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說
作者:朱琰 清

序跋编辑

原序编辑

嗜古之士,類及鍾鼎尊彝之屬,多有記錄。董逌、劉敞、洪邁諸君子而外,《宣和博古圖》致為大備,獨窯器並無專書。近世《格古要論》一編,亦寥寥數則,觀者莫能饜飫。海鹽朱子桐川乃以《陶說》六卷見示,說今、說古、說器,犁然秩然,獨致詳焉。顧官、哥、定、汝,其為窯也,不一其地。自有明以來,惟饒州之景德鎮獨以窯著。在明代以中官蒞其事,往往例外苛索,赴役者多不得直,民以為病。我國家則慎簡朝官,給緡與市肆等,且加厚焉,民樂趨之。仰給於窯者日數千人,窯戶率以此致富,以故不靳工,不惜費,所燒造每變而日上,較前代所豔稱與金玉同珍者,有其過之,無不及也。不有所紀載,後世其何述焉?桐川此書,謂之為陶人之職志可也,謂之為本朝之良史可也。後之視今,因器以知政,固不獨為博雅君子討論之資矣。是為序。新建裘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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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陶說》六卷,吾宗笠亭先生之所著也。先生聞見廣博,而著論務裨實用。客遊饒州,饒產之巨,莫如景德鎮之瓷,而其器尤為日用不可缺,乃以親見之事,參諸舊聞。其說不誣,洵可傳也。文藻不敏,性好涉獵典籍。若陶器一類,實前人所未備,此書允推創製。而鄙意聞見所及,尚有數事可資采擇者。若吾杭新平鎮素瓷,唐貞觀時名於天下。今其地久廢,其說猶存。他若宜興洪春所製之茶壺,流傳海內,例所宜廣。武林繡穀吳氏所藏百八酒器,一時名宿,各有詩歌,亦可臚陳其形式,而備其說。楊中丞雍建嘗監窯事,其酌定事宜,見於文集者,亦有可采。至書瓷一節,仁和邵遠,平嘗禁絕之,以為敬聖,惜字之一端。而世宗時亦有請書年號以垂永久者,諭旨不允其請。凡巨細各條,當俟暇時稍為輯錄,以正有道。先生勤學好古,文藻契慕已久,未獲親炙豐采。而今者讀先生之書,輒有所獻。知大雅虛懷,必不以鄙猥而斥其妄也。

乾隆三十九年,歲次甲午,春仲,文藻謹跋

典籍於今大備矣。考工之書,漢隋唐宋諸志,撰述寥寥。若朱遵度《漆經》,杜鎬《鑄錢故事》之類,不過數種而已。《宣和博古圖》,呂與叔《考古圖》,大率詳列彝器款識,無關民間日用之器具。前明則呂棠之《宣德彝器譜》,傅浚之《鐵冶志》,汪砢玉之《古今鹺略》,皆蒞其官,親其事,纂輯成書。而陶器一藝,古今曾未聞述作。海鹽朱笠亭先生,經世才也。丁亥歲,館於江西大中丞吳公憲署,因得悉景德窯器之制,撰成《陶說》六卷。考古驗今,燦然具陳。草野編氓,目不睹先王禮器法物,而瓦盆土缶,無人不資為飲食之用。此書流傳,天下之樂聞其說者廣矣。豈特補古人未備已哉先生需次就詮,屬博讎校,付之梓氏。既竣,因書數語於後。

乾隆甲午三月朔,新安後學鮑廷博識於知不足齋


卷一·說今编辑

○饒州窯编辑

皇朝順治十一年,造龍缸、欄板等器,未成輒止,恐累民也。康熙十九年,始遣內務府官駐廠監督。向有上工夫泒饒州屬邑者,悉罷之。每開窯,鳩工庀材,動支內府。按時給直,與市賈適均。運器亦不預地方,一切不妨吏政事,官民稱便,所造益精。邇年以來,古禮器尊、罍、彝、鼎、卣、爵之款製,文房硯屏、墨床、書滴、畫軸、秘閣鎮紙、司直,各適其用。而於中山毛穎,先為之管,既為之洗,臥則有床,架則有格,立則有筒。仿漢人雙鉤碾玉之印章,其紐法為駝、為龜、為龍虎、為連環、為瓦。印色之池,或方、或圓、或棱,可助翰藻。養花之室,二寸、三寸至五六尺;圓如壺,圓而下垂如膽,圓而侈口庳下如尊,廉之成角如觚,直如筒,方如鬥;而口或弇,形或扁,截方、圓、棱之半而平其背,可掛壁,為式不一。書畫清防之版,有枕屏、有床屏、爪杖、缽塞、黑白子閑適之具。百摺、分襠、鰍耳、索耳、戟耳、六棱、四方、直腳、石榴足、橘囊諸款,蠟茶、金、藏經諸色,燒香之爐,可備燕賞。飯七、茶匙、齊筯之器,蠟鬥、醋滴、澡盤、鐙錠、方圓之枕、盆盎、甕缽、柈、案,可充日用。搔頭、簪導、合歡之璫、大小合子,香澤粉黛之所儲藏,可供閨幨。至於鬥茶、曹飲、饋食之所需,壺、尊、碗、碟,為類更繁,難以枚舉。其規範,則定、汝、官、哥、宣德、成化、嘉靖、佛郎之好樣,萃於一窯。其彩色,則霽紅、礬紅、霽青、粉青、冬青、紫綠、金銀、漆黑、雜彩,隨宜而施。其器品,則規之、萬之、廉之、挫之,或崇或卑、或侈或弇、或素或采、或堆或錐。又有瓜瓠、花果、象生之作。其畫染,則山水、人物、花鳥寫意之筆,青綠渲染之制,四時遠近之景,規模名家,各有元本。於是乎戧金、鏤銀、琢石、髤漆、螺甸、竹木、匏蠡諸作,無不以陶為之,仿效而肖。近代一技之工,如陸子剛治玉、呂愛山治金、朱碧山治銀、鮑天成治犀、趙良璧治錫、王小溪治瑪瑙、蔣抱雲治銅、濮仲謙雕竹、薑千里螺甸、楊塤倭漆,今皆聚於陶之一工,以之泄造化之秘,以之佐文明之瑞。有陶以來,於茲極盛。此無他,人心優裕,人力寬閑,地產物華,應運而起,有必然矣。

○《陶冶圖》說编辑

乾隆八年五月,內務府員外郎,管理九江關務唐英,遵旨由內廷交出《陶冶圖》二十張,次第編明,為作《圖說》,進呈御覽。謹就所編,錄其大略,附以管見,用誌一時陶器之所由盛云。

其一曰采石製泥编辑

石產江南徽州祁門縣坪里谷口二山,距窯廠二百里。開窖采取,剖之,中有黑花如鹿角菜者,土人藉溪流設輪作碓,春細淘淨,製如土磚,名曰白不(敦上聲,凡造瓷泥土,皆從此名,蓋景德土音也)。色純質細,用製脫胎、填白、青花、圓琢等器。別有高嶺、玉紅、箭灘數種,皆出饒州府屬境內,采製法同白不。止可參和製造,於粗器為宜。

〔按〕饒窯陶土初采於浮梁新正都麻倉山。萬曆時,麻倉土竭,復采於縣境內吳門托至祁門,而三易其地矣。《考工記》言「五材之飭」曰,「凝土以為器」,凝訓堅,堅其土而後可為器,故治土曰摶埴之工。粘土為埴,摶之言拍,則夫白不之制,是摶埴之始。

其二曰淘煉泥土编辑

淘煉之法:以水缸浸泥,木鈀翻攪,漂起渣滓過以馬尾細籮,再入雙層絹袋,始分注過泥匣缽,俾水滲漿稠;用無底木匣,下鋪新磚數層,覆以細布大單,將稠漿傾入,緊包,磚壓吸水;水去成泥,移置大石片上,用鐵鍬翻撲,令實,以便成器。凡各種胚胎,不外乎此。惟分類按方加配材料,以別其用。

〔按〕「陶」字從阜,從,即窯字。「淘」亦從,窯之初事,始乎淘土,得水而柔也。宋瓷,修內司所造,澄泥為範,極其精致,淘所以澄之也。故《格古要論》於定器,曰土脈細白滋潤,於汝器,曰土脈滋潤。《蓉槎蠡說》言:陶器土骨紫白,為料法在水法、火法、畫法之上。淘煉之功重矣。

其三曰煉灰、配釉编辑

釉無灰不成。釉灰出樂平縣,在景德鎮南百四十里,以青白石與鳳尾草制煉,用水淘細而成,配以白{一個}細泥,調和成漿,按器種類以為加減,盛之缸內。用曲木橫貫鐵鍋之耳,以為滲注之具,其名曰盆。泥十盆,灰一盆,為上釉;泥七八,灰二三,為中釉;若平對,或灰多,為下。

〔按〕昔稱陶器,曰油色瑩澈,油水純粹。無油水曰骨,油即今之釉也。「油」讀去聲,通用。後之制字者,主於分別,《俗書刊誤》曰:瓷漆光曰「<光油>」,或作「釉」字。初起不脫油字,加光為異,嫌其筆墨之繁,省從由,偏旁從采,采即光義,六書之例合矣。《正字通》又出「泑」字,曰窯器色光滑者俗曰「泑」。泑本昆侖澤名,亦假借為用。誌書作「由」,古無此字,想亦俗之所改。一字而轉輾變易,迄無所定。從古則油為是,通俗則釉為近,釉之利用在於光,油含光義,采言光采,泑、由皆失此旨。<光油>字累重,今從《圖說》作釉。後卷引書有從泑、從由者,悉改從釉,以歸畫一。

其四曰製造匣缽编辑

瓷壞宜淨,一沽泥滓,即成斑駁,且窯風火氣衝突傷壞,此所以必用匣缽也。匣缽之泥出景德鎮東北裏淳村,有黑、白、紅三種,又寶石山有黑黃沙一種。配合成泥,入火燒煉。造法用輪車,與拉壞之車相似。不必過細,微幹略加旋削,入窯空燒一次,方可應用,名曰鍍匣。而造匣缽之匠,亦嘗用此泥造砂碗,為本地鄉村坯房人匠家常使用。

〔按〕舊制:窯有六,匣窯居一,作有二十三,匣作居一。火烈土柔,匣所以護壞者,故必專事而後可應用。鑄銅者,先用蠟作模,加以款識,再入桶中。桶外以澄泥和水,日澆之,旋幹旋澆,令厚足以遮護,於是去桶板留竅,以入銅汁。其具不同,其理則一。土未人火則柔,非護不受冶。銅初出火則流,非護不受熔,曲成萬物,造化之心也。

其五曰圓器修模编辑

圓器之造,每一款式,動經千百。不有模範,斷難畫一。其模子必須與原樣相似,但尺寸不能計算。生壞泥鬆性浮,經火,則鬆者緊,浮者實。一尺之壞,止七八寸,伸縮之理然也。欲求立壞之準,必先模子,故模匠不曰造而曰定。一器非修數次,尺寸款式出器時定不能吻合。必熟諳火候泥性,方能計算加減以定模範。此匠一鎮推名手者,不過三兩人。

〔按〕《考工記》:摶埴之工,器中,豆中縣。鄭氏注云:讀如車輇之輇,既拊泥而轉其均,尌膊其側,以擬度端。其器縣縣繩,正豆之柄。今之模子,其亦中中縣之遺意與?《記》之篇首云:國有六職,百工居其一焉。而審曲面勢,以飭五材,敘於王公坐論,士大夫作行之下。鄭司農云:審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勢之宜以治之,此工良不易矣!

其六曰圓器拉壞编辑

器之制不一,方瓣棱角者,則有鑲雕印削之作。圓器就輪車拉壞,盤、碗、鍾、碟等器,大小分二作。大者主一尺至二三尺,小者主一尺以下。車如木盤,下設機軸,俾旋轉無滯,則所拉之壞無厚薄偏側之患,故用木作隨時整治。又有泥作,摶泥融結,置車盤。拉壞者坐車架,用一竹杖撥車走輪,雙手按泥,隨其手法之屈伸收放以定圓器款式。

〔按〕《通雅》云:「古於」、「宋於」、「四羅」、「六羅」,景德鎮碗碟式也。即此以推,器不一式,而式之同者,必貴畫一。有模子以定其規制,有輪車以使之整齊,條理之始,精密如此。王充《論衡》云:陶者用土為簋廉,器形已成,不可小大,夫欲其小大之不可,所以營度於未成之時者當何如。簋廉者,漢時成土器之具也。凡器之成,各有依準。《通俗文》云:以土曰型,以金曰熔,以木曰模,以竹曰範。

其七曰琢器做壞编辑

瓶、罍、尊、彝,皆名琢器。其圓者,如造圓器之法,用輪車拉壞。候幹,仍就輪車刀鏇。定樣後,以大羊毫筆蘸水洗磨,俾極光潔。然後吹釉入窯,即成白器。如畫料罩釉,即為青花。其鑲方棱角之壞,用布包泥,以平板壓之成片,以刀裁之成段,用原泥調和黏合。又有印壞一種,從模中印出,製法與鑲方同。鑲印二種,洗補磨擦,與圓琢器同。凡有應錐拱、雕鏤者,侯幹定付樣,與專門工匠為之。

〔按〕《事物紺珠》云:窯器方為難。方何以難也?出火後,多傾欹坼裂之患,無疵者鮮。造壞之始,當角者廉之,當折者挫之,當合者彌縫之。隱曲之處,慮其不和;上下前後左右,慮其不均,故曰方為難。若圓器渾成,固由手法之準,而車已當人力之大半,不如方棱之全資乎人巧也。印壞有模,「唐碗脫」見高宗時民謠,為造碗之模。土室為甌脫,謂土室如甌之脫。甌脫,亦造甌之模也。其外有堆器,有錐器,堆者用,白泥堆壞上,以筆堆成花樣。錐者,壞上用錐錐成花樣。印作、錐作、各有專工。

其八曰采取青料编辑

瓷器青花、霽青大釉,悉藉青料。出浙江紹興、金華二府所屬諸山。采者入山得料,於溪流漂去浮土,其色黑黃,大而圓者為上青,名「頂圓子」,攜至鎮,埋窯地三日,取出,重淘洗之,始出售。其江西、廣東諸山產者,色薄不耐火,止可畫粗器。

〔按〕晉曰縹瓷,唐曰千峰翠色,柴周曰雨過天青,吳越曰秘色,其後宋瓷雖具諸色,而汝器宋燒者,淡青色;官窯以粉青為上;哥窯、龍泉窯,色皆青;陶器青為貴也。白地青花,亦資青料。明宣德用蘇泥勃青,嘉靖用回青。青非不佳,然產地太遠,可得而不可繼。工匠之弊,又不勝防也。

其九曰揀選青料编辑

青料揀選,有料戶專司其事。黑綠潤澤,光色全者為上選,仿古霽青、青花,細器用之;雖黑綠而欠潤澤,祗供粗瓷;至光色全無者,一切選棄。用青之法,畫壞上罩以釉水,入窯燒成,俱變青翠。若不罩釉,其色仍黑。火候稍過,所畫青花亦多散漫。青中有「韭菜邊」一種,獨為清楚,入火不散,細器必用之。

〔按〕明用回青法:先敲青,用捶碎之。揀有硃帡砂斑者為上,有銀星者為次,約可得十分之二。其奇零瑣碎,碾之入水,澄定,約可得二十分之一,所得亦甚少。選料不精,出器減色。故必屬之料戶專司。

其十曰印壞、乳料编辑

拉成之壞,候幹定,用修過模子套上以手按拍,使周正勻結,然後退下,陰幹,以備旋削至畫瓷所需之料,宜極細,粗,則起刺不鮮。每料十兩為一缽,專工乳研,經月,始堪應用。乳法:用研缽,貯矮凳。凳裝直木,上橫一板,鏤空以受乳缽之柄。人坐凳,握槌乳之。每月工直三錢,亦有乳兩缽,夜至二更者,倍之。老幼殘疾藉此資生焉。

〔按〕畫器調色,與畫家不同。器上諸色必出火而後定。配合調劑,前人有經驗之方,毫厘不得差。又須極細極勻,則色透骨而露彩。古瓷五彩,成窯為最。其點染生動,有出於丹青家之上者。畫手固高,畫料亦精。今增洋彩一種,絢豔奪目,而於象生及仿古銅器、紫檀、雕竹、螺甸各種,惟妙惟肖,畫料得法之明效可驗也。

其十一曰圓器青花编辑

青花圓器,一號動累百千,若非畫款相同,必致參差,難以識別。故畫者學畫不學染,染者學染不學畫,所以一其手,不分其心也。畫者、染者,分類聚一室,以成畫一之功。至如邊線青箍,出旋壞之手,識銘書記,歸落款之工。寫生以肖物為上,仿古以多見能精,此青花之異於五彩也。

〔按〕《考工記》設色之工五:畫、繢、鍾、筐、。鍾染羽,練絲,筐人闕,畫、繢則合稱之曰畫繢之事。賈公彥《疏》云:二者別官同職,共其事者,畫繢相須也。畫,即畫也;繢,為染采之事,即染也。分為二作,聚處一室,其即古「別官同職」之義與?

