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蕐黃先生文集 (四部叢刊本)/卷第十

卷第九 金蕐黃先生文集 卷第十
元 黃溍 撰 張元濟 撰劄記 景常熟瞿氏上元宗氏日本岩崎氏藏元刊本
卷第十一

金華黄先生文集卷第十   續藁七

記        臨川危素編次  番昜劉耳校正

  新城縣學大成殿記

新城縣有學昉扵唐中宗時其禮殿則後四百八十年宋乾道

間縣令耿君秉𠩄建也⿰糹⿱𢆶匹 -- 繼耿君者劉君景脩謝君夢生張君徳

逵皆甞繕葺之逮 國朝大徳七年又一百三十年矣縣尹魏

君榮欲謀改作而力有弗給僅克營其齋廬門廡而止仍紀至

元之六年今逹魯花赤来莅縣事下車之𥘉展謁于先聖視其

棟宇摧敝支拄架漏垂将覆壓大懼無以庇爼豆毅然以興造

為巳責遂綴俸資用為衆倡官僚佐吏咸樂相其𭛠有力而好

事之家佽助恐後於是撤故禮殿而新之斥大舊規加其廣者

四㝷増其崇者一仞礱斵藻繪悉中法式儀象有嚴器服畢具

至正元年夏五月始事秋八月訖功其月上丁釋奠于新廟

諸生駿奔執事惟謹邑里秀民嚮慕就列靡不𮗚感興起而相

與詠歌賢侯之徳非直土木之壮麗足爲夸羙也𥨸惟古者有

學而無廟故孔子之廟終漢世不出闕里至唐而州縣學皆得

廟𥙊孔子爲先聖其後學之廢興不常而廟以通祀著於令莫

之有改宋𥘉州縣未有學而新城在唐已先有學歴五季而獨

完者學依乎廟而存也矧今承平寖乆治教休眀廟學之制於

斯大備有土有人者能汲汲⿰至支 -- 𦤺其力焉可謂知化民成俗之本

也巳是役也教諭芮𦒿孫實身任之而俾士人馬章緫其役費

之出納㑹有詔遵舊典用科目𭣣天下士章充賦而来首取

郷薦爲言詩者第一𦒿孫旣馳書来謁記且謂章之筞名有司

乃賢侯作興之效冝牽聮得書嗚呼孔子之道推而極之至扵

位天地育萬物皆士之分也文運初復禮殿聿新仰瞻睟容如

親薫炙勿忘其𠩄已能而益勉其𠩄未至庻㡬不負賢侯風厲

作成之意矣同志之士尚無忽諸逹魯花赤唐兀氏名天祐泰

定元年進士也

  徳清縣學𥙊器記

徳清縣學新作𥙊器成主簿潘君以書来曰縣有學學有廟尚

矣前教諭蔣釣𠩄置𥙊器僅四十有九吾縣尹蘇侯之始至也

首以興學為務勒褒封之辭以昭 國典飾嚴奉之具以崇廟

貌增廣生貟而訓迪勸勵之㝷用今教諭胡宗海之請按舊

𥙷造𥙊器之未俻者百三十有九罇爵簠簋豆登𦉍勺槃玷之

屬如式告完費錢以緡計者千七百五十皆冨而好禮之家慕

嚮而恱助之者也盖侯之撫民有恩馭吏有法而濟之以無倦

今逹魯花赤與侯下車同日克䔍於寅恭之義併志壹慮俾伸

其𠩄欲為㒒居其間雖無能為役亦左右交賛之故未及朞月

而庭無𣻉訟姦豪屏息官府事益以蕳餘力𠩄逮自社稷壇三

皇廟至於公署賔舘亭臺庫廐以次畢新凡侯之𠩄設施可稱

道者非一而莫重於禮器之大備願舉其𠩄重為之記它善狀

得以附見焉予惟古之釋奠為禮也略為器也容不必備今旣

廟事孔子在著令為中祀牲幣物器咸有定制其禮自朝廷逹

于四方而偏州下邑迫於米鹽細故曰不暇給春秋之薦𦍒不

廢而巳蘇侯獨識其若緩實急而不苟扵因陋就寡考儀文之

