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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金陵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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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编辑

三老编辑

太祖初下建康,聞秦原之、周良卿、丘某,德行著聞。以禮延請,詢以政事、人才,稱曰「三老」。乃秦原之遂以靜誠先生薦。靜誠姓陳名遇,字中行。太祖御書稱「中行先生」,以伊呂孔明濟世安民起之。每詢以大計,皆稱旨,命以官,始終不受。此太祖第一舉動。中行,金陵第一人品。夫秦原之能知中行之賢,又能薦之,不負所舉,即此一事,稱之以老,名與實稱。惜乎周、丘二人無所考見也。

天子幸布衣家编辑

太祖三幸陳遇家,武宗兩幸徐霖家。陳參帷幄之謀,徐進詞曲之技,陳徐皆布衣。

春聯编辑

太祖御書春聯,賜中山王徐公達云:「始余起兵於濠上,先崇捧日之心逮茲。定鼎於江南,遂作擎天之柱。」此二十六字,乃初封信國公誥中語也。又一聯云:「破虜平蠻,功貫古今人第一。出將入相,才兼文武世無雙。」

指揮陪宴编辑

太祖開科取士,宴舉子於應天府堂,命府尹雲龍江右衛與府相鄰須,令指揮陪宴。遂為定例。

前身编辑

中山王相傳乃關雲長後身,大功坊內賜宅,在勝國時是關廟地基。

魏國公徐鵬舉,母夢岳武穆入室,遂產公。因取武穆之字以為名。

署書编辑

太祖定鼎金陵,凡宮殿府部,各衙門與敕,建寺觀十廟及諸牌樓,題署皆命詹希源書之。

碧峰寺寺額「碧峰禪寺」四大字,乃鄉先生主事黃謙書。

「大報恩寺」榜書四大字,乃鄉先生朱孔陽書。

佘村玉皇觀壁間「松庵」二隸字,是大德間狀元王龍澤所書,頗極奇偉。

石城許公牌坊「會元」二字,乃徐霖書。

天界寺「萬松庵」三大字,仲山王問書。

形勢编辑

鄭淡泉謂,金陵形勢山形散而不聚,江流去而不留,非帝王都也。亦無狀元、宰相者,因世祿之官太多,亦被他奪去風水。余極喜其論。及萬曆已丑乙未,連中狀元,乃知書生之言不足深信。

恥入鄉賢编辑

三百年來入鄉賢祠者,陳公遇、孫公炎、杜公環、張公益、王公一居、李公時勉、童公軒、倪公嶽、賀公確、陳公鎬、陳公欽、何公遵、劉公麟、梁公材、顧公璘、周公金、邵公清、王公以旂、王公鑾、殷公邁、許公谷、沈公九思、李公逢陽、楊公希淳。成化年間,給事中王公徽,強直有大節,論宦官牛玉言甚激切。諸宦官言於上,欲加以極刑。賴李文達公維持,謫普安州判。將捐館舍,戒子欽佩曰:「鄉賢祠,吾恥居其中」。至今未入。

泉品编辑

萬曆甲戌,季冬朔日盛時,泰仲交踏雪過余尚白齋中,偶有佳茗,遂取雪煎飲,又汲鳳皇瓦官二泉飲之。仲交喜甚,因歷舉城內外泉之可烹者。余慫恿之曰:「何不紀而傳之?」仲交遂取雞鳴山泉、國學泉、城隍廟泉、府學玉兔泉、鳳皇泉、驍騎衛倉泉、冶城忠孝泉、祈澤寺龍泉、攝山白乳泉、品外泉、珍珠泉、牛首山龍王泉、虎跑泉、太初泉、雨花臺甘露泉、高座寺茶泉、凈明寺玉華泉、崇化寺梅花水、方山八卦泉、靜海寺獅子泉、上莊宮氏泉、德恩寺義井、方山葛仙翁丹井、衡陽寺龍女泉,共二十四處,皆序而贊之,名曰「金陵泉品」。余近日又訪出謝公墩鐵庫井、鐵塔寺倉百丈泉、鐵作坊金沙井、武學井、石頭城下水、清涼寺對山蓮花井、鳳臺門外焦婆井、留守左衛倉井、即鹿苑寺井也,皆攜茗一一試過,惜不得仲交贊之耳。

秦將白起编辑

正德年間,守備太監富紫泉,建永寧寺於安德門外坌山口。屠一豬祭梁,豬腹上隱隱「秦將白起」四紅字。富曰:「此白將軍也。」遂埋之。

太初詩帖编辑

戶部李遠庵,字元任,催浙糧將北上。別孫太初於西湖,太初送之以詩云:「苦竹泠泠莎雨青,秋風別我釣魚汀。好持使節朝天去,莫道江湖有客星。北固雲回山歷歷,洪河龍鬥浪冥冥。眼中經濟須公等,殿上夔龍有典刑。」送詩帖云:「奉別拙作,風調自謂不減古人。為知己者一道耳,非泛泛送行之作也,乞領意。山人野服,不克入城。把袂話別,悵然悵然。」又帖云:「拙作書上筆意終不佳,然技止此耳。觀詩可也,一笑一笑。」

空同跋太初詩编辑

李遠庵出孫太初詩一冊,與李空同看。空同遂跋之云:「瑤草載萎,玄鶴竟逝。雖叢有高卑,形分巨細,然聞其馨者,知其為不凡之卉;聆其響者,知其為已仙之禽也。」於乎識斯義者,可與言孫氏之詩乎?孫沒數年矣。遠庵李子以其詩觀我,為題於後。嘉靖二年夏四月,空同山人李夢陽。

秋林歌编辑

王韜,字欽晦,乃欽佩先生之族弟,商於汴京,遂與空同先生善。空同有送王韜一絕云:「王郎口談金虎文,自稱師是紫陽君。掛帆明日忽南去,影落龍江五色雲。」今載集中。又有「秋林歌」四章,乃與欽晦之父秋林翁壽者,集未收入。今錄之:「山人食黃精,老步覺轉健。秋行林徑深,風起落葉滿。露寒山盡脫,乃松林獨青。劚根獲黽蛇,看看皆白苓。采苓煮白石,髮黑顏復赤。秋清中林坐,傍有鶴一隻。白石浸寒潭,清冽鑒毛髮。甘菊垂時花,翁來弄秋月。」

元峰問數编辑

新安汪龍受數學於異僧,頗有奇驗。袁元峰閣老寄一白圍棋子與南吏書王三渠,轉問生子。汪接棋子,遂云:「白者,北也。棋子者,子也。北京當局之人問第一著,但此棋子非木非石,經火煆煉而成,了無生氣,決不能生子。若以生克之理論之,不久亦當終局。須急下官著可也。」元峰不數月遂捐館舍。

聚寶奇石编辑

朱孟辨獲三奇石於聚寶山間,制為山玄膚玉芝朵斷雲角。黃鶴山人王蒙,圖而銘之。宋太史又為作後銘。

典祀编辑

倪文毅公嶽,初為禮部尚書。值遣祭金闕,玉闕真人奏曰:「徐知證知詳,唐叛臣之裔也。祀典不敢議廢,但歲時典祀,一寺官之職耳。宗伯何與焉?」遂為令。

陰消禍孽编辑

約庵周公為給事時,論都督馬昂納女弟後宮。外議或云已娠,請誅昂而還其女。

武宗雖不罪昂,而女竟被黜。此其陰消禍孽,一疏之力也。

針灸编辑

留守衛指揮謝芳,狀貌長大白晰,但玉表石中,幼不知學。所識之字,屈指可盡。武選郎中,例當看官。見謝之貌,欲用掌衛事。取粉版書「針灸」二字與識之,謝以「鐵多」對,郎中一笑,竟爾不用。