其十二曰製畫、琢器编辑

琢器有方、圓、棱、角之殊,製畫有彩繪、雕鏤之異。仿舊須宗雅則,肇新亦有淵源。或相物而賦形,亦範質而施采。

〔按〕古器仰曰山文,俯曰葉文。而以雲回為之盤旋。有款有識,三代已然。漢《貢禹傳》云:杯案畫文,畫金銀飾,則凡日用之具爛然也。陶器彩畫盛於明,其大半取樣於錦段。寫生、仿古,十之三四。今瓷畫樣十分之,則洋彩得四,寫生得三,仿古二,錦段一也。愚竊謂《三禮圖》《博古圖》《古玉圖》,畫法略備,鍾鼎款識,具載於薛尚功之書。能仿古為之,當夌定轢汝,馳官驟哥,而與尊彝並重矣。

其十三曰蘸釉、吹釉编辑

圓琢青花與仿古官、哥、定、汝等器,均須上釉入窯。上釉舊法,將琢器之方長棱角者用羊毛筆蘸釉上器,失之不勻。至大小圓器,渾圓琢器,俱在缸內蘸釉。有輕重且多破,故全器難得,今於圓器之小者,仍於缸內蘸釉,其琢器與圓器大者,用吹釉法。截徑寸竹筒,長七寸,口蒙細紗,蘸釉以吹,吹之遍數,視壞大小與釉之等類為多寡之差,多至十七八,遍少亦三四。

〔按〕《蓉槎蠡說》以堊澤為水法,堊澤,即釉也。定窯滋潤,汝窯厚如堆脂,官窯瑩澈。舊器釉重,大抵蘸釉不急能勻,重復蘸之,故瑩厚者多也。昔人論棕眼蟹瓜,以別舊器則云爾。其實亦堊中心小疵,正坐此耳。吹釉之法,補從前所未有,用之良便。又《博物要覽》云:有一種復燒者,取舊官哥瓷器,如爐欠耳足,瓶損口棱,以舊補舊,加以釉藥,一火燒成,與舊制無二。但補處色渾然,得此更勝新者。愚謂用今吹釉之法補舊,補處可使無跡。

其十四曰旋壞、穵足编辑

圓器尺寸定於模,而光平必資於旋,故有旋壞之作。旋車與拉壞車相等,中心多一木椿,視壞為粗細;其頂渾圓,包以絲綿,恐損壞裏也。旋時壞合椿上,撥輪轉旋。用刀旋之,則內外光平。其粗細分於旋手高下,故旋作為重。穵足者,拉壞時足下留一泥靶,長二三寸。畫壞吹釉,便於執持。工竣去靶,穵足書款。

〔按〕鏇壞為摶埴之終,至此而壞成矣。舊制以足載器,多取沉重。柴窯,足多粗黃土,官、哥、龍泉皆鐵足。至明,永樂窯壓手杯沙足滑底,宣德窯壇盞釜底線足,嘉靖窯魚扁盞饅心圓足,踵事而精矣。陶器出窯,底足可驗火法。

其十五曰成壞入窯编辑

窯製:長圓如覆甕。崇廣並丈許,深倍之。上覆瓦如屋,曰窯棚。煙突立其後,崇二丈餘,在窯棚外。壞成裝匣,付窯戶入窯,分行列之。中間稍疏,以通火路。火有前、中、後之分:前火烈,中火緩,後火微。量器之宜稱,配合窯位。器滿發火,<缶專>塗塞窯門。留一方孔,投鬆片不得停。候匣缽作銀紅色,止火。又一晝夜,開窯。

〔按〕陶器入窯,初曰溜火,欲習於火而無羸。既曰緊火,欲孰於火而無縮。風火之窯,審候為難。《通志》云:造坯彩畫,始條理也;入窯火候,終條理也。

其十六曰燒坯、開窯编辑

入窯至出窯,以三日為率。第四日晨開窯,器匣尚帶紫紅色,不能近。開窯匠用布十數層,製手套,蘸冷水護手,乘熱安頓新坯。因新坯帶潮,就熱窯烘炙,可免火後坼裂、穿漏之患。

〔按〕火候得失,開窯而知。故《志》稱:瓷器入窯,必詳視胚胎堪否,然後蓋匣,封固起火。如繪畫小器,亦細看上下四周,有無疵謬。必體質完美,方可入窯。如是而開窯,可專驗火候矣。火弱則窳,火猛則僨。

其十七曰圓琢洋彩编辑

圓琢白器,五彩繪畫,仿西洋曰洋彩。選畫作高手,調合各種顏色,

先畫白瓷片燒試,以驗色性火候,然後由粗入細,熟中取巧,以眼明、心細、手準為佳。所用顏色與佛郎色。同調法有三:一用芸香油;一用膠水;一用清水。油便渲染,膠便拓刷,清水便堆填也。畫時或倚卓,或手持,或側眠低處就器,各隨其宜,以取運筆之便。

〔按〕大食窯與佛郎嵌相似。《通雅》云:佛菻能為之,廣語讀菻為郎,故曰佛郎,亦曰拂郎,今「發藍」也。然所謂佛郎嵌者,以銅作身,用藥燒成五色花,其鮮潤不及瓷也。洋彩祗仿其彩法,器品實出其上。《宣和畫譜》載日本畫山川小景,設色甚重,多用金碧。宋鄧椿記高麗扇畫所染青綠奇甚,與中國不同,專以空青海綠為之,近年尤精。明,楊塤工倭漆,得縹霞彩漆法。山水人物,神氣飛動,描寫不如,海外往往有此。昔黃山谷題高麗畫有曰:「海外人煙來眼界,全勝《博物》注魚蟲」,吾於此亦云。

其十八曰明爐、暗爐编辑

白器燒成,始施彩畫。畫後復燒,使顏色入器,因有明爐、暗爐之別,器之小者,用明爐。口門向外,周圍炭火,器置鐵輪上,下托以鐵叉,送入爐,旁用鐵鉤旋轉其輪,以勻火氣,采色光亮為度。器之大者,用暗爐。爐高三尺,徑二尺六七寸,周圍夾層貯炭火,下留風眼,器貯爐膛,人執圓板以禦火氣。爐頂蓋板,黃泥固封,燒一晝夜為度。凡澆黃、紫、綠等器,燒法相同。

〔按〕宣爐造法:蠟茶色以水銀浸、擦、熏、洗為之,金以金爍為泥,數四塗抹,火炙成赤,亦於出熔之後加色,而復用火成之,同一法也。

其十九曰束草、裝桶编辑

瓷器出窯,分類揀選。有上色、二色、三色、腳貨之名,定直高下。三色、腳貨,即在本地出售。其上色圓器與上色、二色琢器,用紙包裝桶,有裝桶匠專司其事。二色圓器,每十件為一筒,用草包紮裝桶,各省通行。粗器用茭草包紮,或三四十件為一仔,或五六十件為一仔。一仔猶雲一馱。茭草直縛於內,竹篾橫纏於外。水陸轉搬,便於運送。其匠眾多,以茭草為名目。

〔按〕《稗史類編》云:官窯開窯之日,反復比量而美惡辨。蓋以器品有定,而火候必開窯始見也。《志》稱窯幹、壞幹、柴幹,則少拍裂沉暗之患。土細、料細、工夫細,則無粗糙汙滓之患。又必火候均勻,釉色光熒,器自完好。上色必能備此,以次而降。釉澤不具曰骨;罅折曰蔑,邊毀剝曰茅,當在腳貨中矣。

其二十曰祀神、酬願编辑

景德鎮袤延僅十餘里,山環水繞,僻處一隅,以陶來四方商販。民窯二三百區,工匠人夫不下數十萬,藉此食者甚眾。候火如候晴雨,望陶如望黍杜,故重報賽。有神童姓者,窯戶也,前明燒龍缸,連歲不成,中使督責甚峻,窯民苦累。神為眾蠲生,躍入窯突中以死,而龍缸即成。司事者憐而奇之,建祠廠署祀焉,稱風火仙。屢著靈異,窯民歲祀惟謹,擬之社方也。

〔按〕明初中官督造,其後議裁,用同省府佐輪值。又遠近不均,移饒州府佐駐鎮專理。而中官借上供之名,分外苛索。隆慶五年,都御史徐栻疏稱:內承運庫太監題奏,缺少各樣瓷器,要造裏外鮮紅碗、鍾、甌,並大小龍缸,方盒,共十萬五千七百七十。其龍缸體式底闊肚凸,多致墜裂。五彩缸樣重過大色,多係驚碎。萬曆十一年,工科都給事中王敬民題稱:今據該監所開,碗、碟、鍾、盞之類,皆上用必需,而祭器尤不可缺。中間如圍棋、棋盤、棋罐無益之具,屏風、筆管、瓶罐、盒爐不急之物,總九萬六千有奇。苛索如此,風火仙之事不知何時,大率類此。當茲惠民通商,利工便俗之世,其效靈宜也。


卷二·說古编辑

○原始编辑

《周書》:神農作瓦器。《物原》:神農作甕。《紺珠》:瓶、<缶並>同,神農製。

〔按〕《禮運》:後聖有作,然後治火之利,範金合土,不詳何代。《左傳》云:炎帝以火紀官。然則治火之利者,必炎帝也。故瓦器托始於神農,必舉一以實之,鑿矣。《說文》:瓶或從瓦,二字通用。如《紺珠》言:<雍瓦><雍缶>、瓿<缶>,甖罌,皆二器耶?《路史》又云:燧人為釜。

《呂氏春秋》:黃帝有陶正,昆吾作陶,亦見《尸子》。

《說文》:古者,昆吾作。

《古史考》:神農時食穀,加米於燒石之上食之。黃帝時有釜甑。

《物原》:軒轅作碗碟。

〔按〕黃帝陶正,設官之始。《古史考》,食穀燒石之上,當是燧人時事,神農時當有釜甑也。碗碟之名後起,《物原》亦附會之言。

《春秋正義》:少皞有五工正,摶埴之工曰鶅雉,職東方。注:服虔曰,雉,夷也;夷,平也,使度量器用平也。

〔按〕此依旁《考工記》而新其名恐屬附會。

《考工記》:有虞氏上陶。注:舜至質,貴陶器,<無瓦>大,瓦棺是也。《禮記·明堂位》:泰有虞氏之尊也。

《韓非子》:虞舜作食器。

《史記·五帝本紀》:舜陶河濵。河濵,器皆不苦窳,作什器於壽邱。

〔按〕陶,始於炊器,大抵如今黃沙之質。至虞而泰尊,無瓦大,詳及禮器,其制略備,當有精粗之別,故曰上陶。其後,虞閼父入周為陶正,陳敬仲奔齊為工正,亦或以上陶之裔故也。

《禮記·曲禮》:天子之六工,典制六材。陶瓬之工曰土工。

〔按〕《曲禮》,天子建官先六大。以下數條,鄭注皆謂殷時製。

《考工記》:摶埴之工,陶、瓬。(瓬,鄭司農讀若甫,鄭康成讀若放。)

又陶人為甗、盆、甑、鬲、庾,瓬人為、簋豆。(甗、魚輦反,一音彥。鬲音歷)。

又凡陶瓬之事,髺、墾、薛、暴不入市。(鄭司農髺讀刮,薛讀藥,暴讀剝,鄭康成髺讀刖。)又器中,豆中縣。(,市專反)

〔按〕周制:陶瓬、分職。陶人所掌皆炊器,惟庾是量名;瓬人所掌皆禮器。其制度必有精粗不同,後世分窯,分作因之。《注》云,摶之,言拍埴黏土,又與采石、煉泥、造壞相似。《注》又云,墾,頓傷。薛,破裂。暴,僨起,不堅致。髺,先鄭讀刮,後鄭讀刖,亦傷意;是忌骨、忌蔑、忌茅之說也。《注》又云,尌膊其側,以儗度端,其器縣繩,正豆之柄,是模子拉車旋車之事也。椎輪之始,規模已具。愚謂陶之由來,詳於虞而備於周。

○古窯考编辑

唐越州窯编辑

夏少康封少子無餘於會稽,號曰於越,秦於此立會稽郡,隋改為越州,唐復為會稽郡,後又為越州,今浙江紹興府。

陸羽《茶經》:碗,越州上,鼎州次,婺州次,岳州次,壽州次,洪州次。或以邢州處越州上,殊為不然。邢瓷類銀,越瓷類玉,邢不如越一也;邢瓷類雪,越瓷類冰,邢不如越二也;邢瓷白而茶色丹,越瓷青而茶色綠,邢不如越三也。

《樂府雜錄》:唐大中初,有調音律官大興縣丞郭道源,善擊甌。用越甌、邢甌一十有二,以箸擊之。

陸龜蒙詩:「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如向中宵承沆瀣,共嵇中散鬥遺杯」。

〔按〕唐越窯實為錢氏秘色窯之所自始。後人因秘色為當時燒進之名,忘所由來。《負暄雜錄》據陸龜蒙詩,謂越陶唐世已有,《四六法海》得柳宗元代人《進瓷器狀》,謂欲補《負暄雜錄》之遺,然亦存其說而已,未得越窯明據。晉杜毓《荈賦》云:「器擇陶揀,出自東甌。」甌,亦越也。今《茶經》曰越州已有其地,證之當時顧況《茶賦》云:越泥似玉之甌;孟郊詩云:越甌荷葉空;鄭穀詩云:茶新換越甌;韓偓詩云:越甌犀液發茶香。言越瓷者,不一而足,遂特表而出之曰唐越州窯為之一快。又《(唐)國史補》云:內邱白瓷甌、端溪紫石硯,天下無貴賤通之。考《(唐)地理志》:邢州钜鹿郡縣內邱。是邢瓷亦為時所重,故郭道源擊甌,邢、越並用。《杜工部集》有《於韋處乞大邑瓷碗詩》云:「大邑燒瓷輕且堅,扣如哀玉錦城傳」,大邑,在唐屬工卩州。又出《茶經》所數諸州之外,陶至唐而盛矣。《瓶花譜》亦云:古無瓷瓶,皆以銅為之,至唐始尚窯器。

吳越秘色窯编辑

錢氏有國時,越州燒進。

《高齋漫錄》:越州燒進,為供奉之物,臣庶不得用,故云秘色。

〔按〕王蜀報朱梁信物有金棱碗,致語云:「金棱含寶碗之光,秘色抱青瓷之響」,則秘色是當時瓷器之名,不然吳越專以此燒進,而王蜀亦取以報梁耶?

後周柴窯编辑

柴世宗時燒者,故曰柴窯。相傳當日請瓷器式,世宗批其狀曰:「雨過天青雲破處,者般顏色作將來(作,讀做)。」

《夷門廣牘》:柴窯出北地,天青色。滋潤細媚,有細紋,足多粗黃土,近世少見。

《博物要覽》:昔人論柴窯曰,青如天,明如鏡,薄如紙,聲如磬。

《事物紺珠》:柴窯製精色異,為諸窯之冠。

《清秘藏》:論窯器必曰柴、汝、官、哥、定。柴不可得矣,餘向見殘器一片,制為絛環者,色光則同,但差厚耳。

〔按〕後周都汴,唐屬河南道。考《唐書·地理志》:河南道貢瓷石之器,是其地本宜於陶也。宋政和官窯,亦起於汴,汝亦唐河南道所轄之州,柴窯當即在其都內。高澹人《宋均窯瓶歌注》云:近人得柴窯碎片,皆以裝飾玩具,蓋難得而可貴也。王漁洋《香祖筆記》謂:貴人得碗一枚,其色正碧,流光四照,何其幸與?