缺而扵器數之末有𠩄不遺能盡其職分之當為而敬其事如

此餘可知也庸弗辤而記之逹魯花赤名孛蘭奚河西右族蘇

侯名靖世居濮之臨清潘君名子陽予同郡金華人也𥙊器之

目及助錢者之氏名悉列于石隂云

  海鹽州新作大成樂記

古之釋奠折爼𦫵觴而巳其為禮也畧故其用樂之始莫得而

詳記曰凡釋奠者必有合也說者或以合為合樂然則釋奠之

有樂其出於古歟若其音莭器數則自漢儒未甞言之前史𠩄

載元嘉之六佾特施於太學開元之宫懸僅設扵兩亰政和造

雅樂名大晟始頒行于天下而紹興著令郡邑𥼶奠其樂三成

盖至是而州縣學有事于先聖先師無不用樂者矣 國家有

因有革存其聲音物器之舊而變其稱號以新一代之觀聴今

𠩄謂大成樂是也海鹽昔為縣時旣立學而廟祀孔子逮版圗

入職方 朝廷以其地大人夥易縣為州而廟學之制猶循其

故禮具而樂缺有司以吏議𠩄不責乆寘弗講至正元年夏四

月陳侯某来知是州首務興舉學政問其籍則為士者百家為

田者萬畒問其春秋之事則有牲幣而無樂侯為之惕然與寮

佐延諸儒共圗之僉言儀真有周君者善樂事老而不仕寓迹

扵雲間欲正雅樂非君不可侯即俾持書幣迎𦤺焉君曰樂以

導和不和不足為樂㒒觀江淮間𠩄用樂雜出於伶人賤工之

手器不中法音不中律左右髙下参差混淆惡足以𦤺和㢤苟

徒捐󠄂厚費而飾虚文㒒弗為也侯曰作樂以和神惟君言是聴

君乃為考其數度齊量範金為鐘而恊以古律管彼此適均吹

其律而鐘自應至於琴瑟亦悉自製惟笙磬之屬擇善工使受

⿰扌𭥍 -- 指畫而為之集諸生三十有二人教之肄習而以眀年春二月

上丁合奏焉在列者無不欣豫於是教授陳某以状来屬予書

於麗牲之石用垂永乆盖古之設教莫重扵樂非止用于釋奠

也侯之於樂不但欲辨其鏗鏘又必求通其義者相與討論之

可不謂知𠩄本乎諸君子従脩其時事周旋升降於堂序之

間必有聞其樂知其徳而鼓舞于鳶魚飛躍之下者矣是舉也

有功扵教道甚大非徒備其闕典而巳可無書乎

 浦江縣三皇廟記

醫有學三皇有廟尚矣合廟學為一而俾醫師領其祠事有司

以春秋之季發公帑具𥙊料而折爼𦫵觴焉今制也盖三墳之

書世莫得見可見者非必其本書百家𠩄録又多恠迂鄙野而

爽於用能推其𠩄承傳而措諸民生日用之間惟言醫者為然

耳三聖人開物成務之功有託以弗泯其在兹乎凡立學必釋

奠于先聖先師禮也仲尼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而其徒無敢推

唐虞成周之君以為先聖醫家者流乃得上援羲農黄帝氏而

尸祝之希世之盛典歟國家仁育庻𩔖将悉躋之夀域垂意

於醫事至重而不䡖崇廟祀以表章其學著在令式而偏州下

邑或不能奉以従事非知為政之緩急者莫肯盡心焉浦江自

版圗歸職方踰四十載迨至治𥘉始克有廟于邑署之西南不

輒壞天暦間甞繕完之而猶未有學也今逹魯花赤八時思

⿰氵専 -- 溥化以廷對第二人由中祕外𥙷再轉而長是邑旣興學宮以

嘉惠章甫逢掖之士㝷又以為今之建學立師醫與儒等爾隆

扵彼而嗇於此非𠩄以欽承

天子之命教也乃捐󠄂俸資倡衆而改作焉中為殿堂具嚴像設