梅花水洗研编辑

焦山郭第,字次甫,在金陵市上得一南唐舊硯,日此硯不可以常水洗。因走崇化寺,洗於梅花水中,又攜至西湖洗之。次甫好奇而僻也如此。

念珠编辑

鄭石村御史名濂,事母極孝。進香三茅山,以祈母壽。拈香出殿,從地拾得一串念珠一百零八粒,遂喜曰:「吾母之壽或與此念珠之數同乎。」歸來用盒盛之,供於佛前。數月後視之,被鼠殘其十七粒。母九十一歲而終,實符念珠之數云。

澆墳编辑

詩人孫太初死,劉元瑞、龍致仁二公治其喪葬於道場山。一日天大雪,元瑞劉公忽憶太初,遂戴棕大帽,穿大紅衣,策一蹇驢,蒼頭攜酒一壺,走太初墳上,取酒一杯澆墳,自飲一杯。酒盡,痛哭而返。

修省疏编辑

清溪倪公嶽,弘治十二年任留樞參贊。秉正達變,不激不隨。百廢頓舉,兵民倚重,相戒不敢犯法,留都肅然。適清寧宮災,條上修省疏,勤正學,開言路,減齋醮,省供應,節親藩,懲欺蔽,恤困窮,核名實,疏淹滯,擇將領,節差遣,慎功賞,停工役,斥奸貪,進忠直,恤刑獄二十八事。上並嘉納之。

自作墓誌编辑

盧玉田、黃蟄南、楊太嶽三公,皆先自草墓誌,示不求於人。

尚書二十三人编辑

冢宰張公銘善、周公時中、契公斯、曹公義、倪公嶽、司農梁公材、王公豐、吳公文度、周公金秩宗、倪公謙、鄒公幹、童公軒、司馬齊公泰、胡公汝礪、王公敞、王公以旂、司寇周公禎、端木公復初、周公瑄、張公瑄、顧公璘、司空陳公恭、劉公麟共二十三人。

入閣一人编辑

入閣者,張文僖公益一人。

詠十六樓集句编辑

李公泰,字叔通,號仙源,鹿邑人。洪武時進士,博學,知天文。曾掌欽天監,遂入欽天監籍。有集句詩二冊,中有詠「十六樓」詩:

「南市樓:納納乾坤大,南樓縱目初。規模三代遠,風物六朝余。耆舊何人在,登臨適自娛。皇恩涵遠近,莫共酒杯疏」。

「北市樓:危樓高百尺,極目亂紅妝。樂飲過三爵,遐觀納八荒。市聲春浩浩,樹色曉蒼蒼。飲伴更相送,歸軒錦繡香」。

「集賢樓:迢迢出半空,畫列地圖雄。魚水千年慶,車書萬國同。長歌盡落日,妙舞向春風。今古神州地,康衢一望通」。

「樂民樓:江城如畫裏,迢遁起朱樓。白日催人老,青樽喜客留。百年從萬事,一醉解千愁。帝德堯同大,洪恩被九州」。

「謳歌樓:西北高樓好,閑宜雨後過。憑欄紅日早,回首白雲多。廣檻停簫鼓,深江凈綺羅。千金不計意,醉坐合聲歌」。

「鼓腹樓:翼翼四檐外,居人有萬家。盤空齋屢薦,舞破日初斜。小酌知誰共,新詩取自誇。聖圖天廣大,爛醉慰年華」。

「清江樓:涵虛混太清,時轉遏雲聲。湖雁雙雙起,漁舟個個輕。世情何遠近,人事省將迎。談笑逢諸老,終身願太平」。

「石城樓:翠袖拂塵埃,煩襟出九垓。清光依日月,逸興走風雷。鴻雁幾時到,江湖萬里開。文章成錦繡,臨詠日盤回」。

「來賓樓:地擁金陵勢,煙花象外幽。九天開秘祉,八極念懷柔。造化鐘神秀,乾坤屬遠猷。吾皇垂拱治,不待治書求」。

「重譯樓:使節猶頻入,登臨氣尚雄。江山留勝跡,天地荷成功。幹羽三苗格,車書萬里同。聖朝多雨露,樽俎日相從」。

「淡煙樓:久坐惜芳塵,鶯花不棄貧。關心悲地隔,有酒縱天真。不問黃金盡,應慚白髮新。登臨聊極目,紫陌萬家春」。

「輕粉樓:郡樓閑縱目,風度錦屏開。玉腕揎紅袖,瓊卮泛綠醅。參差淩倒景,迢遁絕浮埃。今日狂歌客,新詩且細裁」。

「鶴鳴樓:翠挹憑闌外,樓高不倦登。抑揚如有訴,淒切可堪聽。白日移歌袖,青天掃畫屏。古來形勝處,重到憶曾經」。

「醉仙樓:自得逍遙趣,乾坤獨倚樓。天籠平野迥,江入大荒流。待棄人間事,來為物外遊。蓬萊自有路,雲雨夢悠悠」。

「梅妍樓:天地開華國,招邀屢有期。風煙歸逸興,鐘鼓樂清時。對酒惜余景,逢人誦舊詩。平生無限意,莫信笛中吹」。

「翠柳樓:白幘岸江臯,開筵近鳥巢。交疏青眼少,歌罷彩雲消。落日明孤塔,青山見六朝。平生愛高興,回首興滔滔」。

《藝林學山》云:永樂中晏振之金陵,春夕詩花月,春江十四樓,人多不知其事。蓋洪武中建來賓、重譯、清江、石城、鶴鳴、醉仙、樂民、集賢、謳歌、鼓腹、輕煙、淡粉、梅妍、翠柳十四樓於南京,以處官妓。蓋時未禁縉紳用妓也。胡元瑞云:十四樓語近出,足為詩料。按金陵本十六樓,今稱十四樓,而遺南市北市二樓。何也?諸樓盡廢,獨南市樓尚存。

十景编辑

盛仲交自大城山中寄雜憶十詩,命余步韻,且約往遊。其題云「祈澤寺龍泉、天寧寺流水、玉皇觀松林、龍泉庵石壁、雲居寺古松、朝真觀檜徑、宮氏泉大竹、虎洞庵奇石、天印山龍池、東山寺薔薇,此十景皆眾人之所忽,仲交所獨取者。」

見御史不起身编辑

御史飲虹李公,家在飲虹橋南。每赴衙門,必過鐵作坊。鐵匠造作自如,多坐不起身。飲虹怪之,言於中城。御史牌拘一坊人,將詰問之,且加責也。眾訴云:某等坐不起身,相沿已久。當年倪尚書老爺,家住本坊,親囑不必起身,恐妨造作。不識李爺計較,卻被倪尚書誤了。今蒙治以國法,此後再不敢矣。御史對李飲虹云:「聽眾人之說,我尚慚悔。」