宋定窯编辑

出定州,今直隸真定府。

《格古要論》:古定器,土脈細。色白而滋潤者貴,質粗而色黃者價低。外有淚痕者是真。劃花者最佳,素者亦好,繡花者次之。宋宣和、政和間窯最好,但難得成隊者。有紫定,色紫;有黑定,色黑如漆。

《留青日劄》:似象窯色。有竹絲刷紋者,曰北定窯。南定窯有花者,出南渡後。

《博物要覽》:定器有劃花、繡花、印花三種,多因牡丹、萱草、飛鳳三種。時造式多工巧。

《清秘藏》:定窯有光素、凸花二種。以白色為正,白骨而加以泑水,有如淚痕者佳。間有紫色、黑色者,不甚珍也。

〔按〕定器以北定為貴,北定以政和、宣和間窯為最好。然如東坡《試院煎茶詩》所云:「定州花瓷琢紅玉」,不在宣和、政和前與?且雲花瓷,亦非必有花者出南渡後也。又有元朝戧金匠彭均寶者,效定器作折腰樣,甚整齊,曰彭窯,時稱之為新定。《格古要論》云:土脈細白者,與定器相似,比青口欠滋潤,極脆。又《博物要覽》謂:新仿定器,如文王鼎爐、獸面戟耳彝爐,不減定人製法,可以亂真。若周丹泉初燒為佳。愛古者能分別南北定,而又不為後來仿效者所惑,庶幾不愧鑒賞家矣!

宋汝窯编辑

時以定州白瓷器有芒,命汝州建青器窯,屑瑪瑙為油。

《留青日劄》:唐、鄧、耀悉有之,而汝為冠。色如哥而深微帶黃。

《格古要論》:宋時燒者淡青色,有蟹爪紋者真,無紋者尤好。土脈滋潤、薄,亦甚難得。

《博物要覽》:汝窯色卵白,汁水瑩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隱若蟹爪,底有芝麻花、細小掙釘。

《清秘藏》:汝窯較官窯質製尤滋潤。

〔按〕汝本青器窯,《留青日劄》云:色微帶黃;《博物要覽》云:色卵白,似立異論,然合之可得淡青色也。辨蟹爪紋,如端溪石子辨鴝鵒眼眼,本石病,得此可驗真水坑,故曰無紋者尤好。

宋官窯编辑

宋政和間,京師自置窯燒造,曰官窯。

《留青日劄》:文色上白而薄如紙者,亞於汝,其價亦然。

《博物要覽》:官窯品格,大率與哥窯相同,色取粉青為上,淡白次之,油灰色,色之下也。紋取冰裂,鱔血為上,梅花片、墨紋次之,細碎紋,紋之下也。

宋修內司官窯编辑

宋南渡有邵成章提舉,號邵局。襲舊京遺製,置窯於修內司,造青器,曰內窯,亦曰官窯。《留青日劄》:模範極精,油色瑩澈,為世所珍。

《格古要論》:官窯器,宋修內司燒者,土脈細潤,色青帶粉紅,濃淡不一。有蟹爪紋,紫口鐵足,好者與汝窯相類。

《博物要覽》:官窯在杭鳳凰山下,其上紫,故足色若鐵,時云「紫口鐵足」。紫口,乃器口上仰,釉水流下,比周身較淺,故口露紫痕,此何足貴?惟尚鐵足,以他處之土,咸不及此也。

《稗史類編》:後郊壇下別立新窯,亦曰官窯,比之舊窯,大不侔矣。

〔按〕古窯,柴、汝最重,次及官、定。柴、汝之器傳世絕少,而官、定猶有存者,非官、定易得也。定有北定、南定,而彭窯亦曰新定。官有舊京、修內司之別,而郊壇下新窯亦曰官窯。新定不如南定,南定不如北定。舊京官窯為時未久,當以修內司所造為最,新窯為下,其時已有差等。而《博物要覽》謂新仿定器,有不減定人製法者,有制作極工不入清賞者。《格古要論》謂:官窯器有黑色,謂之烏泥窯。偽者皆龍泉所燒,無紋路。《六研齋筆記》謂:南宋餘姚秘色瓷,今人率以官窯目之,不能別白,間見疊出,以亂其真又如此。好事者指某器曰定,某器曰官,安知不為贗鼎所惑也?

〔又按〕內窯器,葉寘《筆衡》云:沉泥為範,極其精致,其妙處當在體質。而世之論者,曰紫口鐵足,皮毛之見也。《博物要覽》辨之是矣。《五雜俎》云:定、汝難於完璧。宋時宮中所有,率銅鈐其口,以是損價。而今之求定、汝者,即以銅鈐口為真。骨董家之論古,往往如此。

宋哥窯编辑

本龍泉琉田窯,處州人章生一、生二兄弟於龍泉之窯,各主其一。生一以兄故,其所陶者曰哥窯。

《格古要論》:舊哥窯色青,濃淡不一,亦有鐵足紫口,色好者類董窯,今亦少有。

《稗史類編》:土脈細薄,油水純粹者,最貴。哥窯則多斷紋,號「百圾碎」。

《春風堂隨筆》:哥窯,淺白,斷紋。

《博物要覽》:官窯質之隱紋如蟹爪,哥窯質之隱紋如魚子,但汁釉不如官窯。

《五雜俎》:柴窯之外,定、汝、官、哥,皆宋器也。流傳至今,惟哥窯稍易得,蓋質重耐藏。定、汝難於完璧。宋龍泉窯即章生二所陶者。時以哥名兄窯,弟仍龍泉之舊,曰龍泉窯。

《稗史類編》:龍泉窯,至今溫處人稱為章窯。

《格古要論》:古龍泉窯,今曰處器、青器、古青器。土脈細且薄,翠青色者貴。有粉青色者。有一等盆底有雙魚,盆外有銅掇環。體厚者,不甚佳。

《博物要覽》:龍泉窯妙者與官、哥爭豔,但少紋片紫骨耳。器質厚實,極耐摩弄,不易茅篾。

《清秘藏》:古(宋)龍泉窯器,土細質厚,色甚蔥翠。妙者與官窯爭豔。但少紋片,紫骨鐵足耳。且極耐摩弄,不易茅篾。第工匠稍拙,製法不甚古雅。有等用白土造器,外塗泑水,翠淺,影露白痕,乃宋人章生所燒,號曰章窯,較龍泉制度,更覺細巧精致。

《春風堂隨筆》:弟所陶青器純粹如美玉,為世所貴,即官窯之類。兄所陶色淡。

〔按〕《稗史類編》論章生一、生二窯云:其色皆青,濃淡不一,其足皆鐵色,亦濃淡不一。舊聞紫足,今少見。而《格古要論》亦云:舊哥窯色青,濃淡不一,亦有鐵足紫口。古龍泉青器,土脈細且薄,翠青色者貴,曰舊,曰古,蓋指生一、生二之所製,原不甚殊也。惟有紋無紋,為兄弟之別。必曰兄所陶色淡,弟所陶質厚,皆非章氏之初也。哥窯在元末新燒,土脈粗燥,色亦不好。龍泉窯在明初移處州府,青色、土堊、火候,漸不及前矣。方密之《通雅》云:假哥窯碎紋不能鐵足,鐵足則不能聲,龍泉不能得其淡,色淡則無聲。此亦鑒古之精者也。

〔又按〕《博物要覽》云:官、哥二窯出器,時有窯變,狀類蝴蝶、禽魚、麟豹。於本色釉外,變色或黃或紅紫,肖形可愛。火之幻化,理不可解。然窯變時有,尚不足異。《蘇東坡集》載《瓶笙詩》有引云:庚辰八月二十八日,劉幾仲餞飲中觴,聞笙簫聲,杳杳若在雲霄間,抑揚往返,粗中音節。徐而察之,則出於雙瓶,食頃,乃已。《春渚紀聞》載萬延之《瓦缶畫冰》云:赴銓都下,銅禁嚴甚,以十錢市之,代沃盥之用。時當凝寒,注湯頮麵。既覆,有餘水留缶,成冰,視之桃花一枝也。明日成雙頭牡丹一枝,次日又成寒林滿缶,水村竹屋,斷鴻翹鷺,宛如圖畫。後以白金為護,什襲而藏,遇寒則約客張宴以賞之,未嘗一同。此二事,幻之又幻矣。

吉州窯编辑

在今吉安府廬陵縣永和鎮。

《格古要論》:色與紫定器相類,體厚而質粗,不甚直錢。宋時有五窯書公燒者最佳。有白色,有紫色。花瓶大者直數金,小者有花,又有碎器,最佳。相傳宋文丞相過此,窯變為玉,遂不燒。

《矩齋雜記》:宋時江西窯器,出廬陵之永和市。有舒翁工為玩具,翁之女尤善,號曰舒嬌。其爐甕諸色,幾與哥窯等價。余嘗得一盤、一盎,質蒼白而光黝,然以注水,經月不變,望之知為古物。相傳陶工作器,入窯變成玉,工懼事聞於上封穴逃之饒。今景德鎮陶工,故多永和人,見吉安太守吳炳遊記。

象窯编辑

在今寧波府象山縣。

《格古要論》:有蟹爪紋、色白而滋潤者高,色黃而質粗者低,俱不甚直錢。董窯

《格古要論》:淡青色,細紋,多有紫口鐵足,比官窯無紅色,質粗而不細潤。

〔按〕吉窯、象窯似定,董窯似官。其不同者,質粗欠滋潤耳。

《留青日劄》云:象窯又次彭窯。均州窯今河南禹州。

《留青日劄》:稍具諸色,光彩太露,有兔絲紋,火焰青。

《博物要覽》:有帡砂紅。蔥翠青,俗名鸚哥綠,茄皮紫者。紅如燕支,青若蔥翠,紫若墨黑。三者,色純無少變露者為上品,底有一二數目字號為記。豬肝色、火裏紅,青綠錯雜,若垂涎,皆上三色之燒不足者,非別有此樣,俗取鼻涕、豬肝等名,是可笑耳。此窯惟種菖蒲盆底佳甚,他如坐墩、爐、合、方瓶、罐子,俱黃沙泥壞,故器質不佳。近年新燒,皆宜興砂土為骨,釉水微似,製有佳者,但不耐用。

《清秘藏》:均州窯,紅若胭脂者為最。青若蔥翠,紫若墨色者次之。色純,而底有一二數目字號者佳。其雜色者無足取。《通雅》:均州有五色,窯變則時有之。報國寺觀音,窯變也。

磁州窯编辑

在河南彰德府磁州。

《格古要論》:好者與定器相似,但無淚痕。亦有劃花、繡花、素者,價高於定。新者不足論。

建窯编辑

在福建泉州府德化縣。

《格古要論》:碗盞多是{敝瓦}口,色黑而滋潤。有黃兔斑,滴珠,大者真,但體極厚,少見薄者。舊建瓷有薄者,絕類宋器,佛像最佳。

〔按〕宋時茶尚{敝瓦}碗,以建安兔毫盞為上品,價亦甚高。《留青日劄》云:建安烏泥窯,品最下。豈今昔不同耶?然《瓶花譜》以烏泥與龍泉、均州、章生諸窯並重。《博物要覽》謂烏泥質粗不潤,而釉水燥暴、溷入官、哥,今亦傳世,則當差肩象、董。《留青日劄》最下之品目,未可傳信也,因論建窯及此。

山西窯编辑

在太原府榆次縣、平定州。平陽府霍州。霍州所出曰霍器。高麗窯在高麗國。

《格古要論》:色粉青,似龍泉,上有白花朵兒者,不甚直錢。

〔按〕高麗窯器與饒相似,有細花仿佛北定者,故附雜窯之後。島夷之玻璃窯,大食國之佛郎嵌,皆非瓷石所成,不概錄。


卷三·說明编辑

○饒州窯编辑

饒州府浮梁縣西興鄉景德鎮,水土宜陶。鎮設自宋景德中,因名。置監鎮,奉御董造,饒州窯自此始。《容齋隨筆》云:彭器資尚書文集有《送許屯田詩》曰:「浮梁巧燒瓷,顏色比瓊玖」,謂此也。元更監鎮為提領,本路總管,監陶。宋、元皆有命則供,否則止。《格古要論》云:「禦土窯,體薄而潤,色白花青,較定器少次」,此言宋窯也。又云:「元朝燒小足印花,內有『樞府』字號者最高」,此言元窯也。又云:「新燒大足素者,欠潤。有青色及五色,花且俗。又有青黑色戧金者,多是酒壺、酒盞,甚可愛」,此言明初窯也。江西窯,唐在洪州,今南昌,見《茶經》。弋陽縣太平鄉處州,民瞿誌高等來創造,亦有窯。其後,民饑為亂,嘉靖間,即橫峰窯鎮地,改立興安縣,遂廢。弋陽之湖西馬坑,以陶為業,所造瓶、罐、缸、甕、盤、碗之器甚粗,給工匠之用。

洪武窯编辑

洪武三十五年,始開窯燒造,解京供用。有御器廠,廠東為九江道,有官窯。窯之名六,曰:風火窯,色窯,大小藍窯,大龍缸窯,匣窯,青窯。

〔按〕《志》稱:官窯除龍缸外,青窯燒小器,色窯燒顏色,圓而狹,每座隻容小器三百餘件。民間青窯長而闊,每座容小器千餘件。民窯燒器,窯九行。前二行,粗器障火,三行間有好器,雜火中間;前四、中五、後四皆好器,後三、後二皆粗器,視前行。官窯重器一色,前以空匣障火。官窯器純,民窯器雜。官窯塗欲密,砌欲固,使火氣全,而陶器易熟,不至鬆泄。官窯之異於民窯如此。

永樂窯编辑

《事物紺珠》:永樂、宣德二窯,皆內府燒造,以棕眼、甜白為常,以蘇麻離青為飾,以鮮紅為寶。

《博物要覽》:永樂年造壓手杯,中心畫雙獅滾球為上品,鴛鴦心者次之,花心者又次。杯外青花深翠,式樣精妙。若近時仿效,殊無可觀。

《南村隨筆》:明景德鎮所造,永樂尚厚,成化尚薄;宣德青尚淡,嘉靖青尚濃;成青未若宣青,宣彩未若成彩。

《通雅》:永樂窯貴厚,成化窯貴薄,前後規制殊異。

〔按〕古窯重青器,至明而秘色已絕,皆純白。或畫青花,或加五彩。永窯亦足貴重,在宣、成之下,嘉之上。

宣德窯编辑

宣德中,以營造所丞專督工匠。

《博物要覽》:宣德年造紅魚靶杯,以西紅寶石為末,魚形自骨內燒出,凸起寶光。又如竹節靶罩蓋鹵壺、小壺,此等發古未有。他如妙用種種小巧之物尤佳,描畫不苟。又有白茶盞,光瑩如玉,內有絕細暗花,花底有暗款,隱隱橘皮紋起。雖定瓷何能比方,真一代絕品!