兩廡旁列四墉外周前植櫺星門而齋𪧐之次論說之𠩄無不

畢備經始於至順三年之某月落成於眀年之某月書来属溍

記之溍𥨸惟三聖人之法被于萬世其大庇乎斯人者若天覆

而地載不可以一事名言也百藥齊和湯火箴石之施與易大

傳𠩄稱網𦊙耒耜衣裳舟楫𦥑杵弧矢棟宇棺槨均之為一事

爾其不可名言者孰得窺測而擬諸形容哉乃若賢侯之敬恭

秩祀道宣靈休不宜無以告来者庸弗辤而為之記餘見扵舊

刻者兹不重出焉

  海寧州三皇廟𥙊田記

延祐五年知塩官州張侯克明以部使者北臯張公之命肇建

三皇廟于州署之東南州故為縣時横浦張公五世孫宣甞主

縣簿因諉以SKchar其役明年殿成而侯以秩滿去㤗定元年方侯

存心⿰糹⿱𢆶匹 -- 繼知是州乃克施采章以嚴像設㝷增創東西廡及儀門

後改號其州曰海寧而李侯憼以至元某年来知州事又為圗

從祀造禮器遷櫺星門前臨通衢右廟而左學齋廬庖舎次苐

畢完今知州張侯光祖涖事之又眀年至正二年也以政理之

暇周視其𠩄缺自兩廡三門屬于通衢悉加以陶甓䟽水為池

而環以石隄藻飾華好内外聿新士民靡不瞻仰歎息頋獨未

有田以供粢盛酒醴取具臨時㡬扵苟蕳侯謂是非𠩄以崇典

祀其年春三月蕆事而退爰集僚佐共輟俸貲以為衆倡俾醫

學正胡某隂陽學録許某率其籍扵醫者三十家籍於隂陽者

三百家合錢若干緡購民田若干畒有畸載以兩青𠕋留其一

于州而以其一併劵書蔵于學即廟置倉儲𡻕入以給祀事有

餘則以待營葺之須不得輒移為它用凡出納必白扵長官之

主領學事者侯欲使後人守其要束永乆而弗廢来徴文以記

之謹按宋元嘉中醫始有學唐天寳間三皇始有廟學不附於

廟而廟不出於亰師醫鍼按摩呪禁之師生並𨽻於太常而享

先代帝王之儀制名數專掌於禮部歴五季逮宋莫之有改也

我朝言醫及隂陽者乃原其𠩄自推三皇以為先聖天下郡邑

咸得通祀焉盖振古未及行之曠典乃今而舉之土木之役固

不止一人一日之力至於有田以𥙊而廟學之事斯為大備侯

之垂意於此則已勤矣若夫三聖人之道既非一藝可以名言

而其功亦無一物可以為報稱兹不敢復賛以一辭也姑叙其

建置之始末及其成規而為之記用告于嗣為政者焉

  杭州路儒學興造記

杭於宋為行都士之𠩄聚為亰學凡著籍其間得以𩔖申補太

學諸生人以比古之外廱四方之士咸附集焉以厭於太學故

其規制𥚹迫庳陋頋出它州郡下擔登負笈而至者殆無𠩄容

徳祐納土杭為外藩 聖化𠩄曁無間逺邇士風之盛不减異

時廟學悉㳂其舊乆未有𠩄改作禮殿之東有論堂宋理宗書

飬源堂三大字故在左右前後環以十齋曰進徳曰興能曰登

俊曰持正曰賔賢曰崇禮曰𦤺道曰尚志曰養心曰率性每齋

前列屋為間者五而後為爐亭題扁則文丞相天祥陳𠫵政文

龍諸名公書之堂之北為髙閣以蔵書榜其顔曰尊經者

國朝行中書省平章政事髙公興𠩄書也大徳七年王教授去

疾始撤尚志一齋以廣殿基至大四年倪教授淵遂撤養心率

性兩齋以營學官𪠘至治元年進徳興能兩齋燬於災緫管

忽都魯沙又即其地構㕔事僅存而可居者五齋率皆局於地

𫝑前阻逵路後逼㕓居雖欲充拓使就顯敞而遺囂煩不可得

