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主菜单
卷六 通鑑總類 卷七上 卷七下

  欽定四庫全書
  通鑑總𩔖卷七上     宋 沈樞 撰宰相門
  李克答魏文侯置相之問
  周威烈王二十三年文侯謂李克曰先生嘗有言曰家貧思良妻國亂思良相今所置非成則璜二子何如對曰卑不謀戚臣在闕門之外不敢當命文侯曰先生臨事勿讓克曰君弗察故也居視其所親富視其所與達視其所舉窮視其所不為貧視其所不取五者足以定之矣何待克哉文侯曰先生就舍吾之相定矣李克出見翟璜翟璜曰今者聞君召先生而卜相果誰為之克曰魏成翟璜忿然作色曰西河守吴起臣所進也君内以鄴為憂臣進西門豹君欲伐中山臣進樂羊中山已㧞無使守之臣進先生君之子無傅臣進屈侯鮒以耳目之所睹記臣何負於魏成李克曰魏成食禄千鍾什九在外什一在内是以東得卜子夏田子方叚干木此三人者君皆師之子所進五人者君皆臣之子惡得與魏成比也翟璜逡廵再拜曰璜鄙人也失對願卒為弟子
  吴起與田文爭論功
  安王十五年魏置相相田文吴起不悦謂田文曰請與子論功可乎田文曰可起曰將三軍使士卒樂死敵國不敢謀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治百官親萬民實府庫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守西河而秦兵不敢東鄉韓趙賔從子孰與起文曰不如子起曰此三者子皆出吾下而位加吾上何也文曰主少國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時屬之子乎屬之我乎起黙然良久曰屬之子矣
  秦趙髙指鹿為馬
  三年初中丞相趙髙欲專秦權恐羣臣不聴乃先設驗持鹿獻於二世曰馬也二世笑曰丞相誤邪謂鹿為馬問左右左右或黙或言馬以阿順趙髙或言鹿者髙因隂中諸言鹿者以法後羣臣皆畏髙莫敢言其過
  漢陳平宰社
  二年初陽武人陳平家貧好讀書里中社平為宰分肉食甚均父老曰善陳孺子之為宰平曰嗟乎使平得宰天下亦如是肉矣
  曹參代蕭何為相
  二年鄼文終侯蕭何病惠帝親自臨視因問曰君即百嵗後誰可代君者對曰知臣莫如主惠帝曰曹參何如何頓首曰帝得之矣臣死不恨何薨以曹參為相國參代何為相舉事無所變更一遵何約束擇郡國吏木訥於文辭重厚長者即召除為丞相史吏之言文刻深欲務聲名者輒斥去之日夜飲醇酒參子窋為中大夫惠帝怪相國不治事以為豈少朕與使窋歸以其私問參參怒笞窋二百曰趣入侍天下事非若所當言也至朝時惠帝讓參曰乃者我使諫君也參免冠謝曰陛下自察聖武孰與髙帝惠帝曰朕乃安敢望先帝又曰陛下觀臣能孰與蕭何賢惠帝曰君似不及也參曰陛下言之是也髙帝與蕭何定天下法令既明今陛下垂拱參等守職遵而勿失不亦可乎惠帝曰善參為相國出入三年百姓歌之曰蕭何為法較若畫一曹參代之守而勿失載其清淨民以寧壹
  陳平以右丞相讓周勃
  元年陳平謝病文帝問之平曰髙祖時勃功不如臣及誅諸吕臣功亦不如勃願以右丞相讓勃文帝徙平為左丞相太尉勃為右丞相大將軍灌嬰為太尉
  陳平答文帝決獄錢榖之問
  文帝益明習國家事朝而問右丞相勃曰天下一嵗決獄幾何勃謝不知又問一嵗錢榖入幾何勃又謝不知惶愧汗出沾背文帝問左丞相平平曰有主者文帝曰主者謂誰平曰陛下即問決獄責廷尉問錢榖責治粟内史文帝曰茍各有主者而君所主者何事也平謝曰陛下不知其駑下使待罪宰相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陽順四時下遂萬物之宜外鎮撫四夷諸侯内親附百姓使卿大夫各得任其職焉文帝乃稱善右丞相大慙出而讓陳平曰君獨不素教我對陳平笑曰君居其位不知其任邪且陛下即問長安中盗賊數君欲彊對邪於是絳侯自知其能不如平逺矣居頃之人或説勃曰君既誅諸吕立代王威震天下而君受厚賞處尊位久之即禍及身矣勃亦自危乃謝病請歸相印文帝許之右丞相勃免左丞相平專為丞相
  武帝問田蚡除吏已盡未
  建元六年武安侯田蚡為丞相蚡驕侈薦人或起家至二千石權移主上武帝乃曰君除吏已盡未吾亦欲除吏嘗請考工地益宅武帝怒曰君何不遂取武庫是後乃稍退
  公孫賀不肯受丞相印綬
  太初二年以太僕公孫賀為丞相封葛繹侯時朝廷多事督責大臣自公孫𢎞後丞相比坐事死石慶雖以謹得終然數被譴賀引拜為丞相不受印綬頓首涕泣不肯起武帝乃起去賀不得已拜出曰我從是殆矣
  丙魏同心輔政
  元康二年魏相好觀漢故事及便宜章奏數條漢興已來國家便宜行事及賢臣賈誼鼂錯董仲舒等所言奏請施行之相敕掾史按事郡國及休告從家還至府輒白四方異聞或有逆賊風雨災變郡不上相輒奏言之與御史大夫丙吉同心輔政宣帝皆重之丙吉為人深厚不伐善自曽孫遭遇吉絶口不道前恩故朝廷莫能明其功也㑹掖庭宫婢則令民夫上書自陳甞有阿保之功吉識謂則曰汝嘗坐養皇曾孫不謹督笞汝汝安得有功獨渭城胡組淮陽郭徴卿有恩耳分别奏組等共養勞苦状宣帝親見問然後知吉有舊恩而終不言宣帝大賢之
  用蕭望之為左馮翊
  宣帝以蕭望之經明持重論議有餘材任宰相欲詳試其政事復以為左馮翊望之從少府出為左遷恐有不合意即移病宣帝聞之使侍中成都侯金安上諭意曰所用皆更治民以考功君前為平原太守日淺故復試之於三輔非有所聞也望之即起視事
  黄霸為相功名損於治郡
  五鳯三年黄霸為丞相霸材長於治民及為丞相功名損於治郡時京兆尹張敞舍鶡雀飛集丞相府霸以為神雀議欲以聞又樂陵侯史髙以外屬舊恩侍中貴重霸薦髙可太尉天子使尚書召問霸太尉官罷久矣夫宣明教化通逹幽隱使獄無寃刑邑無盗賊君之職也將相之官朕之任焉侍中樂陵侯髙帷幄近臣朕之所自親君何越職而舉之尚書令受丞相對霸免冠謝罪數日乃決自是後不敢復有所請然自漢興言治民吏以霸為首
  王尊劾奏丞相衡
  建始元年石顯遷長信中太僕秩中二千石顯既失倚離權於是丞相御史條奏顯舊惡與妻子徙歸故郡憂懣不食道死諸所交結以顯為官者皆廢王尊劾奏丞相衡御史大夫譚知顯等顓權擅埶大作威福為海内患害不以時白奏行罰而阿諛曲從附下罔上懐邪迷國無大臣輔政之義於是衡慙懼免冠謝罪上丞相侯印綬成帝以新即位重傷大臣乃左遷尊為髙陵令然羣下多是尊者衡嘿嘿不自安每有亢旱連乞骸骨讓位成帝輒以詔書慰撫不許
  成帝以熒惑守心殺丞相方進
  綏和二年熒惑守心郎賁麗善為星言大臣宜當之成帝乃召見方進還歸未及引決上遂賜册責讓以政事不治災害竝臻百姓窮困曰欲退君位尚未忍使尚書令賜君上尊酒十石養牛一君審處焉方進即日自殺上祕之遣九卿册贈印綬賜乘輿祕器少府供張柱檻皆衣素天子親臨弔者數至禮賜異於他相故事臣光曰晏嬰有言天命不慆不貳其命禍福之至安可移乎昔楚昭王宋景公不忍移災於卿佐曰移腹心之疾寘諸股肱何益也藉其災可移仁君猶不肯為况不可乎使方進罪不至死而誅之以當大變是誣天也方進有罪當刑隠其誅而厚其葬是誣人也孝成欲誣天人而卒無所益可謂不知命矣
  何武以事親不篤䇿免
  何武後母在蜀郡遣吏歸迎㑹成帝崩吏恐道路有盜賊後母留止左右或譏武事親不篤哀帝亦欲改易大臣䇿免武以列侯歸國
  平當以病篤不應召
  建平三年哀帝使使者召丞相平當欲封之當病篤不應召室家或謂當不可彊起受侯印為子孫邪當曰吾居大位已負素餐責矣起受侯印還卧而死死有餘罪今不起者所以為子孫也遂上書乞骸骨哀帝不許
  安帝以災異䇿免三公