家若懸罄编辑

顧橫涇先生,罷河內副使歸家。環堵若懸罄,客過從鄰家乞火,供茗取酒,無所具,樽罍而止。

守備廳坐次编辑

守備廳坐次,正統中襄城伯李隆正中坐,戶部黃少保福左側坐。公退,左右對坐。少保卒,兵部徐侍郎左側坐。襄城去,豐城侯李賢代徐侍郎升尚書,仍左側坐。都督趙倫協同地平下左側坐,後革靖遠伯,王驥代徐尚書為總督,與豐城分左右正坐。靖遠左,寧遠伯任禮代豐城,仍在右。靖遠伯還朝,徐尚書復來,杜侍郎寧始推尚書,與寧遠分左右正坐。張右都純監督操軍,不預守備事,下教場與徐尚書分左右正坐。張都御史在左,趙都督仍舊坐戶部張尚書鳳來右邊,稍偏正坐。戶部沒,張都御史升兵部尚書參贊,右邊正坐。寧遠告老,平江伯陳豫代,與張尚書仍分左右坐。平江去,張尚書致仕魏國公,徐顯宗代平江,獨正中坐。鎮遠侯顧協同右邊稍偏正坐。兵部蕭尚書維禎、參贊鎮遠坐左。魏國鎮遠俱沒,蕭尚書獨右偏正坐。成國公朱儀代魏國,如魏國坐。兵部李尚書賓來如蕭坐。馬都督良協同地平上右側坐。李尚書馬都督皆還朝,兵部程尚書信來如李坐,後添設泰寧侯陳經協同與程尚書分左右正坐。泰寧左泰寧漕人西侯蔣琰代,如泰寧坐。程尚書去,吏部崔尚書如程坐。崔尚書去,左都御史王恕來尋升兵部尚書,如崔坐。定西侯還朝,新寧伯譚琰代,如定西侯坐。王尚書巡撫,兵部薛尚書遠來,如王坐。新寧還朝,太子太保豐城侯李勇代,如新寧坐。薛尚書歸,陳尚書俊坐如薛。已後守備參贊坐大約相同。惟增內守備太監據首席,而協同者為侯伯,則上坐都督則側坐耳。

武職襲替编辑

南京武職最貧苦。襲替北上,須稱貸而行,還時即以俸糧抵償。有數年之久不得食糧者,有無處挪借終身不得襲替者。令祖宗汗馬之功損於一旦,豈不可惜?鄙意各省武職不得不詣京師,若南京自有本兵,即於本處稽查功次,比試弓馬,有何不可?倘移咨北部,類奏襲職,此是何等省便,何等功德也。國初總小旗襲替至北京,並槍鄺公野題奏,改於南兵部,並各省都司比試,不中者後一年仍赴北京。譚公綸具題亦改,於南京二例載武選職掌,可援以請也。淡園焦先生向以語選郎盧夢麟,欣然欲行之。曾太宰攝部事,亦大以為然。會曾回籍,未果。今其案具存。

招募不如土著编辑

嘉靖中,倭亂。招集義烏、江陰、靖江、崇明人為兵,費用甚多,卻專在南都作賊。吳悟齋目擊其事,盡汰遣之。昨壬辰,倭侵朝鮮,於中國未以一矢相加遺也。而本兵與操江四出招募,群不逞之徒麕至戊戌北部,調二千人往戍旅順矣。復招集以捕之旅順,兵還,又增一倍。此時工部造房屋衣甲、戶兵二部,給糧餉糜費不貲,地方何嘗得其分毫之力?今群聚城外,夜即群至人家,劫其財務,亂其婦女。居民稍有飯吃者,盡移入城中,然群盜亦隨以至矣。當道明知,不肯散遣。其說有二,以為遣之無名,一也。雇沖庵曾言,練兵即以消兵。勤其校閱,嚴其賞罰,汰其老幼,作賊者必誅,物故者不補。如此,則兵可漸消。何患無名?又言此輩既去,地方有警,何人支持?不知此輩賴以討賊,然不能討賊。日日作賊,所謂放虎自衛者也。蓋招募不如土著,古人言之甚詳。南都豈無驍勇有武藝之人?倘以為不習倭事,將此輩揀選一二千卻於浙,直曾經戰陣處取一二十人為教師,一人教十,十人教百,百人教千。不數年,皆為勝兵矣。蓋土著之人與旅處不同,省費一也;父母室家,共聚有所顧戀,二也;生長地方,出門皆是親識,不敢為非,三也。有警則荷戈為兵;無事則各執其業,何等穩便。當道肯一處分,為留都造福,勝造九級浮屠矣。

城門鎖鑰编辑

正德己卯,宸濠謀逆。刻日東下,欲取留都。大司馬喬公,預為戰守之具,一時草創,皆備率九卿臺諫,籲天誓以死守。每城門設以文武大吏二人,城中伏兵二支,以防不虞。先是濠預遣死士三百餘人,混入留都,伏於鼓樓街一攬頭家,為內應,待期而發。守備太監劉瑯,實與其謀。公先縛攬頭,一訊而得之。以次而擒梟首,江岸賊計少阻。先是公微聞濠反計,知指揮楊銳才可用。謀於巡撫李公署,為安慶守備諭之,曰:「安慶南都上遊密邇江西賊,計汝必先知,知則亟以告我。賊發必先攻安慶,攻則汝以死守之。」未幾,賊攻安慶,果為銳所敗。及上南狩,叛逆已平。百官朝於行在,有旨,命以戎服見。公謂兩京禮儀一體,豈宜有異?遂朝服率諸寮如常儀。時江彬怙權寵勢,焰傾一時。統邊兵數萬,屯聚京城,懷不軌心。公以雅量鎮服之。彬始亦欲構公,使人攟摭無所得。一日晚,遣人索城門鎖鑰,人人驚駭,不知所出。督府告於公,公曰:「守備所以謹非常,城門鎖鑰孰敢索?亦孰敢與?雖天子詔,奈何?」督府以公言拒之,竟寢。彬每假傳旨有所求,為日數十。公得旨,必請面奏。彬計格不行,都城貼然。駐蹕日久,倡九卿臺諫,三上章勸回鑾扈,從揚州而還。至今父老頌其功,不置云。

三人協力编辑

武宗南巡時,喬白嚴為參贊,寇天敘為應天府丞時,缺尹寇署印。太監王偉為內守備,三人者同謀協力,持正不撓,故保南京無虞。不然,禍且不測矣。寇亦山西人,與白嚴同鄉,軀體頎碩,眼微近視。每日帶小帽,穿一撒坐堂,自供應。朝廷之外,一毫不妄用。若江彬有所需,每差人來,寇佯為不見。直至堂上,方起坐,立語呼為「欽差」,語之曰:「南京百姓窮,倉庫又沒錢糧,無可借辦。府丞所以只穿小衣坐衙,專待拿耳。」差人無可奈何,逕去回話。每次如此,江彬知不可動,後亦不復來矣。

比試编辑

武宗在南京,江都督所領邊卒,軀幹頎碩,膂力拳勇,皆西北勁兵也。白嚴於南方教師中,取其最矮小精悍者百人,每日與江都督相期至教場中比試。南人輕捷跳躍,行走如飛;而北人粗坌,方欲交手,被南人短小者或撞其脅肋,或觸其腰胯,北人翻身僵仆移時。江提督大為沮喪,而所蓄異謀亦已潛折其二三矣。