至正二年夏細人之家不戒于火飛燎及殿擔而止持正賔

賢崇禮𦤺道四齋與廟垣外比屋而居者數十家盡燬弗存執

事者請割學西𨻶地益以錢若干緡易其廢址改建論堂四年

夏儒學提舉班公惟志方俾之度木蕳材而李君祁来為副提

舉亟命學正録直學等揆日庀工適當緫管趙公璉下車伊始

教授謝君池亦至趙公旣銳然以學校為己任謝君亦克併志

壹慮而趍事赴功乃徙閣於四齋之故位且為屋掖其兩旁而

以堂之故位作新堂及前軒設大小學齋東西對峙輦石刻置

閣之北數百歩而為亭以覆之殿廬門廡官㕔吏舎及故𠩄有

登俊一齋下至庖廪(“㐭”換為“面”)之屬仆者起之缺者完之丹采之剥蝕者

飾治之屋之因舊繕葺更新創造以間計者緫若干甓堂涂自

門屬于閣二百餘尺土木匠傭之費為錢(⿱艹石)干緡為米若干石

悉出扵瞻學經用之餘未甞以匱官勤民為士者亦無𠩄與始

作於六年冬十一月訖役於七年夏四月謝君状其實馳書亰

師屬溍記之夫政事由人而廢興制度随時而損益必人與時

㑹乃可以舎舊而圗新

今天子嚮用儒雅嘉惠斯文羣臣承宣徳意如恐弗及經之營

之室苟羙矣息焉㳺焉士何事乎誠能充𩔖𦤺思而知吾之𠩄

居廣居𠩄位正位𠩄行大道非人之𠩄能廢興非時之𠩄能

益必有感厲奮發求至於聖賢之域而𦫵其堂入其室者則賢

師帥振起作新之功不止(⿱艹石)今𠩄記而巳溍旣序其工𭛠之㮣

併志𠩄望扵其士者如此云趙公至治𨐌酉龍飛進士今為禮

部尚書班公前集賢待制李君至順癸酉廷試第二人謝君宋

丞相太師魯王五世孫也

 郷學記

覇之益津人宫君琪即其西郷𠩄居作學舎合諸㽵子弟俾肄

業其中且為廟像先聖先賢以春秋旦望奠謁如學官法念不

可無以示永乆爰狀其事走亰師請奎章閣侍書學士内翰虞

公為之記公方有大論譔未暇如君琪請廼以狀授溍俾執筆

而書之溍惟古之施教導民有本有原必由郷以逹扵國是以

六郷之吏去民愈近者為教愈詳一𡻕之中州長之屬民讀法

者四黨正七族師十有四而閭胥則無時焉若夫二十五家之

閭則又有門塾以仕焉而巳者為之左右師雖閭胥弗親也故

上之教不煩而民之為士者恒足頼故其詩曰攸介攸止烝我

髦士人生其時獨何𦍒歟今郡邑用著令旣咸得立學承宣徳

意而崇厲之厥有師帥而郷閭之教希闊弗講雖有朴茂之質

何以培其根而逹其支也㢤君琪不自耀其材以取顯仕而主

昌平之候舘固非有長民者之責廼能汲汲焉圗𠩄以𥝠㳤其

人如此可謂有志于古矣昔者魯修泮宫而春秋不書說者𩔖

曰此有國之常事爾君琪之為盖禮之以義起而出於常事之

外者也可無書乎凡廟學緫為屋若干楹費錢若干緡經始扵

至順二年春二月而落成於秋八月翰林直學士趙公子昌與

君琪居相望實有以相之其来請記則冬十有二月也

 文學書院田記

昔州縣未有學儒先㦯擇勝地建精舎以講授為政者輒就而

褒羙之號曰書院宋初天下四書院而已然惟白鹿睢陽之有

田僅見於傳記皆上之人以是而厚其養未有以一郷之善士

專任其事者其後命州縣咸立學而學校之官徧扵天下書院

之創置亦日増多我 朝尊右儒術以風厲乎海内聞者莫不

知𭄿有力而好事之家往往構廣厦以崇祀事輟良田以豐廪(“㐭”換為“面”)