《南村隨筆》:宣德祭紅,以西紅寶石末入泑,凸起者,總以汁水瑩厚,如堆脂,汁紋雞橘,質料膩實,不易茅蔑。正、宏、隆、萬間亦有佳者。

《清秘藏》:宣廟窯器,質料細厚,隱隱橘皮紋起。冰裂鱔血紋者,幾與官、汝窯敵。即暗花者,內燒絕細龍鳳暗花,底有「大明宣德年製」。

《妮古錄》:宣廟時,蟋蟀澄泥盆最為精絕。

〔按〕此明窯極盛時也。選料、製樣、畫器、題款,無一不精。青花用蘇泥勃青。至成化,其青已盡,隻用平等青料。故論青花,宣窯為最。

成化窯编辑

《博物要覽》:成窯上品,無過五彩葡萄口扁肚靶杯式,較宣杯妙甚。次若草蟲子母雞勸杯,人物蓮子酒盞、五供養淺盞、草蟲小盞、青花紙薄酒盞、五彩齊箸小碟、香合、各製小罐,皆精妙可人。

高澹人《成窯雞缸歌注》:成窯酒杯,名式不一,皆描畫精工,點色深淺,瑩潔而質堅。雞缸上畫牡丹,下畫子母雞,躍躍欲動。

〔按〕成窯以五彩為最,酒杯以雞缸為最。神宗時,尚食御前,成杯一雙,直錢十萬,當時已貴重如此。前人評宣成高下,《留青日劄》謂宣與汝敵,永樂、成化亦以次重;《蓉槎蠡說》謂勝朝官窯,首成,次宣,次永,次嘉;《博物要覽》則謂青花成不宣。若宣窯五彩,深厚堆垛。成窯用色淺深,頗有畫意。三家之論不同。總之,明器無能過宣、成者,而一時有一時聚精之物,則《博物要覽》之言是也。

正德窯编辑

正德初,置御器廠,專管御器。

《事物紺珠》:正德間,大璫鎮雲南,得外國回青,以煉石為偽寶,價倍黃金,已知其可燒窯器,用之色愈古。

《通雅》:回青以重色貴。

〔按〕宣德中,以營膳所丞專督工匠,即專督禦器廠之工匠。正統初罷之者,《志》所稱以兵興,議寢陶息民之事也。《豫章大事記》云:景泰五年,減饒州歲造瓷器三之一。是既罷督造之官,又減歲造之數也。故宣宗後幾二十年,窯事不著。天順復辟,丁丑仍委中官燒造,則禦器之監造如故矣。《大事記》又云:成化二十二年,裁饒州燒造官,此憲宗末年,必孝宗初政。故終孝宗十八年,不言窯事。正德初置禦器廠,專管禦器者,復用中官也。故至嘉靖又裁之云。

〔又按〕當日用回青,工匠恣為奸利。浮梁朱令,為劑量之法,其弊稍息。用青,亦回青與石青相兼,十雜一為上,四六為中。嘉窯惟御器給之。《志》云:回青行,而石子遂廢者,非也。

嘉靖窯编辑

嘉靖初,裁革中官,於各府佐輪選一員管理。四十四年,添設饒州府通判,駐廠督造,尋止。

《事物紺珠》:嘉靖窯,回青盛作,鮮紅土斷絕,燒法亦不如前,惟可燒礬紅色。

《博物要覽》:嘉靖青花、五彩二窯,製器悉備。奈饒土漸惡,較之往日,大不相侔。有小白甌,世宗經籙醮壇用器亦曰壇盞。制度質料,迥不及宣德。如魚扁盞、紅鉛小花合子,亦為世玩。

〔按〕青器,宣青尚淡,嘉青尚濃。回青之色,幽菁可愛。鮮紅土絕,而回青效靈,亦一時之會也。然當麻倉土將次告竭之時,體質不及宣器遠甚。壇盞色以正白如玉為最。堊嫩則近青、堊不淨則近黃,皆無足取。《通雅》謂嘉靖時有填白壇盞,指此。

隆慶萬曆窯编辑

隆慶六年,復起燒造,仍於各府佐輪選管理。萬曆初,以饒州督捕通判改駐景德鎮,兼理窯廠。《江西大志》:舊用浮梁縣麻倉等處白土,每百斤給直七分。萬曆十一年,同知張化美見麻倉土膏已竭,掘挖甚難,每百斤加三分。近用縣境吳門托新土,有糖點者尤佳。

《豫章大事記》:窯變極佳,非人力所可致。人亦多毀之,不令傳。萬曆十五六年間,詔燒方箸屏風,不成,變而為床,長六尺,高一尺,可臥。又變為船,長三尺,其中什器,無一不具。聞主者於饒州,郡縣官皆見之,後捶碎不敢以進。

〔按〕明瓷至隆、萬,製作日巧,無物不有。然隆窯之秘戲,殊非雅裁他物汁水瑩厚如堆脂,有粟起若雞皮者,有發棕眼若橘皮者,亦可玩也。《通雅》云:官窯土骨壞幹經年,重用車碾薄,上釉候幹,數次出火,釉漏者,碾去上釉,更燒之。故汁水瑩厚如堆脂,不易茅篾。此亦民窯之不得同者。

〔又按〕明時江南常州府宜興縣歐姓者,造瓷器曰歐窯。有仿哥窯紋片者,有仿官、均窯色者。采色甚多,皆花盤、奩架諸器,舊者頗佳。附記於此。饒窯仿定器,用青田石粉為骨,曰粉定。質粗理鬆,不甚佳。

○造法雜采諸書,為之條理,不復更詳原出書名。

陶土,出浮梁新正都麻倉山,曰千戶坑,曰龍坑塢,曰高路坡,曰低路坡。土埴壚,均有青黑界道,灑灑若糖點。瑩若白玉,閃爍若金星者為上土,每百斤給直七分。萬曆間,坑深膏竭,鏤空穿穴,民力維艱,管廠同知張化美,議百斤加直三分。其後,因縣境內吳門托新土有糖點如麻倉者尤佳。取土於彼,路倍於前,給直如故,不能多運。造龍缸用餘幹婺源土及石末、壞屑、參和為之(以下采料)。石末,出湖田一二圖,以和官土造缸,取其堅也。

釉土,出新正都,曰長嶺,作青黃釉;曰「義坑」,作澆白器釉。二處皆有柏葉斑。又出桃樹塢,青花、白器通用之。

砂土、黃土,用造匣缽。砂土,募夫挑取,每百斤給直二分;黃土,撥本廠上工夫挑取。

鮮紅土,未詳出何地,燒煉作紅器,正嘉間斷絕,燒法亦不如前,僅可作礬紅色。

西紅寶石,宣窯造紅魚靶杯,粉寶石塗堊,紅鮮奪目。

硃砂,宣窯作小壺、大碗,色紅如日。

青,用陂塘青,產樂平一方。嘉靖中,樂平格殺,遂塞。用石子青,產瑞州諸處。

蘇泥勃青,宣窯青花器用此,至成化時已絕。

回青,正德時大璫鎮雲南,得此於外國。嘉窯御器用此,其後亦不能繼。

黑赭石,出廬陵新建,一曰「無名子」,用以繪畫瓷器。

御器廠分二十三作,曰:大碗作,酒鍾作,碟作,盤作,鍾作,印作,錐龍作,畫作,寫字作,色作,匣作,泥水作,大木作,小木作,船木作,鐵作,竹作,漆作,索作,桶作,染作,東碓作,西碓作(以下工役)。

正嘉之際,官匠凡三百餘。畫工另募,蓋繪事難也。

陶夫、砂土夫,雇用。上工夫,泒饒州千戶,所編泒七縣,解征工食。

回青,捶碎有硃砂斑者曰上青,有銀星者曰中青,每斤可得青三兩。敲青後,取奇零瑣碎,入注水中,用磁石引雜石澄定,每斤可得真青五六錢。(以下製料)

浮梁令朱賢議除匠匿回青之弊。打青用三人,各付青一斤,當官錘煉,再加研淘,令各計得青若干,有能多滿一錢者,賞銀。較三人所得酌多寡之中,為之劑量,定得青之數。

回青淳,則色散而不收,石青加多,則色沉而不亮。每回青一兩,加石青一錢,謂之上青;四六分加,謂之中青。中青用以設色,則筆路分明;上青用以混水,則顏色清亮。油色,用豆青油水、煉灰、黃土合成。紫金色,用罐水、煉灰、紫金石合成。翠色用,煉成、古銅水、硝石合成。黃色,用黑鉛末一斤、碾赭石一兩二錢合成。金綠色,用煉過黑鉛末一斤、古銅末一兩四錢、石末六兩合成。金青色,用煉成翠一斤、石子青一兩合成。礬紅色,用青礬煉紅,每一兩加鉛粉五兩,用廣膠合成。紫色,用黑鉛末一斤,石子青一兩、石末六兩合成。澆青,用釉水、煉灰、石子青合成。純白,用釉水、煉灰合成。

祭紅,以西紅寶石為堊。又有帡砂點、翠青花點,色不同。堊肥乃有橘皮紋起。

瓷器用苧麻灰淋汁塗之,黃色者赤。土汁塗壞燒之,用芝麻秸淋汁染色,則成紫。

畫青,每晨午二次,集工役分青染漬,擇願樸者二人,一繪大,一繪小。看畫完,差其多寡同異,付窯帶燒,合格者為樣器,給畫工。凡繪器顏料加減,色澤程度,悉以此器為準。(以下畫染)

黑赭石磨水畫壞上,初無色,燒之便成天藍,呼之為畫燒青。

畫法,如成窯酒器,高燒銀燭照紅妝,一美人持燭照海棠也;錦灰堆,折枝花果堆四面也;高士,一面畫周茂叔愛蓮,一面畫陶淵明對菊也;娃娃,五嬰兒相戲也。其他龍鳳、魚藻、花草、瓜瓠、八吉祥、西番蓮等式,各有成樣。

畫名,如嘉靖八年燒造,募工給直。其畫有趕珠龍、一秤金、娃娃、升降戲龍、鳳穿花、滿地嬌、雲雀、萬歲藤、搶珠龍、靈芝捧八寶、八仙過海、飛雀牡丹、獅子滾繡球、轉枝寶相花、鯖鮊鯉鱖、水藻、江下八俊、巴山出水、飛獅、水火捧八卦、竹葉靈芝、雲鶴穿花、花樣龍鳳、轉枝蓮托八寶、八吉祥、海水蒼龍捧八卦、三仙煉丹、耍戲娃娃、四季花、三陽開泰、花天花捧雲山福海字、二仙、出水雲龍、龍穿西番蓮、穿花鳳、雙雲龍、青纏枝寶相花、穿花龍、如意團鸞、鳳穿花、鸞鳳團龍、群仙捧壽、蒼獅龍、耍戲鮑老、升鳳擁祥雲、乾坤六合花、博古龍、松竹梅、鸞鳳穿寶相花、四季花等名,不可勝計。

堆器,以筆醮白泥堆坯上,成各樣龍鳳花草,加釉水煉灰燒成。(以下堆琢五彩)錐器,各樣坯上,用鐵錐錐成龍鳳花草,加釉水煉灰燒成。

描金,用燒成白坯上貼金,過色窯。如礬紅過爐火二次,餘色不上全黃。

金花定碗,用大蒜調金描畫,再入窯燒,永不復脫。

五彩,用燒過純白瓷器,繢彩,過爐火燒成。

造匣,用黃土砂土,參和為之,大小不一。(以下製匣)

匣窯,除龍缸大匣外,其餘大小匣,可燒七八十件,燒成計薪五十五扛。有一用即損者,有再用方壞者,每窯燒缸匣六層,大樣二樣,或蓋或圈,皆燒香一炷,旁以小匣培之。三樣缸匣,小則燒香二炷,培亦如之,薪視前加十之一贏。溜火三日夜,緊火一日夜,止火三日,出窯。

坯入窯,上下四角,周詳審視,有無疵謬。必體質完美,然後蓋匣封固,起火。(以下裝窯)

窯座,前寬六尺。後如前,饒五寸。入身六尺,頂圓。龍缸大樣、二樣者,容一口;三樣者,一窯結砌二台,容二口。青窯比缸窯略小,前寬五尺,後五尺五寸,入身四尺五寸。每座燒盤碟中樣器二百有奇,稍大者一百五十有六,大碗二十有四,尺碗三十,大壇十六七,小酒杯五六百。

缸窯,溜火七日夜。溜火如水滴溜,續續然,徐徐然不絕而已。使水氣收,土氣和,然後可以揚其華也。起緊火二日夜,視缸匣色變紅,轉而白,前後洞然矣,可止火封門。又十日開窯,每窯約薪百二十扛。遇陰雨,加十之一。(以下火候)

青窯溜火封日,緊火一日夜,候火色,如缸窯。火止封門,則窯易冷。首尾五日,可出器。每窯用薪六十扛,器大加十之二。遇久雨窯濕,又加十之二。秋陽烈日,即大器,薪可不加。

六窯之中,風火窯匠最勞,溜火一日之前,細心而已,無所用力。第二日緊火之後,晝夜添薪,不使忽燼忽焰,炎涼不均。倦睡不能應機,神昏不能辨色。火有破璺走煙之失,器即有折裂陰黃之患。


卷四·說器上编辑

○唐虞器缶编辑

《呂氏春秋》:堯命質以麋皞,置缶而鼓之。

〔按〕缶,本汲器、飲器,兼可節樂。堯命以麋皞置之者,生革曰皞,謂以麋革冒之也。法「築土為鼓」之意而變之,與後世擊缶不同。《風俗通》云:缶者,瓦器,秦人鼓之以節歌。《史記》載趙王與秦王會澠池事,秦王酒酣,令趙王鼓瑟,藺相如前進缶,請秦王擊缶。則擊缶原秦人舊俗。然匪獨秦人,坎其擊缶,見於《陳風》,即事有漸,當以堯之鼓缶為擊缶之始。《山堂考索》云:缶如覆盆,古西戎之樂,以四杖擊之。又一擊缶之法。

土塯(一作土簋)土刑(一作土型)

《韓子》:堯舜飯土塯,啜土刑。如淳曰:刑,飯器。《廣韻》:塯,瓦飯器。《韓詩外傳》:舜飯乎土簋,啜乎土型。

〔按〕《考工記》,醿人為簋,原是陶器。然簋之為名,或其形與簠簋之簋相似,而後人加之,其初則名塯也。簋字從竹,得稱當從竹器始。刑,型省文,器之模曰型。刑者,侀也。侀者,成也,一成而不可變,亦有模意。啜土型者,事從簡略,即成器之型,為啜具也。

泰尊《禮記·明堂位》:泰尊,有虞氏之尊也。《注》:泰用瓦。

〔按〕《世本》云:儀狄始作酒。《孟子》趙岐《注》云:儀狄作酒,禹飲而甘之,遂疏儀狄而惡旨酒。是儀狄為夏禹時人,然虞已有泰尊,有虞氏養老以燕禮,又見《王制》,酒不始於儀狄可知。

甒大、瓦棺

《考工記》:有虞氏上陶。《注》:舜至質,貴陶器。甒大、瓦棺是也。(甒大詳周器)

〔按〕《檀弓》:有虞氏瓦棺,《注》始不用薪也。《古史》:舜作瓦棺土堲,則夏後氏之堲周,亦始於舜。《卮言》云:史係天監五年,丹陽山南得瓦物,高五尺,圍四尺,上銳下平,如盒。沈約云,此罨盂也,死則坐葬之。《檀弓》:夏後氏堲周是也。然鄭《注》謂火熱曰堲,燒土冶以周於棺,與此大異。此當是虞之瓦棺。

甑盆

《韓詩外傳》:舜甑盆無膻。《注》:膻,即今甑箄,所以盛飯,使水火之氣上烝,而後飯可熟。謂之膻,猶人身之膻中也。

〔按〕《考工記》:陶人為甗,《注》,無底甑。昔傳宋太宗時,長安民得甗,其狀下為鼎,三足,上為方甑,中設銅箄,可以開闔。無底,故設銅箄。則此甑盆亦無底甑,而又不設甑箄,故曰無膻。

〔又按〕《研北雜志》謂得古陶器,或言舜時物。《通雅》謂宋人言河南土中有羽觴,無色澤者,舜之陶。虞帝去今遠,未敢盡信。吾子行以為秦鑄金人之後,合土為陶,殆不然矣。

○周器编辑

瓦瓬

《禮圖》:祭天用瓦瓬。

〔按〕《郊特牲》:器用陶匏,不詳何器。《禮圖》:瓦[A105],亦統言之曰陶[A105]之事而已。《山堂考索》記周之郊,謂王以匏片為爵,酌瓦<無瓦>之泛齊以獻,是瓦<無瓦>其一也。禮器有水簋,又有瓦簋,有木豆,又有瓦豆。疏家謂祭天地之器尚質,若宗廟則以木為之,是凡禮器之從瓦者,或皆在瓦旊之列也。

大尊(大音泰)

《周禮》:司尊彝,掌六尊、六彝之位。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其朝踐,用兩大尊。

《山堂考索》:大尊受五斗,口圓。徑一尺,脛高三寸,中橫徑九寸,脰下大橫徑一尺二寸,底徑八寸。腹上下空徑一尺五分,厚半寸,底平厚寸。兩大尊,一盛元酒,一盛醴齊。

大罍

《周禮》:鬯人,凡祭祀社鋋用大罍。《注》:瓦罍。《疏》醿人為瓦簋,據外而言。罍亦用瓦,取質略之意。

瓦甒

《禮記·禮器》:君尊瓦甒,門外缶,門內壺。《注》:鳷五斗,壺大一石,缶大小未聞。以小為貴,則近小遠大;缶在門外,則大於壺。

《山堂考索》:大尊與甒形製容受同。

〔按〕瓦甒,即虞尊。缶、壺,俱所以盛酒。《爾雅》郭注謂:缶即盆。《考工記》:盆實二鬴,四區為鬴,鬴六斗四升。缶大於壺矣。又《易》坎卦爻辭,王弼本,樽酒句,簋貳句,用缶句。《注》云:一樽之酒,二簋之食,瓦缶之器,納此至約,自進於牖,是謂樽簋,皆瓦缶之器也。