不道磁石事编辑

偶過盛仲交蒼潤軒,同諸詞客觀黃山谷所書阿房宮賦舊榻帖。仲交云,此書筆勢飛翥,有金石相宣之意。杜賦甚工,獨恨賦中不道磁石事。

直趨金陵编辑

漢庶人高煦反樂安州。知州朱恒勸庶人直趨金陵。賊黨皆言,恒乃金陵人,一身一家之謀也,何可聽乎?但不知恒是金陵何許人,而設此謀。此謀若行,國家之事不可知矣。

夢徵编辑

鄭沙村河為秀才時,夢中得一絕句云:「城裏青山城外樓,夜涼明月五更頭。何時了卻心頭事,重把青蚨換酒籌。」及中嘉靖甲辰進士,授岳州府推官。到岳州府,見城裏青山,城外樓閣,宛然夢中詩句。私心郁郁,遂卒於岳州。

疏用無主字编辑

陪京有家貧者,親死付之一炬。湛甘泉先生為禮書時,欲變其俗,擇禁門外空地數處為漏澤園,將葬貧不能買地者。因遣千戶王某,持奏疏以請於朝。千戶跪稟甘泉曰:「聞老爺疏中有『以無主之地葬無主之人』兩句,恐『無主』二字未可陳於君上之前。」甘泉憮然曰:「殊失檢點也。」遂易其語。

甕中黑氣编辑

萬表秀才,家住上新河南岸。夜夢一人,豐神似呂洞賓,從地湧出,整衣襟而言曰:「困此不覺五百餘年。」天明取土築墻,深及八九尺,得兩甕相合。啟視之,甕中一團黑氣冉冉起於半空,宛如夢中所見之像。仙耶?鬼耶?怪耶?

非非子编辑

徐天賜,魏國公之弟。宅在大功坊內,後與府學相接,不能擴充尺寸地,因謀於京垂蔣公,督學趙公復賂武斷生員任芳輩數人,約以尊經閣後民間之地,換學宮右邊空地。生員周膏作《非非子》一篇,粘於學壁,極言孔子貧厄,門人售地,語侵上官。督學聞之,畏公論不容,遂已其事。膏乃刑書周公瑄之子,高才博學,有聲場屋。此舉人頗義之。

陶隱居瘞鶴銘一證编辑

姑蘇大石山人碩元慶作《瘞鶴銘》,考引黃長睿、張子厚、劉無言、曹士冕、邵公元、馬子嚴與我朝都玄敬之說,斷以為陶隱居書議論極確,而賞鑒最精,然尚少一證。李石《續博物志》云:陶隱居書自奇,世傳畫板帖及焦山下瘞鶴銘,皆其遺跡。大石山人何不引此以證之乎?余於隆慶戊辰春日遊焦山,從崩巖亂石間榻得十六字,友人宋國儒擊碎一「也」字,至今惜之。

宦官重諫臣编辑

嘉靖末年,陪京皇城守門宦官高剛,堂中懸春帖云:「海無波濤,海瑞之功不淺;林有梁棟,林潤之澤居多。」高之意重剛峰,念堂二公之能諫耳。

舉朝皆婦人编辑

海剛峰巡撫應天時,矯激之過,令人不堪言。官劾之,剛峰辯疏,有「舉朝柔懦無為皆婦人」之語。李石麓朝回,值揚州貢士曾同筆硯者來訪。石麓曰:「適見海剛峰疏中謂,舉朝皆婦人,我非一老嫗乎?惶恐。」貢士曰:「只此惶恐,尚有丈夫氣。」石麓默然者久之。

清苦回恨编辑

御史陳海樓,用紅票買米,減半市價,蓋積弊然也。民亦敢怒而不敢言。值經紀家有秀才何敬卿,持其票擊都察院,鼓告於都御史海公。海公方尚操切,遂爾大怒,欲加懲治。賴諸御史懇求得免。仍責皂隸三十,革去其役,即枷號於陳之衙前,實所以辱之。一時六部兩衙門與府縣,聞風凜凜,不敢妄取市物。海樓因此官箴有虧,恨之入骨。及剛峰死,海樓同諸御史入其內,見剛峰受用之清苦,有寒士所不能堪者。海樓乃曰:「回吾怨恨之心矣」。

執照编辑

秀才何敬卿,既告御史陳海樓於海公,又恐諸御史以他事中傷之,復訴於海公求一執照。剛峰大笑曰:「御史視朝廷明旨尚為虛文,海剛峰一紙執照有何用處?我見秀才有些膽氣,原來畏首畏尾,豈能做事?」遂叱出。

剛峰宦囊编辑

都御史剛峰海公卒於官舍。同鄉宦南京者,惟戶部蘇民懷一人。蘇檢點其宦囊竹籠中,俸金八兩,葛布一端,舊衣數件而已。如此都御史,哪可多得?王司寇鳳洲評之云:「不怕死,不愛錢,不立黨。」此九字斷盡海公生平。即千萬言諛之,能加於此評乎?

生平奇事编辑

陳橫崖子野與余云,曩遊天臺,遇中秋,賞月石橋之側。石橋,天臺勝處也。及遊雁宕,乃九月九日采菊於山巔。在名山中,而逢佳節,又值天晴,此最是生平奇事也。可多得乎?

一錢覓酒编辑

陳藻,字子文,號蒼崖。家貧,嗜酒。一日,囊僅一錢,市酒欽之。作詩自嘲云「蒼崖先生屢絕糧,一錢猶自買瓊漿。家人笑我多顛倒,不療饑腸療渴腸。」

二仙自寫像编辑

世之畫周顛仙、張三丰像者甚多。惟顛仙自畫一像在皇城五鳳樓上,三豐自畫一像在臨淮侯家。

判斷食料编辑

儉庵梁公在廣西左布政時,終日坐衙不散。凡屬官日用食料,皆有一牌,經其判斷,不許過多。右布政林公某,一日欲市肉數斤。儉庵裁去其半,林公大怒,曰「你管得屬官,管不得我。」大罵入衙去。儉庵聞之,不動聲色。次日林公謝罪曰:「此後不多買矣。」

尚書異命编辑

儉庵梁公,戶部尚書也。一日世宗取刑部尚書印送與梁,命往刑部問三大疑獄。梁到部,即日剖決。又吏部當大察時,世宗命梁同考,坐吏書之左。去官三百餘員,銖兩悉稱,士林服之,士林榮之。此皆破格之異命。

邵士廉屬對编辑

邵僉事士廉,方童時資性潁敏,有問即答,兼能屬對偶。除夕,李黃門致遠家爆竹,士廉往觀焉。李謂士廉曰:「歲除爆竹驚殘臘。」士廉即應曰:「正旦傳梅報早春。」李大稱賞。

霍公重邵靜庵编辑

邵靜庵以廣西按察司僉事,乞休家居。大宗伯渭崖霍公,初未識面,恒遣存問。適有沒官寺,庵命賀掌教查撥送公,將為書院之資。公以非所宜有,托故以辭之。會鄉飲,將至霍,以公端方之行,仕止有道,命有司敦請,以為大賓。公不敢居,亟以疾辭,強之乃始出。