食其為書院者遂與州縣學委立而布滿於四方旣奉濓洛乾

淳二三大儒以為先賢而於前代名臣山林髙蹈之士有𠩄弗

遺凡尸而祝之者非其仕國則其郷邑也孔子之門従㳺三千

速肖七十獨子㳺為吴人今常熟州實其𠩄居里南州之先賢

孰有加扵子㳺者乎寥寥千載莫有能表顯之者州故為縣時

孫公應時知縣事甞為位於學官講舎之西偏率學士大夫及

其子弟行釋菜禮而未克為專祠後百五十年為今至順二年

州人曹君始出𥝠錢買地作祠宇而闢論堂於其後列齋廬扵

其旁有司因為請扵中書設師弟子貟而掲以新額曰文學書

院曹君旣贍以田一千六百畝有竒恐旱乾水溢之不虞益𢌿

以田二千六百畒有竒其田有苗稅而無力役春秋之事得不

匱乏為士者亦有𠩄𫎇賴而得以蔵脩㳺息扵其間爰狀其實

屬溍記之溍𥨸觀孫公舉曠古之缺典意甚羙而爲事蕳略特

以先師朱子之記而見稱於人曹君乃能不愛其𠩄有而汲汲

焉𦤺力扵孫公之𠩄不及固巳不易以一郷之善士而專任樂

育人材之責亦古𠩄無頋欲以溍之𫎇陋嗣爲之記而自附於

朱子之末安敢犯是不韙㢤惟朱子之文天下學者莫不家傳

人誦之况爲其州之士而羣居於此豈無聞其緒言而興起者

誠能相與勉焉朝益暮習而無苟利乎爲養之厚必有異乎今

世之𠩄謂文學而不爲昔人之𠩄謂賤儒此則朱子之𠩄望扵

来者溍無庸以勦說爲也

  傅氏義田記

烏傷之北鄙有義門者里人傅氏之居也傅氏之長曰某過予

而言曰家故有田四百畮合族而食五世矣以羣従子姓之蕃

衍也𡻕率用八畮之入食一人而籍其餘可當十人之食以給

賔𥙊百湏之費吾懼夫乆且弗⿰糹⿱𢆶匹 -- 繼而無以善其後也吾竭吾𥝠

焉耳矣盖得田凡若干畮别儲其入為子本而權其竒贏俟它

日更購田以附益焉是不可無告来裔使成吾志以惟子也請

嗟乎義之名孰從生乎親親仁也因時制冝義也禮之𠩄由起

也盖予聞之古之制禮者為之井田以同其利為之比閭族黨

以均其安夫然後教以有急相賙有喜相慶死喪相䘏疾病相

養猶患其未足以勸親親也於是乎有宗法焉而非㑹居聚食

之謂也服窮于緦而同姓殺于𥘵免是以祖遷於上聖人莫䏻

存也宗易扵下聖人莫能止也戚也而日以䟽𫝑也繫之以姓

而弗别綴之以食而弗殊則是䟽可使戚也其𠩄因者本也循

其𫝑故教易行逹其本故道可乆聖人惡有術以強合之㢤大

雅曰飲之食之君之宗之王者之大政也田制壊宗道廢仁人

孝子不得由乎先王之禮之盛而各以意行之假區區生養之

具以収聖人之𠩄不能合夫亦有取其義云爾也充其義而仁

不可勝用也記曰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譲一國興譲在乎勿

替引之而巳書而歸之俾刻諸石豈非其𠩄望以扶吾義於百

世而弗墜者耶旌異之實存乎舊記條約之凡具于碑隂兹不

 湯氏義田記

湯氏在龍泉為鉅族宋南渡時岐國公思退以文章家⿰至支 -- 𦤺SKchar

相族益著岐公之伯祖太中大夫稲後九世是為武翼大夫大

莭武翼生望以父䕃譲其弟始不有世禄有子曰鏞字伯韶生

十三年而徳祐失國遂𨼆不仕人稱之曰石屋䖏士云䖏士君

旣不仕則混迹民間務為生産作業家以苟完自奉甚蕳薄而

樂振人之窮急謂仁民愛物冝始扵親親乃置義田以贍同族

其為田二百畒𡻕可得糓四百石擇族人㢘謹而有幹局者俾

任其出納月給人五斗有䘮者二石葬則半之産子者一石再

有子則倍之子始入學予錢三十緡嫁女如入學之數娶婦則

减三之一年七十者毎𡻕帛一匹能自業者弗預不知檢飭而

有子弟之過者罷之大畧倣范文正公之成規而微有𠩄損益

其為施貧活族之義則無以異也盖范公有志扵是者三十年

暨出臨方面入踐政途位充而禄厚始克終其志岐公方貴顯

時未及為而䖏士君乃以一布衣為之可謂難也巳然甞𮗚三