  永初元年太尉徐防以災異冦賊䇿免三公以災異免自防始司空尹勤以水雨漂流䇿免仲長統昌言曰光武皇帝愠數世之失權忿彊臣之竊命矯枉過直政不任下雖置三公事歸臺閣自此以来三公之職僃員而已然政有不治猶加譴責而權移外戚之家寵被近習之豎守境貪殘牧民撓擾怨氣竝作隂陽失和此皆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以䇿讓三公至扵死免乃足為呌呼蒼天號咷泣血者矣又中世之選三公也務於清慤謹慎循常習故者是乃婦女之檢柙鄉曲之常人耳惡足以居斯位邪埶既如彼選又如此而欲望三公勲立於國家績加於生民不亦逺乎今人主誠專委三公分任責成而在位病民舉用失賢百姓不安爭訟不息天地多變人物多妖然後可以分此罪矣
  杜喬朝野倚望
  建和元年太尉胡廣罷光禄勲杜喬為太尉自李固之廢内外喪氣羣臣側足而立唯喬正色無所回撓由是朝野皆倚望焉
  謝弼乞徴王暢李膺
  建寧二年郎中東郡謝弼上封事曰台宰重器國命所繫今之四公唯司空劉寵斷斷守善餘皆素餐致冦之人必有折足覆餗之凶可因災異竝加罷黜徴故司空王暢長樂少府李膺竝居政事庶災變可消國祚惟永左右惡其言出為廣陵府丞
  魏髙柔言公輔之臣國之棟梁
  黄初四年以廷尉鍾繇為太尉治書執法髙柔代為廷尉是時三公無事又希與朝政柔上疏曰公輔之臣皆國之棟梁民所具瞻而置之三事不使知政遂各偃息養髙鮮有進納誠非朝廷崇用大臣之義大臣獻可替否之謂也古者刑政有疑輒議於槐𣗥之下自今之後朝有疑議及刑獄大事宜數以咨訪三公三公朝朔望之日又可特延入講論得失博盡事情庶有補起天聽光益大化文帝嘉納焉
  吴不用張昭為相而用顧雍
  六年吴丞相北海孫邵卒初吴當置丞相衆議歸張昭吴王曰方今多事職大者責重非所以優之也及邵卒百僚復舉昭吴王曰孤豈為子布有愛乎領丞相事煩而此公性剛所言不從怨咎將興非所以益之也以太常顧雍為丞相平尚書事雍為人寡言舉動時當吴王甞歎曰顧君不言言必有中至飲宴歡樂之際左右恐有酒失而雍必見之是以不敢肆情吴王亦曰顧公在坐使人不樂其見憚如此初領尚書令封陽遂鄉侯拜侯還寺而家人不知後聞乃驚及為相其所選用文武將吏各隨能所任心無適莫時訪逮民間及政職所宜輒密以聞若見納用則歸之於上不用終不宣泄吴王以此重之然於公朝有所陳及辭色雖順而所執者正軍國得失自非面見口未嘗言王常令中書郎詣雍有所咨計若合雍意事可施行即與相反覆究而論之為設酒食如不合意雍即正色改容黙然不言無所施設郎退告王王曰顧公歡悦是事合宜也其不言者是事未平也孤當重思之
  晉王戎為三公與時浮沈
  元康七年以尚書右僕射王戎為司徒戎為三公與時浮沈無所匡救委事僚寀輕出遊放性復貪吝園田徧天下每自執牙籌晝夜㑹計常若不足家有好李賣之恐人得種常鑚其核
  謝安比王導
  太元四年謝安為宰相秦人屢入冦邊兵失利衆心危懼安每鎮之以和静其為政務舉大綱不為小察時人比安於王導而謂其文雅過之
  宋文帝時宰相無常官
  元嘉三年以右衛將軍王華為中䕶軍侍中如故華以王𢎞輔政王曇首為上所親任與已相埒自謂力用不盡每歎息曰宰相頓有數人天下何由得治是時宰相無常官唯人主所與議論政事委以機宻者皆宰相也故華有是言亦有任侍中而不為宰相者
  梁徐勉周捨俱稱賢相
  天監二年霄城文侯范雲卒雲盡心事上知無不為臨繁處劇精力過人及卒衆謂沈約宜當樞管武帝以約輕易不如尚書左丞徐勉乃以勉及右衛將軍汝南周捨同㕘國政捨雅重不及勉而清簡過之兩人俱稱賢相常留省内罕得休息勉或時還宅羣犬驚吠每有表奏輒焚其藁捨豫機宻二十餘年未嘗離左右國史詔誥儀體法律軍旅謀謨皆掌之與人言謔終日不絶而竟不漏泄機事衆尤服之
  唐世稱房杜為賢相
  貞觀三年太宗謂房𤣥齡杜如晦曰公為僕射當廣求賢人隨才授任此宰相之職也比聞受聴辭訟日不暇給安能助朕求賢乎因勅尚書細務屬左右丞唯大事應奏者乃關僕射𤣥齡明達吏事輔以文學夙夜盡心惟恐一物失所用法寛平聞人有善若已有之不以求備取人不以已長格物與杜如晦引㧞士𩔖常如不及至於臺閣規模皆二人所定太宗每與𤣥齡謀事必曰非如晦不能决及如晦至卒用𤣥齡之䇿蓋𤣥齡善謀如晦能斷故也二人深相得同心徇國故唐世稱賢相者推房杜焉
  戴至徳劉仁軌更日受牒訴
  上元二年以戴至徳為右僕射以劉仁軌為左僕射劉仁軌戴至徳更日受牒訴仁軌常以美言許之至徳必據理難詰未嘗與奪實有寃結者必為奏辨由是時譽皆歸仁軌或問其故至徳曰威福者人主之柄人臣安得盜取之髙宗聞深重之有老嫗欲詣仁軌陳牒誤詣至徳至徳覽之未終嫗曰本謂是解事僕射乃不解事僕射邪歸我牒至徳笑而授之時人稱其長者
  時人謂蘇味道為摸稜
  聖厯元年以天官侍郎蘇味道為鳳閣侍郎同平章事味道前後在相位數嵗依阿取容甞謂人曰處事不宜明白但摸稜持兩端可矣時人謂之蘇摸稜
  朱敬則以用人為先
  久視四年正諌大夫同平章事朱敬則以老疾致仕敬則為相以用人為先自餘細務不之視
  姚崇薦張柬之為相
  以元之為靈武道安撫大使元之將行太后令舉外司堪為宰相者對曰張柬之沈厚有謀能斷大事且其人已老惟陛下急用之以秋官侍郎張柬之同平章事時年且八十矣
  僕射兼中書門下之職
  神龍元年命右僕射豆盧欽望有軍國重事中書門下可共平章先是僕射為正宰相其後多兼中書門下之職午前決朝政午後決省事至是欽望專為僕射不敢預政事故有是命是後專拜僕射者不復為宰相矣
  明皇不答姚元之序進郎吏之請
  開元元年姚元之嘗奏請序進郎吏明皇仰視殿屋元之再三言之終不應元之懼趨出罷朝髙力士諫曰陛下親總萬機宰臣奏事當面加可否奈何一不省察明皇曰朕任元之以庶政大事當奏聞共議之郎吏卑秩乃一一以煩朕邪命力士宣事至省中為元之道上語元之乃喜聞者皆服明皇識人君之體左拾遺曲江張九齡以元之有重望為明皇所信任奏記勸其逺謟躁進純厚其略曰任人當才為政大體與之共理無出此途而曏之用才非無知人之鑒其所以失溺在縁情之舉又曰自君侯職相國之重持用人之權而淺中弱植之徒已延頸企踵而至謟親戚以求譽媚賔客以取容其間豈不有才所失在於無恥元之嘉納其言
  姚崇為救時之相盧懐慎為伴食宰相
  三年以盧懷慎檢校吏部尚書兼黄門監懷慎清謹儉素不營資産雖貴為卿相所得俸賜隨散親舊妻子不免饑寒所居不蔽風雨姚崇嘗有子䘮謁告十餘日政事委積懷慎不能決惶恐入謝明皇曰朕以天下事委姚崇以卿坐鎮雅俗耳崇既出須臾裁决俱盡頗有得色顧謂紫㣲舎人齊澣曰余為相可比何人澣未對崇曰何如管晏澣曰管晏之法雖不能施於後猶能沒身公所為法隨復更之似不及也崇曰然則竟如何澣曰公可謂救時之相耳崇喜投筆曰救時之相豈易得乎懷慎與崇同為相自以才不及崇每事推之時人謂之伴食宰相
  盧懷慎薦宋璟等
  四年黄門監盧懐慎疾亟上表薦宋璟李傑李朝隱盧從愿竝明時重器所坐者小所棄者大望垂矜錄明皇深納之薨後家無餘蓄惟一老蒼頭請自鬻以辦喪事
  明皇恨不居姚崇于禁中
  以尚書左丞源乾曜為黄門侍郎同平章事姚崇無居第寓居罔極寺以病痁謁告明皇遣使問飲食起居状日數十輩源乾曜奏事或稱㫖明皇輒曰此必姚崇之謀也或不稱㫖輒曰何不與姚崇議之乾曜常謝實然毎有大事明皇常令乾曜就寺問崇乾曜請遷崇於四方館仍聴家人入侍疾明皇許之崇以四方館有簿書非病者所宜處固辭明皇曰設四方館為官吏也使卿居之為社稷也恨不可使卿居禁中耳此何足辭
  前稱房杜後稱姚宋
  以刑部尚書宋璟紫微侍郎蘇頲同平章事璟為相務在擇人隨材授任使百官各稱其職刑賞無私敢犯顔正諌明皇甚敬憚之雖不合意亦曲從之璟與蘇頲相得甚厚頲遇事多讓於璟璟每論事則頲為之助璟嘗謂人曰吾與蘇氏父子皆同居相府僕射寛厚誠為國器然獻可替否吏事精敏則黄門過其父矣姚宋相繼為相崇善應變成務璟善守法持正二人志操不同然協心輔佐使賦役寛平刑罰清省百姓富庶唐世賢相前稱房杜後稱姚宋他人莫得比焉二人每進見明皇輒為之起去則臨軒送之及李林甫為相雖寵任過於姚宋然禮遇殊卑薄矣
  李元紘杜暹議事多異同