微之交情编辑

方宗顯,字微之,與景旸伯時同習舉子業於琳宮。出則更衣而衣,入則共僕而炊。茹水飲蘗,相得甚歡。後景以甲第為中允,方淪於布衣。景公赴都下,方與同舟而行。至真州,景以疫卒,親為視斂,痛逾手足。今鄉閭以為盛事,士人以為美談。

前溪失儀编辑

武宗在南京行宮,諸司朝參時,景前溪為國子司業。景腹大而矮,幾不能俯,頗失朝儀。江彬即大聲問曰,第幾班第幾人是某衙門官?若司業亦是該拿人數。白嚴即應聲曰:「是國子監堂上官。」遂不拿。蓋出於一時權宜,而能全朝廷待儒官之體。古人云,此人宜在帝左右。

子昂題畫编辑

西虹太守書畫,余從馬少虹得以盡觀之。獨無住庵主畫圓澤三生公案一卷,筆法高古,宋元題詩者二十餘人,皆是夢話。趙子昂絕句云:「川上清風非有著,松間明月本無塵。不知二子緣何事,苦戀前身與後身。」識見超脫,過人甚遠。

開門望月编辑

萬曆己卯秋,湖塾兩農夫取樹根為柴,得銀一甕。每錠上有「開門望月」四字,不知是何說。

三墓编辑

魯肅墓,相傳在上新河南岸圩田中。今去江不遠,土人耕田,戒不敢犯。云此圩田在吳時為江,不宜有墓。但諸郡誌皆不載魯之墓,或者土人之說不誣。

謝玄墓在徐府西園中鳳遊堂後。建園取土時,曾見其墓石,知為玄墓,遂掩之。去園東南,不五十步,有謝玄廟。廟中碑一通,乃侍郎羅玘文。

宋程偃孫墓在清涼寺後山東北地上。嘉靖初年,久雨地陷,露出朱棺。視其墓石,知為程墓,里人用土掩之。

梁檢校管尚書编辑

梁儉庵尚書,清修勁節,始終不渝。罷官後,門庭肅然,與寒士無異。同時管檢校子山亦罷官歸,同在武定橋,南北相向而住。子山造樓居,廣田產,會親友,其門如市。人反而稱之曰,管尚書、梁檢校。

鈔不可妄得编辑

邵公士廉秀才,時見門前地有鈔一張,私往拾之,乃荷葉一片而已。忽行路者拾起,卻是鈔也。邵思一鈔,何足重輕,乃不可妄得,況民之脂膏乎?自入仕以至僉事,刻意清苦,常俸外一毫不取。都人至今稱之。

驚憂致病编辑

許紳以醫仕至工部尚書,掌太醫院事。嘉靖西苑宮人之變,聖躬甚危,生死在頃刻間。紳不得已,用大黃、桃仁、紅花諸下血藥,自云:不效,惟有自盡而已。上忽作聲,去紫血數升而愈。紳以此加宮保,亦以驚憂得一神魂不寧之病,數月而卒。紳南京人。

諸葛錢编辑

趙雪巖太守,四川人,流寓南京。顧孝直談其一奇事云,雪巖曾往瀘州,江行阻風,數日乏薪,令人上山樵采。山頂險峻,人跡所不到。有鐵船一隻,露其半,中皆大錢,有無字者,有文曰「諸葛之寶」者。因取數籮回。忽大響一聲,山遂合,船不見矣。行一兩日,岸邊人眾洶洶。泊舟訊之,乃鑄孔明像者,方募銅。雪巖驚異,盡以錢施之,像乃告成。

諸葛枕编辑

裕民坊民家,淘井得一瓦枕,上有一符,符下有「驅瘧」二篆字,相傳為諸葛武侯所制。病瘧者枕之即愈。彼此轉相借用,遂為鄰人所匿。因訟於官,亦不能得。

歷數编辑

唐荊川曆數之學,得箬溪顧尚書傳其法,又得東臯周臺官秘書即證。常云:「知曆理,又知曆數,此吾之所以異於儒生;知死數,又知活數,此吾之所以異於曆官。」所著《勾股測望論》、《勾股容方圓論》、《弧矢論》、《分法論》、《六分論》,發揮明白精透。周東臯稱士大夫能曆數之學者趙大洲,上不得筭盤。唐荊川上得筭盤,但荊川亦未到頂。能到其頂,則僧一行、郭守敬矣。東臯名相,萬曆乙未進士,周元之祖。

欣慕編编辑

陳玉泉有《欣慕編》,紀一時名士。盛仲交刻於蒼潤軒中,寄一冊與謝與槐大參。與槐答之以書,其略云:《欣慕編》中如王辣齋之風節,梅損齋之博雅,李飲虹之能諫,金赤松之文翰,似不可少。且去玉泉不遠,從容與玉泉言之,如何?觀謝此書,可補《欣慕編》之遺矣。

存本编辑

王尚書石岡,秀才時有矮屋三間。貴顯後移於園中,不加粉飾,題曰「存本堂」。

識誠意伯编辑

誠意伯劉世延,童年襲爵。王石岡一見其面目,遂戒諸子云:「此人不可與之往來,乃多事人也,決不能善終。」誠意屢踐危機,竟死刑部獄中。其言乃驗。

識人编辑

吳交石之於周約庵,李遠庵之於鄭淡泉,顧東橋之於張太嶽,皆於童年識其貴顯,且為名臣,可謂具眼。

秀才氣味编辑

謝與槐、張秋渠、陳玉泉,冬日擁爐。玉泉偶露布,與槐笑之曰:「窮相乃爾。」因出褲視之,與槐是絨,秋渠乃綾。玉泉曰:「也要存窮秀才氣味。」

陳烈婦拒母编辑

烈婦陳伯之妻,秀才黃心源之女,年十八歲嫁陳。嫁未三月,父心源病死。母氏欲改嫁,告之於女。女苦口諫之曰:「婦人不幸而寡,惟有守節與死而已。不可嫁也。」母笑謂女:「汝年幼不解世事,不近人情。」竟爾改嫁。一日,母氏念其女,來視之。女閉門不與相見,曰:「既適他人,非吾母也。」夫勸之,舅姑勸之,皆不開門。母慚而去。其夫染疾且篤,與之訣曰:「吾疾,決不能生。既無子女,又乏資財,幸早擇良家,受金葬我。」婦曰:「我計已定,死即同死,決不後時也。」未幾,見夫病勢沈重,走竈下煮水,與夫沐浴。乃碎磁碗割頸,不利;取菜刀繼之,先夫而死。時年二十有一。嗚呼!烈哉婦也。前之拒母,豈得為過哉?司城張公起鳳驗其事,實感嘆不已。率僚屬為文祭之。時隆慶辛未夏五月也。

處盜编辑

春庵周賓,醫士也。寒夜見偷兒入室,呼家人執之,責以十板,贈錢二百文。次日,述之於友,友人曰:「此人何病,乃以人參、大黃醫之?」

顧愚逸,東橋先生父也。除夜見偷兒伏竈下,呼出,分以魚肉,贈錢五百文,勸以改行。遣之一年後,偷兒夜遇其門,見有縊死者,潛移他人屋下。次日,具禮到堂,自陳云云。語畢,遂遁去。

神龜呈露编辑

頤庵鄒公濟詩集云:永樂二年冬十月,幕府山陽訪碑石高廣中。度尋於龍潭山麓,斫石求趺。既而,神龜呈露,昂首曳尾,介文玄蒼,形質天成,匪由磨琢。乃於龜下遂得趺材,適與碑稱。

