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言消變封事

陳言消變封事
作者:馬中錫 明
本作品收錄於《東田文集

邇者天時亢旱,憂及齊民。皇上側身修行,不遑甯處,旣又降敕求言,冀回天變。此與成湯六事自責者,異世同符。其視漢武帝乾封之說,不可同日而語矣。臣雖愚昧,莊誦聖言,不勝感激。謹陳鄙見,仰答天休,儻蒙采納,感幸何如。

臣聞之:書曰「人惟求舊」,蓋舊人者,老成持重,慮遠憂深,其於國家之事,閱厯已多,諳練已熟,是惟無用,用卽奏功。如老吏按獄,曲直莫能遁其情;老將提兵,勝負莫能逃其算。觀於唐肅宗起用郭子儀以靖至德之難,宋哲宗起用司馬光以成元祐之治,可見矣。

臣竊見,太子太傅兼吏部尚書尹旻為人威重,才識變通,典選精明,持身廉慎,迹其在任幾四十年,自始至終略無過舉。求之古人蓋有裴楷之清通,而又兼裴行儉之藻識。因其子尹龍詿誤,遂至罷官,朝野至今惜之。臣以為,古人父之惡,尚不能廢其子之善,然其子之惡,又豈能廢其父之善哉。况其人年力未衰,康強如故,苟蒙錄用,未必無補。伏望皇上軫念舊臣,自今以後,端揆有缺,起而用之,俾得自新以圖報。稱則登明選公,眾正相慶,陰消陽長,和氣可召,亦消變之一端也。

又竊見,前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王越,一代奇才,干城可寄,求之目前,誠不易得。况其人經事累朝,多厯年所,積有勤勞,方陞前職,使其能自慎重,以保功名,則雖與唐之李藥師、宋之范希文較功爭能,亦可伯仲。奈自威寗海子用兵以後,驟陞伯爵,致招物議,頓爾除名,今茲尚存,亦未衰老。

臣以為古人功過不相掩,今豈可使其人獨受夫過誤之罪,而更不議其往昔之功乎?伏望皇上軫念舊臣,憫其犬馬之勞,不棄帷盡之弊,革其後項所得武職、伯爵可也。其前項所有文職官銜,乃其敭厯中外,得自朝廷陟明旌淑之典者,特賜光復,俾得徜徉林下,以終餘年。如其可用,簡在帝心,則賞罰昭明,功過不掩臣下知勸百工允釐,亦消變之一端也。臣見同坐井罪,犯言高謬,陳求舊之偏辭,少助弭災之至計。臣不勝戰慄,待罪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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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D-icon.svg 本明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属于公有领域,因为作者逝世已经遠遠超过10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