不開朝恩忽從禁兵十餘人操白刃而出宣言吐蕃數犯郊畿車駕欲幸河中如何公卿皆錯愕不知所對有劉給事者獨出班抗聲曰勅使反邪今屯軍如雲不勠力扞冦而遽欲脅天子棄宗廟社稷而去非反而何朝恩驚沮而退事遂寢
  元載奏除魚朝恩
  大厯五年觀軍容使魚朝恩專典禁兵寵任無比代宗常與議軍國事勢傾朝野朝恩好於廣坐恣談時政陵侮宰相元載雖彊辯亦拱黙不敢應每奏事以必允為期朝廷政事有不豫者輒怒曰天下事有不由我者邪代宗聞之由是不懌元載測知上指乘間奏朝恩專恣不軌請除之代宗亦知天下共怨怒遂令載為方略朝恩毎入殿常使射生將周皓將百人自衞又使其黨陜州節度使皇甫温握兵於外以為援載皆以重賂結之故朝恩隂謀密語代宗一一聞之而朝恩不知覺也三月寒食上置酒宴貴近於禁中載守中書省宴罷朝恩將還營上留之議事因責其異圖朝恩自辨語頗悖慢皓與左右擒而縊殺之
  元載威權動人
  元載既誅魚朝恩代宗寵任益厚載遂志氣驕溢每衆中大言自謂有文武才略古今莫及弄權舞智政以賄成僭侈無度吏部侍郎楊綰典選平允性介直不附載嶺南節度使徐浩貪而佞傾南方珍貨以賂載載以綰為國子祭酒引浩代之載有丈人自宣州來從載求官載度其人不足任事但贈河北一書而遣之書無一言惟署名而已丈人大怒不得已試謁院僚判官聞有載書大驚立曰節度使遣大校以箱受書館之上舍留晏數日辭去贈絹千匹其威權動人如此
  李泌雖寵卒為元載所攻
  代宗悉知元載所為以其任政日久欲全始終因獨見深戒之載猶不悛代宗由是稍惡之載以李泌有寵於上忌之言泌常與親故宴於北軍與魚朝恩親善宜知其謀代宗曰北軍泌之故吏也故朕使之就見親故朝恩之誅泌亦豫謀卿勿以為疑載與其黨攻之不已㑹江西觀察使魏少遊求參佐代宗謂泌曰元載不容卿朕今匿卿於魏少遊所俟朕決意除載當有信報卿可束装來乃以泌為江西參官且屬少遊使善待之
  元載王縉伏誅
  十二年元載專横王縉附之士之求進者不結其子弟及主書卓英倩等無由自達代宗含容累年載縉不悛代宗欲誅之恐左右漏泄無可與言者獨與左金吾大將軍呉湊謀之命湊收載縉於政事堂又收仲武及卓英倩等繫獄鞫之問端皆出禁中仍遣中使詰以隂事載縉皆伏罪乃賜載自盡於萬年縣貶縉括州刺史有司籍載家財胡椒至八百石它稱物是
  路嗣恭畏權勢
  十三年代宗因與李泌言嗣恭初平嶺南獻琉璃盤徑九寸朕以為至寶及破載家得嗣恭所遺載琉璃盤徑尺俟其至當與卿議之泌曰嗣恭為人小心善事人畏權勢精勤吏事而不知大體昔為縣令有能名陛下未暇知之而為載所用故為之盡力陛下誠知而用之彼亦為陛下盡力矣
  盧𣏌欲起勢立威
  建中二年御史中丞盧𣏌貎醜色如藍郭子儀每見賔客姬妾不離側杞甞往問疾子儀悉屏侍妾獨隱几待之或問其故子儀曰𣏌貎醜而心險婦人輩見之必笑它日杞得志吾族無𩔖矣杞隂狡欲起勢立威小不附者必欲置之死地引太常博士裴延齡為集賢直學士親任之
  竇參恃權而貪
  貞元八年竇參隂狡而愎恃權而貪每遷除多與族子給事中申議之申招權受賂時人謂之嘉鵲徳宗頗聞之謂參曰申必為卿累宜出之以息物議參再三保其無它申亦不悛