更擇何等婿编辑

中山王繼夫人謝氏,生四女。長即仁孝皇后,次代王安王妃。又次未聘。永樂丁亥仁孝皇后崩,長陵諭謝夫人:「朕欲得夫人季女,繼中宮夫人。」曰:「妾女不堪上配聖躬。」長陵曰:「夫人女不歸朕,更擇何等婿耶?」季女竟不敢受人聘,從佛氏為尼,鳳臺門外有王姑庵是也。庵後有一種奇竹,最堪為杖。

二宗室编辑

景泰五年,移齊宗室賢爀居南京,敕守備參贊防閑,勿令與親王諸人往來交通。始賢爀三人來京,今三支之子孫極盛。

景泰五年,谷宗室賦焮與賢爀,同自廬州徙南京。來時七人,不久遂絕。

洪武二十六年,殺梁國公藍玉。有藍景昌者,賜與齊王為奴。今宗室府有藍姓家人,乃景昌之後。余曾見其像,像亦甚偉。

異鏡编辑

馴象門外操軍某,耕田得鏡。半面能照地中物。持之,偷墳掘埋,大有所獲。後事犯,鏡入於應天府庫中。

大中橋陳姓者,忘其名,新買一宅,修理墻垣,墻中得一木匣。匣藏長柄小鏡,照面則頭痛。遍與鄰人照之,無有不痛者。驚異為妖物,舉而碎之。

駙馬提學编辑

駙馬梅公殷,太祖最鐘愛之。魯令提督山東學政稱旨,今敕書尚藏於家。

占城議编辑

惕庵張公琮,字廷獻,中弘治庚戌進士,官禮部儀制郎中。時占城,國王請封制冊,封夷王,給事中一人往,將命占城。在海外入憚於往,六科倡議止之,疏不絕上。尚書不能決,公曰:「封而告,不以封,天王之命討去矣。禮先告哀,而後請封,國無訃命,將誰與?以是詰之,威信其庶幾乎?」卒從公言。

箕仙詩句编辑

友人請箕仙,仙降書是岳武穆。因問將軍恨秦檜否?仙書詩一首中聯,云:「出師未捷班師急,相國翻為敵國謀。」大似武穆口語。

神樓编辑

神樓乃劉南坦尚書制為修煉者用。篾編成似陶,靖節之籃輿,懸之於梁。僅可弓臥其上,下收放之。機皆自握之,不用他人。文徵仲寫其圖,諸詞人多詠歌之,但詩盡皆不得其旨。

講書编辑

海剛峰巡撫下學,謁聖後,令府官坐於明倫堂左,縣官、學官坐於明倫堂右。諸生講書只講孟子。其為氣也,至大至剛,以直養而無害,則塞於天地之間。其為氣也,配義與道,無是餒也。二節舉動迥破常格,殊非俗吏所能。

曾子固(淡園先生云,子固墓誌言,公卒於江寧府,豈即葬於此耶?)顧孝直云,成化間先高祖贈尚書公,誠為始祖處士。公海卜地樊家山,穴既定,葬且有期矣。夜夢朱衣象簡者曰:「我故宅也,能相讓五尺乎?」已贈,公穿穴下所定丈許,堪輿家執之,不聽。葬後,復夢前人謝曰:「毋壞我宅,甚善。無以報德,當托生爾家,以亢爾宗。我有宋曾子固鞏也。」越一年而尚書公伯祖璘生此。李廣文元江蕃所傳,李世代居先塋,左右當有據。

義激裂腦编辑

成祖殺方孝孺,令人食其肉。食肉一塊,銀一兩。有吏之僕,食肉得銀。歸家說其事,吏聞之大怒,喝僕一聲,激裂其腦而死。義哉,吏也。惜不得其姓名,鄉里顧孝直談。

三豐蓑笠编辑

張三丰留蓑笠二物,與岐陽王曰:「公家不出千日有橫禍。絕粒當急難時,可披蓑頂笠,繞園而呼我也」。去二載,而大獄興,遂全家幽於本府,不給以糧。糧垂絕,乃依所言呼之。俄前後圃中及隙地內,皆生谷米,不逾月而熟。因食,乃得不死。谷甫盡,而朝廷始議給米。其後呼之,不生矣。人有病,取棕煎服,病即愈。掌東廠一太監病痢,用勢取去,煎棕服之,痢轉甚而死。後蓑笠歸於大內。

夢李太白编辑

浙中山人陳鶴,號海樵。遊金陵,將造尚書顧東橋公。東橋公先夢李太白來訪,次日見所投詩卷,乃山人陳鶴。與之延譽,詩名遂振。

布鞋编辑

李遠庵居官極清苦,常俸之外,一毫不取。即門生故吏,不敢以一物饋之。鄭淡泉,乃公得意門生也。宦南京數年,歲時只寒溫而已。一日,侍坐最久,有一布鞋在袖,逡巡不敢出。遠庵問袖中何物,鄭曰:「曉之妻手製一布鞋,送老師。」遠庵遂取而著之。生平受人物,僅此而已。

思屯乾道人编辑

萬鎡,字乘時,號與石。家貧,發蒙、拆字度日。隆慶庚午,得末疾,以帛絡臂於項,左手執杖而行,服藥亦無效。忽十一月廿一早,過普德禪林,覓一輿往。既畢事,出寺下輿而便。見道人自對山直下,遙呼鎡為老兒。鎡以一■〈糸藍〉縷人,素未識面,今將來乞我,而乃輕我如是耶,故佯不應。道人又行又問,漸與敵面。鎡乃曰:「我不幸得偏枯疾,乃如此。」道人厲聲曰:「何為偏枯?偏枯者,樹之榮悴相半也。樹若此,即屬於火,不得為木。人豈如是耶?」因問:「汝疾始何時?」曰:「今年七月廿一日。」曰:「此乃密雲不雨,陰氣上升,陽氣下降,正欲交感,化生萬物於時,或春夏有雷,秋冬有風,則遂不成。汝少饒,今澀怒盛於肝,以致生火。其如雷擊風旋,二氣不合。是以火不生土而土焦,土不生金而金鑠,金不克火火反克之。子孫拂意,方致汝蹶血氣停,滯於脈絡,乃至如此。此非密雲不雨之象耶。」因問道人以號,曰:「思屯。」又問姓,曰:「姓乾。」鎡曰:「何謂屯,思之何也?屯於義為難,思屯者,常以難自思也。古者聖人列卦,首乾坤,次屯蒙,各有其義。且乾坤之後,胡不用震巽繼之,而乃以屯蒙者?此乃朝廷定君臣之位也。帝王止傳之子孫,蒙乃師生。師生既定,方有訓誥五倫始明,庶無殺戮。」鎡又曰:「出家人成仙,即如讀書登第者。何有患難,而故思之耶?」曰:「讀書者,登第固不易,出嫁人成仙尤難。而我之思屯者,正以人有正命,不當罹患難,如天災世變,戰鬥盜寇,皆非正。我一遇此,即思避之,故號思屯。且汝欲知屯之義乎?氣始交,未暢,曰:屯物鉤萌,未舒,曰:『屯』;世多難,未泰,曰:『屯』。今汝乃以肝氣致疾,即人之屯也。」言畢,因呼曰:「老兒,可往橋上一行。」鎡不覺遂扶杖隨出寺。是時日初升,見道人橋邊對日而立,口喃喃誦而無聲,因復問鎡:「汝非江右人,能測字者耶?且汝既測字,則當知易。今於屯之義尚未明,何以測為?」鎡曰:「我略知小數爾。」曰:「數豈有小耶?汝慎勿愛人一錢,因錢而斷,此乃忿欲。伏羲皇帝曾向何人索錢耶?龍馬負圖,天公亦愛人錢耶?文王周公、孔子,亦何曾愛人錢耶?」因又呼曰:「老兒,再往前一行。」鎡辭以不能。道人若略以手強拽者,遂自橋及雨花臺之麓。倚樹坐,以手於衣外捫鎡腰臂,曰「酸乎?」曰:「不。」又再捫至膝,「酸乎?」曰:「酸矣。」曰:「此乃環跳穴所在。汝既知酸,他日將棄此杖矣。」又見鎡手有懸帛,因將手向衣內上下捫者三,曰:「幸瘦,可愈。汝五臟俱火,不必餌藥。惟武夷茶能解之。茶以東南枝者佳,採得烹以澗泉,則茶豎立。若以井水,即橫。」鎡至是始感其意,乃曰:「多慢先生,寓何處?」曰:「清元觀。倘相尋,可問思屯乾道人。」鎡既久與語,忽輿人來促,乃覓所乘輿還。居數曰,忽不知手舉足步,循幾而行。逾出限外,友人毛儔見之而驚。告以故,儔曰:「公遇仙矣。思者,絲也。以絲合屯者,純也。乾,陽也。所遇乃呂祖純陽也。」因同至清元觀,則止塑像在堂。二人拜像而返。盛仲交有《與石老人遇呂祖傳》。