王之民皆有常業食飲服用之須不必仰扵人而後具公卿大

夫𠩄受田禄亦有等差而不得過其制安𠩄取羡田以為相賙

相䘏之資乎若夫合族之道又非衣食扵我之謂也厥今田制

之壊宗道之廢亦巳乆矣有能以義起禮而崇其㤙愛扵服窮

親竭之餘不愈難㢤䖏士君三子長濵次溱次亰溱不𦍒先卒

濵與亰是⿰糹⿱𢆶匹 -- 繼是述弗⿰忄觧 -- 懈益䖍而亰不逺數百里走錢唐求予書

其事于石以告後人俾勿墜孝子仁人之用心何其深且逺歟

是固予𠩄喜聞而樂書者也䖏士君之言行前進士葉峴既以

銘其墓兹不復云

 鄞縣義役記

浙水東州縣𨽻慶元大府者六凡𠩄入田租鄞以一縣當其什

五諸名額及非時之湏稱是取民爲最夥而其爲縣在鉅海上

號東南一都㑹牧伯守将(⿱艹石)它司以轉⿰氵曺 -- 漕市易鹽䇲之利有事

于海者悉涖治其䖏一切趣辦用民爲最繁冨者巧自辟匿貧

者日削而弗⿰糹⿱𢆶匹 -- 繼吏鰓鰓焉惟期㑹之㦯後為懼而公𥝠交病矣

天台周君之為丞也㑹 國家申嚴役法豪右以它名數自占

者母敢弗與周侯進父老具宣徳意且教之為義役扵是縣西

南五十里林村之民次當受役者三十有五家首相與謀眡物

力之薄厚各捐󠄂巳槖得錢七千五百緡為子本推執事者五人

操其竒贏以供百𭛠之費而存其母常勿絶復推其五人日詣

有司以聴徴令𡻕終則更休焉厥旣條上于縣周君合長佐白

狀大府而定其要束因廷酌父老以為衆勸旁郷比井争慕為

之其⿰至支 -- 𦤺力也均其待事也易姦胥悍卒不得舞手其間而民益

忘為役之勤其效可睹矣周君以秩滿去父老過予而請曰願

有紀庶㡬夫嗣為政者知有以相之俾後之人母棄其成也昔

者孔子稱子産使民也義夫義也者固古之𠩄以使民也今也

田里之人不愛其力相率以聴扵有司而謂之義役非上之人

以義使之而能然㢤是盖子産之𠩄以為鄭而孔子之𠩄與也

其孰得而廢之然則可託以永乆者有不在予文矣周君名仔

延祐五年進士其来以七年二月而義役行扵至治元年

月其去以三年三月云

  邵氏義塾記

華亭邵君天𩦸家于縣西南六十里自𭈹翠巖䖏士遺榮弗居

而志在澤物遇其郷之人委曲纎悉一以惠利不自謂若是為

已足又将使之脩其孝悌忠信而為士君子之歸患夫去庠序

之逺而其子弟無𠩄扵學乃捐󠄂𥝠錢即𠩄居之旁闢義塾贍以

胥浦風涇仙山三郷之田二百十八畒有竒禮名士主其席聚

里中之俊秀而教育之二子彌逺彌堅咸克成其志而力相其

事䖏士君旣以髙夀終而彌堅亦卒彌逺老矣懼来者㦯𮥠其

成則刋其田之歩畒郷落以狀白于官示不敢有且求予記之

傳曰家有塾非家各有塾也二十五家為閭乃有塾以有道有

徳者為之師而閭中子弟無不學焉黨之有庠遂之有序盖𡻕

時屬民行射飲讀教法正齒位之𠩄也為士者固不必常在其

間而其為閭塾者則無地而無之故其詩曰攸介攸止烝我髦

士民生其時抑何𦍒歟三代而下禮缺學廢以漢唐之盛而郡

縣不皆有學雖或有之而設置不常宋制惟藩鎮乃得立學其

後用執政大臣之請而學始徧于郡縣我 朝因之自亰師至

于偏州下邑海陬徼塞四方萬里之外莫不有學凡𠩄以嘉惠

而振飭之視昔有加可謂俻矣然以郡守縣令為民師帥者恒

迫扵職務之繁而不得專意教事其以禮属民僅若有見扵春

秋二仲與月之旦望况夫里居之逺扵州邑者欲以時㑹于庠

序而瞻其禮容聆其言論且不可得非其郷之善士以義起禮

采古人建塾之遺意以為𥝠㳤之地則秀民之䏻為士者果何

頼乎䖏士君誠𠩄謂一郷之善士而郷之秀民頼之以為士者

也君今巳不可作而其嗣人能迓續之如君之存弦誦之聲乆

而愈振将見蔵脩㳺息扵斯者皆得以培其根而逹其支成其

材而就其實它日必有能以㓜之𠩄學為壮之𠩄行而措諸事

業者矣至是然後為學之成而可以見君父子有功扵斯文豈