  初張説張嘉貞李元紘杜暹相繼為相用事源乾曜以清謹自守常讓事於説等唯諾署名而已元紘暹議事多異同遂有隙更相奏列明皇不悦貶杜暹荆州長史李元紘曹州刺史罷乾曜兼侍中止為左丞相以宇文融為黄門侍郎裴光庭為中書侍郎竝同平章事蕭嵩兼中書令遥領河西
  明皇用韓休為社稷
  二十一年裴光庭薨明皇問蕭嵩可以代光庭者嵩言休於明皇以休為黄門侍郎同平章事休為人峭直不干榮利及為相甚允時望始嵩以休恬和謂其易制故引之及與共事休守正不阿嵩漸惡之宋璟歎曰不意韓休乃能如是明皇或宫中宴樂及後苑逰獵小有過差輒謂左右曰韓休知否言終諫疏已至明皇甞臨鏡黙然不樂左右曰韓休為相陛下殊瘦於舊何不逐之明皇歎曰吾貌雖瘦天下必肥蕭嵩奏事常順指既退吾寝不安韓休常力爭既退吾寝乃安吾用韓休為社稷耳非為身也
  韓休蕭嵩數爭論上前
  韓休數與蕭嵩爭論於明皇前面折嵩短明皇頗不恱嵩因乞骸骨明皇曰朕未厭卿卿何為遽去對曰臣䝉厚恩待罪宰相富貴已極及陛下未厭臣故臣得從容引去若已厭臣臣首領且不能保安能自遂因泣下明皇為之動容曰卿且歸朕徐思之嵩罷為左丞相休罷為工部尚書張九齡時居母䘮起復中書侍郎竝同平章事
  李林甫結武恵妃為宰相
  二十二年李林甫柔佞多狡數深結宦官及妃嬪家伺𠉀明皇動静無不知之由是每奏對常稱㫖明皇恱之時武惠妃寵幸傾後宫生壽王瑁諸子莫得為比太子浸疎薄林甫因宦官言於恵妃願盡力保護壽王恵妃徳之隂為内助由是擢林甫為禮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李林甫潜知上指勸幸西京
  二十四年先是敕以來年二月二日行幸西京㑹宫中有怪明日明皇召宰相即議西還裴耀卿張九齡曰今農収未畢請俟仲冬李林甫潜知上指二相退林甫獨留言於明皇曰長安洛陽陛下東西宫耳往來行幸何更擇時使妨於農収但應蠲所過租稅而已臣請宣示百司即日西行明皇恱從之
  李林甫中傷張九齡
  初明皇欲以李林甫為相問於中書令張九齡九齡對曰宰相繫國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異日為廟社之憂明皇不從時九齡方以文學為明皇所重林甫雖恨猶曲意事之是時明皇在位嵗久漸肆奢欲怠於政事而九齡遇事無細大皆力爭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傷之林甫日夜短九齡於明皇明皇浸疎之林甫引蕭炅為户部侍郎炅素不學嘗對中書侍郎嚴挺之讀㐲臘為伏獵挺之言於九齡曰省中豈容有伏獵侍郎九齡與挺之善欲引以為相嘗謂之曰李尚書方承恩足下宜一造門與之欵暱挺之素負氣薄林甫為人竟不之詣林甫恨之益深挺之先娶妻出之更嫁蔚州刺史王元琰元琰坐贓罪下三司按鞫挺之為之營解林甫因左右使於禁中白上明皇謂宰相曰挺之為罪人請屬所由九齡曰此乃挺之出妻不宜有情明皇曰雖離乃復有私於是上積前事以耀卿九齡為阿黨以耀卿為左丞相九齡為右丞相竝罷政事嚴挺之貶洛州刺史明皇即位以來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璟尚法張嘉貞尚吏張説尚文李元紘杜暹尚儉韓休張九齡尚直各其所長也九齡既得罪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無復直言李林甫欲蔽塞人主視聴自専大權明召諸諫官謂曰今明主在上羣臣將順之不暇烏用多言諸君不見立仗馬乎食三品料一鳴輒斥去悔之何及補闕杜璡嘗上書言事明日黜為下邽令自是諫爭路絶矣牛仙客既為林甫所引進専給唯諾而已林甫城府深密人莫窺其際好以甘言㗖人而隂中傷之不露辭色凢為明皇所厚者始則親結之及位勢稍逼輒以計去之雖老姦巨猾無能逃其術者
  陳希烈書名而已
  天寳五載以門下侍郎崇𤣥館大學士陳希烈同平章事希烈宋州人以講老荘得進専用神仙符瑞取媚於明皇李林甫以希烈為明皇所愛且柔佞易制故引以為相凡政事一決於林甫希烈但給唯諾故事宰相午後六刻乃出林甫奏今太平無事已時即還第軍國機務皆决於私家主書抱成案詣希烈書名而已
  陳希烈與李林甫為敵
  十一載初李林甫以陳希烈易制引為相政事常隨林甫左右晩節遂與林甫為敵林甫懼
  李林甫楊國忠相繼為相
  南詔數冦邊蜀人請楊國忠赴鎮李林甫奏遣之國忠將行泣辭明皇言必為林甫所害貴妃亦為之請明皇謂國忠曰卿蹔到蜀區處軍事朕屈指待卿還當入相林甫時已有疾憂懣不知所為巫言一見上可小愈明皇欲就視之左右固諫明皇乃命林甫出庭中明皇登降聖閣遥望以紅巾招之林甫不能拜使人代拜國忠比至蜀明皇遣中使召還至昭應謁林甫拜於牀下林甫流涕謂曰林甫死矣公必為相以後事累公國忠謝不敢當汗流覆面明皇晩年自恃承平以為天下無復可憂遂深居禁中専以聲色自娱悉委政事於林甫林甫媚事左右迎合上意以固其寵杜絶言路掩蔽聰明以成其姦姤賢疾能排抑勝已以保其位屢起大獄誅逐貴臣以張其勢自皇太子以下畏之側足凢在相位十九年養成天下之亂而明皇不之寤也
  顔真卿責元載
  廣徳元年車駕發陜州左丞顔真卿請代宗先謁陵廟然後還宫元載不從真卿怒曰朝廷豈堪相公再壞邪載由是銜之
  元載以貨結内侍
  以苖晉卿為太保裴遵慶為太子少傅竝罷政事遵慶既罷元載權益盛以貨結内侍董秀使主書卓英倩潜與往來代宗意所屬載必先知之承意探㣲言無不合代宗以是愈愛之
  顔真卿論元載専權
  大厯元年元載專權恐奏事者攻訐其私乃請百官凢論事皆先白長官長官白宰相然後奏聞仍以上㫖諭百官曰比日諸司奏事煩多所言多讒毁故委長官宰相先定其可否刑部尚書顔真卿上疏以為郎官御史陛下之耳目今使論事者先白宰相是自掩其耳目也太宗著司門式云其無門籍人有急奏者皆令門司與仗家引奏無得闗礙所以防壅蔽也天寳以後李林甫為相深疾言者道路以目上意不下逮下情不上逹䝉蔽喑嗚卒成幸蜀之禍陵夷至于今日其所從来者漸矣昔林甫雖擅權羣臣有不諮宰相輒奏事者則託以他事隂中傷之猶不敢明令百司奏事皆先白宰相也陛下儻不早寤漸成孤立後雖悔之亦無及矣載聞而恨之奏真卿誹謗貶峽州别駕
  魚朝恩講易譏宰相
  國子監成釋奠魚朝恩執易升髙座講鼎覆餗以譏宰相王縉怒元載怡然朝恩謂人曰怒者常情笑者不可測也
  元載舉裴冕為相
  四年以左僕射裴冕同平章事初元載為新平尉冕嘗薦之故載舉以為相亦利其老病易制受命之際蹈舞仆地載趨而扶之代為謝詞十二月戊戌冕薨
  楊綰為相朝野相賀
  十二年以太常卿楊綰為中書侍郎禮部侍郎常衮為門下侍郎並同平章事綰性清簡儉素制下之日朝野相賀郭子儀方宴客聞之減坐中聲樂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幹騶從甚盛即日省之止存十騎中丞崔寛第舎宏侈亟毁撤之
  代宗悼楊綰之亡
  代宗方倚楊綰使釐革𡚁政㑹綰有疾薨代宗痛悼之甚謂羣臣曰天不欲朕致太平何奪朕楊綰之速
  時人譏常衮辭堂封
  元載王縉之為相也代宗日賜以内厨御饌可食十人遂為故事常衮與朱泚上言餐錢已多乞停賜饌許之衮又欲辭堂封同列不可而止時人譏衮以為朝廷厚禄所以飬賢不能當辭位不當辭禄臣光曰君子恥食浮於人衮之辭禄亷恥存焉與夫固位且貪禄者不猶愈乎詩云彼君子兮不素餐兮如衮者亦未可以深譏也
  徳宗貶常衮用崔祐甫
  十四年常衮性剛急為政苛細不合衆心㑹議羣臣䘮服衮以為禮臣為君斬衰三年漢文帝權制猶三十六日髙宗以來皆遵漢制及𤣥宗肅宗之䘮始服二十七日今遺詔云天下吏人三日釋服古者卿大夫從君而服皇帝二十七日而除在朝羣臣亦當如之祐甫以為遺詔無朝臣庶人之别朝野中外莫非天下凡百執事孰非吏人皆應三日釋服相與力爭聲色陵厲衮不能堪乃奏祐甫率情變理請貶潮州刺史徳宗以為太重貶祐甫為河南少尹初肅宗之世天下務殷宰相常有數人更直決事或休沐各歸私第詔直事者代署其名而奏之自是踵為故事時郭子儀朱泚雖以軍功為宰相皆不預朝政衮獨居政事堂代二人署名奏祐甫祐甫既貶二人表言其非罪徳宗問卿曏言可貶今云非罪何也二人對初不知徳宗初即位以衮為欺罔大駭百官衰絰序立於月華門有制貶衮為潮州刺史以祐甫為門下侍𭅺同平章事聞者震悚祐甫至昭應而還既而羣臣䘮服竟用衮議