  王叔文欲專國賦
  永貞元年以王叔文為度支鹽鐡轉運副使先是叔文與其黨謀得國賦在手則可以結諸用事人取軍士心以固其權又懼驟使重權人心不服藉杜佑雅有㑹計之名位重而務自全易可制故先令佑主其名而自除為副以專之叔文雖判兩使不以薄書為意日夜與其黨屏人竊語莫測其所為
  李訓鄭注連逐三相
  太和八年李訓鄭注為文宗畫太平之䇿以為當先除宦官次復河湟次清河北開陳方略如指諸掌文宗以為信然寵任日隆初李宗閔為吏部侍郎貶明州鄭注發其事再貶處州李訓用事貶侍郎李漢蕭澣為刺史皆坐李宗閔之黨是時李訓鄭注連逐三相威震天下於是平生𢇁恩髮怨無不報者
  天下事皆决於李訓
  以舒元輿李訓並同平章事仍命訓三二日一入翰林講易元輿為中丞凡訓注所惡者則為之彈擊由是得為相訓起流人期年致位宰相天子傾意任之訓或在中書或在翰林天下事皆决於訓王涯輩承順其風指惟恐不逮自中尉樞密禁衛諸將見訓皆震慴迎拜叩首
  陳蟠叟言路巖親吏得罪
  咸通十年懿宗荒宴不親庻政委任路巖巖奢靡頗通賂遺左右用事至徳令陳蟠叟因上書召對言請破邊咸一家可贍軍二年懿宗問咸為誰對曰路巖親吏懿宗怒流蟠叟於愛州自是無敢言者
  韋保衡挾恩弄權
  十四年以王鐸同平章事時韋保衡挾恩弄權以劉贍于宗先在相位不禮於己譖而逐之王鐸保衡及第時主文也蕭遘同年進士也二人素薄保衡之為人保衡皆擯斥之
  蜀唐文扆與毛文錫爭權
  後梁貞明三年蜀飛龍使唐文扆居中用事張格附之與判樞密院事毛文錫爭權文錫將以女適同平章事庾傳素之子㑹親族於樞密院用樂不先表聞蜀主聞樂聲怪之文扆從而譖之貶文錫茂州司馬籍没其家
  吳徐知訓驕倨狎侮
  四年内外馬歩都軍使徐知訓驕倨淫暴狎侮吳王無復君臣之禮甞與王為優自為參軍使王為蒼鶻總角弊衣執帽以從又甞泛舟濁河王先起知訓以弹弹之又甞賞花於禪智寺知訓使酒悖慢王懼而泣四座股栗
  後唐郭崇韜權侔人主
  同光二年郭崇韜位兼將相復領節旄以天下為己任權侔人主旦夕車馬填門性剛急遇事輒發嬖倖僥求多所摧抑宦官疾之朝夕短之於上崇韜扼腕欲制之不能豆盧革韋説甞問之曰汾陽王本太原人徒華隂公世家鴈門豈其枝派邪崇韜因曰遭亂亡失譜牒甞聞先人言上距汾陽四世耳革曰然則固從祖也崇韜由是以膏梁自處多甄别流品引㧞浮華鄙棄勲舊有求官者崇韜曰深知公功能然門地寒素不敢相用恐為名流所嗤由是嬖倖疾之於内勲舊怨之於外
  軍中制置一出郭崇韜
  三年初莊宗遣宦者李從襲等從魏王繼岌伐蜀繼岌雖為都統軍中制置補署一出郭崇韜崇韜終日決事將吏賔客趨走盈庭而都統府惟大將晨謁外牙門索然從襲等固恥之及破蜀蜀之貴臣大將爭以寶貨妓樂遺崇韜魏王所得不過匹馬束帛唾壺麈柄而已從襲益不平
  安重誨恃恩驕横
  天成元年安重誨恃恩驕横殿直馬延誤衝前導斬之於馬前御史大夫李琪以聞重誨白明宗下詔稱延陵突重臣戒諭中外