畫壁法被编辑

靈谷寺經回祿後,尚有吳偉畫壁三堵。嚴介溪詩回廊,古壁留名。畫墜葉冷,風助梵音,蓋指吳畫今已不存。姚元白最好事,曾臨三幅藏於家。

靈谷寺有寶志,公所遺法被四面,繡諸天神像。中繡三十三天、昆侖山、香水海,高一丈,二尺闊,如之真,齊、梁時物。

神示郭字编辑

馬汝蹊、潘鵠與同筆硯友六人,祈夢於城隍廟。神命判官引二人上殿,曰:「汝二人功名一亨。」又命小鬼,將蒲包掛於二人之右耳。二人驚覺,說夢,與二人聞見皆同。嘉靖丙子科郭樸主試,取潘鵠中試。嘉靖壬子科郭盤主試,取馬汝蹊中試。因思「一亨」者,享字也;掛蒲包於耳者,大耳也,合之,成郭字。

牛首山吼编辑

盛仲交作牛首誌,亦載山吼之說。余每遊牛首山,便尋老僧,焚香煮茗,談因果,說山中故事。舍利塔下老僧明壽,號萬延,出家弘覺寺中六十餘年。曾云,正德十五年七月初三日,車駕駐蹕牛首西峰祠堂中。說者謂江彬有異謀,山靈夜吼,茲事乃訛以傳訛也。當時從駕數千人,僧房家家占滿,殊無措足地。師兄明智,遂露宿於塔殿臺基上。夢中翻身,爾墜地,不覺大叫,驚動三軍,一夜傳呼不息。江彬紐鎖住持,及明智進城,欲加以驚駕之罪。賴喬司馬諸公,權詞山吼,以竦動軍心,亦且解釋僧罪,遂放住持與明智歸山。江彬不軌之謀有無,難以懸斷。但彬不據城中舉謀,乃謀之於空山中,何所恃乎?必不然也。山靈夜吼,足以增重此山,老僧不附和眾人已信之言,因身親見其事,哪得誑山靈乎?此語樸實可信,足破群疑。

疏復漕運编辑

倪文毅公嘗疏乞復漕運,以足兵食而紓民力。略曰:今關陜所需,皆山西、河南所給。而二方之地,俱近黃河。其間雖有三門、析津、龍門之險,然昔漢唐糧餉,由此而通,即今鹽船木筏往來無滯。今令戶部所計,山西米豆必運貯榆林,及保德州縣諸倉。河南米豆必運貯潼關衛,及陜州諸倉。其諸州衛地皆瀕河,可通舟楫,踵往古故跡而行,免當今陸運之害。公私之利,奚啻萬萬。況今河道當潼關之北數十里,接連渭河,可通陜西及鳳翔、鞏昌。涓河西流數千里,接連洛河,可通延安及北,上源可通邊堡。渭河西流三百餘里,接連涇河,可通涇陽河,可通慶陽。又龍門之上,舊有小河徑通延綏。儻加修浚,必可行舟。此宜簡命水部之臣,示以必行之意,相度地形,按求古跡。某處避險,可以陸運,某處可以立倉倒運,某處可以造船,裝運淤塞。悉加導滌,漕河務在疏通。毋憚一時之勞,而失永久之利。如是,則不但三方之困可紓,雖四方之物,無不可致矣。

識蕡字去官编辑

姚湘幼攻舉子業,不售,遂納粟入太學,選河間衛經歷。巡按李名,進士也,點名呼「王蕡」為「王賁」,秀才不應。姚稟云:「蕡」音「焚」,乃劉蕡下第之蕡。巡案依其音呼之,隨呼而應。巡案曰:「好個經歷,能識蕡字」。竟以此去其官。經歷識蕡字而炫能,巡案不識蕡字而忌刻其失也,均矣。

五大部文章编辑

太守李載贄,字宏甫,號卓吾,閩人。在刑部時已好為奇論,尚未甚怪僻。常云,宇宙內有五大部文章:漢有司馬子長《史記》、唐有《杜子美集》、宋有《蘇子瞻集》、元有施耐庵《水滸傳》、明有《李獻吉集》。余謂《弇州山人四部稿》更較弘博,卓吾曰:「不如戲吉之古。」

==雅謔

友人沈生予云,張江陵鈐束科道,兩衙門官不敢揚眉吐舌,略陳異已之說。士人因編一謔語云:科道缺官,文選郎中請於張江陵。張謂科道官最難得其人,即如孔門四科十哲,未必人人可用。文選云:「德行如顏回,何如?」張曰:「回也,於吾言無所不說(說訓言說下皆同),未可用也。」「文學如子夏,何如?」張曰:「子夏入聞聖道,而說出見,紛華美麗,而說未可用也。」「政事如冉求,何如?」張曰:「求也,非不說子之道,力不足也,未可用也。」政事如子路,但恐其好勇耳。張曰:「子見南子,子路不說。盡可用也,盡可用也。」文選唯唯而退。此可謂士林之雅謔。當時科道曾亦聞此謔語矣乎?