  崔祐甫待王駕鶴李正已
  以神䇿都知兵馬使右領軍大將軍王駕鶴為東都園苑使以司農卿白琇珪代之更名志貞駕鶴典禁兵十餘年權行中外詔下徳宗恐其生變崔祐甫召駕鶴與語留連久之琇珪已視事矣李正已畏徳宗威名表獻錢三十萬緡徳宗欲受之恐見欺却之則無辭崔祐甫請遣使慰勞淄青將士因以正已所獻錢賜之使將士人人戴上恩又諸道聞之知朝廷不重貨財徳宗恱從之正已大慙服天下以為太平之治庶幾可望焉
  楊炎喬琳並平章事
  楊炎喬琳並同平章事徳宗方勵精求治不次用人卜相於崔祐甫祐甫薦炎器業徳宗亦素聞其名故自遷謫中用之琳性粗率喜詼諧無他長與張渉善渉稱其才可大用徳宗信渉言而用之聞者無不駭愕
  盧杞出張鎰得專總朝政
  建中三年徳宗以幽州兵在鳳翔思得重臣代之盧𣏌忌張鎰忠直為徳宗所重欲出之於外已得專總朝政乃對曰朱泚名位素崇鳳翔將校班秩已髙非宰相信臣無以鎮撫臣請自行徳宗俛首未言杞又曰陛下必以臣貌寝不為三軍所伏固惟陛下神算徳宗乃顧鎰曰才兼文武望重内外無以易卿鎰知為𣏌所排而無辭以免因再拜受命徳宗初即位崔祐甫為相務從寛大故當時政聲藹然以為有貞觀之風及盧𣏌為相徳宗性多忌因以疑似離間羣臣始勸徳宗以嚴刻御下中外失望
  盧𣏌恐更立相分已權遂薦闗播
  盧杞秉政知徳宗必更立相恐其分已權乘間薦吏部侍郎關播儒厚可以鎮風俗以播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政事皆決於杞播但斂衽無所可否徳宗嘗從容與宰相論事播意有所不可起立欲言杞目之而止還至中書杞謂播曰以足下端慤少言故相引至此曏者奈何發口欲言邪播自是不復敢言
  袁髙等切諫不宜復起盧杞為郡
  貞元元年新州司馬盧𣏌遇赦移吉州長史謂人曰吾必再入未幾徳宗果用為饒州刺史給事中袁髙應草制執以白盧翰劉從一曰盧𣏌作相致鑾輿播遷海内瘡痍柰何遽遷大郡願相公執奏翰等不從更命他舎人草制制出髙執之不下且奏𣏌極惡窮凶百辟疾之若讎六軍思食其肉何可復用徳宗不聴補闕陳京趙需等上疏曰𣏌三年擅權百揆失叙天地神祗所知華夏蠻夷同棄儻加巨姦之寵必失萬姓之心袁髙復於正牙論奏徳宗曰杞已再更赦髙曰赦者止原其罪不可為刺史陳京等亦爭之不已曰杞之執政百官常如兵在其頸今復用之則姦黨皆唾掌而起徳宗大怒左右辟易諫者稍引却京顧曰趙需等勿退此國大事當以死爭之徳宗謂宰相與𣏌小州刺史可乎李勉曰陛下欲與之雖大州亦可其如天下失望何遂以𣏌為澧州别駕使謂袁髙曰朕徐思卿言誠為至當又謂李泌曰朕已可袁髙所奏泌曰累日外人竊議比陛下於桓靈今承徳音乃堯舜之不逮也徳宗悦𣏌竟卒於澧州
  崔造奏罷諸使令宰相分判六曹
  二年以劉滋崔造齊映竝同平章事造少居上元與韓㑹盧東美張正則為友以王佐自許時人謂之四䕫徳宗以造在朝廷敢言故不次用之滋映多讓事於造造久在江外疾錢榖諸使罔上之𡚁奏罷水陸運使度支廵院江淮轉運使等諸道租賦悉委觀察使刺史遣官部送詣京師令宰相分判尚書六曹齊映判兵部李勉判刑部劉滋判吏部禮部造判户部工部又以元琇判諸道鹽鐵𣙜酒吉中孚判度支兩税
  貶齊映用桞渾
  三年張延賞與齊映有隙映在諸相中頗稱敢言徳宗浸不悦延賞因言映非宰相器貶䕫州刺史桞渾同平章事韓滉性苛暴方為徳宗所任言無不從他相充位而已百官羣吏救過不贍渾雖為滉所引薦正色讓之曰先相公以褊察為相不滿嵗而罷今公又甚焉奈何榜吏於省中至有死者且作福作威豈人臣所宜滉愧為之少霽威嚴
  李泌與徳宗約無害功臣及言宰相不可分職
  以陜虢觀察使李泌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李晟馬燧桞渾俱入見徳宗謂泌曰朕欲與卿有約卿慎勿報仇有恩者朕當為卿報之對曰臣素奉道不與人為仇李輔國元載皆害臣者今自斃矣素所善及有恩者率已顯達或多零落臣無可報也臣今日亦願與陛下為約可乎徳宗曰何不可泌曰願陛下勿害功臣李晟馬燧有大功於國聞有讒之者雖陛下必不聽然臣今日對二人言之欲其不自疑耳陛下萬一害之則宿衛之士方鎮之臣無不憤惋而反仄恐中外之變不日復生也臣在靈武之日未嘗有官而將相皆受臣指畫陛下以李懐光為太尉而懐光愈懼遂至於叛此皆陛下所親見也今晟燧富貴已足茍陛下坦然待之使其自保無虞國家有事則出從征伐無事則入奉朝請何樂如之故臣願陛下勿以二臣功大而忌之二臣勿以位髙而自疑則天下永無事矣徳宗曰朕謹當書紳二大臣亦當共保之晟燧皆起泣謝徳宗因謂泌曰自今凡軍旅糧儲事卿主之吏禮委延賞刑法委渾泌曰不可陛下不以臣不才使待罪宰相宰相之職不可分也非如給事則有吏過兵過舍人則有六押至於宰相天下之事咸共平章若各有所主是乃有司非宰相也徳宗笑曰朕適失辭卿言是也
  李泌論盧杞姦邪
  四年泌自陳衰老獨任宰相精力耗竭既未聴其去乞更除一相徳宗曰朕深知卿勞苦但未得其人耳徳宗從容與泌論即位以来宰相曰盧𣏌忠清彊介人言杞姦邪朕殊不覺其然泌曰人言𣏌姦邪而陛下獨不覺其姦邪此乃杞之所以為姦邪也儻陛下覺之豈有建中之亂乎杞以私隙殺楊炎擠顔真卿於死地激李懐光使叛頼陛下聖明竄逐之人心頓喜天亦悔禍不然亂何由弭徳宗曰建中之亂術士豫請城奉天此盖天命非𣏌所能致也泌曰天命他人皆可以言之惟君相不可言蓋君相所以造命也若言命則禮樂政刑皆無所用矣紂曰我生不有命在天此商之所以亡也徳宗曰朕好與人較量理體崔祐甫性褊躁朕難之則應對失次朕常知其短而䕶之楊炎論事亦有可采而氣色麤傲難之輒勃然怒無復君臣之禮所以每見令人忿發餘人則不敢復言盧𣏌小心朕所言無不從又無學不能與朕往復故朕所懐常不盡也對曰𣏌言無不從豈忠臣乎夫言而莫予違此孔子所謂一言䘮邦者也徳宗曰惟卿則異彼三人者朕言當卿常有喜色不當常有憂色雖時有逆耳之言如曏來紂及䘮邦之𩔖朕細思之皆卿先事而言如此則理安如彼則危亂言雖深切而氣色和順無楊炎之陵傲朕問難往復卿辭理不屈又無好勝之志直使朕中懐已盡而屈服不能不從此朕所以私喜於得卿也泌曰陛下所用相尚多今皆不論何也徳宗曰彼皆非所謂相也凡相者必委以政事如𤣥宗時牛仙客陳希烈可以謂之相乎如肅宗代宗之任卿雖不授其名乃真相耳必以官至平章事為相則王武俊之徒皆相也
  李泌薦竇參董晉
  五年李泌屢乞更命相徳宗欲用户部侍𭅺班宏泌言宏雖清彊而性多凝滯乃薦竇參通敏可兼度支鹽鐵董晉方正可處門下徳宗皆以為不可泌疾甚復薦二人遂以董晉竇參竝同平章事以班宏為尚書依前度支轉運副使參為人剛果峭刻無學術多權數每奏事諸相出參獨居後以奏度支事為辭實専大政多引親黨置要地使為耳目董晉充位而已然晉為人重慎所言於上前者未嘗泄於人子弟或問之晉曰欲知宰相能否視天下安危所謀議於上前者不足道也二月甲辰李泌薨泌有謀略而好談神仙詭誕故為世所輕
  請宰相迭秉筆以處政事
  九年賈耽陸贄趙憬盧邁為相百官白事更讓不言遂奏請依至徳故事宰相迭秉筆以處政事旬日一易詔從之其後日一易之
  陸贄論裴延齡姦邪
  十年陸贄以徳宗知待之厚事有不可常力爭之所親或規其太鋭䞇曰吾上不負天子下不負所學他無所恤裴延齡日短䞇於徳宗趙憬之入相也䞇實引之既而有憾於䞇宻以䞇所譏彈延齡事告延齡故延齡益得以為計徳宗由是信延齡而不直䞇䞇與憬約至上前極論延齡姦邪徳宗怒形於色憬黙而無言䞇罷為太子賔客
  徳宗不任宰相獨信裴延齡等六人