  安重誨專權弄威福
  三年樞密使孔循性狡佞安重誨親信之明宗欲為皇子娶重誨女循謂重誨曰公職居近密不宜復與皇子為昏重誨辭之循知之隂遣人結王徳妃求納其女徳妃請娶循女為從厚婦明宗許之重誨大怒以循充忠武節度使重誨惡成徳節度使王建立奏建立與王都交結有異志建立亦奏重誨專權求入朝面言其狀明宗召之既至言重誨與宣徽使張延朗結昏相表裏弄威福明宗見重誨氣色甚怒謂曰今與卿一鎮自休息以王建立代卿張延朗亦除外官重誨曰臣披荆𣗥事陛下數十年值陛下龍飛承乏機密數年間天下幸無事今一旦棄之外鎮臣願聞其罪明宗不懌而起
  安重誨請誅皇子
  四年皇子右衛大將軍從璨性剛安重誨用事從璨不為之屈明宗東巡以從璨為皇城使從璨與客宴於㑹節園酒酣戲登御榻重誨奏請誅之
  安重誨奏削吳越王官爵
  吳越王鏐甞遺安重誨書辭禮頗倨明宗遣供奉官烏昭遇韓玫使吳越昭遇與玫有隙使還玫奏昭遇見鏐稱臣拜舞謂鏐為殿下及私以國事告鏐安重誨奏賜昭遇死制鏐以太師致仕自餘官爵皆削之凡吳越進奏官使者綱吏令所在繫治之
  安重誨矯制逐從珂
  長興元年李從珂與安重誨飲酒爭言重誨終銜之至是重誨用事自皇子從榮從厚皆敬事不暇時從珂為河中節度使重誨屢短之於明宗明宗不聽重誨乃矯以帝命諭河東牙内指揮使楊彦温使逐之是日從珂出城閲馬彦温勒兵閉門拒之從珂使人扣門詰之曰吾待汝厚何為如是對曰彦温非敢負恩受樞密院宣耳請公入朝從珂止于虞鄉遣使以狀聞重誨諷馮道趙鳯奏從珂失守宜加罪明宗曰吾兒為姦黨所傾未明曲直公輩何為發此言意不欲置之人間邪此皆非公輩意也明日重誨自言之明宗曰朕昔為小校家貧頼此小兒拾馬糞自贍以至今日為天子曾不能庇之邪卿欲何如處之於卿為便重誨曰陛下父子之間臣何敢言惟陛下裁之明宗曰使閒居私第亦可矣何用復言
  馮道乞解安重誨機務為便
  安重誨久專大權中外惡之者衆王徳妃及武徳使孟漢瓊浸用事數短重誨於上重誨内憂懼表解機務明宗曰朕無間於卿誣罔者朕既誅之矣卿何為爾明宗遣孟漢瓊詣中書議重誨事馮道曰諸公果愛安令宜解其機務為便趙鳯曰公失言乃奏大臣不可輕動
  藩鎮聞重誨無不惶駭
  石敬瑭征蜀未有功使者自軍前來多言道險狹進兵甚難明宗憂之安重誨曰臣職忝機密軍威不振臣之罪也臣請自往督戰明宗許之重誨即拜辭遂行日馳數百里西方藩鎮聞之無不惶駭錢帛芻糧晝夜輦運赴利州人畜斃踣於山谷者不可勝紀
  朱𢎞昭奏安重誨怨望
  二年鳯翔節度使朱𢎞昭謟事安重誨連得大鎮重誨過鳯翔𢎞昭迎拜馬首館於府舍延入寢室妻子羅拜奉進酒食禮甚謹重誨為𢎞昭泣言讒人交構幾不免賴主上明察得保宗族重誨既去𢎞昭即奏重誨怨望有惡言不可令至行營恐奪石敬瑭兵柄有詔召重誨還
  朱𢎞昭不欲舊人在帝側
  四年以天雄左都押牙宋令詢為磁州刺史朱𢎞昭以誅秦王立帝為已功欲專朝政令詢侍帝左右最久雅為潞王所親信𢎞昭不欲舊人在帝側故出之潞王不悦而無如之何
  劉延朗居中用事