瓦大

《儀禮·燕禮》:公尊瓦大,兩用豐。《注》:瓦大,有虞氏尊。

《周禮》:醢人,王舉則共醢六十甕,賓客之禮,共醢五十甕。醯人,王舉則共齊,菹醯物六十甕。賓客之禮,共醯五十甕。膳夫,凡王之饋食,醬用百有二十甕。《注》:醬,謂醯,醢也。

《山堂考索》:甕高一尺,受三斗,口徑六寸五分,腹徑九寸五分,底徑六寸五分,腹下漸殺六寸。

甗、盆、甑、鬲、庾

《考工記》:陶人為甗,實二鬴,厚半寸,唇寸。盆,實二鬴,厚半寸,唇寸。甑,實二鬴,厚半寸,唇寸,七穿。鬲,實五觳,厚半寸,唇寸。庾,實二觳,厚半寸,唇寸。《注》:量六斗四升曰鬴。鄭司農云:甗無底甑。觳,讀為斛,受三斗。元謂豆實三而成觳,則觳受鬥二升,豆實四升。甗魚輦反,一音彥。鬲,音曆。《爾雅》:<鬲曾>謂之鬵,鬵,鉹也。《注》:涼州呼鉹。

〔按〕甗,在陶人,周制也。《博古圖》所載,則饕餮、垂花、雷紋、盤雲、偃耳、直耳,極雕飾。亦有銘,驗其款識,則曰父己、父乙、祖己。考古器,鼎有父乙、父甲、父丁、祖戊,彝有父癸、祖乙、父乙、父丁、父己、父辛、母乙,爵有父丁、祖辛、父癸、父辛、父戊、祖己、父己;卣有父甲、祖癸、父己,匜有祖戊;盉有父丁;觚有父庚,皆商器。則此《博古圖》所載,是商甗。周文商質,不應商有雕飾之形,周反守渾樸之素。而《博古圖》又有丁父、父己、父戊,商鬲亦如甗然。或者陶人亦為雕飾之文,未詳言之也。又《左傳》齊賂晉紀甗。《釋文》以為玉甑。甗有以玉為者,古器蓋不一其制云。

〔又按〕《器用指歸》云:甑所以炊飯。古甑瓦器,陶者為之。《爾雅》:甑,作<鬲曾>,從瓦從鬲,一也。《說文》:瓦、缶、鬲、{弜鬲}四部,本以類從。{弜鬲}即鬲{弜鬲},鬴從鬲,鬵又從{弜鬲},作甑,又作鬲,是炊器無疑。《博古圖》謂甗之為器,上若甑,可以炊物,下若鬲,可以飪物,又一器兼甑、鬲之用。鄭康成《注》「老婦之祭」云:瓶盆炊器,盆亦主炊,是陶人所掌,皆炊器,庾何為也?

〔又按〕庾是量名,雜之甑、甗、盆、鬲,不於其倫。《左傳》疏云:杜據《儀禮》今文,以庾為十六斗。《考工記》:陶人為庾,其下文瓬人之豆,實三而成觳,則觳受鬥二升。庾實二觳,則受二斗四升也。彼陶所作,是瓦器甕之類,非量。

簋豆

《考工記》:旊人為簋,實一觳,崇尺,厚半寸,唇寸。豆實三而成觳,崇尺。

〔按〕瓬人簋,豆當是禮器。《爾雅》:木豆謂之豆,竹豆謂之籩,瓦豆謂之豋。豋,《注》:膏豋,非瓬人之豆。故別見於後。《通雅》謂古器有祖癸豆,姬{宀央}豆,是禮器又有銅豆也。《山堂考索》云:瓬人不言簠,簠、簋是相將之物,亦應制在瓬人。然經無明文,不敢於簋豆之問雜出簠名,故附其說於此。

《爾雅》:瓦豆謂之豋。《注》:膏豋。

〔按〕《楚辭》:蘭膏明燭華鐙錯。《注》:鐙,錠也。徐鉉曰:錠中置燭,故謂之鐙。《博古圖》有錠銘曰:「王氏銅缸燭錠。」李賀詩「曉虹屏中碧」,本此。唐人詩又有用銀缸者,本作豋,後人以銅為之。從金,作鐙,今俗作燈。古人焚膏必有器,故從郭注膏豋之說,以著後來「華鐙」、「銅虹」之託始於豋矣。

瓵甈

《爾雅》:甌瓿謂之瓵。《注》:瓿甊小罌,長沙謂之瓵,又康瓠謂之甈,《注》:瓠,壺也。

〔按〕《博古圖》:方斜瓿無銘,文飾極精妙,肩作電形,環腹之飾,皆取象於雷。肩脰之間,文鏤相錯,如盤絲發,微起乳形,而中作黃目狀。魚瓿無銘,肩腹之間,飾以魚形。蟠螭瓿,飾以蟠螭。饕餮瓿,飾以饕餮,或間之以雷紋,形模典雅。瓿字從瓦,《爾雅》,甌瓿,出自陶人。出罍木器,鄭元謂亦刻而畫之,為山雲之形。則陶器或亦有文飾,然無所考。

汲缶

《易》比卦有孚盈缶。《注》:井之水,人所汲,汲用缶。《左傳》:具綆缶,備水器。

挈壺

《周禮》:挈壺氏,挈壺以令軍井。注:鄭司農曰,壺,所以盛飲。

《左傳》:雖有挈缾之智,守不假器。

《禮記·禮器》:夫奧者,老婦之祭也,盛於盆,尊於瓶。

〔按〕《說文》:壺,昆吾圜器。《禮》注:一石曰壺,本是飲器,故門外列缶,門內列壺,以飲器而通為汲器。《周禮》之挈壺令井,猶《左傳》之具綆缶也。缶、壺、瓶,總一類,隻小大不同。壺小於缶,瓶更小於壺。《方言》:缶,謂之瓿<禺瓦>,其小者謂之瓶罃。《說文》:罃,備火長頸瓶也,瓶,甕也。瓶,重文曰瓶,並薄經切。《玉篇》:瓶,蒲並切,瓶,蒲丁切,皆汲器。為器既同,何必異音,從《說文》為是。老婦之祭,尊於瓶,其備火之罃與?故《注》曰炊器。然此已為後代酒瓶之始。《唐書·李大堯傳》:太宗賜胡瓶一,曰:雖非千鎰,乃朕所自禦。《政要》作壺瓶,《通鑒釋文》以為汲器。胡三省《辨誤》曰:酒器,太宗有自禦之,言非汲器可知。《賢奕編》云:今人呼酌酒器曰壺瓶。

夫子書甕(魯器)

《鍾離意別傳》:意為魯相,修夫子廟堂,道有甕,召守廟孔鸑問曰:此何等甕?曰:夫子甕,背皆有書。夫子亡後,無敢發者。意乃發,得素書。

灌甕(楚器)

《莊子》:子貢入楚,過漢陰,見一丈人,方為圃畦,鑿隧而入,抱甕而灌。

經程(齊器)

《韓詩外傳》:齊桓公飲諸臣酒,令曰:後者罰一經程。《注》:酒器之大者曰經程。

瓦卮(韓器)

《韓非子》:堂谿公謂韓昭侯曰:今有白玉之卮,無當瓦,卮有當,君寧何取?曰:取瓦卮。

〔按〕齊之經程,不詳何器。《侯鯖錄》云:陶器有酒經,晉安人盛酒,似瓦壺之制。小頸,環口,修腹。凡饋人牲,兼以酒器。書雲酒一經,或二經,至五經焉。齊桓公之經程,當即此器。應劭《漢書注》云:卮飲酒禮器,古以角。據《韓非子》堂谿公之語,是當時有瓦卮也,故附於後。列國器名,載在《方言》,參錯互異,且不詳何製,僅采一二,可據者,以備考覽。陶出三代,世所傳甓器是也。《筆衡》云:今土中得者,其質渾厚,不務色澤。

○漢器编辑

桂酒尊

泰尊

《郊祀歌·練時日》:一尊桂酒,賓八鄉。《注》:晉灼曰尊,大尊,元帝時大宰丞李元記云:以水漬桂為大尊酒。又《景星》十二,百末旨酒布蘭生,泰尊柘漿析朝酲。

〔按〕《周禮》六尊,大尊用於宗廟。四時之朝踐,祭天地,則曰器用陶匏而已。其用大尊與否,經典未有明文。漢《郊祀歌·景星》則曰泰尊,《練時日》則曰尊桂酒,《注》亦以為大尊。既兩見之,吾從其實,列之為二,於《練時日》之尊則曰桂酒尊。

{亐皿}

《東方朔傳》:置守宮{亐皿}下。《注》:{亐皿},食器,若盋而大,今盋{亐皿}也,讀作缽。

〔按〕《稗史類編》謂:缽,本天竺國器,故語謂之「缽多羅」,晉宋間始為中夏所有。《演繁露》據《漢書注》「若盋而大,今之盋{亐皿}」語,以為古有此名。盋、缽字,本通,《注》曰:若作譬況之詞曰「今」,明非昔之器,《稗史類編》之言是也。《廣韻》箋缶云:瓦器,缽也,當亦如注《漢書》者,以今明昔之義。

康瓠

賈誼弔屈原:幹棄周鼎兮,寶康瓠。

甂、甌、甀

《淮南子》:蓼菜成行,甂、甌有堤,稱薪而爨,數米而炊,可以治小,而未可以治大。又狗彘不擇甂、甌。又抱甀而汲。

《揚雄傳》:吾恐後人之覆醬瓿也。瓨《史·貨殖傳》:醯醬幹瓨。

《蒯通傳》:受儋石之祿。《注》:應劭曰:「齊人名小甕為儋,受二斛。」

〔按〕《漢書注》:康瓠,瓦盆底。《爾雅》康瓠謂之甈。《注》壺也。《釋文》云:康,《埤蒼》作<康瓦>,《字林》作<荒瓦>,《說文》雲<荒瓦>,破罌。《方言》云:瓿甊,罌也。靈桂之間謂之㼚。《玉篇》云:㼚,大甕也。<荒瓦>、<康瓦>、㼚,音近,其一類也。《說文》云:甌,小盆也,甂似小瓿,大口而卑,用食。《方言》云:甈謂之盎,自關而西謂之盆,其小者謂之升、甌、甂。又云:甂,陳、魏、宋、楚之間謂之㼵,其大者謂之甌,今河北人呼小盆為㼵子。然則甌、甂皆小盆,而甂又小於甌也。甀,《說文》作,云小口甖也。《列子》云:狀若甔甀。《國策》云:醯壺,醬甀。甀云者,今之小口甕,故可抱而汲。瓿,音部,亦罌之小者。瓨,《說文》云似罌,長頸,受十升,亦作缸。瓶之長頸者,《方言》謂罃,又云:周、洛、韓、鄭之間,謂之甀;齊之東北、海岱之間,謂之甔。甔、儋通用。然則甀也,瓿也,瓨也,儋也,皆小口罌也。《通雅》云:今俗曰壇,曰埕。繇此言之,㼚大而缸小,今俗又以大者為缸也。

《池北偶談》:宋荔裳觀察藏漢瓷戔二,內有魚藻文,雲在秦州耕夫得於隗囂故宮。

〔按〕戔屬飲器,從酉作戔。夏戔飾以玉,遂從玉;亦從角,作<角戔>。今俗作盞,從皿。數字通用。唐戔,紫金、白玉、銀鑿落、水晶、玻璃製,甚華美,專以佐飲。至宋,則瓷戔為鬥茶之勝具矣。

漆烏瓦盤

《修復山陵故事》:武帝悼後元宮,漆烏瓦盤一枚。

〔按〕《周禮》:玉府,合諸侯則供珠盤,盤之始也,亦作槃。《說文》:槃,承盤也。中山王《文木賦》:制為槃杆,亦作柈。《古樂府》奉藥一玉柈。盤、槃、柈,通。古文作鎜。《集韻》云:今曰托盤。

安哉

《太平御覽》:李尤《安哉銘》:「安哉令名,甘旨是盛。埏埴之巧,甄陶所成。」

〔按〕《通雅》云:古,哉與裁、載通。《說文》:,設飪也,從丮,從食。才讀若載。慎之曰,見《石鼓文》考石鼓,𠧧北,謂載西載北也。安哉為安近是。銘詞有埏埴甄陶之語,窯器無疑。

○魏器编辑

陶尊

《晉·禮志》:魏景初元年,營洛陽南委粟山以為圓邱。祀之日,以始祖帝舜配,房俎生魚,陶尊元酒。

〔按〕漢郊祀用泰尊,此但言陶尊,陶言其質,泰言其制,一也。

○晉器编辑

縹瓷

潘岳《賦》:「披黃苞以授甘,傾縹瓷以酌酃。」

〔按〕左思《蜀都賦》注:翠微,山氣之輕縹也。《說文》云縹帛,青白色。潘《賦》曰:縹瓷,當時即以淺青相尚。後來峰翠、天青於此開其先矣。

東甌荈器

杜毓《荈賦》:器擇陶揀,出自東甌。

〔按〕杜《賦》雲器擇陶揀,當時亦不止一窯,此乃其精焉者耳。甌亦越地,是先越州窯而知名者也。

○南北朝器编辑

鶴觴罌

《洛陽伽藍記》:河東人劉白墮善釀。六月中,以罌貯酒,暴日中,經旬酒味不動,飲之香美,朝貴千里相餉,謂之「鶴觴」。

軍持

《寄歸傳》:軍持有二,瓷瓦者淨用,銅鐵者濁用。《庶物異名疏》:梵語軍持,一雲軍遲。此雲瓶也。

〔按〕《西域記》:捃稚迦,即澡瓶也。然則軍持之名,捃稚訛文,又省迦字。釋家以之洗手,故曰澡瓶,亦曰淨瓶。《詞林海錯》云:蒙古人謂淨瓶曰羊訛。佛教東漢入中國,至六朝而盛,故附於此。

○隋器编辑

綠瓷琉璃

《隋·何稠傳》:稠博覽古圖,多識舊物。時中國久絕琉璃之作,匠人無敢措意,稠以綠瓷為之,與真無異。

〔按〕琉璃,出黃支、斯調、日南諸國。大秦出者,赤、白、黑、黃、青、綠、紺、縹、紅、紫十種。琉璃,本自然之物也。顏師古《漢書注》云:今俗所用,銷冶石汁,加以眾藥,灌而為之,虛脆不貞。鑄之之法,北魏太武時,有大月氏國人商販來京,自雲能鑄石為琉璃。於是采礦為之。既成而光色妙於真者,遂傳其法至今,想隋時偶絕也。然中國鑄者質脆,沃以熱酒,應手而碎。惜乎月氏之法傳,而稠之法不傳也。琉璃,《漢·西域傳》作流離。


卷五·說器中编辑

○唐器编辑

大尊

《唐六典》:凡尊彝之制,十有四,祭祀則陳之,一曰大尊。《禮樂志》:陳設則祀上帝,大尊二,在壇上東南隅。五帝、日、月,各大尊二,在第一等。宗廟,大尊二,在堂下。進熟,則上帝以大尊實泛齊。五方帝從祀於圜邱,以大尊實泛齊。日月以大尊實醍齊,從祀於圜邱,以大尊二實泛。齊地祗從祀於方邱,以大尊二實泛齊。宗廟祫享,大尊實沈齊。

〔按〕大尊,周用於宗廟,漢用於郊祀,皆可據者。唐則郊祀宗廟並用之,蓋以周祭天地用陶,必大尊也,故師其意如此。

進瓷

《柳柳州集·代人進瓷器狀》略云:「稟至德之陶蒸,自無苦窳。合太和以融結,克保堅貞。且無瓦釜之鳴,是稱土鉶之德。」

〔按〕《狀》不言何器,亦不言何人進。唐之造陶器者不一地,考《地理志》言貢瓷石之器者,祗見河南道。河南、河東,地本接壤,豈即河南歲進之瓷,而柳州代為之狀與?