  十二年徳宗自陸贄貶官尤不任宰相自御史刺史縣令以上皆自選用中書行文書而已然深居禁中所取信者裴延齡李齊運王紹李實韋執誼及渠牟皆權傾宰相趨附盈門紹謹宻無損益實狡險掊克執誼以文章與徳宗唱和年二十餘自右拾遺召入翰林渠牟形神恌躁尤為徳宗所親狎徳宗每對執政漏不過三刻渠牟奏事率至六刻語笑欵狎往往聞外所薦引咸不次遷擢率皆庸鄙之士
  王叔文叱直省
  永貞元年賈耽以王叔文黨用事心惡之稱疾不出屢乞骸骨諸宰相㑹食中書故事丞相方食百寮無敢謁見者叔文至中書欲與執誼計事令直省通之直省以舊事告叔文怒叱直省直省懼入白執誼執誼逡廵慙赧竟起迎叔文就其閤語良久杜佑髙郢鄭珣瑜皆停筯以待有報者云叔文索飯韋相公已與之同食閤中矣佑郢心知不可畏叔文執誼莫敢出言珣瑜獨歎曰吾豈可復居此位顧左右取馬徑歸遂不起二相皆天下重望相次歸卧叔文執誼等益無所顧忌逺近大懼
  殺堂後主書滑渙
  元和元年堂後主書滑渙久在中書與知樞宻劉光琦相結宰相議事有與光琦異者令渙逹意常得所欲杜佑鄭絪等皆低意善視之鄭餘慶與諸相議事渙從旁指陳是非餘慶怒叱未幾罷相四方賂遺無虚日中書舍人李吉甫言其專恣請去之憲宗命宰相闔中書四門搜掩盡得姦状貶渙雷州司户尋賜死籍沒家財凡數千萬
  李吉甫問人材於裴垍
  二年以武元衡李吉甫竝同平章事吉甫聞之感泣謂中書舎人裴垍曰吉甫流落江淮踰十五年一旦䝉恩至此思所以報徳惟在進賢而朝廷後進罕所接識君有精鑒願悉為我言之垍取筆疏三十餘人數月之間選用畧盡當時翕然稱吉甫為得人
  李吉甫宻奏鄭絪
  昭義節度使盧從史内與王士真劉濟潜通而外獻䇿請圖山東擅引兵東出憲宗召令還上黨從史託言就食邢洺不時奉詔久之乃還他日憲宗召李絳對於浴堂語之曰事有極異者朕比不欲言之朕與鄭絪議敕從史歸上黨續徵入朝絪乃泄之於從史使稱上黨乏糧就食山東為人臣負朕乃爾將何以處之對曰審如此滅族有餘矣然絪從史必不自言陛下誰從得之憲宗曰吉甫宻奏絳曰臣竊聞搢紳之論稱絪為佳士恐必不然或者同列欲專朝政疾寵忌前願陛下更熟察之勿使人謂陛下信讒也憲宗良久曰誠然絪必不至此非卿言朕幾誤處分
  憲宗推心委宰相
  三年以裴垍同平章事憲宗雖以李吉甫故罷垍學士然寵信彌厚故未幾復擢為相初徳宗不任宰相天下細務皆自決之由是裴延齡輩得用事憲宗在藩邸心固非之及即位選擢宰相推心委之嘗謂垍等曰以太宗𤣥宗之明猶籍輔佐以成其理况如朕不及先聖萬倍者乎垍亦竭誠輔佐
  李吉甫善逢迎而李絳鯁直
  六年以李絳同平章事李吉甫為相多修舊怨憲宗頗知之故擢絳為相吉甫善逢迎上意而絳鯁直數爭論於上前憲宗多直絳而從其言由是二人有隙
  李吉甫李絳議論不同
  七年憲宗御延英殿李吉甫言天下已太平陛下宜為樂李絳曰漢文帝時兵木無刃家給人足賈誼猶以為厝火積薪之下不可謂安今法令所不能制者河南北五十餘州犬戎腥羶近接涇隴烽火屢驚加之水旱時作倉廩空虛此正陛下宵衣旰食之時豈得謂之太平遽為樂哉憲宗欣然曰卿言正合朕意退謂左右曰吉甫專為悦媚如李綘真宰相也憲宗嘗問宰相貞元中政事不理何乃至此李吉甫對曰徳宗自任聖智不信宰相而信他人是使姦臣得乘間弄威福政事不理職此故也憲宗曰然此亦未必皆徳宗之過朕㓜在徳宗左右見事有得失當時宰相亦未有再三執奏者皆懐禄偷安今日豈得專歸咎於徳宗邪卿輩宜用此為戒事有非是當力陳不已勿畏朕譴怒而遽止也李吉甫嘗言人臣不當强諌使君悦臣安不亦美乎李綘曰人臣當犯顔苦口指陳得失若陷君於惡豈得為忠憲宗曰綘言是也吉甫至中書卧不視事長吁而已李綘或久不諫憲宗輒詰之曰豈朕不能容受邪將無事可諫也李吉甫又嘗言於憲宗曰賞罰人主之二柄不可偏廢陛下踐祚以來惠澤深矣而威刑未振中外懈惰願加嚴以振之憲宗顧李綘曰何如對曰王者之政尚徳不尚刑豈可捨成康文景而效秦始皇父子乎憲宗曰然後旬餘于頔入對亦勸憲宗峻刑又數日憲宗謂宰相曰于頔大是姦臣勸朕峻刑卿知其意乎皆對曰不知也憲宗曰此欲使朕失人心耳吉甫失色退而抑首不言笑竟日
  栁宗元作梓人傳
  十年栁宗元為栁州刺史宗元善為文嘗作梓人傳以為梓人不執斧斤刀鋸之技以尋引規矩繩墨度羣木之材視棟宇之制相髙深圓方短長之宜指麾衆工俾各趨其事不勝任者退之大厦既成則獨名其功受禄三倍亦猶相天下者立綱紀整法度擇天下之士使稱其職居天下之人使安其業能者進之不能者退之萬國既理而談者獨稱伊傅周召其百執事之勤勞不得紀焉或者不知體要衒能矜名親小勞侵衆官聴聴於府庭而遺其大者逺者是不知相道者也
  皇甫鎛程异為相
  淮西既平憲宗浸驕侈皇甫鎛程异曉其意數進羡餘以供其費由是有寵鎛又以厚賂結吐突承璀鎛以本官异以工部侍郎竝同平章事制下朝野駭愕至於市道負販者亦嗤之裴度崔羣極陳其不可憲宗不聴度恥與小人同列表求自退不許度復上疏以為鎛异皆錢榖吏佞巧小人陛下一旦寘之相位中外無不駭笑況鎛在度支専以豐取刻與為務凡中外仰給度支之人無不思食其肉比者裁損淮西糧料軍士怨怒㑹臣至行營曉諭慰勉僅無潰亂今舊將舊兵悉向淄青聞鎛入相必盡驚憂知無可訴之地矣程异雖人品庸下然心事和平可處繁劇不宜為相至如鎛資性狡詐天下共知唯能上惑聖聰足見姦邪之極臣若不退天下謂臣不知亷恥臣若不言天下謂臣有負恩寵今退既不許言又不聽臣如烈火燒心衆鏑叢體所可惜者淮西盪定河北底寧承宗歛手削地韓𢎞輿疾討賊豈朝廷之力能制其命哉直以處置得宜能服其心耳陛下建升平之業十已八九何忍還自墮壊使四方解體乎憲宗以度為朋黨不之省鎛自知不為衆所與益為巧謟以自固奏減内外官俸以助國用給事中崔植封還敕書極論之乃止植祐甫之弟子也時内出積年繒帛付度支令賣鎛悉以髙價買之以給邊軍其繒帛朽敗隨手破裂邊軍聚而焚之度因奏事言之鎛於上前引其足曰此靴亦内庫所出臣以錢二千買之堅完可久服度言不可信憲宗以為然由是鎛益無所憚程异亦自知不合衆心能亷謹謙避為相月餘不敢知印秉筆故終免於禍
  崔羣對憲宗以用人得失為理亂之分
  十四年憲宗問宰相𤣥宗之政先理而後亂何也崔羣對曰𤣥宗用姚崇宋璟盧懐慎蘇頲韓休張九齡則理用宇文融李林甫楊國忠則亂故用人得失所繫非輕人皆以天寳十四年安禄山反為亂之始臣獨以為開元二十四年罷張九齡相専任李林甫此理亂之所分也願陛下以開元初為法以天寳末為戒乃社稷無疆之福皇甫鎛深恨之
  中外切齒皇甫鎛
  時鎛給邊軍賜與多不得時又所給多陳敗不可服用軍士怨怒流言欲為亂李光顔憂懼欲自殺遣人訴於憲宗憲宗不信京師忷懼崔羣具以中外人情上聞鎛宻言於憲宗曰邊賜皆如舊制而人情忽如此者由羣鼓扇將以賣直歸怨於上也憲宗以為然遂以羣為湖南觀察使於是中外切齒於鎛矣
  穆宗貶皇甫鎛市井相賀
  十五年輟西宫朝臨集羣臣於月華門外貶皇甫鎛為崖州司戸市井皆相賀蕭俛與鎛皆同年進士穆宗欲誅鎛俛及宦官救之故得免
  牛僧孺作相
  長慶三年牛僧孺素為穆宗所厚初韓𢎞之子右驍衛將軍公武為其父謀以財結中外及公武卒𢎞繼薨稺孫紹宗嗣主藏奴與吏訟於御史府上憐之盡取𢎞財簿自閲視凡中外主權多納𢎞貨獨朱句細字曰某年月日送户部牛侍郎錢千萬不納穆宗大喜以示左右曰果然吾不繆知人遂以僧孺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時僧孺與李徳裕皆有入相之望徳𥙿出為浙西觀察使八年不遷以為李逢吉排己引僧孺為相由是牛李之怨愈深
  韋處厚乞用裴度
  四年敬宗聞王庭湊屠牛元翼家歎宰輔非才使凶賊縱暴翰林學士韋處厚因上疏言裴度勲髙中夏聲播外夷若置之巖廊委其參決河北山東必禀朝算管仲曰人離而聴之則愚合而聴之則聖理亂之本非有他術順人則理違人則亂伏承陛下當食歎息恨無蕭曹今有一裴度尚不能留此馮唐所以謂漢文得亷頗李牧不能用也臣與逢吉素無私嫌嘗為裴度無辜貶官今之所陳上答聖明下達羣議耳敬宗見度奏状無平章事以問處厚處厚具言李逢吉排沮之状敬宗曰何至是邪李程亦勸敬宗加禮於度遂加度同平章事