張江陵對句编辑

東橋公填楚,張江陵僅十餘歲,應童生試。東橋曰:「童子能屬對乎?」因曰:「雛鶴學飛,萬里風雲從此始。」張即曰:「潛龍奮起,九天雷雨及時來。」東橋大喜,解腰間金帶贈之曰:「他日貴過我也。」

失金杯编辑

橙墩武晌,富而好學,且好客。有愛妾蘇氏,善持家。一日宴客,失金杯,諸僕皆嘖嘖四覓之。蘇氏遂誑之曰:「金杯已收在內,不須尋矣。」及客散,對橙墩云:「杯實失去,尋亦不得。公平日好客任俠,豈可以一杯之故,令座上名流不歡乎?」橙墩頗善其言。近有監生宴客,失物,百遍搜座客者,較之蘇氏可愧死矣。

黃鶴樓知己编辑

休齋沈公鐘,督學湖南時,笑指黃鶴樓曰:「此余之知己也。」士林傳以為故事。

空中鬼鬥编辑

周蒙泉縣令、沈順貞舉人,俱在北門橋,相鄰而住。周之內人忽夢空中兩鬼相鬥,勝者落沈家,負者落本家。次日,兩家各生一子,特時不同耳。周之子名應魁,襲千戶職。沈之子名鳳翔,中萬曆壬辰進士,官至給事中。夫武之不能勝文也,在鬼已然,況於人間乎?

東橋見王夢澤编辑

顧東橋巡撫湖廣時,在黃州要見王夢澤。與知府言之,知府云:「王是發配士,夫凡府縣與過客,皆不得一識其面。」東橋知為俗吏,不足與言,乃囑通判云:「我定要見王夢澤,勿如知府云云也。」通判訪王狎遊之人,一善謳者,一蹴球者,呼二人至,喻之曰:「撫臺要見王鄉官,你二人設一謀見之。見則有賞,不然且有責也。」二人領命去。夢澤一日出門,至園中,二人傳一消息,通判報之。撫臺擁門而入,夢澤方欲走避,一人拽其左,一人拽其右,且陳撫臺之意云。夢澤身不得脫,東橋方得與之相見。

高風编辑

湛甘泉、霍渭崖在南部尚書,同時府學。訓導鄧德昌,字順之,廣東順德人,乃二公同社友。相見只論齒,不論爵。或途中相遇,亦不回避,且策一蹇驢與之並行。後鄧死,府學二公制朋友之服,經紀其喪。京中文武官無有不吊者。如此高風,古人也,非今人也。三公均之不可及。

兩次還金编辑

秀才何嶽,號畏齋。曾夜行拾得銀貳百餘兩,不敢與家人言之,恐勸令留金也。次早攜至拾銀處,見一人尋。至問其銀數與封識,皆合,遂以還之。其人欲分數金為謝,畏齋曰:「拾金而人不知,皆我物也。何利此數金乎?」其人感謝而去。又曾教書於宦官家,宦官有事入京,寄一箱於畏齋,中有數百金,曰:「俟他日來取去。」數年絕無音信。聞其侄以他事南來,非取箱也,因托以寄去。夫畏齋一窮秀才也,拾金而還,暫猶可勉。寄金數年,略不動心,此其過人也遠矣。畏齋即觀察何矩所之曾祖。

雙芝軒编辑

萬曆四年丙子,天界寺僧圓慧,號秀峰,庵中忽生二芝,喜為文明之瑞。因以雙芝顏其軒,請盛仲交、盛伯年父子,讀書其中,以應其瑞。時盛最有聲文場也。八月盡,將揭曉前一日,盛攜酒至雙芝軒候榜。日晡時何公露、何仲雅昆玉,敲門而入。仲交賦一詩云:「街鼓喧闐榜欲開,敲門何事有人來。韋顓自是科名客,何必鸮鳴混俗猜。」天明榜開,公露、昆玉高中矣。公露名湛之,仲雅名淳之。盛詩寓二何字,二芝寓二之字,鬼神之泄其機也,微而巧如此。

正楊编辑

封部黃蟄南云:「我朝學問淵博,著述最富者,莫過楊公用修。」用修搖筆著書,直寫胸中之聞見,定不屑屑。更檢書冊誤處,自不能免。若予同年陳晦伯之正楊一書,乃就用修之引用者,從而考證之,即所正皆當已落第二義矣。

采石弔太白编辑

黃蟄南云:「余同年宗子相集中,有采石弔李太白七言十絕,當為壓卷。但十首內用月字云:『憶君乘月下金陵,千帆明月大江濤。醉來江底抱明月,獨留明月照江南。明月窺人恐是君,可憐一片寒江月。』何其重見疊出也。不如少作數首,少用月字,亦可名世。」

世宗記註二臣编辑

東橋與羅印岡書,其略云:不肖治陵之命,發自淵衷,直以撫楚微勞。不知何緣,遂蒙記註,諭諸臣曰:「顧璘在楚,盡心肯任事,以此委之。」夏曰:「已交代」。上曰:「趕回」。或曰,彼入京在途,可遇。嚴曰:渠南京人,水路去矣。上又曰:「但委之,不患不來。」夏曰:吏部缺當補。上曰:「以工左升吏右,跡如左遷,彼必不樂,仍留原缺待之。」璘未至之先,數問之,眾大為恐。至宜城,見璘疏諭。諸臣曰:「璘至矣。」故事陵寢,仍當用禮部侍郎一人。昨奏,乃又曰:不必差,再添一人,則不專矣。前有傳帖,諭內閣勿稱工部侍郎,恐其動心。但云說與侍郎璘,皆殊眷也。璘不肖,何以承此?故雖勞且遠,更不敢辭。唯仗至愛,敢告,幸不他聞也。又儉庵公昨駕發時,欲取公居守,以道遠期近而止。

諭諸臣曰:「梁材執法甚固,雖應變非其所長,守法有餘也。」眾云:儉翁之召非久矣。觀東橋此書,世宗之記註二臣也如此。

誌公讖编辑

何元朗叢說解寶誌公讖云,杖上懸尺者,梁也。拂者,陳也。剪者,齊也。鏡者,大明也。其讖甚明,其說最確,但中間尚有隋唐宋元,何不一讖之乎?誌公生於金陵鷹巢,朱姓者探於巢而養之。誌公葬於鐘山,太祖遷其地而葬之。此更是一大讖也。誌公真神僧哉。

死為神编辑

陳矩庵欽廣東提學,死於任,即為廣東城隍。周蒙泉珊,永定知縣,死於任,即為永定城隍。山人金魚,能寫趙承旨字,死為判官。

御史迎舉人编辑

Template:YL嘉靖七年,張公廷獻以右都御史掌南都察院。子恕適中鄉試榜一百二十名,屬官十三道。御史同具鼓樂彩旗迎之,最是勝事。

兵書報捷编辑

Template:YL正德六年,石岡王公以旗中楊慎榜進士,同鄉竹堂王公任兵部尚書。揭曉日,竹堂五鼓早朝過其寓,叫開其門,對使云:「你相公已高中。我是頭一報。相公官只做兵部尚書。」罷後,石岡官果至兵部尚書。王鳳塘談。

薝蔔花编辑

白雲寺一名永寧寺,在鳳臺門外與牛首山相近。太監鄭強葬地,墳旁多名花異卉。有薝蔔花一叢,乃三寶太監西洋取來者,中國無其種。余曾三見其開花,花瓣似蓮而稍瘦,外紫內淡黃色,與佛經云薝蔔花金色者同。花心嗅之,辛辣觸鼻。遠遠聞之,微有一種清香。楊用修、胡元瑞皆云,薝蔔花即梔子花者。非也,梔子花瓣極俗,色極白,香極濃,品極賤,處處有之。若以為即薝蔔花,恐梔子不敢當也。楊胡二公特未見薝蔔花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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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瑣事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