紫瓷盆(渤海貢器)

《杜陽雜編》:會昌元年,渤海貢紫瓷盆,容半斛。內外通瑩,色純紫。厚半寸許,舉之若鴻毛。

〔按〕《唐書》:渤海本粟靺鞨,附高麗者,其燒瓷當即高麗法也。何以後之傳高麗窯器,未聞有此瑩而輕者?《唐書》又云:寶應元年,詔以渤海為國,地有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距京師八千里而遠。朝貢至否,史家失傳,故叛、附無考。若然則《杜陽雜編》之所紀,可以補史之缺。

越盌

陸羽《茶經》:盌,邢不如越。越盌,上口唇不卷,底卷而淺,受半升(詳越州窯下)。

內邱白瓷盌

《國史補》:內邱白瓷盌,端溪紫石硯,天下無貴賤,通之。

大邑瓷盌

《杜工部集·於韋處乞大邑瓷[7890]詩》:「大邑燒瓷輕且堅,扣如哀玉錦城傳。君家白盌勝霜雪,急送茆齋也可憐。」

〔按〕《說文》:盌,小盂也,字或作椀。《漢·淮南王傳》注,食器杯椀之屬。楊升菴述宋林少穎語,謂案古盌字,張平子青玉案,即青玉 [7890],南京人謂傳[7890]為案酒,可證。《樞要》錄言:元載家冷物用硫黃[7890],熱物用冷水瓷[7890]。瓷[7890],自唐時盛行。內邱屬邢州,如《國史補》所雲邢[7890]亦重於天下。大邑屬工卩州,色白而堅且輕,扣之有韻,味工部詩,瓷[7890]之上品矣。《茶經》並不列之下次中,獨有取於越州者何也?《格古要論》云:古人吃茶,多用甗,取其易幹,不留滓。《茶經》言越[7890]上口唇不卷,底卷而淺,{敝瓦} [7890]是已。而況似玉、似冰,色青之有助於茶者,邢不如也。宋人取兔毫盞,亦於鬥茶為宜。九經無茶字,前人論茶,遂謂自晉宋以降始盛,然《晏子春秋》有茗茶之食,漢王褒《童約》有買茶之語,《吳誌·韋曜傳》有孫皓賜茶荈當酒之事,此皆在晉以前。《說文》:荼,苦茶,即今之茶。荈檟、苦荼見於《爾雅》,郭《注》云:早采為荼,晚采為茗,一名荈,蜀人名之為苦荼。《茶經》云:味甘,檟也,不甘而苦,荈也,啜苦咽甘,茶也,分別如此。自初采而製造,而收藏,而烹點,有條有理。水則某上水,某中水,某下水;火則時一沸,時二沸,時三沸。育湯之華,薄不為沫,厚不為餑,而有取於輕且細之花。擇焉精,語焉詳,其用器必審辨於曆試之後,非率然也。

綠瓷杯季南金詩:「聽得松風並澗水,急呼縹色綠瓷杯。」

〔按〕《方言》:{疋皿}(音雅),閜(呼雅反),{楊皿}(音章),#𥂓(音麽),皆杯也。秦晉之間謂之{疋皿},伯{疋皿} 是也。自關而東,趙魏之間曰椷,或曰盞,或曰[7890],其大者謂之閜。吳越之間曰{楊皿},齊右平原以東或謂之{麻皿},杯,其通語也。杯、棬見《孟子》、《禮記·玉藻》,久有此名,古人以此為酒器。如季南金所詠,用以試茗,恐後代茶種,即起於此。

瓷罌老瓦盆

杜工部詩:「瓷罌無藉玉為缸」,又「莫笑田家老瓦盆,自從盛酒長兒孫,傾銀注玉驚人眼,共醉還同臥竹根」。

盞托

《演繁露》:台盞始於盞托,托始於唐。蜀相崔寧女飲茶,病盞熱熨指,取碟子融蠟,象盞足大小,而環結其中,置盞於蠟,無所傾側,因命工穀漆為之。寧喜其為,名之曰托。

〔按〕《周禮》:彝下有舟。鄭司農曰:舟乃尊下台,若今之承盤。是台盞之象,略見於周,而已具於漢。《通雅》云:有鬲塞者,乃碟子環蠟遺製。黃伯思曰:北齊畫圖已有之。是《演繁露》謂盞托始於唐,《格古要論》謂古無勸盤,非也。或者瓷碗之托,自唐蜀相崔寧女始。《通雅》又云:陶偲曰,劉張有魚英托鏤,言以魚[1357]為酒台盞也。又有襯茶碗者,《資暇錄》云:貞元初,青鄆油繒為葉形,以襯茶碗,又是一家之制。

越甌、邢甌

《樂府雜錄》:唐大中初,有調音律官、大興縣丞郭道源,善擊甌。用越甌、邢甌十有二,以箸擊之,其音韻妙於方響。八缶(後唐器)

《紺珠》:八缶,如水盞,凡八,置之卓上擊之。後唐司馬滔作。

〔按〕擊甌之風盛於唐,其法:甌中用水加減以調宮商也,習於音而聰者能之。甌取質緊而聲清,此非如點茶佐酒。其窯法佳否,上手立驗。《溫尉集》中有《郭處士擊甌歌》,即道源也。又有馬處士者,善此技,建擊甌樓,張曙有賦。武公業妾步非煙,亦以此名,見《非煙傳》。此本因乎擊缶,以十二甌主音律,則擊甌變法。後唐司馬滔以八缶置卓上擊之,又以擊甌新意,參擊缶古風也。楊升菴曰,今人水盞本此。

陶硯(十國前蜀器)

米元章《硯史》:陳文惠家,收一蜀王衍時陶硯,連蓋。蓋上有鳳坐一台,餘雕雜花草,涅之以金泥紅漆,有字曰「鳳凰台」。

〔按〕昔人論硯曰:細潤為德,發墨為材,端州水坑所以貴也。歙石發墨而難細潤,澄泥細潤而難發墨,陶硯在澄泥之次。舊有以玉、水晶、五金作硯者,更出其下矣。《硯史》又云:杭州龍華寺,收梁傅大夫瓷硯一枚。甚大,褐色,心如鏊,環水如辟雍之制,下作浪花。近足處,磨墨處,無瓷油。是梁亦有之也。

高足碗(十國南平器)

周羽衝《三楚新錄》:高從誨時,荊南瓷器皆高足,公私競置用之,謂之高足碗。

○宋器编辑

白定仁和館瓶

哥窯瓶

《妮古錄》:余秀州買得白定瓶一。口有四紐,斜燒成「仁和館」三字,如米氏父子所書。又於項元度家,見哥窯瓶。紙槌、鵝頸、茄袋、花尊、花囊、蓍草、蒲槌等式瓶

袁宏道《瓶史》:江南人家所藏舊觚,青翠入骨,砂斑垤起,可謂花之金屋。其次官、哥、象、定等窯,細媚滋潤,皆花神之精舍齋。瓶宜矮而小,窯器如紙槌、鵝頸、茄袋、花尊、花囊、蓍草、蒲槌形製,短小方入清供。

吉州窯白紫色大小瓶

《格古要論》:吉州宋時有五窯,書公燒者最佳,有白色、紫色花瓶,大者直數兩,小者有花。箸瓶(官、哥、定窯)

《香箋》:箸瓶,吳中近製短頸細孔者,插箸,下重不仆。官、哥、定窯者,不宜日用。瑪瑙釉小罌

《六研齋筆記》:汝窯用瑪瑙為末作釉,當時止供禦,絕難得。餘倅汝僅見溫指揮使家一小罌。

〔按〕古器,瓶、罌,屬汲器、酒器而已。釋子有所謂「頻伽瓶」者,用以洗手,故佛氏有供花之說。《名義》謂未聞用瓶。《秘閣閑談》謂:巴東下岩僧,得一青瓷[7890],折花供佛也。至定、官、哥窯,而花瓶之款遂多。至明而講清供者,花瓶最重。張謙德《瓶花譜》云:「貯花先須擇瓶,春冬用銅,夏秋用瓷,因乎時也。堂廈宜大,書屋宜小,因乎地也。貴瓷銅,賤金銀,尚清雅也。忌環,忌對,象神明也。口欲小,足欲厚,取其安穩不泄氣也。」其論精矣。支廷訓為之作傳,曰:《涵春君傳》,其略云:「借交於姚魏,受知於陶令,折節於董奉師門,披衷於六郎西子。姓湛氏,名擷英,移芳其字云。」

〔又按〕《考盤餘事》:養蘭蕙,須用瓢,牡丹則用蒲槌瓶,方稱。瓶內須打錫套管,收口作一小孔,以管束花枝,不令斜倒。又可注滾水,插牡丹芙蓉等花。冬天貯水插花,則不凍損瓶質。亦安置花瓶之良法,不可不知。

陶硯

《麈史》:郭惟濟得陶器,體圓,色白,中虛,徑六七寸。酌水於輪廓間,隆起處磨墨甚良,古硯也。哥窯硯

《曝書亭集·古林哥窯硯銘》:「叢台澄泥鄴宮瓦,未若哥窯古而雅,綠如春波渟不瀉,以石為之出其下。」哥窯三山、五山筆格

白定臥花哇哇筆格

《考盤餘事》:筆格有哥窯三山、五山者,製古,色潤。有白定臥花哇哇,瑩白精巧。

〔按〕《說文》:咳,小兒笑聲。《禮記》:咳而名之,是也。《孟子》:孩提之童,注,知孩笑。唐司空圖文:女則牙牙學語。《通雅·諺原》:赤子曰<子牙>兒,逐字轉注為小兒。聲則同哇哇,如所雲牙牙也。《廣韻》:哇,小兒聲。

官、哥窯圓式、缽盂式、儀棱肚式水中丞青冬瓷菊瓣水中丞定窯瓶式水中丞,又束口圓肚三足者龍泉窯細花紋水中丞

官、哥窯方圓壺,立瓜臥瓜壺

官、哥窯雙桃注,雙蓮房注,牧童臥牛注,方注,筆格內貯水作注定窯瓜壺,茄壺,駝壺,又可格筆定窯蟾注青冬瓷天雞壺

《考盤餘事》:水中丞,陶者有官、哥窯甕肚圓式,有缽盂小口式者,有儀棱肚者,有青冬瓷、菊瓣、甕肚、圓足者。有定窯印花長樣如瓶,但口敞可以貯水者,有圓肚束口三足者,有龍泉甕肚、周身細花紋。近用新燒均窯,俱法此式,奈不堪用。水注,陶者有官、哥方圓壺,有立瓜、臥瓜壺,有雙桃注,有雙蓮房注,有牧童臥牛者,有方者,有筆格內貯水用者。有定窯枝葉纏擾瓜壺,有滯葉茄壺,有駝壺,可格筆,有蟾注。有青冬瓷天雞壺,底有一竅者。工致精極,俱可入格。

〔按〕《西京雜記》:廣川王有玉蟾蜍一枚,以盛書滴。秦嘉妻與嘉書:「今奉金錯碗一枚,以盛書水」,即後之所謂硯滴也。水中丞,本宋可山林洪「文房十八官」。酒壺,古稱注子。唐太和中,中官惡其名同鄭注,改偏提。水注沿注子之名也。《硯北雜志》載:南唐金蟾蜍硯滴,有銘,篆書腹下,甚古,附記於此。左足心曰舍月窟,右足心曰伏棐幾。左後足曰為我用,右後足曰貯清氵此,頷下左右各三字,曰端溪石,澄心紙,腹兩傍各三字,曰陳元氏,毛錐子,腹下兩旁各七字,曰同列無嘩聽驅使,微吾潤澤烏用女。

官、哥、龍泉、定筆洗

《考盤餘事》:陶者有官哥元洗、葵花洗、磬口洗、元肚洗、四卷荷葉洗、卷口蔗段洗、長方洗,但以粉青紋片朗者為貴。有龍泉雙魚洗、菊花瓣洗、缽盂洗、百折洗。有定窯三箍元洗、梅花洗、絛環洗、方池洗、柳鬥元洗、元口洗、棱洗。有中盞作洗,邊盤作筆覘者。有定窯匾坦小碟最多,俱可作筆覘。

哥窯蟠螭鎮紙青冬瓷獅鼓鎮紙哇哇狻猊鎮紙見《考盤餘事》。

〔按〕《硯北雜志》云:薛道祖與米元章為書畫友,其筆硯間物雲,鎮紙宜金虎蓋取重也。官、哥、青冬窯瓷印

《考盤餘事》:印章有哥窯、官、窯青冬窯者,製作巧,紐色之妙,不可盡述。

〔按〕秦以前,金玉為印,其後乃鑄銅,最講紐色。至元末,會稽王冕,以花乳石代之,而鐙明鐙光,質溫色雅。筆意得盡,最相宜也。昌化、壽山,相繼而起,為品多矣。陶印亦瑩潤可喜。竊恐工於冶,未必工於篆,即覓工篆者為之,入火後未必能絲發不走。莫若仿古銅章,鈕色燒成,用綱刀[2468]之,更帶生趣。

官、哥窯方印色池,八角、委角印色池定窯、印花紋、方印色池

《考盤餘事》:印色池,官、哥窯,方者佳。尚有八角、委角者,最難得。定窯方池外,有印花紋,佳甚,亦少者。

〔按〕《考盤餘事》又云:有陸子岡做周身連蓋滾螭、白玉印池,工致侔古,近多效製。有三代玉方池,內外土鏽,血侵四里,不知何用。今以為印池,似甚合宜。又云:諸玩器玉當較勝於瓷。惟印色池,以瓷為佳,玉亦未能勝也。此言良是。愚謂近製多工華麗,如陸子岡白玉印池之式,當令陶人仿而為也。

官、哥、定窯、龍泉彝爐,乳爐

《香箋》:香爐,官、哥、定窯、龍泉彝爐,乳爐,大如茶杯,而式雅者為上。(亦見《考槃餘事》)

〔按〕《博物要覽》云:宣爐之式,多仿宋瓷,其款多佳,惜乎存世者少也。古無香爐,古銅器為香爐用者,皆尊、彝、卣、鼎禮器。後之為爐者,亦即仿此為式。古博山爐是燒香之器,其制與今香爐迥異。長安丁緩作者,九層鏤為奇禽怪獸,窮諸靈異,皆自然運動。合德遺飛燕金博山五層爐,見《西京雜記》,此制今不見矣。

定窯香盒

《香箋》:有宋剔梅花蔗段盒,有定窯、饒窯者,有倭盒、三子、五子者。必須子口緊密,不泄香氣,方妙。(亦見《考盤餘事》)

〔按〕香貴燥濕得宜,合和八窨,須蠟紙封固,埋地下半月餘,用香室瓷盒最宜。盒亦作合,亦稱合子。合中小合子曰義子,即《香箋》所雲倭盒之三子、五子也。《博物要覽》云:均窯有爐合,黃沙泥坯,不佳。

糊鬥

《考盤餘事》:有建窯外黑內白長罐,定窯元肚並蒜蒲長礶,哥窯方鬥如斛,中置一梁。俱可作糊鬥。

書鐙

《考盤餘事》:有定窯三台燈檠,有宣窯兩台燈檠,俱堪書室取用。

瓷簫

《南村隨筆》:德化瓷簫,色瑩白,式亦精好,但百枝中無一二合調者。合則其聲淒朗,遠出竹上。

瓷枕

《考盤餘事》:舊窯枕,長二尺五寸,闊六寸者,可用。長一尺者,謂之屍枕,乃古墓中物。雖宋瓷白定,亦不可用。有瓷石者,如無大塊,以碎者琢成枕面,下以木鑲成枕,最能明目益睛,至老可讀細書。

《居易錄》:德州趙侍郎宅,掘得古塚。有一瓷枕,枕上有杜詩「百寶裝腰帶」四句。

〔按〕《豐寧傳》云:益眼者無如瓷石為枕,可老而不昏,寧皇宮中多用之。

官窯花澆

曝書亭集》:《官窯花澆銘》:「絪兮,若魚尾之散餘霞。潤兮,若海棠之過朝雨。」

〔按〕羅虯花九錫,三曰甘泉浸。《清異錄》謂潤花雨為花沭浴。花澆可以代潤花之雨,而備九錫之一矣,其制當托始於抱甕之灌。

定窯兔毛花

許次紓《茶疏》:茶甌,古取定窯兔毛花者,亦鬥碾茶用之耳。

定州花瓷

《蘇東坡集·試院煎茶詩》:「潞公煎茶學西蜀,定州花瓷琢紅玉。」

建安兔毫盞

蔡襄《茶錄》:茶色白,宜黑盞。建安所造者,紺黑,紋如兔毫。其坯微厚,熁之久,熱難冷,最為要用。出他處者,皆不及也。其青白盞,鬥試家不用。

鷓鴣斑《清異錄》:閩中造茶盞,花紋鷓鴣斑點,試茶家珍之。

〔按〕《方輿勝覽》云:兔毫盞,出甌寧,下注云,黃魯直詩,「建安瓷碗鷓鴣斑」,是鷓鴣斑即兔毫盞。鬥試之法:以水痕先退者為負,耐久者為勝。故較勝負曰一水、雨水。茶色白入黑盞,水痕易驗,兔毫盞之所以貴也。又《茶錄》云:凡欲點茶,先須熁盞令熱,冷則茶不浮。兔毫坯厚,久熱用之適宜。稱兔毫者,皆曰建安,而許次紓謂定州兔毛花為鬥碾之宜,定州先有之耶?東坡《試院煎茶詩》云,「定州花瓷琢紅玉」,又不獨貴黑盞。《送南屏謙師詩》云:「道人曉出南屏山,來試點茶三昧手,忽驚午盞兔毛斑,打出春甕鵝兒酒。」又以兔毫盞盛鵝兒酒矣。