  栁公綽櫜鞬見牛僧孺
  寳厯元年牛僧孺以敬宗荒滛嬖幸用事又畏罪不敢言但累表求出遂升鄂岳為武昌軍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武昌節度牛僧孺過襄陽山南東道節度使桞公綽服櫜鞬𠉀於館舎將佐諫曰襄陽地髙於夏口此禮太過公綽曰竒章公甫離台席方鎮重宰相所以尊朝廷也竟行之
  裴度薦李徳𥙿為相
  太和三年李徳𥙿為兵部侍郎裴度薦以為相㑹李宗閔有宦官之助遂以宗閔同平章事
  裴度辭度支
  路隋言於文宗曰宰相任重不宜兼金榖𤨏碎之務如楊國忠元載皇甫鎛皆姦臣所為不足法也文宗以為然於是裴度辭度支文宗許之
  詔裴度三五日一入中書
  四年裴度以髙年多疾懇辭機政遂以度為司徒平章軍國重事俟疾損三五日一人中書
  牛僧孺謂太平無象
  六年文宗御延英謂宰相曰天下何時當太平卿等亦有意于此乎僧孺對曰太平無象今四夷不至交侵百姓不至流散雖非至理亦謂小康陛下若别求太平非臣等所及退謂同列曰主上責望如此吾曹豈得久居此地乎因累表請罷遂以僧孺同平章事充淮南節度使臣光曰君明臣忠上令下從俊良在位佞邪黜逺禮脩樂舉刑清政平奸宄消伏兵革偃戢諸侯順附四夷懐服時和年豐家給人足此太平之象也于斯之時閽寺專權脅君於内弗能逺也藩鎮阻兵陵慢於外弗能制也士卒殺逐主帥拒命自立弗能詰也軍旅嵗興賦斂日急骨血縱横於原野杼軸空竭於里閭而僧孺謂之太平不亦誣乎當文宗求治之時僧孺任居承弼進則偷安取容以竊位退則欺君誣世以盜名罪孰大焉
  時人謂鄭注朝夕為相
  九年時人皆言鄭注朝夕且為相侍御史李甘揚言於朝曰白麻出我必壊之於庭遂貶甘封州司馬然李訓亦忌注不欲使為相事竟寝
  鄭覃楊嗣復爭論
  開成四年文宗稱判度支杜悰之才楊嗣復李珏因請除悰户部尚書陳夷行曰恩㫖當由上出自古失其國者未始不由權在臣下也珏曰陛下嘗語臣云人主當擇宰相不當疑宰相又文宗與宰相論政事陳夷行復言不宜使威權在下李珏曰夷行意疑宰相中有弄陛下威權者耳臣屢求退茍得王傅臣之幸也鄭覃曰陛下開成元年二年政事殊美三年四年漸不如前楊嗣復曰元年二年鄭覃夷行用事三年四年臣與李珏同之罪皆在臣因叩頭曰臣不敢更入中書遂趨出文宗遣中使召還勞之曰鄭覃失言卿何遽爾覃起謝曰臣愚拙意亦不屬嗣復而遽如是乃嗣復不容臣耳嗣復曰覃言政事一年不如一年非獨臣應得罪亦上累聖徳退三上表辭位上遣中使召出之始入朝鄭覃罷為右僕射陳夷行罷為吏部侍郎覃性清儉夷行亦耿介故嗣復等深疾之
  李徳𥙿論邪正
  五年初武宗之立非宰相意故楊嗣復李珏相繼罷去召淮南節度使李徳𥙿入朝至京師以徳𥙿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徳裕入謝言於武宗曰致理之要在於辨羣臣之邪正夫邪正二者勢不相容正人指邪人為邪邪人亦指正人為邪人主辨之甚難臣以為正人如松栢特立不倚邪人如藤蘿非附他物不能自起故正人一心事君而邪人競為朋黨先帝深知朋黨之患然所用卒皆朋黨之人良由執心不定故奸邪得乘間而入也夫宰相不能人人忠良或為欺罔主心始疑於是旁詢小臣以察執政如徳宗末年所聴任者惟裴延齡輩宰相署敕而已此政事所以日亂也陛下誠能慎擇賢才以為宰相有奸罔者立黜去之常令政事皆出中書推心委任堅定不移則天下何憂不理哉又曰先帝於大臣好為形迹小過皆含容不言日累月積以至禍敗兹事大誤願陛下以為戒臣等有罪陛下當面詰之事茍無實得以辨明若其有實辭理自窮小過則容其悛改大罪則加之誅譴如此君臣之際無疑間矣武宗嘉納之
  武宗稱杜悰有宰相才
  㑹昌四年武宗聞揚州倡女善為酒令敕淮南監軍選十七人獻之監軍請節度使杜悰同選且欲更擇良家美女教而獻之悰曰監軍自受敕悰不敢預聞監軍再三請之不從監軍怒具表其状武宗覽表黙然左右請并敕節度使同選武宗曰敕藩方選倡女入宫豈聖天子所為杜悰不徇監軍意得大臣體真宰相才也朕甚愧之遽敕監軍勿復選以悰同平章事兼度支鹽鐵轉運使及悰申謝武宗勞之曰卿不從監軍之言朕知卿有致君之心今相卿如得一魏徴矣
  韋澳願周墀無權
  宣宗大中二年初墀為義成節度使辟韋澳為判官及為相謂澳曰力少任重何以相助澳曰願相公無權墀愕然不知所謂澳曰官賞刑罰與天下共其可否勿以己之愛憎喜怒移之天下自理何權之有墀深然之
  周墀以直言入相
  大中三年河東節度使王宰入朝以貨結貴倖求以使相領宣武刑部尚書同平章事周墀上疏論之宰遂還鎮駙馬都尉韋讓求為京兆尹墀言京兆尹非才望不可為讓議竟寝墀又諌上開邊由是忤㫖夏四月以墀為東川節度使以御史大夫崔鉉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兵部侍郎判户部魏扶同平章事翰林學士鄭顥言於上曰周墀以直言入相亦以直言罷相上深感悟甲午墀入謝加檢校右僕射
  馬植以交通宦官罷
  大中四年以平章事馬植為天平節度使宣宗之立也左軍中尉馬元贄有力焉由是恩遇冠諸宦者植與之叙宗姓宣宗賜元贄寳帶元贄以遺植植服之以朝宣宗見而識之植變色不敢隱明日罷相収植親吏董侔下御史臺鞫之盡得植與元贄交通之状再貶常州刺史
  白敏中謂同列須自檢㸃
  吏部侍郎孔温業白執政求外官白敏中謂同列曰我輩須自㸃檢孔吏部不肯居朝廷矣
  内園使不避宰相
  十年内園使李敬寔遇鄭朗不避馬朗奏之宣宗責敬寔對曰供奉官例不避宣宗曰汝銜敕命横絶可也豈得私出而不避宰相乎命剥色配南牙
  魏謩綽有祖風
  十一年以平章事魏謩充西川節度使謩為相議事於宣宗前他相或委曲規諷謩獨正言無所避宣宗每歎曰謩綽有祖風我心重之然竟以剛直為令狐綯所忌而出之
  劉瑑欲循名責實
  十二年以瑑同平章事瑑與崔慎由議政於上前慎由曰惟當甄别品流上酬萬一瑑曰昔王夷甫祖尚浮華妄分流品致中原丘墟今盛明之朝當循名責實使百官各稱其職而遽以品流為先臣未知致理之日慎由無以對
  王譜上疏願聴白敏中罷去
  咸通元年白敏中三表辭位懿宗不許右補闕王譜上疏以為陛下致理之初乃宰相盡心之日不可暫闕敏中自正月卧疾今四月矣陛下雖與他相坐語未嘗三刻天下之事陛下嘗暇與之講論乎願聴敏中罷去延訪碩徳以資聰明遂貶譜為陽翟令給事中鄭公輿封還貶譜敕書懿宗令宰相議之宰相以為譜侵敏中竟貶之
  杜悰不欲朝廷以愛憎行法
  二年以杜悰兼門下侍郎同平章事一日兩樞宻使詣中書宣徽使楊公慶繼至獨揖悰受宣三相起避之西軒公慶出斜封文書以授悰發之乃宣宗大漸時宦官請鄆王監國奏也且曰當時宰相無名者當以反法處之悰反復讀良久曰聖主登極萬方欣戴今日此文書非臣下所宜窺復封以授公慶曰主上欲罪宰相當於延英面示聖㫖明行誅譴公慶去悰復與兩樞宻坐謂曰内外之臣事猶一體宰相樞宻共參國政今主上新踐阼未熟萬機資内外禆補固當以仁愛為先刑殺為後豈得遽賛成殺宰相事若主上習以性成則中尉樞宻權重禁闈豈得不自憂乎悰受恩六朝所望致君堯舜不欲朝廷以愛憎行法兩樞宻相顧黙然徐曰當具以公言白至尊非公重徳無人及此慙悚而退三相復來見悰㣲請宣意悰無言三相惶怖乞存家族悰曰勿為他慮既而寂然無復宣命及延英開懿宗甚恱
  路巖韋保衡爭權
  十二年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路巖與韋保衡素相表裏勢傾天下既而爭權浸有隙保衡遂短巖於上遂以巖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巖出城路人以瓦礫擲之
  鄭畋盧𢹂爭議蠻事