  清泰二年以宣徽南院使房暠充樞密使宣徽北院使劉延朗兼樞密副使於是延朗居中用事暠雖為使長其聽用之言什不三四啓奏除授一歸延朗諸方鎮刺史自外入者必先賂延朗後議貢獻賂厚者先得内地賂薄者晚得邉陲由是諸將帥皆怨憤潞王不能察
  閩主惡李倣專制朝政
  閩皇城使李倣專制朝政隂飬死士閩主昶與拱宸指揮使林延皓等圖之延皓等詐親附倣倣待之不疑倣入朝延皓等伏衛士數百於内殿執斬之
  後晉楊光逺干預朝政
  天福三年楊光逺自恃擁重兵頗干預朝政屢有抗奏高祖常曲意從之以其子承祚為左威衛將軍尚帝女長安公主次子承信亦拜美官寵冠當時
  患楊光逺䟦扈難制
  高祖患天雄節度使楊光逺䟦扈難制桑維翰請分天雄之衆加光逺太尉西京留守光逺由是怨望密以賂自訴於契丹養部曲千餘人常蓄異志
  高祖憚光逺不敢詰其專殺
  五年太子大師范延光請歸河陽私第高祖許之延光重載而行西京留守楊光逺兼領河陽利其貨且慮為子孫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敵國宜早除之高祖不許光逺請敕延光居西京從之光逺使其子承貴以甲士圍其第逼令自殺延光曰天子在上賜我鐡券許以不死爾父子何得如此承貴以白刃驅延光上馬至浮梁擠于河光逺奏云自赴水死高祖知其故憚光逺之彊不敢詰為延光輟朝
  後周王峻忌郭榮英烈
  廣順三年太祖以河沃為憂王峻請自往行視許之鎮寧節度使郭榮屢求入朝峻忌其英烈每沮止之榮復求入朝㑹峻在河上太祖乃許之
  王峻志趣無君
  同平章事王峻晚節益狂躁奏請以端明殿學士顔衎樞密直學士陳觀代范質李糓為相太祖曰進退宰輔不可倉猝俟朕更思之峻力論列語浸不遜日向中太祖尚未食峻爭之不已太祖曰今方寒食俟假開如卿所奏峻乃退太祖見馮道等泣曰王峻陵朕太甚欲盡逐大臣翦朕羽翼朕惟一子專務間阻暫令請闕已懷怨望豈有身典樞機復兼宰相又求重鎮觀其志趣殊未盈厭無君如此誰則堪之貶峻商州司馬制辭略曰肉視羣后孩撫朕躬峻至商州未幾而卒
  王殷挾震主之威
  鄴都留守同平章事王殷恃功專横凡河北鎮戍兵應用勅處分者殷即以帖行之又多掊歛民財高祖聞之不悦使人謂曰卿與國同體鄴都帑庾甚豐卿欲用則取之何患無則成徳節度使何福進入朝密以殷隂事白高祖高祖由是疑之殷入朝詔留殷充京城内外巡檢殷毎出入重者常數百人殷請量給鎧仗以備巡邏高祖難之時帝體不平將行郊祀而殷挾震主之勢在左右衆心忌之殷入起居遂執之
  洛陽人畏十阿父
  顯徳四年前許州司馬韓倫都指揮使令坤之父也令坤領鎮安節度使倫居干陳州干預政事貪汚不法為公私患為人所訟令坤屢為之泣請世宗詔免倫死流沙門島倫後得赦還居洛陽與光禄卿柴守禮及當時將相王溥王晏王彦超之父遊處恃勢恣横洛陽人畏之謂之十阿父





  通鑑總𩔖卷四下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