小海鷗《清異錄》:耀州陶匠創造一等平底深碗,號小海鷗。卵碗蘇東坡《食槐葉冷淘詩》:「青浮卵碗槐芽餅。」

紫碗

《蘇東坡集》:興隆節侍宴前一日微雪,與子由同訪王定國,小飲清虛堂,詩云:「銀瓶瀉油浮蟻酒,紫碗鋪粟盤龍茶。」

銅葉湯{敝瓦}

《演繁露》《東坡後集·從駕景靈宮詩》云:病貪賜茗浮銅葉。按今御前賜茶,皆不用建盞,用大湯甗,色正白,但其制樣似銅葉湯{敝瓦}耳。銅葉色黃,褐色也。

〔按〕壽州瓷黃,茶色紫;洪州瓷褐,茶色黑。《茶經》以為不宜茶也。銅葉以形名,不以色名。然邢瓷白,越瓷青,陸謂越在邢上,宋人又尚建安黑盞,不取白者,大抵宜於鬥試耳。飲器自然以白為上,故當日御前茶器用白。

東坡茗碗

《蘇東坡集·贈杜介詩》:「仙葩發茗碗,剪刻分葵蓼。」《注》:《東坡十八羅漢頌後跋》,軾家藏十八羅漢像,每設茶供,則化為白乳,或凝為花木、桃李、芍藥,僅可指名。

益公湯盞

《夷堅志》:周益公以湯盞贈貧友,歸以點茶才注湯其中,輒有雙鶴飛舞,啜盡乃滅。

〔按〕此二事甚奇,然亦如窯變之類,時或有之。蓋陶出於土,又聚水火之精華也。《吳船錄》云:蜀眉郡治軍資庫中,有一水甕,滿貯石子,每月朔祠之,仍增水石各一器,不知幾年,而至今不滿。《幽雅志》云:曹著為建康小吏,忽有盧府君,見府門前有大甕,可受五百石,風雲出其中,事亦相類,故附記於此。

定窯勸槃

《格古要論》:定勸槃,古之洗也。古人用湯瓶、酒注,不用壺瓶及有觜折盂。茶鍾台盤,始於元朝,古定官窯無此器。

官窯人面杯

《妮古錄》:余於項元度家,見官窯人面杯。

哥窯合巹雙桃杯,有承盤

《妮古錄》:項希憲言,司馬公哥窯合巹雙桃杯,一合一開,即有哥窯盤承之,盤中一坎正相容,亦奇物也。後入劉錦衣家。

〔按〕承盤,漢時已有之,見《禮》注,《格古要論》:以定勸盤為古之洗,非也。《周禮祭器圖》:洗,形如罍,洗。罍,受一斛。罍形似壺,與勸盤不相似,且《妮古錄》載哥窯合巹杯,已有承盤,彰彰如此矣。合巹,見《儀禮·昏禮》,曰:尊於房戶之東,無元酒,篚在南,實四爵,合巹。《注》:破匏也,四爵兩巹凡六,為夫婦各三酳。《釋文》《字林》作渼,蠡也。古制用匏,亦用蠡。胡應麟《甲乙剩言》云:都下高郵守楊君家,藏合巹玉杯一器,以兩杯對峙,中通一道,使酒相過。兩杯之間,承以威鳳,鳳立蹲獸之上,高不過三寸許。製作甚妙,可與此匹。

哥窯八角把杯

《妮古錄》:余於項元度家,見哥窯八角把杯。

〔按〕《南史》:齊徐孝嗣議王侯貴人昏,連巹以真銀杯,蓋出近俗。今除金銀連環,自餘新器悉用埏陶。是杯之用陶,在六朝已然矣。酒杯亦曰酒鍾,東坡詩:「薄薄酒飲兩鍾。」

酒榼

《清異錄》:瓷宮,謂耀州青榼。

〔按〕《孔叢子》云:昔有遺諺,堯舜千鍾,孔子百觚,子路嗑嗑,尚飲十榼。酒器有鍾,有榼,其來已久。楊雄《酒箴》云:鴟夷滑稽,腹大如壺,盡日盛酒,人復借酤。應劭《注》:鴟夷,形是榼,又名鴟夷也。後又單名之曰鴟。黃魯直詩,「時送一鴟開鎖眉」,蘇東坡詩,「金錢百萬酒千鴟」。

饒州花青碗

《格古要論》:饒州禦土窯,體薄而潤,色白,花青,較定器少次。〔按〕此饒器之始。箸<角並>《香箋》所引,亦出《考盤餘事》。

浙甕

《太平寰宇記》:杭州亭市山餘石鄉亭市村,多陶戶,善作大甕。今謂之浙甕,在南渡後。秘色瓷《六研齋筆記》:南宋餘姚有秘色瓷。

〔按〕此即錢氏秘色窯之遺也。今未得見秘色窯器,豈《筆記》所謂粗樸耐久,似均窯者。前之秘色,亦如此與。

○元器编辑

饒州小足印花碗饒州青黑色戧金酒壺、酒盞

《格古要論》:元朝燒,小足印花,內有「樞府」字者最高。又有青黑色戧金者,多是酒壺、酒盞,甚可愛。

〔按〕饒窯在宋元時,有命則開,停即止。故所傳者少。今只據《格古要論》,以存大概。


卷六·說器下编辑

○明器编辑

綠瓷燎爐

《春明夢餘錄》:圜邱外圍方牆,門四,內靈星門。南門外東南,砌綠瓷燎爐,旁毛血池。

〔按〕古炊器用陶,周陶人甑、盆、甗、鬲,皆炊器也。此因祭天地,尚質之義,法古用陶之制。大尊、犧尊、著尊小罍

大羹和羹碗毛血籩豆盤扁壺、方罐看瓶、牡丹瓶、壺瓶

拜磚以上嘉窯祭器,見《江西大志》。

〔按〕古祭器用陶,大尊而外,鳷大、壺、缶、簋、豆用之於祭,未有經證,明陶器既盛,乃充其類而為之,又雜以後代之制。拜磚者,當拜之地。《漢官儀》:明光殿省中,以丹朱漆地,故曰丹墀,尚書伏其下奏事。此拜地之飾也。王仁裕《入洛記》:含元殿龍尾道,各上六七十步,方達第一級,皆花磚。此飾地之磚也。今移殿省之制於廟,故用瓷磚。嘉窯所燒,而列之於前者,祭器也。

壓手杯(永樂窯)

《博物要覽》:壓手杯,坦口折腰,沙足滑底。中心畫雙獅滾球,球內篆大明永樂年製六字,或四字,細若粒米,此為上品。鴛鴦心者次之,花心者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樣精妙,傳世可久,價亦甚高。

〔按〕此即{敝瓦}也,坦口折腰,手把之,其口正壓手,故名。

白壇盞(以下宣德窯)

《博物要覽》:盞心有壇字白甌,所謂壇盞是也。質細,料厚,式美,足稱文房佳器。

〔按〕漢竹宮紫泥為壇,齊梁《郊祀歌》,稱紫壇。其後經籙醮事,皆曰壇。此盞當是壇中供器。

白茶盞

《博物要覽》:較壇盞少低,甕肚,釜底線足,光瑩如玉。內有絕細龍鳳暗花,底有大明宣德年製暗款,隱隱橘皮紋起。雖定瓷何能比方,真一代絕品。

紅魚靶杯

《博物要覽》:以西紅寶石為末,圖畫魚形,自骨內燒出,凸起,寶光,鮮紅奪目。若紫黑色者,火候失手,似稍次矣。

〔按〕靶,轡靶也,從革。弓巴,從弓。刀壒,又從木,從霸。劍,又稱鐔。《急就章注》云:鐔,劍刃之本入把者也。總之,皆手把處。《稗編》刀靶,《古鏡記》劍靶,皆借靶,原可通用。然《妮古錄》哥窯八角把杯作把,靶杯從手,作把為是。

青花龍、松、梅花靶杯青花人物、海獸酒靶杯竹節靶罩蓋《博物要覽》:此發古未有。

輕羅小扇撲流螢茶盞徐應秋曰:人物毫髮具備,儼然一幅李思訓畫。五采桃注,石榴注,雙瓜注,雙鴛注,鵝注《考盤餘事》:雙瓜注,采色類生。雙鴛注,鵝注,工致精極。

磬口洗、魚藻洗、葵洗、螭洗

〔按〕古禮器有洗。此以洗筆之器,亦名洗也。《考盤餘事》云:筆書後,即入筆洗中,滌去滯墨,則毫堅不脫,可耐久用。洗完即加筆帽,免挫筆鋒。若有油膩,以皂角湯洗之。此可備用筆法。又東坡以黃連煎湯,調輕粉蘸筆頭,候幹收之。山谷以川椒黃檗煎湯,磨松煙染筆藏之。《文房寶飾》謂,養筆以硫黃酒舒其毫,此收新筆法也。

硃砂大碗、硃砂小壺《博物要覽》:色紅如日,用白鎖口。鹵壺、小壺《博物要覽》:此等皆發古未有。

〔按〕馮可賓《岕茶箋》云:茶壺,窯器為上,又以小為貴。每一客,壺一把,任其自斟自飲,方為得趣。壺小則香不渙散,味不躲閣。愚謂茶器以罩蓋為上,罩蓋亦以小為貴。然罩蓋之大者,不過如小壺而止。若茶壺愈大,其失香變味愈甚,下之下矣。

敞口花尊

〔按〕尊與瓶異。瓶,口小於腹;尊,腹小於口。瓶高,尊庳。尊,仿古尊也。漏空花紋填五彩坐墩五彩實填花紋坐墩

填畫藍地五彩坐墩青花白地坐墩冰裂紋坐墩

《博物要覽》:漏空花紋,填以五采,華若雲錦。又以五采實填花紋,絢豔悅目。二種皆深青地子。有藍地填畫五采,如石青剔花,有青花白地,有冰裂紋者,種種式樣,非前代曾有。

〔按〕宋學士王珪召對蕊珠殿,設紫花坐墩,命坐。墩,音頓。《爾雅》:邱一成為邱敦,又如覆敦者。敦邱注:敦,盂也。敦,音堆。《詩》「至於頓邱」。《毛傳》:邱一成為頓邱。敦轉為頓。坐墩亦如覆盂形,故以是名。從土者,《爾雅》注云:江東呼地高堆為敦,墩是敦俗字,相仍用之也。墩與杌子異,杌子有足,俗又以杌之小者曰凳。均窯亦有坐墩。《博物要覽》云:黃沙泥坯,器質粗厚,未佳。

扁罐、蜜食桶罐《博物要覽》:甚美,多五采燒色。

〔按〕釋氏有澡灌。《西域志》載:月支國佛澡灌青石,名羅勒。《惠遠法師澡灌銘序》云:得摩羅勒石澡灌,皆作灌,以水可灌濯也。後人從缶,作罐。凡盛物小器,皆曰罐。又《急就章注》云:橢,小桶,以盛鹽豉,蜜食。桶,古之橢也。

燈檠雨台幡幢雀食瓶蟋蟀盆

〔按〕戧金宣盆最重,亦有戧金蟋蟀盆,《吳梅村集》有歌。又蘇州陸鄒二姓所造,極工巧,雕鏤精致,出之大秀、小秀者尤妙,大小秀,鄒氏二女也。當時重促織之戲,勝負至千百,不惜重直購盆,故精巧如此,匪獨陶器。

五彩靶杯(以下成化窯)

《博物要覽》:成窯上品,無過葡萄甗口五彩扁肚靶杯,式較宣杯妙甚。

雞缸

《高江村集·成窯雞缸歌注》:成窯酒杯,種類甚多。皆描畫精工,點色深淺,瓷質瑩潔而堅。雞缸上畫牡丹,下有子母雞,躍躍欲動。

〔按〕《野獲編》云:窯器初貴成化,次則宣德。杯盞之屬,初不過數金。頃來京師,成窯酒杯,每對至博銀百金,為吐舌不能下。《曝書亭集》云:嘗以月之朔望,觀京師慈仁寺集。貴人入市,見陳瓷碗,爭視之。萬曆窯器索白金數兩。宣德、成化款者,倍蓰。至雞缸,非白金五鎰市之不可,有力者不少惜。以陶器而得玉之上價,其貴重如此。

寶燒碗硃砂盤

《高江村集·均窯瓶歌注》:成窯雞缸、寶燒碗、帡盤,最精致,價在宋瓷上。〔按〕寶燒,以西紅寶石末燒也。

人物蓮子酒盞

青花紙薄酒盞草蟲小盞五供養淺盞五彩齊箸小碟

香合各樣小罐《博物要覽》:皆精妙可人。

高燒銀燭照紅妝酒杯

錦灰堆秋千、龍舟、高士、娃娃杯

滿架葡萄、香草、魚藻、瓜茄、八吉祥。優缽羅花、西番蓮杯。《高江村集·成窯雞缸歌注》:成窯酒杯,有名高燒銀燭照紅妝,一美人持燭照海棠也。錦灰堆,折枝花果堆四面也。秋千,士女戲秋千也。龍舟,鬥龍舟也。高士,一面畫周茂叔愛蓮,一面畫陶淵明對菊也。娃娃,五嬰兒相戲也。滿架葡萄,畫葡萄也。其他香草、魚藻、瓜茄、八吉祥、優缽羅花、西番蓮,皆描畫精工,色瑩而堅。

〔按〕《考盤餘事》:有定窯哇哇狻猊鎮紙,哇,小兒聲,故以此稱嬰孩,詳見前。明器,皆從女作娃。吳楚之間謂好曰娃,吳有館娃宮,《揚雄賦》:資娵娃之珍髦。師古曰:美女也。指嬰孩,作哇哇為是。

壇盞(以下嘉靖窯)

《博物要覽》:小白甌,內燒茶字、酒字、棗湯、薑湯字者,乃世宗經籙醮壇用器,亦曰壇盞,不及宣德。

〔按〕壇盞有大、中、小三號。內有茶字者佳,薑湯字為下。盞色以正白如玉為最,較之宣窯不及,其佳者亦足重也。磬口、饅心、圓足、外燒三色魚,扁盞。

紅鉛小花合子,大如錢。

《博物要覽》:二品為世珍,小合子花青畫美,向後官窯,恐不能有此。趕珠龍、外一秤金、娃娃花碗裏外滿地嬌花碗竹葉、靈芝、團雲龍、穿花龍鳳碗

外海水蒼龍捧八卦、裏三仙煉丹花碗外龍鳳鸞雀、裏雲龍碗外鯖鮊鯉鱖、裏雲雀花碗外天花捧壽山福海字、裏二仙花盞

外雙雲龍、裏青雲龍花酒盞外雲龍、裏升龍花盞外博古龍、裏雲鶴花酒盞外雙龍、裏雙鳳花盞

外四季花、要娃娃、裏出水雲龍、花草甌外出水龍、裏獅子花甌外乾坤六合、裏升龍花甌福壽康寧花鍾

裏外萬花藤、外有控珠龍茶鍾外耍戲娃娃、裏雲龍花鍾外團龍菱花、裏青雲龍茶鍾外雲龍、裏花團鍾

松竹梅酒尊裏外滿地嬌花碟裏外雲鶴花碟外龍穿西番蓮、裏穿花鳳花碟外結子蓮、裏團花花碟外結

子蓮、裏龍鳳碟外鳳穿花、裏升降戲龍碟靈芝捧八寶罐八仙過海罐耍戲鮑老花罐

孔雀牡丹罐獅子滾繡球罐轉枝寶相花托八寶罐滿地嬌、鯖餙鯉鱖、水藻、魚罐

江下八俊罐巴山出水、飛獅罐水火捧八卦罐八瓣海水飛龍花樣罐

蒼獅龍花瓶靈芝四季花瓶外四季花、裏三陽開泰花盤外九龍花、裏雲龍海水盤

海水飛獅龍捧福壽字花盤外畫四仙、裏雲鶴花盤外雲龍、裏八仙捧壽花盤雲鶴龍果盒

青蒼獅龍盒龍鳳、群仙捧壽字花盒雙雲龍花缸裏雲龍花缸

轉枝蓮托八寶、八吉祥、一秤金、娃娃花壇轉枝蓮托百壽字花樣壇右器皆青花白地

〔按〕《法華經》:是人甚希,有過於優曇華。《疏》:優曇華,缽名,省文曰曇缽,遂有曇之名。而甕之小者。亦以曇稱。《群碎錄》云:今人呼藏酒器曰曇,又從土作[3434],陸龜《蒙謝山泉詩》云:「石[3434]封寄野人家」是也。[3434],、罈,古今字耳,亦作甔。皮日休詩「酒甔香竹院」,陸遊詩「美醞綠盈鐌」。甔之名,由來已古,或以上轉而為罈也。