  乾符五年鄭畋盧擕議蠻事𢹂欲與之和親畋固爭以為不可𢹂怒拂衣起袂𦊰硯墮地破之僖宗聞之曰大臣相詬何以儀刑四海畋𢹂皆罷為太子賔客分司以豆盧瑑為兵部侍郎崔沆為戸部侍郎竝同平章事
  宰相行小惠
  時宰相有好施者常使人以布囊貯錢自隨行施匄者每出襤褸盈路有朝士以書規之曰今百姓疲弊冦盜充斥相公宜舉賢任能紀綱庶務捐不急之費杜私謁之門使萬物各得其所則家給人足自無貧者何必如此行小惠乎宰相大怒
  盧𢹂專制朝廷髙下在心
  廣明元年盧𢹂病風不能行謁告後入對敕勿拜遣二黄門掖之攜内挾田令孜外倚髙駢僖宗寵遇甚厚由是專制朝政髙下在心既病精神不完事之可否決於親吏楊温李修貨賂公行豆盧瑑無他才專附會𢹂崔沆時有啟陳常為所沮
  歇後鄭五作相
  乾寧元年以右散騎常侍鄭綮為平章事綮好詼諧多為歇後詩譏嘲時事昭宗以為有所藴手注班簿命以為相聞者大驚堂吏往告之綮笑曰諸君大誤使天下更無人未至鄭綮吏曰特出聖意綮曰果如是奈人笑何既而賀客至綮搔首言曰歇後鄭五作宰相時事可知矣累讓不獲乃視事
  上思竒士用朱朴
  三年昭宗憤天下之亂思得竒傑之士不次用之國子博士朱朴自言得為宰相月餘可致太平昭宗以為然遂以朴為左諌議大夫同平章事朴為人庸鄙迂僻無他長制出中外大驚
  韋貽範以非道取宰相
  天復二年昭宗問韋貽範朕何以廵幸至此對曰臣在外不知固問之不對昭宗曰卿何得於朕前妄語云不知又曰卿既以非道取宰相當於公事如法若自不可必凖故事怒目視之顧謂韓偓曰此輩亦稱宰相
  宦官薦姚洎為相
  宦官薦翰林學士姚洎為相洎謀於韓偓偓曰若圖永久之利則莫若未就為善儻出上意固無不可且汴軍旦夕合圍孤城難保家族在東可不慮乎洎乃移疾昭宗亦自不許遂以中書舎人蘇檢為平章事時韋貽範在草土薦檢及姚洎於李茂貞昭宗既不用洎茂貞及宦官恐昭宗自用人協力薦檢遂用之
  韓偓不肯入相
  蘇檢數為韓偓經營入相言於茂貞及中尉樞宻且遣親吏告偓偓怒曰公與韋公自貶所召歸旬月致位宰相訖不能有所為今朝夕不濟乃欲以此相汚邪
  崔𦙍外倚賊勢
  三年李克用使者還晉陽言崔𦙍之横克用曰𦙍為人臣外倚賊勢内脅其君既執朝政又握兵權權重則怨多勢侔則釁生破家亡國在眼中矣
  桞璨傾巧輕佻
  天祐二年桞璨及第不四年為宰相性傾巧輕佻時天子左右皆朱全忠腹心璨曲意事之同列裴樞崔逺獨孤損皆朝庭宿望意輕之璨以為憾和王傅張廷範本優人有寵於全忠奏以為太常卿樞曰廷範勲臣幸有方鎮何籍樂卿恐非元帥之㫖持之不下全忠聞之謂賔佐曰吾常以裴十四器識真純不入浮薄之黨觀此議論本態露矣璨因此并逺損譛於全忠故三人皆罷
  楊渉以作相為不幸
  吏部侍郎楊渉同平章事渉為人和厚㳟謹聞當為相與家人相泣謂其子凝式曰此吾家之不幸也必為汝累
  楊凝式諫父渉為傳國寳使
  開平元年唐昭宣帝降御札禪位于梁太祖以攝中書令張文蔚為册使攝侍中楊渉為押傳國寳使御史大夫薛貽矩為押金寳使帥百官備法駕⿰⾔𭥍大梁楊渉子直史館凝式言於渉曰大人為唐宰相而國家至此不可謂之無過况手持天子璽綬與人雖保富貴奈千載何盍辭之渉大駭曰汝滅吾族神色為之不寧者數日
  後唐宰相用霸府元僚
  同光元年晉王即皇帝位國號大唐是為荘宗以豆盧革盧程竝同平章事豆盧革盧程皆輕淺無他能荘宗特以其衣冠之緒霸府元僚故用之
  郭崇韜以勲臣為宰相
  命樞宻使郭崇韜權行中書事復加郭崇韜守侍中領成徳節度使崇韜權兼内外謀猷規益竭忠無隠頗亦薦引人物議者以郭崇韜勲臣為宰相不能知朝廷典故當用前朝名家以佐之或薦薛廷珪李琪嘗為太祖册禮使皆耆宿有文宜為相崇韜奏廷珪浮華無相業琪傾險無士風趙光𦙍亷潔方正自梁未亡北人皆稱其有宰相器豆盧革薦韋説諳練朝章遂以光𦙍與説竝同平章事光𦙍性輕率喜自矜説謹重守常而已趙光逢自梁朝罷相杜門不交賔客光𦙍時往見之語及政事他日光逢署其户曰請不言中書事
  任圜以天下為己任
  天成元年明宗以太子賔客鄭珏工部尚書任圜同平章事圜憂公如家簡㧞賢俊杜絶僥幸期年之間府庫充實軍民皆足朝綱粗立圜每以天下為己任由是安重誨忌之
  蕭希甫論豆盧革韋説
  同平章事豆盧革韋説奏事於明宗前或時禮貌不盡恭百官俸錢皆折估而革父子獨受實錢百官自五月給而革父子自正月給由是衆論沸騰說以孫為子奏官受選人王傪賂除近官中㫖以庫部郎中蕭希甫為諫議大夫革說覆奏希甫恨之上疏言革説不忠前朝阿䛕取容因誣革强奪民田縱田客殺人説奪隣家井取宿藏物制貶革辰州刺史説溆州刺史賜希甫金帛擢為散騎常侍
  馮道崔協竝相
  二年安重誨以孔循少侍宫禁謂其諳練故事知朝士行能多聴其言豆盧革韋説既得罪朝廷議置相循意不欲用河北人先已薦鄭珏又薦崔協任圜欲用御史大夫李琪鄭珏素惡琪故循力沮之謂重誨曰李琪非無文學但不亷耳宰相但得端重有器度者足以儀刑多士矣他日議於上前明宗問誰可相者重誨以協對圜曰重誨未悉朝中人物為人所賣協雖名家識字甚少臣既以不學忝相位奈何更益以協為天下笑乎明宗曰宰相重任卿輩更審議之吾在河東時見馮書記多才博學與物無競此可相矣既退孔循不揖拂衣徑去曰天下事一則任圜二則任圜圜何者使崔協暴死則己不死會須相之因稱疾不朝者數日明宗使重誨諭之方入重誨私謂圜曰今方乏人協且僃員可乎圜曰明公捨李琪而相崔協是猶棄蘇合之丸取蛣蜣之轉也循與重誨共事日短琪而譽協竟以端明殿學士馮道及崔協竝同平章事
  任圜安重誨爭論上前
  任圜性剛急且恃與明宗有舊勇於敢為權倖多疾之舊制館劵出於户部安重誨請從内出與圜爭於上前往復數四聲色俱厲明宗退朝宫人問上適與重誨論事為誰明宗曰宰相宫人曰妾在長安宫中未嘗見宰相樞宻奏事敢如是者盖輕大家耳明宗愈不悦卒從重誨議圜因求罷三司詔以樞宻承㫖孟鵠充三司副使權判
  范延光等求外補
  長興四年秦王從榮不快於執政私謂所親曰吾一旦南面必族之范延光趙延壽懼屢求外補以避之明宗以為見己病而求去甚怒曰欲去自去奚用表為齊國公主復為延壽言於禁中云延壽實有疾不堪機務二人復言於上曰臣等非敢憚勞願與勲舊迭為之亦不敢俱去願聴一人先出若新人不稱職復召臣臣即至矣明宗乃許之以延壽為宣武節度使以山南東道節度朱𢎞昭為樞宻使同平章事制下𢎞昭復辭明宗叱之曰汝輩皆不欲在吾側吾畜養汝輩何為𢎞昭乃不敢言
  置姓名於琉璃瓶以卜相
  清泰元年劉昫與馮道昬姻昫性苛察李愚剛褊道既出鎮二人論議多不合由是動成忿爭至相詬罵各欲非時求見事多凝滯潞王患之欲更命相問所親信以朝臣聞望宜為相者皆以姚顗盧文紀崔居儉對論其才行互有優劣潞王不能決乃寘其名於琉璃瓶夜焚香祝天且以筯挾之首得文紀次得顗遂以文紀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
  南漢楊洞潜歎政亂謝病歸第
  南漢主命判六軍秦王𢎞度募宿衛兵千人皆市井無頼子弟𢎞度眤之同平章事楊洞潜諫曰秦王國之冢嫡宜親端士使之治軍已過矣況眤羣小乎漢主曰小兒教以戎事過煩公憂終不戒𢎞度洞潜出見衛士掠商人金帛商人不敢訴歎曰政亂如此安用宰相因謝病歸第
  宰相奏嚴密事於便殿
  二年潞王深以時事為憂嘗從容讓盧文紀等以無所規賛文紀等上言臣等每五日起居與兩班旅見暫獲對揚侍衛滿前雖有愚慮不敢敷陳竊見前朝自上元以來置延英殿或宰相欲有奏論天子欲有咨度皆非時召對旁無侍衛故人得盡言望復此故事惟聼機要之臣侍側詔以舊制五日起居百僚俱退宰相獨升若常事自可敷奏或事應嚴宻不以其日或異日聴於閤門奏牓子當盡屏侍臣於便殿相待何必襲延英之名也
  以馮道為司空
  以馮道為司空時久無正拜三公者朝議疑其職事盧文紀欲令掌祭祀掃除道聞之曰司空掃除職也吾何憚焉既而文紀自知不可乃止
  後晉馬𦙍孫為相人目為三不開