不偉㢤義塾創扵元統二年之夏四月其来謁記則至正二年

之秋九月也

  戴氏義塾記

嘉興郡城東北六十里曰白牛鎮居人數百家為其郷之望者

曰暘谷䖏士戴氏諱某患鎮學之弗立而後生小子無𠩄受教

規創義塾以𥝠淑乎里人有志未遂而没後二十年其子曰光

逺始因其經畫之素度地扵鎮東(⿱艹石)干歩廣袤可二十畒而贏

程土物略基址考正面𫝑石匠蕳材揆日興作先聖先師之殿

峙其中論堂踞其後齋廬翼其旁𮟏廡穹門下至庖湢庫𢈔直

舎之屬為屋緫四十有五間陶甓黝堊縝壯而不華圗史之蔵

什器之須纎悉畢備周以繚垣環以幽篁佳木花徑果蹊而瀦

其流泉為芰荷菰蒲之區又十畒不啻起至正某年某月訖七

年某月而告成八年春二月乃延儒師招来學用仲丁行舎萌

之禮退即講席俾序進而請業焉四齋職教者各一人生貟恒

百五十人割上腴之田五百畒以贍之既卒成前人之志又將

有昭示于後人而圗其永乆於是慈谿黄伯成甫以髙文𪧐徳

主領教事伻来求予記之予聞昔人有言惠有術也養有道也

惠不在豐而在乎不費養不在大而在乎不窮豐而多費是知

愛扵彼而不知愛扵此非其術也大而易窮是知愛扵今而不

知愛於後非其道也惟其不費故可尚也惟其不窮故可貴也

戴氏父子其深知夫惠之之術養之之道矣乎古者五家爲比

五比爲閭門側之兩堂爲塾大夫士老而不仕坐其間爲左右

師合閭中之子弟而教焉今之義塾猶有其遺意若夫屋室之

多爲間至四十有五則不止扵門側之兩堂學徒之衆爲貟至

百有五十則不止扵二十五家之子弟是皆非古之𠩄有其爲

惠也豐矣古者歩百爲畒而以百畒爲一夫之𥝠田民無不受

田之家而士不必仰給扵學今𢌿以田五百畒則十家之産也

而况今一畒爲歩至扵二百四十又不止十家之産而已是則

出扵古之𠩄無其為飬也大矣天之生人也莫不賦以仁義禮

智之性聖賢與塗人本無以異因其根扵心者使之親師取友

朝益暮習而日趍扵善逮夫深造而自得皆其本然之固有𥘉

非損扵此以益扵彼斯不亦惠而不費乎物之聚也有數而其

用也易耗雖封君之冨欲以萬鍾為弟子之養尚恐廪(“㐭”換為“面”)人之粟

有時而弗⿰糹⿱𢆶匹 -- 繼今乃欲以布衣養徒之事自任而𦤺其力焉使之

因地之利𡻕取之而不竭利於今者有以施及扵後斯不亦飬

而不窮乎盖設教必有先後次第此特導以㓜學之莭而養其

良知之本云爾它日由是而以俊選論扵郷以賢能登扵天府

授之以政将見利澤之加扵人為惠益豐為養益大戴氏父子

之功奚獨善扵一郷而止乎按郡乘宋名臣陳公舜俞其地人

也舉進士應制科皆在前列以山隂SKchar召試舘軄不就而上書

力詆青苗法忤執政意謫為監當官公以直道自信無𠩄囬撓

毎跨犢徃来山中自𭈹白牛居士人遂以名其故里諸生息斯

㳺斯仰企前脩儀刑未逺誠有𠩄感慕而興起安知無如公者

出扵其間戴氏父子且與之同不朽矣此又予𠩄厚望也庸因

記事而并志之以俟焉

  沈氏義莊記

湖之歸安東七十里是為花城其郷之好義者曰沈君家故業

儒君之父䖏士公遺外聲利不有仕禄而樂出𥝠財以振人之

急謂親親仁民冝有本末次第首圗創義塾義㽵以教養其族

人未及就緒而殁君以為前人之志不可不續爰以至順𨐌未

捐󠄂田五百畒建義塾搆殿宇妥先聖先師像其中以春秋修釋

奠之儀闢講舎齋廬延𪧐儒為之師而聚族之子弟俾随材以

受業郷人来學者弗拒也㝷復以至正乙酉捐󠄂田五百畒即義

塾之南立義莊屋以間計者(⿱艹石)干𡻕取其田之𠩄入以實之擇

族中之長且賢者同主其出納貧無以給昬䘮諸費者量薄厚

之冝制隆殺之等而周給焉大抵本扵昔人之成規而微有𠩄

損益懼来者弗克嗣其志則以聞于外SKchar相執政及部使者咸

報如𠩄請沈君旣求里之寓公記其義塾而義莊未之有記乃