青碗、天青色碗、翠青色碗外穿花鸞鳳、裏青如意團鸞鳳花膳碗青酒盞外荷花魚水藻、裏青穿花龍、邊穿花龍鳳甌

青茶鍾青碟、天青色碟、翠青色碟暗鸞鶴花碟轉枝寶相花、回回花罐

暗龍花罐純青裏海水龍、外擁祥雲地、貼金三獅龍等花盤雙雲龍缸外青雙雲龍寶相花缸

頭青素缸雙雲龍穿花壇青瓷磚右器皆青瓷

雙雲龍、花碗雙雲龍雀盞四季花盞右器皆裏白外青

暗薑芽海水花碗暗鸞鶴花酒盞爵盞磬口茶甌暗龍花茶鍾

甜白酒鍾甜白壺瓶甜白盤暗薑芽海水花壇

右器皆白瓷暗龍紫金碗、金黃色碗暗龍紫金碟、金黃色碟右器皆紫色

鮮紅改礬紅色碗、碟翠綠色碗、碟青地閃黃、鸞鳳穿寶相等花碗黃地閃青、雲龍花甌

青地閃黃、鸞鳳穿寶相花盞、爵黃花、暗龍鳳花盒紫金地閃黃、雙雲龍花盤、碟素穰花缽

右器雜色。以上俱見《江西大志》。

〔按〕《魏志》:賜女倭以絳地交龍錦。《通雅》云:凡錦皆有地。絳地,裴松之不知,欲改為綈,可笑也。又宋仁宗景祐詔,以青羅繪龍麟,飾冕筒,補空地以雲龍鈿窠。《通雅》云:鈿窠,錦上雲龍之地也。五彩瓷,如製錦之法,故有青地、黃地、紫金地之名,畫花亦如之。走龍、雲鳳、麒麟、獅子、鴛鴦、萬金、盤龍對鳳、孔雀、仙鶴芝草、大窠獅子、雙窠雲雁、大薑芽、雲鸞、宜男百花、穿花鳳、聚八仙、滴珠龍、獅子盤球、水藻戲魚,皆古錦名。陶人畫染之作,約略相似。雙雲龍、鳳霞穿花、喜相逢、翟雉、朵朵菊花、纏枝寶相花、靈芝、葡萄桌器(以下隆慶窯)

〔按〕《清異錄》:五代時,貴勢以筵具更相尚。至方丈之案,不能勝,旁挺二案翼之。參差數百,謂之綽楔台盤。又《北轅錄》:淳熙丙申,待制張子政,賀金國生辰。抵館供晚食,先設茶筵具瓦壟。此雲桌器,即筵具也。約一桌之器,而整齊之瓷色花樣,俱以類從。明窯始見於此,今亦盛行。古人用几筵,今之桌,所以代幾也。《楊億談苑》云:咸平景德中主家造檀香倚卓,借倚卓字。後人從木,作椅桌。又桌字加木傍,作濆,俗書也。

外穿花龍鳳、五彩滿地嬌、朵朵花,裏團龍鸞鳳、松竹梅、玉簪花碗

外雙雲龍鳳、九龍海水、纏枝寶相花,里人物、靈芝、四季花盤。

外雙雲龍鳳、竹葉、靈芝、朵朵雲龍、松竹梅,裏團龍、四季花碟。

外雙雲龍、芙蓉花、喜相逢、貫套海石榴、回回花,裏穿花翟雉、青鸂鶒荷花、人物、獅子、故事、一秤金、金黃、暗龍鍾。

外穿花龍鳳、八吉祥、五龍淡海水、四季花捧乾坤清泰字、八仙慶壽、西番蓮、裏飛魚、紅九龍、青海水魚、松竹梅、穿花龍鳳甌。

雙穿雲龍花鳳、獅子滾繡球、纏枝牡丹花、青花果翎毛、五彩雲龍、寶相花、草蟲罐。穿花龍鳳、扳枝娃娃、長春花、回回寶相花瓶。

外梭龍、靈芝、五彩曲水、梅花,裏雲龍、葵花、松竹梅、白暗雲龍盞。

外雲龍、五彩滿地嬌、人物、故事、荷花、龍,裏雲龍曲水、梅花盆。

雙雲龍、回回花果翎毛、九龍淡海水、荷花、紅雙雲龍、纏枝寶相花香爐。雙雲梭龍、松竹梅、朵朵菊花香盒。雙雲龍花鳳、海水獸、獅子滾繡球、穿花喜相逢、翟雞柤鬥。

〔按〕《廣韻》:柤,煎藥滓。凡食有滓者,亦稱柤。鬥,所以盛之也,俗作渣。

雙雲龍花鳳、海水獸、穿花翟雞、獅子滾繡球、朵朵四季花醋滴。

雙雲龍鳳、草獸、飛魚、四季花、八吉祥、貼金孔雀,牡丹花壇,有蓋,獅子樣。右器皆青花白地,見《陶書》。

外雙雲、荷花、龍鳳、纏枝西番蓮、寶相花、裏雲團龍、貫套八吉祥、龍邊、薑芽海水、如意、雲邊、香草、曲水、梅花碗。(以下萬曆窯)

外雲龍、荷花、魚、耍娃娃、篆福壽康寧字、回回花、海獸、獅子滾繡球、裏雲鶴、一把蓮、萱草花、如意雲、大明萬曆年製字碗。

外團雲龍、鸞鳳、錦地八寶、海水、福祿壽、靈芝、裏雙龍捧壽長春花、五彩鳳穿四季花碗。

外壽意、年鐙、端陽節、荷花、水藻魚,裏底青、正面雲龍,邊松竹梅碗。

外雙雲龍、八仙過海、盒子心、四季花,里正面龍、篆壽字、如意、葵花,邊竹葉、靈芝碗。

外穿花雲龍鸞鳳、纏枝寶相、松竹梅,裏朵朵四季花、回回樣、結帶、如意、松竹梅,邊竹葉、靈芝盤。

外荷花龍、穿花龍鳳、松竹梅、詩意,人物故事、耍娃娃,裏朵朵雲,邊香竹葉、靈芝、暗雲龍寶相花盤。

外團螭虎、靈芝、如意、寶相花、海石榴、香草,裏底龍捧永保萬壽,邊鸞鳳寶相花、永保洪福齊天、娃娃花盤。

外纏枝蓮托八寶、龍鳳、花果、松竹梅、真言字,折枝四季花,裏底穿花龍,邊朵朵四季花、人物故事、竹葉、靈芝、壽意、牡丹花盤。

外穿花鸞鳳、花果、翎毛、壽帶花、滿地嬌、草獸、荷葉龍,裏八寶蒼龍、寶相花捧真言字、龍鳳、人物故事碟。

外纏枝牡丹花托八寶、薑芽海水、西番蓮、五彩異獸、滿地嬌,裏雙雲龍、暗龍鳳、寶相花、獅子滾繡球、八吉祥、如意雲、靈芝、花果碟。

外長春、轉枝寶相花、螭虎、靈芝,裏五彩龍鳳,邊福如東海、八吉祥、錦盆,堆,邊寶相花、結帶八寶碟。

外纏竹葉、靈芝、花果、八寶、雙雲龍鳳,裏龍穿四季花、五彩壽意、人物、仙桃、邊葡萄碟。

外雙雲龍、貫套海石榴、獅子滾繡球,裏穿花雲龍、如意雲、邊香草、紅九龍、青海水、五彩裛厓荷花、遍地真言字鍾。

外蟠桃結篆壽字、纏枝四季花、真言字、裏雲鶴、火焰寶珠、暗雙雲龍、荷花魚、青海水鍾。

外穿花龍鳳、八仙慶壽、回回纏枝寶相花,裏團雲龍、荷花魚、江芩、子花、捧真言字甌。

外團龍、如意雲、竹葉、靈芝、五彩水藻魚,裏篆壽字、如意、牡丹花、五彩如意甌。

外雲龍、長春花、翎毛、士女、娃娃、靈芝捧八吉祥,裏葡萄。朵朵四季花、真言字、壽帶花盞。

外穿花雙雲龍、人物故事、青九獸、紅海水,裏如意、香草、曲水、梅花、穿花翟雞、白薑芽、紅海水盞。外雙雲龍鳳、裏黃葵花、轉枝靈芝、五彩菊花盞。

如意雲龍、穿花龍鳳、風調雨順、天下太平、四鬅頭捧永保長春字、混元八卦、神仙捧乾坤清泰字盒。

異獸朝蒼龍、如意雲錦、滿地嬌、錦地葵花、方勝、花果、翎毛、草蟲盒。萬古長春、四海來朝、面龍、四季花、人物故事盒。天下太平、四方香草如意、面回紋人物、五彩方勝盒。

人物故事、面雲龍、娃娃面、四季花、五彩雲龍、花果、翎毛、靈芝捧篆壽字盒。外海水飛獅、纏枝四季花、長春、螭虎、靈芝、石榴、裏葵花。牡丹、海水寶相花杯。

外牡丹、金菊、芙蓉、龍鳳、四季花、五彩八寶、葡萄、蜂趕梅花、裏葵花、牡丹、篆壽字、五彩蓮花、古老錢杯盤。外雲龍海水,裏頂妝雲龍箸盤。

纏枝金蓮花托篆壽字酒海。乾坤八卦、靈芝、山水、雲龍香爐。

外蓮花香草如意,頂妝雲龍、回紋香草、雲龍、靈芝、寶相玲瓏、靈芝、古老錢爐。

穿花龍鳳、草獸銜靈芝、錦雉、牡丹、雲鶴、八卦、麻葉西番蓮瓶。

團龍、四季花、西番蓮托真言字、鳳穿四季花、葡萄西瓜瓣、雲龍捧聖壽字、杏葉、五彩水藻金魚壺瓶。雲龍、蘆雁、松竹梅、半邊葫蘆花瓶。花果、翎毛、香草、草蟲、人物故事花瓶。

鳳穿四季花、滿地嬌、五彩龍穿四季花、靈芝托八寶瓔珞、香草花瓶。

山水、飛獅、雲龍、孔雀、牡丹、八仙過海、四陽捧壽、陸鶴乾坤、五彩人物故事罐。雙雲龍穿花、喜相逢柤鬥。雲龍、回紋、香草、人物故事、花果靈芝柤鬥。

雙雲龍、纏枝寶相花醋滴。雲龍棋盤。

〔按〕紋楸,棋盤也,故曰楸枰。《棋天洞覽》云:元頤本枰棋聲與律呂相應,蓋用響玉棋盤,非有異術。得瓷為盤,所以助丁丁者,當與響玉比勝矣。海水雲龍、四季花、金菊、芙蓉檠台。

陸鶴乾坤、靈芝、八寶、寶相花、如意、雲龍燭台。寶山海水、雲龍團座、攀桂娃娃、茈菰、荷葉、花草燭台。雲龍鳳穿四季花剪燭罐。

錦地花果、翎毛,邊雙龍捧珠心屏。錦地、雲穿寶相花、靈芝、河圖洛書筆管。

〔按〕王羲之《筆經》云:昔人或以琉璃、象牙為筆管,麗飾則有之,然筆須輕便,重則躓矣。近有以綠沉漆竹管及鏤管見遺,斯亦可玩,何必金玉。斯言參書家三昧,瓷管恐亦嫌重。

八寶團龍筆衝。

〔按〕王獻之有斑竹筆筒,名「裘鍾」,世無其匹。《考槃餘事》以筆筒必湘竹為雅品,似亦不然。如近日陶器,頗多妙製。若此八寶團龍,恐非清玩所宜。麒麟、盒子心、纏枝寶相花、回紋、花果、八吉祥、靈芝、海水、梅花香奩。

〔按〕《急就章》:芬薰脂粉膏澤筒。注:筒,本用竹,其後轉用金玉雜物,寫竹狀而為之,皆所以盛膏澤者也。愚謂香奩陶器,可仿古制,寫竹狀,大小高下,隨器變易,亦是雅玩。

雲龍回紋扇匣。海水、頂妝玲瓏三龍山水筆架。蹲龍、寶象、人物硯水滴。人物故事、香草蓮瓣檳榔盝。

錦地、盒子心、龍穿四季花冠盝。

外盒子心、錦地、雙龍捧永保長壽、四海來朝。人物故事、四季花,裏靈芝、松竹梅蘭巾盝。玲瓏雙龍捧珠、飛龍獅子、海馬涼墩。慶雲、百龍百鶴、五彩百鹿、永保乾坤壇。

水藻魚、八寶、香草、荷花,滿地嬌、海水、梅花缸。右器皆青花白地。雲龍棋盤升降海水雲龍筆管。

海水龍、盒子心、四季花筆衝。貫套如意、山水、靈芝花尊。寶山海水、雲龍、人物故事、香草蓮瓣燭台。雲龍鳳穿四季花剪燭罐。

穿花山水、升降龍、青雲鸞鳳缸。香草玲瓏、松紋錦、四季花香奩。錦地、盒子心、四季花果、翎毛、八寶罐。雲龍回紋扇匣。

玲瓏山水筆架。四季花巾盝。雲龍、回紋、四季花柤鬥。升轉雲龍、回紋、香草缸

右器皆五彩。裏白外青,貫套海石榴甌。裏白外青,對雲龍、獅子滾繡球、纏枝金蓮、寶相花缸。青地白花、白龍穿四季花筆衝。

青雙雲龍捧篆壽字、飛絲龍穿靈芝、草獸、人物故事、百子圖壇。五彩荷花雲龍、黃地紫荷花涼墩。暗花雲龍寶相花、全黃茶鍾。黃地五彩、裏白、外螭虎、靈芝、四季花、香草、回紋香爐。

暗花鸞鳳寶相花白瓷瓶。裏白、外紅綠黃紫、雲龍膳盤。右器、雜彩,以上皆見《陶書》。

仿白定長方印池。

《考盤餘事》:近日所燒有蓋白定長方印池,並青花白地,純白者,古未有,宜多蓄之。且有長六、七寸者,佳甚。

仿定器文王鼎爐、彝爐

《博物要覽》:新仿定器,如文王鼎爐,獸面戟耳彝爐,不減定人製法,可用亂真。若周丹泉初燒為佳,亦須磨去滿面火氣,可玩。若繼周而燒者,合爐桶爐,以鎖子甲、球門錦、龜紋、穿挽為花地者,製作極工,不入清賞,較丹泉之造遠甚。

流霞盞

《池北偶談》:近日一技之長,如雕竹則濮仲謙,螺甸則薑千里,嘉興銅爐則張鳴岐,宜興泥壺則時大彬,浮梁流霞盞則昊十九,皆知名海內。

卵幕杯

《居易錄》:萬曆時,浮梁昊十九所製瓷器,妙極人巧。嘗作卵幕杯,瑩白可愛,一枚重才半銖。

〔按〕昊十九,自號壺隱道人,隱於陶。《居易錄》稱其能詩,書法趙承旨。性不嗜利,所居席門甕牖而已。此一雅人,不僅以一技鳴矣。樊玉衡贈詩云:「宣窯薄甚永窯厚,天下知名昊十九。更有小詩清動人,匡廬山下重回首。」李日華詩云:「為覓丹砂鬥市廛,松聲雲影自壺天。憑君點出流霞盞,去泛蘭亭九曲泉。」余亦追贈一詩,記於末云:龍泉兄弟知名久,甄土新裁總後塵。獨有流霞在江上,壺中高隱得詩人。

  本清朝作品在全世界都屬於公有領域,因為作者逝世已經超過100年。