  天福元年三月丙午以馬𦙍孫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𦙍孫性謹懦中書多凝滯又罕接賔客時人目為三不開謂口印門也
  桑惟翰勸髙祖中國安
  二年以桑維翰兼樞宻使時晉新得天下藩鎮多未服從或雖服從反仄不安兵火之餘府庫殫竭民間困窮而契丹徵求無厭維翰勸髙祖推誠棄怨以撫藩鎮卑辭厚禮以奉契丹訓卒繕兵以修武僃務農桑以實倉廪通商賈以豐貨財數年之間中國稍安
  中書知印止委上相
  四年以馮道守司徒兼侍中詔中書知印止委上相由是事無巨細悉委於道髙祖嘗訪以軍謀對曰征伐大事在聖心獨斷臣書生惟知謹守歴代成規而已髙祖以為然道嘗稱疾求退髙祖使鄭王重貴詣第省之曰來日不出朕當親往道乃出視事當時寵遇羣臣無與為比
  南漢以趙光裔為相
  漢門下侍郎同平章事趙光裔言於漢主曰自馬后崩未嘗通使於楚親隣舊好不可忘也因薦諫議大夫李紓可以將命漢主從之楚亦遣使報聘光裔相漢二十餘年府庫完實邊境無虞及卒漢主復以其子左丞塤為門下侍郎同平章事
  南唐宋齊丘求豫政事
  七年南唐左丞相宋齊丘固求豫政事唐主聽入中書又求領尚書省乃罷侍中壽王景遂判尚書省更領中書門下省以齊丘知尚書省事其三省事並取齊王璟參決齊丘視事數月親吏夏昌圖盜官錢三千緡齊丘判貸其死唐主大怒斬昌圖齊丘稱疾請罷省事從之
  馮道依違兩可
  開運元年太尉侍中馮道雖為首相依違兩可無所操决或謂齊王曰馮道承平之良相今艱難之際譬如使禪僧飛鷹耳遂以道為匡國節度使兼侍中
  契丹主稱馮道非多事者
  十二年晉主之絶契丹也匡國節度使劉繼勲為宣徽北院使頗預其謀契丹主入汴繼勲入朝契丹主責之時馮道在殿上繼勲急指道曰馮道為首相與景延廣實為此謀臣位卑何敢發言契丹主曰此叟非多事者勿妄引之命鎻繼勲將送黄龍府
  後漢髙祖用蘇逢吉為相貪詐好殺
  朝廷草創髙祖悉以軍旅之事委楊邠郭威百司庶務委逢吉及蘇禹珪二相決事皆出胸臆不拘舊制雖事無留滯而用捨黜陟惟其所欲髙祖方倚信之無敢言者逢吉尤貪詐公求貨財無所顧避繼母死不為服庶兄自外至不白逢吉而見諸子逢吉怒宻語郭威以他事杖殺之
  隠帝專用楊郭而分三相之權
  乾祐元年蘇逢吉等為相多遷補官吏楊邠以為虚費國用所奏多抑之逢吉等不悦李濤上疏言今關西紛擾外禦為急二樞宻皆佐命功臣官雖貴而家未富宜授以要害大鎮樞機之務在陛下目前易以裁決逢吉禹珪自先帝時任事皆可委也楊邠郭威聞之見太后泣訴稱臣等從先帝起艱難中今天子取人言欲棄之於外況關西方有事臣等何忍自取安逸不顧社稷若臣等必不任職乞留過山陵太后怒以讓隱帝曰國家勲舊之臣奈何聼人言而逐之隱帝曰此宰相所言也因詰責宰相濤曰此疏臣獨為之他人無預罷濤政事勒歸私第帝與左右謀以太后怒李濤離間欲更進用二樞宻以明非隱帝意左右亦疾二蘇之専欲奪其權共勸之遂以樞宻使楊邠為中書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樞宻使如故以副樞宻使郭威為樞宻使又加三司使王章同平章事凡中書除官諸司奏事隱帝皆委邠斟酌自是三相拱手政事盡決於邠事有未更邠所可否者莫敢施行遂成凝滯三相每進擬用人茍不出邠意雖簿尉亦不之與邠素不喜書生常言國家府廩實甲兵彊乃為急務至於文章禮樂何足介意既恨二蘇排己又以其除官太濫為衆所非欲矯其弊由是艱於除拜士大夫往往有自漢興至亡不霑一命者凡門䕃及百司入仕悉罷之雖由邠之愚蔽時人亦咎二蘇之不公所致云
  楊邠求解樞宻
  三年楊邠求解樞宻使隱帝遣中使諭止之宣徽北院使呉䖍裕在旁曰樞宻重地難以久居當使後來者迭為之相公辭之是也隱帝聞之不恱以䖍𥙿為鄭州防禦使
  史𢎞肈欲殺蘇逢吉
  王章置酒會諸朝貴酒酣為手勢令史𢎞肈不閑其事客省使閻晉卿坐次𢎞肈屢教之蘇逢吉戯之曰旁有姓閻人何憂罰爵𢎞肈妻閻氏本酒家倡也意逢吉譏之大怒以醜語詬逢吉逢吉不應𢎞肈欲毆之逢吉起去𢎞肇索劒欲追之楊邠泣止之曰蘇公宰相公若殺之置天子何地願熟思之𢎞肈即上馬去邠與之聨鑣送至其第而還於是將相如水火矣隱帝使宣徽使王峻置酒和解之不能得逢吉欲求出鎮以避之既而中止曰吾去朝廷止煩史公一處分吾韲粉矣王章亦忽忽不樂欲求外官楊史固止之
  郭威復竇貞固蘇禹珪故位猶拜馮道
  竇貞固蘇禹珪自七里寨逃歸郭威使人訪求得之尋復其位貞固為相值楊史弄權李業等作亂但以凝重處其間自全而已郭威命有司遷隱帝梓宫於西宫或請如魏髙貴鄉公故事葬以公禮威不許曰倉猝之際吾不能保衛乘輿罪已大矣况敢貶君乎太師馮道帥百官謁見郭威威見猶拜之道受拜如平時徐曰侍中此行不易
  周太祖用王峻范質李榖為相
  廣順元年以王峻為左僕射范質户部侍郎判三司李榖為中書侍郎竝同平章事復以范質參知樞宻院事初太祖討河中已為人望所屬李榖時為轉運使太祖數以㣲言諷之榖但以人臣盡節為對太祖以是賢之即位首用為相時國家新造四方多故王峻夙夜盡心知無不為軍旅之謀多所禆益范質明敏强記謹守法度李榖沈毅有器畧在帝前論議辭氣慷慨善譬諭以開主意
  李榖免朝參令視事
  李榖足跌傷右臂在告月餘太祖以榖職業繁劇趣令入朝辭以未任趨拜詔免朝參但令視事
  李榖以臂痛令刻名印用之
  二年李榖以病臂久未愈三表辭位太祖遣中使諭指曰卿所掌至重朕難其人茍事功克集何必朝禮朕今於便殿待卿可暫入相見榖入見于金祥殿面陳悃欵太祖不許榖不得已復視事榖未能執筆詔以三司務繁令刻名印用之
  命趣草王溥制
  顯徳元年太祖命趣草制以端明殿學士户部侍郎王溥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宣制畢左右以聞帝曰吾無恨矣
  命李榖不拜
  四年李榖扶疾入見世宗命不拜坐於御坐之側榖懇辭禄位不許
  竇儼上疏乞令南宫三品兩省給舎以上各舉堪為宰相
  竇儼上疏以為政之本莫大擇人擇人之重莫先宰相自有唐之末輕用名器始為輔弼即兼三公僕射之官故其未得之也則以趨競為心既得之也則以容黙為事但思解密勿之務守崇重之官逍遥林亭保安宗族乞令即日宰相於南宫三品兩省給舎以上各舉所知若陛下素知其賢自可登庸若其未也且令以本官權知政事朞嵗之間察其職業若果能堪稱其官已髙則除平章事未髙則稍更遷官權知如故若有不稱則罷其政事責其舉者帝覽而善之
  世宗不以魏仁浦無科第徑擢為相
  六年世宗欲相樞宻使魏仁浦議者以仁浦不由科第不可為相世宗曰自古用文武才畧為輔佐者豈盡由科第邪遂以仁浦為中書侍郎同平章事仁浦雖處權要而能謙謹世宗性嚴急近職有忤㫖者仁浦多引罪歸已以救之所全活什七八故雖起刀筆吏致位宰相時人不以為忝
  世宗以李濤輕薄詼諧王著嗜酒無檢不用為相
  世宗嘗問大臣可為相者於兵部尚書張昭昭薦李濤世宗愕然曰濤輕薄無大臣體朕問相而卿首薦之何也對曰陛下所責者細行也臣所舉者大節也昔晉髙祖之世張彦澤虐殺不辜濤累疏請誅之以為不殺必為國患漢隱帝之世濤亦上疏請觧先帝兵權夫國家安危未形而能見之此真宰相器也臣是以薦之世宗曰卿言甚善且至公然如濤者終不可置之中書濤喜詼諧不修邊幅與澣俱以文學著名雖甚友愛而多謔浪無長幼體世宗以是薄之又以翰林學士單父王著幕府舊僚屢欲相之以其嗜酒無檢而罷












  通鑑總𩔖卷七上
<史部,史鈔類,通鑑總類>

PD-icon.svg 本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超过100年,并且于1923年1月1日之前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