叙次其事以屬筆扵予古之有國家者必度田授民以厚其生

立宗収族以教之親愛自其法不行於後世而民之失其養者

日多風俗亦日衰薄然而萬古一心萬心一理田制壊而此心

不與之俱壊宗道廢而此心不與之俱廢仁人君子苟充其一

念之良心推吾有餘資彼不足使得遂其生而發其油然親愛

之心豈非禮之以義起者㢤是則生乎千載之下猶爲三代之

民也傳曰一家仁一國興仁一家譲一國興譲有能慕沈君之

為而興起焉将見人各親其親而同宇之内無一夫不獲其𠩄

矣子子孫孫勿替引之善⿰糹⿱𢆶匹 -- 繼善述者𠩄冝盡心也戚戚兄弟莫

逺具邇秉彜之良心誰獨無之予弗辤而為之記者匪徒以朂

沈君之後人纂承而勿墜亦以為冨而好禮者之勸也沈君名

野先字進之今為進義校尉江浙財賦都緫管府照磨云

  諸曁州郷貢進士題名記

溍佐諸曁之眀年州人士有同𦫵於春官而旅進扵

天子之廷者其調𥙷而歸也學正陳⿰糹⿱𢆶匹 -- 繼龍既合郷薦之士為題

名而虚其左以竢且屬溍記之溍惟

國朝以科目取士著扵令

列聖相承守之如一上以⿰糹⿱𢆶匹 -- 繼志述事下以立邦家太平之基甚

盛徳也越扵東南𭈹稱都㑹異時人材軰出起進士至SKchar相者

有之自版圗入職方章逢之流相與蹈詠為日已乆如種待穫適

惟其時是以 詔下之日莫不争翔競奮以自厠扵英雋之列

獨是州閱十年而偕計吏第奉常者始接踵而起後先相望滋

不乏人其科級之優又旁州比縣𠩄未有也惟其發也不亟故

其就也愈偉則其進也孰禦焉雖然士非科目不能以自逹至

其措諸行事足以𬒳今而垂後者恒有在乎科目之外苟徒誇

榮侈盛而以為稽古之𠩄𫎇豈賢師儒昭示 上徳風厲學者

之意㢤肆成人有徳溍與諸君子求無怍焉可也小子有造溍

扵承學之士盖日望之

  南山題名記

婺之䆠學扵杭者每𡻕暮春必相率之南山展謁郷先逹故宋

兵部侍郎胡公墓仍即其廟食之𠩄𦤺𥙊焉竣事遂飲于西湖

舟中以叙州里之好大徳八年春三月癸亥㑹者四十有四人

魏國趙文敏公時方以集賢直學士領儒臺溍𦍒獲従先生長

者之後而趍走扵公履屐之末逮今三十有九年乃以非才𥙷

公故䖏暇日従郷僧㳺龍井覩公舊題而與道其故事咸謂不

可乆廢而莫之舉亟以白于宣政副使王公合同郡大夫士曁

方外交四十有一人以至正二年春二月癸亥復㑹于南山追

數向之四十有四人存者殆無㡬或𩔰融扵中朝或随牒調𥙷

扵逺方㦯已倦㳺歸休扵家林惟溍忝有禄食于此而得齒兹

盛集未知後三十有九年今之四十有一人重来者誰歟古人

云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此題名之𠩄為作也諸公謂溍冝

題識其首是用弗譲而直書其𡻕月以俟後之覽者焉

  天目山禱雨記

至正二年夏四月不兩江浙行中書省SKchar執都司親禱于杭之

宗陽宫俾真人唐永年為作符檄朱書鐡簡命道士持詣天目

山祈靈扵兩龍祠仍遣吏同臨安扵潜兩縣長貳奉香幣以従

十五日乙卯抵太微盖元洞天至道宫白于靈濟顯澤昭徳聖

烈王千六日丙辰𥠖眀以楮鏹藉䟽狀符檄投諸龍池䟽狀符

檄皆逆流北上俄若有啓其封而展之者至洞口遂與𠩄投鐡

簡俱沉水中已而隂雲四起下山甫一里雨随至亭午抵玄霤

山真慶𮗚白于護國庇民廣濟眀著天妃之神以楮鏹藉符檄

鐵簡投諸龍井如前儀符檄獨浮不下或謂此天妃祠而緘題

云玄霤龍王冝其弗納乃以意黙謝封忽自啓而沉還至扵潜

𪠘雷雨大作潤澤𠩄被合境告足爰命儒學提舉黄溍直書

其事光揚 --(『昜』上『旦』之『日』與『一』相連)神休二十日庚申謹記






金華黄先生文集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